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忙狡辩:“道士?嘛嘛嘛……嘛道士?”
九爷冷笑一声:“小玉郎,别跟九爷玩这些烟炮鬼吹灯的花活儿,你要跟我说了实话,我就放你走,你要藏着掖着不说实话,我让你小子吃不了兜着走。别磨叽,快说,你跟小道士究竟有嘛勾当!”
“哎呀……九爷啊,您是我的亲爷爷,您怎么嘛都知道啊?”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别以为你不说别人就不知道。你小子别跟我打马虎眼,整些没用的片汤话儿糊弄我,老老实实地捡着干的说。说!”
“九爷,我要说了,您可千千万万别拉我进衙门。我已经瘸了一条腿,不想另一条腿也让人打瘸了。”
“行!我答应你,只要你说得都是实话,我保证不为难你。可你要是跟我耍花活,你小子知道后果。”
“知道知道,我知道。”小玉郎极是难为情地说,“嗐!我可真不是东西,死了都没脸见我的先人,为了混饭辙,我他妈愣是当了「兔子」。呸!”
说着话,他往地上啐口唾沫,为自己的做过的龌龊事儿而感到恶心。
“这事儿还要从三个月前说起。有一天,我在东门大柳树下唱十不闲儿莲花落,正唱到兴头上,听着有人拍手叫好。
我一瞧,叫好的是个长相俊俏的小道士,皮肤又细又白,眉清目秀跟个大姑娘赛的。
我瞅他看着我含情脉脉的眼神儿,就猜出他是个「兔子」。
我也是闲得难受,索性跟他搭咯了起来。谁知越说越近乎,他非要请我下馆子。
我正愁没饭辙,有人请客我要不去,我就是大傻巴。跟他到了馆子,找个雅间儿,他点了一桌像模像样的酒菜,接着他敬我一杯,我敬他一盏,喝着喝着就有些喝高了。
他双腮潮红,看我的眼神儿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我心说你小子这是要犯浪病。
果不其然,他在我一双手上来回乱划拉,哥哥长哥哥短亲昵个没完,接着顺势坐在我大腿上,就跟野猪蹭树赛的在我脸上来回蹭啊蹭,让我不要喊他弟弟,要喊他妹妹。”
九爷听小玉郎说出这些话,不由得一阵呕心,狠狠地骂了一声「死兔子」。
小玉郎尴尬地苦笑,接着说:“我也是没出息,寻思着从他身上沾点儿便宜,于是改口喊他妹妹。他一听喊他妹妹,乐得在我怀里手舞足蹈,接着腻乎个没完没了。
我问妹妹在哪家道观出家?他说他不在道观,而是在民宅。
我觉着新鲜,当道士的不在道观,却在民宅,这算哪门子道士?
我认为他跟我逗闷子找乐儿,我说我不信。他说他真的不在道观中,还说自己的师父是个得道高人,拥有半仙之体,他一心修仙,不愿受俗世打扰,在民宅之中修行,主要是为了图个清净。再说了,大宅大院又宽大又霍亮,比道观可舒坦的多。”
九爷忙问:“他是不是说他师父是张天师?”
“咦!连这您都知道啊?”小玉郎惊讶至极,“他师父是半仙之体,您囫囵个儿都是仙体,您是大仙儿。”
“别说废话,说正经的!”九爷凶了一句。
小玉郎赶紧改口:“是是是,我说正经的。您说的没错,他跟我说他师父是张天师,如今已经一百多岁了,仙骨道风,脸上半点儿褶子都没有,跟个小娃娃赛的。
不仅如此,他师父还有个绝活,叫什么来了,我想想啊,叫叫……对了,叫天蓬印,老邪乎了。”
九爷一惊,忙打断他的话:“你说那小道士告诉你张天师懂得天蓬印?”
“是啊。”小玉郎眨巴着眼说,“他就这么说的。但至于天蓬印是什么玩意儿,他没跟我说,我也懒得问,就听他说老邪乎老厉害了。莫非您老也懂得这玩意儿?”
“哼!旁门左道,白让我学我都不学。”
九爷想起黄妖道说得一番话,当日徐虞章曾经在他面前问及天蓬印的事儿。照此来看,徐虞章跟张天师一定有干系。
九爷让小玉郎接着说下去。
小玉郎很是听话,马上说道:“我跟他越混越熟,问他法号叫什么,他说他没有法号,师父和师兄都管他叫小顾子,让我管他称呼顾妹妹。
他说他本身就姓顾,老爹是咱城里的人,因为好赌成性,逼死了他的亲娘,还把他早早地卖了出去。
现如今,他个混账老子早已经不知去向,十有八九让人给弄死了。
家人都没了,但宅子还在,他想借着这套宅子跟我成个家。
我正愁没地儿住,于是答应下来,但我可不能白白跟他相好,我让他给我几块银洋作为花销,他立马答应下来,说好了转天去东城大柳树下找我,见面把银洋给我。
我白吃白喝了一顿,已经觉着心满意足,他转天找不找我,我压根就没在乎。
本以为他说着玩玩儿,结果转天他真的就去了,还真就给我捎来五块银洋。
九爷,您也知道我早先跟小袁一样,也是个富家少爷,过惯了有钱少爷的日子,就再也过不了穷日子,为了过有钱人的日子,我不但出卖良心,还出卖色相,为此让人打断了一条腿,自打成了跛子,再想勾搭少妇长女就不容易了,顶多勾搭些黄土埋到脖颈的老太婆子。
那些老不死的,浑身小茴香的味儿,胳肢窝熏得我眼珠子睁不开,可我忍不住也要忍着,说到底不就是为了混个饭辙么?
如今有这么一个小白脸儿愿意跟我好,我打着灯笼都没处找,见了银洋我也豁出去了,当兔子就当兔子吧,起码比闻胳肢窝的臭味儿强。
于是,我就跟他去了他的老宅,谁知玉帛相见之时,我才知道他压根就不是倒是,他是个,是个……嗐……”
小玉郎羞愧满面,说不出话。
九爷替他说:“他不是道士,是个太监!”
小玉郎点点头,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同时脸上显露出极度地惊慌,带着哭音说:“九爷,这么说,您已经,您已经知道顾妹妹他已经,已经……”
小玉郎哽咽起来,以至于说不出话。
九爷说:“没错,小道士遇害的事儿我已经知道了。”
“九爷,您可千万要信我,人不是我害的,我连杀鸡宰鱼都不敢,更别提杀人了,您可要信我,千万信我……”
“我信,人绝对不是你杀的。”
九爷言语肯定,让小玉郎感到些许安慰。
九爷让他先别管小道士惨死的事儿,让他接着茬儿接着说说两人后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