“九爷,九爷,想什么呢?”
老憨看九爷拧着眉头、面色严肃,似是在寻思什么事。他马上问话,只为故意打断九爷的思绪。
九爷回过神来,忙扯谎说:“哦哦,没想什么,只是为这位神医的医术所折服。”
九爷随即岔开话题,说些可有可无的话。
而小满少爷也似乎有意岔开话题,不再说有关自己这张脸的事儿。
说了一会儿话,九爷喝了一碗茶,借故义庄有事,要告辞回义庄。
小满少爷执意挽留九爷吃顿饭,九爷扯谎说事儿太急,不能耽搁。
既然如此,小满少爷也就不再挽留,只说改日有空,还请九爷再来。
老憨让人拿了一匹上好的布料送给九爷,让九爷千万不要推辞。
九爷不想跟他们有瓜葛,执意不要。推辞不过,老憨只好让人把布料收回去。
九爷告辞之后,大步流星离开此地,没有直接回义庄,而是直奔衙门口。
到了衙门口,他让看门的差官帮着把张老八或黄天玄喊出来。
不大会儿工夫,黄天玄快步走了出来,问九爷来找他可有什么事?
九爷说:“还请黄爷帮我一个小忙,带我去趟大牢,我想问一个犯人的事儿。”
对于黄天玄来说,这不叫事儿,他紧忙带着九爷来到大牢。
黄天玄得过九爷的恩惠,对九爷很是尊敬,他还挺好心,问九爷可是有亲戚朋友被关在大牢里面,若是有的话,他让人给关照着。
九爷说不是,来此只为打听一件事。
到了大牢,九爷找到当日曾跟自己说过话的那个差官,问他可记得那晚来大牢带走唐棣园的人有什么明显特征。
那个差官想了想,摇头说:“那人来得时候,让人提前把油灯灭掉,他从头到脚一身黑,披着披风遮着脸,手上还戴着手套,有意不让别人看出他是谁。”
九爷又问:“这位小哥,你再好好想想,此时事关重大,难道那人就一点特征都没有么?”
黄天玄在一旁打着官腔说:“这是九爷的事,你小子一定要好好想一想。快想,想不出来,我把你饭碗子砸了!”
“对了!”那个差官一拍大胯,“我想起来了,那人跛足,有一条腿走路有些拐。对,没错,要不仔细想,我还真就想不起来。”
九爷长叹一声,这就没错了,带走小唐的人就是小满少爷,如今小唐的半张脸皮换到了小满少爷的脸上。
若不是因为这桩邪乎事儿,九爷也不会想起,小唐也是个俊俏的后生,跟小满少爷的年龄相仿,若细细看,小满少爷那半张好脸居然跟小唐的脸长得十分相似。照这么看,小唐已经被害了。也是个可怜人啊,嗐……
九爷回到义庄后,坐在炕沿上抽着闷烟,一言不发。
袁佑源和小臭看出他有心事,却也不敢问。两人不敢大声说话,更不敢打闹,以免影响九爷的思绪。
一夜无话,转过天来,小玉郎又来找小袁,两人结伴去落子馆儿。
结果到了之后,却看到落子馆儿没开门。
怪了,按理说到了这个时候,落子馆儿早就开门了。今个儿不开门,莫非关张了?
不能啊,有云翠仙在,落子馆儿日进斗金,怎么可能说关就关,这其中必有端倪。
门前站着几个伙计,正在相互聊天。袁佑源认出其中一个是那个奚落过自己的黑脸儿小子。
于是晃着胖身子呼哧呼哧地快步走上前,朝那黑脸儿小子作个揖,满脸赔笑着问:“这位哥哥,咱这馆子今儿怎么歇业了?”
黑脸儿小子嘿嘿一乐,没好气地说:“怎么着,又想来蹭便宜啊?快走吧,这几天馆子有事儿,需要歇一阵子,往后你就别来了。”
袁佑源心里咯噔一下,这怎么可能呢?
莫非,莫非云翠仙走了,不再这儿唱了?还是,还是云翠仙身子有恙,不能登台……
他心中五味杂陈,见不到云翠仙,他往后的日子便索然无味,他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不能,他不能没有云翠仙。
他心里急得冒火,但脸上仍旧陪着笑脸,央求黑脸儿小子让他进去见一见云翠仙。
谁料这番央求刚出口,那个黑脸儿小子突然翻了脸,把那几个伙计招呼过来,对袁佑源恶言相向,要他立马混蛋,别给身上找不痛快。
袁佑源还想央求,小玉郎搂住他的大粗腰,死命把他拖走。
小玉郎知道,那些伙计都是些狠角色,没事的时候伺候人,有事的时候捋胳膊挽袖子把人往死里揍。
袁佑源见不到云翠仙,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死心的,他自恃肉厚,能抗打,只要打不死他,他就要进去见云翠仙。
气得小玉郎在他小腿的迎面骨上踢了一脚,把他踢疼了,他脑子才稍微清醒一点儿。
小玉郎说:“你是找死呢?他们是狼狗,不是人,跟他们说人话,他们能听得懂么。这事儿不能玩硬的,需要智取。”
“我不管软的硬的,我今个儿就要进去。”
“得得,我怕了你还不成么?你信不信我?”
“不信!”
“嗐,别这么说啊。你信我一次,我管保有法子进到里面。”
“你蒙我。”
“我绝不蒙你。你在这儿老老实实地等着,一定要等着啊,你要不听我的话,我还不管你的破事儿了呢。”
“我信你。你要把云翠仙的情况打听出来,我,我往后就跟你搭伙唱曲儿。”
“得嘞。袁爷,擎好吧。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