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进一条小巷,来至一处小院门前。艳娇从腰间掏出钥匙,把挂在院门上的锁头打开,推开院门,对九爷说:“进去吧。”
“这是?”九爷踌躇不前。
“干嘛,还怕里面有埋伏啊?放心吧,这不是阎罗殿,这是我租赁的一处小院儿。瞧你,一个大老爷们儿,磨磨唧唧的,哼,我看你更像个老娘们儿。”
说着话,艳娇用力在九爷腰眼上推了一把,九爷顺势进到院中。艳娇随手把院门关闭,接着插上门闩。
“跟我来。”艳娇在前面走着,边走边对九爷说,“待会儿进到屋里,不论看到嘛,你没必要惊讶。嗐!瞧我这话说的,忘了你是干嘛的了。你见过那么多的死人,估摸着早已经麻木了。”
说着话,艳娇打开了挂在屋门上的锁头。
开门的瞬间,一股臭味钻入九爷的鼻腔中。
九爷对这个气味再熟悉不过,那是人肉烂掉之后的腐臭气味。
“在里屋,你自己进去看吧。”
艳娇站在门口,不再迈步。
九爷压低眉头,屏住呼吸,撩开棉帘子见到里屋。
尽管九爷见多了残缺不全的死尸,但直到他看清躺在炕上的那个人后,仍是大吃一惊。
“哨子崔!”
九爷吃惊的不是哨子崔血肉模糊的样子,而是他本人。
这可是威名赫赫的哨子崔啊,一跺脚海河水倒流的狠角色。怎么他?怎么他变成这幅惨样?这究竟怎么回事?
哨子崔本来一动不动,如同一堆烂肉,当听到九爷吃惊地喊出他的名字后,已经几乎看不出五官的脸居然抽动了几下。
九爷紧忙凑到跟前,俯下身子问:“哨子崔,是我啊,马老九。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是谁干的?”
哨子崔原本是只独眼虎,现如今另一只招子也没了,是被人剜掉的,血糊糊的肉坑中浸出臭水,臭不堪闻。
他的身子不能动,九爷明白,他的手脚全都废了。他的嘴唇抖动几下,似乎想要张嘴说话。
九爷叹息一声,伸手捏住他的两腮,帮他把嘴张开。
嘴巴张开的瞬间,一股黑色的血水呕了出来,九爷顾不得脏臭,伸手把血水抹掉,只为不让血水倒灌进哨子崔的鼻腔,若是血水灌进鼻腔,哨子崔极有可能被憋死。
“嗐!老崔,老崔,你快说,这是谁干的?谁把你害成这样的?你有什么话,你快些对我说!”
九爷此刻称他为老崔,显然把他当人看待了。
有道是死了死了一了百了,见惯了死尸的九爷最明白这句话的真谛,人都快死了,他以往的对与错都不必再去计较了。
九爷更明白哨子崔仅仅靠着胸腔中的一股怒气强支着不让自己死去,也明白哨子崔已经支撑不住了,所以催着哨子崔快些说话。话说完,人必死。
哨子崔的嘴唇抖动着,极力地想要说话,却极难说出。
“一个字,就说一个字也行。你只需说出那人名字中的一个字即可!”
哨子崔的嘴唇抖动地越发快速,他在用生命中最后一丝气息来告知九爷真相。
“满……贾……崔……贾……杀……”
终于说出了五个字。
九爷立即将这五个字牢记心中。
哨子崔不能再说出任何一个字了,他已经死了。
九爷摇头叹息着,站起身走了出去。
艳娇倚着门框,举目看着天空,眼神中平淡似水,毫无一丝涟漪,似乎对于哨子崔的生死一点都不在乎,更没有任何感觉。
“怎么着,他咽气了?”艳娇看着没有一片云彩的天空,似乎在对着天空问询。
“嗯!咽气了。”九爷点着头说。
“说嘛了么?”艳娇继续看着天空问。
“说了五个字,似乎是一个满字,一个崔字,两个贾字,还有一个杀字。”九爷皱着眉头,思索着五个字之间的联系。
艳娇不再看天空了,回头看着九爷,莞尔一笑:“你能明白么?”
九爷摇摇头,沉思了一会儿对艳娇说:“「满」字也许指的是小满少爷,但「贾」是谁?「崔」难道是说他自己?”
艳娇也将眉头皱起,与九爷一块儿参悟这五字真言。
“不对,不对,不应该这样。”九爷摇着头说,“他一个将死之人,绝不会说他自己,难道我悟错了意,那个「崔」是另外的一个字?”
九爷举目看着外面的天空,极力让自己快些领悟,但始终无法理解。
艳娇说:“兴许除了「满」字是说小满少爷,那个「贾」并不是贾宝玉的贾,而是真假的「假」。但「崔」是怎么回事,我就猜不出了。”
“崔?翠?难道是说跟小满少爷在一起的云翠仙?”九爷眼前一亮,似乎悟出了其中的道理。
接着,九爷又问艳娇,为何哨子崔会在她家?
艳娇苦笑一声,遂对九爷说出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