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双眉紧锁,仔细回忆,认为在西院之中听到的那声惨叫,应该不是南宫麒发出,而是徐魁发出。
当时的情景应该是这样的,南宫麒与徐魁相遇之后,随即两人展开搏命,两人势均力敌,不分伯仲,徐魁做贼心虚,不敢恋战,于是利用从徐虞章那里得来的虎威令牌打了个火雷决在南宫麒心口,使其衣衫烧焦,皮肉震裂而死。
而南宫麒也在最后关头运用平生所学,一记掌心雷打在徐魁的手臂上,将其手臂震断,只因那一记掌心雷威力太强,将挨在徐魁身边的水缸同时击碎。
这样想来,倒也合理,但也有不合理之处,南宫麒的双眼又是怎么被剜掉的,在他手中为何会有半张符纸?这两点,九爷一时无法参透。
“九爷,九爷,您想什么呢?能不能跟我也念叨念叨?”黄天玄讨巧地说道。
“有些事我还想不通,等想通了,我再告诉你。”九爷说着,低头找寻血迹,徐魁若是断了一条手臂,势必会流不少血,若顺着血迹寻找,或许能找到徐魁这个该死之人。
说来也怪,碎缸周遭的确有不少血迹。但除此之外,却寻不见一滴血迹。
九爷十分纳闷,细一琢磨,认为有人帮着徐魁逃走,而那个人正是剜走南宫麒一对招子之人。那人究竟是谁呢?
这时,姚五匆匆跑来,说已经找来一辆大车,这会儿正停在西院外面等着。
九爷将令牌踹了起来,将断手随手丢弃,请黄天玄和姚五帮忙,将南宫麒僵硬的尸体一直抬到西院门前,轻轻摆放在车上,随后进到西院之中,九爷不许旁人动手,只让洪立本帮忙,将黄三太的尸体搬上大车,用棉被将两具尸体遮盖住。
接着,九爷让洪立本带着喜子、小臭、小袁还有艳娇一块儿跟着大车先回义庄,这里还有事儿没有处理完,等到处理完了,他跟小六再回去。
九爷站在西院门前,眼见着车轮滚滚,缓缓离去,不免又是长长一声哀叹。
“师父,您让他们都走,唯独让我留下,咱还有嘛事儿要办?”
小六好奇地问,他心中有所想,也有些沾沾自喜,师父唯独把他留下,一定是有事儿要重用的,要不然也让他跟着回去了。
“你跟我来。”九爷转身进到西院,来到那棵巨大槐树前,围着槐树转了两圈,仰脸举目往上看。
小六、黄天玄也跟着往上面看,一眼望去,除了枯枝之外,连个鸟窝都没有,不知道九爷究竟在看什么,尽管两人心中好奇,却也不好询问,只怕打扰了九爷。于是两人只能等着九爷看完了再插嘴。
终于,九爷不再仰脸观看了。小六急忙问师父,究竟看出什么端倪来了?
九爷说:“六子,你小时候调皮捣蛋,最爱爬树攀枝掏鸟窝,如今大了几岁,还能不能爬树?”
小六呲牙一笑:“师父,您也太小看您的徒弟了吧,不就是爬树么,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既然对你来说小菜一碟,那你就爬上去,帮师父看一看,树干上面是不是有洞。”
“好嘞!师父,您就擎好吧。”
小六这会儿明白,师父把自己留下,原来是让自己爬树,甭管师父吩咐干什么,这是个在师父面前露脸的好机会,一定不能露怯。
他活动活动双腿,朝着左右手掌心吐了两口唾沫,用力搓了几下,接着后退几步,而后突然双腿发力,眨眼便到了枯槐近前,好似一只活猴儿,蹭蹭蹭几下,就轻轻松松爬了上去。
九爷会心一笑,心说这臭小子别的能耐没有,登高爬梯的能耐倒是不小。
小六蹲在树上,朝着下面大喊:“师父,您老说的一点儿都没错,树干是空心的,好大一个窟窿,好像一直通到地下,里面黑乎乎的,嘛也看不见。”
九爷让他下来,接着对黄天玄说:“黄爷,想看新鲜玩意儿不?”
黄天玄急忙说:“想看啊,太想看了。”
九爷说:“那好,要想看,你就去找人把这棵枯槐锯断,再把树根掘开,我管保你能看到这辈子都难得一见的新鲜玩意儿。”
黄天玄用力一拍胸脯:“九爷,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找人。”
说着,黄天玄快步跑出了西院。
小六问师父,树下面究竟埋着什么东西,九爷不答,让他到时候自己看。
此刻院中只剩师徒二人,小六这会儿又想起黄三太,早上还有说有笑,这会儿却阴阳两隔,他不免有些感伤,眼圈儿随即又红了,他问师父,黄三太究竟被谁害死的,要是找到那人,非把那人碎尸万段不可。
九爷没有告诉他,害死三太之人就是徐魁,而是反问他,三太生前有没有心上人?
小六顿时一怔,接着说有,黄三太生前痴迷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就是徐嫂子。
在东昌府的时候,黄三太就已经对她有了感情,徐嫂子管他叫黄三哥,他称呼徐嫂子妹子,只可惜他心里有人家,人家却早已经有了爷们儿,他换来的也只能是单相思。
小六不知师父问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但知道师父不能平白无故地问,于是问师父问这事儿做么?
九爷没有隐瞒徒弟,对他说,三太死的时候,那个女人就在身边,本来让那个女人看着三太的尸身,等到回来后,却只见三太,不见了那个女人。
小六猛然一惊,他并不知道徐嫂子居然来了津门,更不知道徐嫂子为何会出现徐家西院之中,难不成黄三太的死跟她有关?
不能,绝对不能,黄三太对她有恩有情,她也不是无情无义之人,绝不会是她害死了黄三太……
她姓徐,这里是徐家,难道她也是徐家的人?
会是吗?她曾经说过,她早先只是徐家的一个使唤丫头,难道她说了谎,她根本不是徐家的使唤丫头,那她究竟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