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灵丹妙药如此神奇?徐嫂子快说,我们去为你取来。”黄三太紧忙询问。
徐嫂子说:“那样东西就在秋叶寺。”
“秋叶寺?”黄三太皱起眉头,“秋叶寺不是已经荒弃了么?能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徐嫂子说:“行脚郎中对我说,有一回他串乡之时遇到风雨,偏巧经过秋叶寺,前无村后无店,暴雨当头无处躲藏,顾不得秋叶寺阴森,为避风雨躲进这生人勿进的场所。
躲雨之时,听到「咯吱咯吱」的异响,那具安放尸骸的石棺居然自行慢慢掀开,而后一只枯干如柴的大手从石棺缝隙中伸了出来,用力推搡石棺顶盖,似乎想要叫顶盖推开。
就在这时一个炸雷打下,击中那只枯手,石棺顶盖再次闭合。
行脚郎中说那是八臂大王的手,他断定八臂大王死后成了魃,若能从他身上取到寒胆,就能救我丈夫。”
“寒胆?这是什么东西?”小六忙问。
“吃屎的娃子,狗屁不懂的黄口小儿,所谓寒胆,就是人身上的胆。你小子没有这东西,就算有,也是老鼠胆。”黄三太轻蔑地说着。
小六狠狠地撇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徐嫂子说:“是啊,活着的时候,不过是的人身体之中一个连着肝的零碎儿罢了。若有人死后成了魃,零碎儿也就成了寒胆。”
“徐嫂子,若把寒胆取来,就能救治你的丈夫,是不是这个理儿?”黄三太扯着大嗓门问。
徐嫂子点点头,并未答言。
“妥了!”黄三太用力一拍胸脯,“这事儿包在我俩身上,我们这就出发,管保把寒胆取来救你的丈夫!”
这话一说完,小六就钻到了桌子下面,死活不肯出来。后经黄三太一招激将法,这小子才肯出来帮忙。
这便是以往的经过,此刻二人已经走出了五六里地,前面不远就是秋叶寺。
离得越近,两人的心里越是忐忑不安。
此刻已经快进四更天,白雪笼罩大地,放眼四外,景致格外清晰。
走着走着,黄三太猛然站住脚步,把紧随身后的小六吓了一跳。
“怎么不走了?”小六小声地问。
“前面应该就是咱要去的地儿了。”黄三太压着嗓子说。
小六从黄三太身后探出脖子一瞧,不远处赫然耸立着黑洞洞一座古庙。
古庙两侧,枯木森森,残枝败叶衬托着破败不堪的寺庙,显得格外凄凉。
此情此景,令人不寒而栗。
小六带着颤音央求着说:“黄三叔啊,这里太瘆人了,咱回去吧,多找些帮手,再来不迟。”
“放屁!”黄三太瞪着眼看着他说,“你不说你是九爷的高徒么,这事儿若是让你师父赶上,他能说回就回?你真给你师父丢脸。要回你一人回,我不回!”
“别介啊,我就是随口一说。”小六深吸一口气,猛一跺脚,“得嘞!我他妈也豁出去了,顶多就是一死,有嘛大不了的,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黄三叔,走着。”
两人壮着胆子继续朝前走,离得近了,看得越发清晰。
庙门前,蹲着两只巨大石兽,斑驳陆离令人难辨真容,究竟是狮子还是貔貅,又或是其他什么神兽,两人也无心细看。
踏脚前行,脚下松松软软,嘎吱作响,显然是枯叶杂草无人清扫,使其层层堆积,故此踩在上面觉着松软,并伴有声响。
小六将火枪端在手中,哈着腰、弓着腿、缩着脖、瞪着眼,不住地冒着冷汗,颤颤巍巍地跟随黄三太一步步往前迈进。
要说黄三太一点儿不怕,那是虚言。黄三太有能耐不假,胆子大也不假,可分什么时候,也分对什么人。
若对方是个大活人,哪怕是个杀人如麻的穷凶极恶之徒,他也丝毫不惧。
可偏偏待会儿要见到的东西不是人,这不禁令他心里七上八下乱打鼓,但碍于小六在身边儿,他纵使心慌也极力表现出毫不在乎的神情,只为不让这个总是喜欢呈口舌之快的小崽子嘲笑他。
庙门虚掩,用力一推,吱吱嘎嘎作响。
黄三太在前,小六在后,相继进到里面,举目朝四外观瞧。
只因常年无人在此居住,到处破败不堪。
正面是大雄宝殿,殿门四敞大开,借白雪银月可见殿内情景。
殿中央供有古佛三尊,金色暗淡,蛛丝密布,将古佛庄严之相遮挡。
一股冷风灌入殿内,使得幢旛乱摆,钟磐乱响,令两人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黄黄黄……黄三叔,石棺在哪儿呢?咱快点儿找到,快点儿离开这里,在这里呆着,我浑身不得劲儿。”小六战战兢兢地说着。
“找找吧,但愿能快点儿找到。”黄三太压着嗓子说。
随即,黄三太大步朝着西廊走去,推开一扇透风的破窗,朝里观瞧,见墙壁上悬挂字画,有许多桌椅,看来这里曾是和尚款客之所。
绕过西廊,便可看到一棵大树,这棵大树不知生长了多少年,需要三四人才能将其环抱。可惜树皮早已脱落,昔日苍天大树如今已经变为死树。
“黄三叔,快瞧,那是不是……”
小六慌张地将枪口对准了树后。
黄三太举目仔细一瞧,就见大树不远处,并列三具石棺。
“怎么是三具?”黄三太大为吃惊。
“三具石棺,咱要找的东西究竟在哪一具里面?我的娘啊,愁人啊,一具都能把人吓死,偏偏还要三具,黄三叔啊,咋办啊?”
黄三太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已经到此,绝不能退缩。他将弹弓拿在手中,朝着石棺小心翼翼地移步过去。
小六跟他隔开一段距离,只要发生什么不妥的情况,他便先行逃走。
倒也不是他不讲道义,这种要命的事儿,一个人倒霉,总比两个人全都倒霉要强。
黄三太来到石棺近前,仔细打量着,接着伸出一只手放在离着自己最近的一口石棺顶盖上,他暗暗将丹田之力贯通手臂,脚下做好准备,待会儿只需用力一推,石棺顶盖就能被推开,若有不妥,他便快速抽身。
小六躲在树后,持枪瞄准,万一蹦出个什么东西,先开一枪再说。
就在黄三太想要奋力推开石棺顶盖之际,忽然中间那具石棺当中发出剧烈声响。
猛然间,顶盖掀开,接着从里面直挺挺地站起一个披头散发的怪物。
这个怪物若说是人,倒也有人形,但枯干如骷髅,好似风干的腊鸡腊鸭,只有肉皮紧裹着骨架,内里却无血肉。
一对眼珠子倒是大的出奇,凸出眼眶,骨碌碌乱转。突然张口朝天吼叫,叫声凄厉,好似狼嚎一般,獠牙暴露嘴外,十指尖尖足有四五寸长,显得锋利异常,若是抓在人的皮肉之上,顷刻之间就可将皮肉从活人身上撕扯下来。
黄三太大叫一声“不好!”
随即快速往后撤步,顺势拉开弹弓,弹丸如飞蝗,打在怪物的身上。怪物随即又是一声凄厉嚎叫。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当口上,该着黄三太倒霉,撤步太急,脚下一个出溜,仰面朝天摔倒,后脑不偏不斜,正好磕在一块青石上,立时就把他磕得不省人事。
小六紧忙大喊,结果喊破嗓子,黄三太好似死了一样,没有丝毫反应。
一番喊叫,没将黄三太唤醒,倒把石棺中的怪物招惹了过来。
小六吓得魂不附体,嘛也顾不得了,对着朝自己快速蹦跳而来的怪物开了一枪。
这一枪眼瞅着打在那个怪物的身上,然而却丝毫没能伤及怪物。
火枪打响之后,若不装填火药,便没法再开第二枪。
眼瞅着怪物到了近前,小六浑身乱颤,大叫一声:“我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