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从善在邬秀才家中,一住就是三天。这三天之中,邬秀才照旧天不亮就去文昌阁旁的私塾去教书。
晌午之前,匆匆赶回来,与盟兄对饮。每次回家之时,酒菜已经备好,邬夫人除了秀外慧中、贤良淑德,还是个勤快人,处处顾及男人的面子,因此不用丈夫嘱咐,提前就把丈夫心中所想办理地妥妥当当。娶这样一个女子为贤内助,邬秀才可算是省了大心。
试问这种女子谁人不爱?丁从善无妻无妾,光棍儿一个,弟妹每天对他嘘寒问暖,将他照顾地无微不至,种种善举,却使得他动了邪念。
那一日,道台大人陪同一位老翰林到文昌阁与诸学子吟诗作对。
只因老翰林指名道姓要见邬秀才,邬秀才脱不开身,只好托人给家里捎了句话,让那个告知夫人,他要陪老翰林饮茶,晌午饭请夫人照旧安排,务求将盟兄伺候周道。
饭桌之上,弟妹代替丈夫敬盟兄喝了三杯酒,接着陪坐在一旁跟盟兄闲谈。
三个孩子扒拉了几口饭,便吵嚷着要到门口去玩。
邬夫人不想孩子们的吵嚷搅了盟兄的酒兴,于是答应孩子们的要求。
屋里只剩男女二人,身为盟兄的丁从善斜眼偷瞄,眼神中泛起邪光,几声淫笑过后,假装酒醉多话,借荤段子挑逗弟妹。
邬夫人出身书香门第,哪听到了这种不堪入耳的笑话,粉面羞臊地通红,急忙起身谎称要去厨房热菜,离开饭桌跑出屋外,进到厨房中低声饮泣。
丁从善却不肯放过她,悄无声息地进到厨房中,从身后紧紧地将她抱住,一手揽住腰肢,一手顺下襟伸入,在一只热乎乎地高耸秀峰之上用力抓揉。
邬夫人欲要挣脱,但丁从善的手臂如同铁箍一般将她勒住不能动,任她如何挣脱,也挣脱不开,那只抓揉秀峰的魔爪,也越发卖力,令她感到一阵阵钻心的痛楚。
她不敢喊叫,生怕喊叫声引来外人,倘若被外人看到她这般丢人模样,她和丈夫将再无脸面见人。
只有苦苦哀求,求丁从善看在与她丈夫八拜之交的情分上不要为难她。
丁从善是一头饿狼,羊羔已经被狼爪抓住,又怎肯轻易放过。
他用胡渣子在弟妹的耳垂上蹭了几下,而后低语威逼,想要弟妹就范,屈从于他。
他还说,若肯圆了他的心愿,金银财宝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又说邬秀才是个没用的书呆子,赚得那点薪酬养家都难,只有他丁从善,才能让她后半生吃穿不愁。而三个孩子,他也可以当亲生子女对待。
任凭他如何威逼利诱,邬夫人始终不肯屈从。正待丁从善想要得寸进尺之时,孩子们打闹着与邬秀才进到院中。
丁从善立即松手,马上变回谦谦君子的模样,朝弟妹使个眼色,示意其不要乱说话,接着大步从厨房中走出去,换做一副笑脸,假装迎接盟弟回家。
邬夫人紧忙将委屈的泪水擦抹干净,强颜欢笑假装没事人一样。
邬秀才见她双眼红肿,像是刚刚哭过,问她怎么回事?
她说柴草潮湿,不好生火,双眼被浓烟呛到所致。
邬秀才没有心计,根本没有往歪处想,拉着盟兄的手回到屋中,挨着盟兄坐下,斟满酒杯,对饮笑谈。
到了晚上,遭受屈辱的邬夫人几次想要开口,却语塞难言。
她想让丈夫想个体面的法子,将丁从善从家中请出去,若让他继续留在家中,只怕他还会干出更下作的事情。
但邬夫人知道,自己若开口,丈夫一定会埋怨她心眼太小,认为她诚心刻薄盟兄,一定不会答应。
倘若对丈夫说出实话,又怕丈夫无法接受,万一做出什么傻事,这个家就毁了。
她整宿难眠,好不容易捱到天亮,丈夫一如既往地早起去私塾。
她担心丈夫前脚走,丁从善后脚就进屋对她无礼,于是跑到孩子们睡觉那屋,将孩子喊醒,谎称要带三个孩子到街上吃好东西,带着三个孩子匆匆出了门。
她不敢回家,领着三个孩子一直在外转悠,到了晌午饭口之时,她认为丈夫已经回家了,这才忧心忡忡地带着三个无忧无虑的孩子朝家走去。
来至家门前,踌躇不敢迈步,孩子们一个劲儿催她快些进去。她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进到院中。
身为女主人,却不敢进自家家门,也着实令人唏嘘。
刚一进屋,就闻到肉香。
只见桌前坐着丁从善,桌上摆着小火炉,火炉中木炭正旺,上面架着大铜盆,盆中热气腾腾,咕嘟咕嘟作响。
邬夫人见丈夫还未回家,心中恐惧,生怕丁从善还会放肆,于是紧忙跑到院中,不敢进屋。
三个孩子嘻嘻哈哈,围在干爹身边,跟干爹有说有笑。
干爹说自己买了新鲜牛肉,用家传秘方炖制,说着,用筷子夹了三块带骨的牛肉,放在早已摆好的小瓷碟中,让孩子们尝尝他炖的牛肉味道绝不绝。
孩子们顾不得热,抓着带骨的牛肉大啃大嚼,都说好吃,吃过好多回牛肉,还是头一回吃这么好吃的。
丁从善让孩子们多吃点,这种牛肉不多见,吃完这一回,恐怕再也不会有这个口福了。
他坐着不动,高声对站在院中惶恐不安地弟妹说:“弟妹啊,那件事都是我不对,怨我酒后无德,头脑混沌,才干下糊涂事。自昨个儿到这会儿,我一直愧疚不已,这才买来牛肉,亲自烹煮,权当给弟妹赔不是。
弟妹啊,你进来吧,我今天不喝酒,不会再做出格的事了,吃完这顿饭,我就要走了。
我已经想过了,留下来只会陡增你夫妻俩的烦恼,若因为我惹得你一家不睦,我内心实在难安。
嗐……我是个碍事之人,还是回南方较好,临行之前,我想再跟你一家吃顿饭,还望弟妹圆了我这个心思。”
这番话说出,邬夫人居然真就信了,她巴不得丁从善快些离开,也许天公怜悯她,让她得偿所愿,丁从善不只是离开她家,还要远离北地前往南方,这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心中不免陡生喜悦,于是进到屋中,以茶代酒,敬了丁从善,又说了几句违心的客套话,祝愿他这一去顺水顺风,财旺人旺。
丁从善饮下一杯茶,一脸愧疚地不知说什么好,夹了一块牛肉放在弟妹前面的小瓷碟中,请弟妹尝尝他的手艺。
邬夫人抹不开面子,将牛肉夹起来,小口咬下去,慢慢咀嚼几下,脸上现出难咽的表情,想要吐出去,但碍着面子又不能吐,只好强忍着难咽,一口吞下去。而后端起茶,将茶水喝干净,这才感觉好受一些。
丁从善微笑着问她,是不是这些肉不合口味?
她说不是这个意思,违心地夸赞丁从善的手艺好,只是她平时喜欢吃素,不太爱吃荤腥,因此有些失礼。
丁从善朗声一笑,夸赞弟妹知书达理,可惜自己命中无福,找不到这样的好女子为伴。
邬夫人满面含羞,低头不语。
丁从善说自己有好东西送给孩子们。说着,起身离座,带着三个孩子来到他暂住的东厢房。
小孩子天真无邪,哪里知道干爹是个极恶之徒,进到屋中时,还嘻嘻哈哈,争着看干爹究竟要将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等到干爹把好东西拿了出来,全都不笑了,干爹手里拿着的分明是一柄明晃晃的砍刀!
邬夫人在屋里独自坐着,脑子中乱作一团。
听到孩子们的嬉笑声戛然而止,她的心头一颤,急忙起身,想要过去东厢房看看。
哪曾想还未走出屋门,丁从善已经冲到了跟前,不等她有所反应,二指朝她心口处用力一戳,她只觉着一阵昏厥,想要喊叫却喊叫不出,脚下一阵发虚,将要瘫倒之际,丁从善一把将她抱起,接着将她抱到里屋的火炕之上,
她清醒过来之后,奋力挣扎,用双手撕扯丁从善那张狰狞的脸。
丁从善好事已成,于是下了毒手,双手如铁爪,狠掐她的脖颈,可怜大好年华之人,就此消香玉损。
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彻底被毁,她一口怨气不散,要为丈夫和三个孩子伸冤,因此怨灵在院落周遭徘徊,寄望于魂飞魄散之前,将冤屈吐露给大义之人,为她一家五口报仇雪恨。
如今终于找到了大义之人,她也到了魂飞魄散的时候。
九爷听罢这些,怒气冲天射斗牛,发誓要将丁从善碎尸万段,为邬家一门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