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真热闹啊,人来人往,喜气洋洋,放眼望去,满眼一片红。
小六认为师父没有等他早已经进去了,于是兴冲冲往里跑,结果到了门上,让人给拦住了。
几个看门的全都身穿紫红色长衫,专门负责迎来送往。
其中有个人陪着笑脸问:“这位小爷,恕我眼拙,敢问您是谁家的少爷?”
虽说是下人,但这些人眼珠子极贼,小六尽管穿了一件神仙宝衣,但脸上却不带仙气儿。
说白了,看门的几个人一眼就瞅出,他不是少爷,更像个力巴儿。
瞧他那双破棉鞋,脏的都没了正色儿,有钱少爷打死也不穿这种掉身价儿的破鞋,这小子不定从哪儿顺了件好衣裳,到这里骗吃骗喝来了,这种人手脚不干净,把他放进去,他万一来个顺手牵羊,只怕要他们几个来赔。
为此,人家拦着他,不让他进去。只是今天有喜事儿,人家不能推搡他,也不能骂骂咧咧跟他急眼,而是陪着笑脸好说好道,希望他自己识趣儿,最好转身离开,省得让人拖到没人的地儿给他舒皮子。
小六认为自己是客,因而有些不服气,粗声粗气地说:“我是给你家老祖贺寿来的,你们咋还不让我进去呢。”
说着,抹头就往里面走。结果两只胳膊让人㩝住了。
又有一人笑呵呵地问:“这位少爷,对不住您,您有请帖么?”
“请帖……”小六轻蔑一笑,“要那玩意儿干嘛,我没有请帖就不能进啊?”
“实在对不住,您一没有请帖,二没人带着,我们实在不能让您进去,您多包涵。
我们是下人,全听主人的吩咐,主人让我们伺候好每一位爷,我们实心实意当亲爹伺候着。
可主人还有话,让我们别光是顾着忙活而走了眼,让不该进来的人也进来。
小爷,您别埋怨我们,我们也是职责所在,干不好差事就要砸了饭碗,没了饭辙,我们一家老小就要挨饿,小爷,您就当同情同情我们,别让我们为难,我们哥几个谢谢您呐。”
人家一番话说得有板有眼,且又合情合理,丝毫不为过。
小六心里着急,生怕进不去,不免烦躁起来,扬言自己是杨庄子马九爷的顶门大弟子,徐家的管家徐魁,亲自到义庄送请柬,师父今个儿带着大伙儿来赴宴,他走慢了一步,没能跟上师父,虽说来晚了点儿,但总不至于不让进去。
他不管不顾,说嘛也要往里进,要还拦着不让进,就把徐魁喊来当面问一问,他是不是也在宾朋行列之中?
“不好意思,我们认得马九爷,他手上也的确有请柬,但我们不认得你。另外徐总管这会儿忙得团团转,压根没工夫到门上来。这位小爷,请您高抬贵步,我们就不送您了,您慢点走。”
说了半天,合着就是不让进,可把小六气坏了,捋胳膊挽袖子,又蹦又跳,骂骂咧咧没好话,堵在门上跟人叫板,扬言不让他进,他就堵着门,谁也甭想进。
要这样犯浑,可就怨不得人家不客气了,其中有个看门的把手高举,挥了一下,瞬间就有几条壮汉跑到近前。
好么,这几条壮汉,一个个太阳穴鼓着,腮帮子努着,胸脯子腆着,一瞅就是耍胳膊根儿的练家子。
“这位小爷,对不住了,我们送送你。”
说着,其中一条壮汉一把就㩝住了小六的细脖颈子,就好赛拎小鸡子儿那么的轻松。
小六刚要挣崴,左右两条大汉,分别㩝住他一只胳膊一条腿,轻轻松松把他架了起来。
小六挣崴不动,想要破口大骂,结果嘴巴让一只粗糙的大手给捂住了,玩命喊叫,却只能发出「呜呜」的沉闷声。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师父啊师父,你倒是出来看一眼啊,看看你的宝贝徒弟让人欺负成什么孙子样儿了,你老人家在里面吃香喝辣,你宝贝徒弟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小子,识相点儿,别找不自在,你小子要敢再到门上找茬,可就不是俩大耳光子的事儿了。”
「噼啪」,小六眼冒金星,两边腮帮子立时就麻木了,接着火辣辣的疼。
那几条壮汉把他丢下,有说有笑,扬长而去。
小六被丢在一个旮旯中,坐在地上捏呆呆发愣,他脑瓜子里面一片空白,显然是被打懵了。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儿,抬手触一触腮帮子,一个劲儿喊疼,嘴巴里面黏黏糊糊,用力一吐,吐出一口血痰,打他那人下手挺狠,把后槽牙都打的松动了。
小六此刻懊悔、自责、难过、愤怒、不服,所有不好的感觉一股脑儿全都袭来了,他想哇哇大哭,可又觉着自己要是哭了,就更丢人了。
他怨自己不该跟秀儿磨叽,让自己盼了三天的好事一下成空,他怨师父狠心不等着他,他一想到袁佑源和牛小臭胡吃海塞顺着嘴角流油汤儿的画面,恨得用力捶自己的大胯。
终于,他委屈的哭了出来。
就在他哭得正伤心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尖笑,笑声不仅来得突然,而且瘆人发毛,小六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