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火球疾速打来,万分紧要关头,她看到爹的手中多了一个小小令牌。
爹将令牌高举,大喝一声「敕令」令牌之上随即也打出两火球,与大冬瓜打来的两个火球对撞一处,星火万点,撒落尘埃。
大冬瓜从半空落地,二指朝天,念念有词,猛然单脚跺地,随即双脚一蹦,重又跃起一丈多高,在半空中翻个跟头,头下脚上直冲地面,如同土行孙一般,竟然遁入泥土之中,旋即踪影不见。
她怕爹有闪失,忙在屋中大喊着让爹小心。
任她哭喊,爹不予理会,娘一把将她搂住,一只手用力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出声,只怕她的哭喊声使得爹心神不宁而出乱。
大冬瓜遁入地下不见踪影,爹随即跃到天井当院摆着的一个小小石桌之上,仅用一只脚的脚尖支撑身子,呈金鸡独立式,一手持令牌,一手掐剑诀,二目警觉地查看地上的变化。
寂静无声,危机藏于暗处,令她惊恐万分,生怕那个大冬瓜突然从爹的背后出现,将爹打个措手不及。
迟迟无动静,爹在院中高喊:“师兄,我顾念同门之情,不忍伤你,你却三番五次找我麻烦。为了躲你,我举家从关外搬到关内,但你却依旧苦苦纠缠,不肯让我过安稳日子。
也罢!既然你不念同门之情,非要置我于死地,那我也就不必再对你客气。今夜间,就是你我师兄弟绝义之时,我不再对你留情!”
说着,爹的双眼朝西方望去,对着天际高声说道:“师父,您老人家在天有灵,莫怪弟子手黑,弟子我要清理门户了!”
话音未落,就见爹将高举着的令牌转动起来,越转越快,竟生出一圈火焰,火焰随着令牌转动,变为火轮。
掐着剑诀的那只手随即变掌,对准令牌猛击一掌,火轮快速飞升高空,变为五颗火球,火球由小变大,在空中旋转飞绕。
突然,地面发出崩裂之声,伴着几声怪叫,五道黑影从空无一物的地上一跃而出,明明遁入泥土之中的只有一个大冬瓜,而此刻却变为五个,五个一模一样的大冬瓜。
就听一人发声,另四个也跟随发声。
“秦师弟,师父偏心传你个五雷天心正法,但是对我也算不薄,好歹传了我个五行分身大法。
咱俩已无手足之谊,那就来个生死之斗,看究竟是你的五雷天心正法高,还是我的五行分身大法妙!”
话音未落,五个大冬瓜同时飞身到了爹的跟前,每人手里瞬间多出两柄明晃晃的尖刀,寒光如银蛇,刀尖朝着爹的身上同时扎去。
与此同时,爹手中高举着的令牌发出一声雷鸣,飞绕空中的五颗火球飞速从空中打落,分别打在五个大冬瓜身上,随即变为五个火人,在地上翻滚着嚎叫着。
看到这一幕的她吓得哇哇大哭,娘也吓得抖个不停。
火人突然止住嚎叫,也不再翻滚,而是就地打坐,同时朝着爹站立的位置同时推掌,道道火焰如火龙,眼见烧到爹的身上,爹将令牌挡在面前,身子好似陀螺一般快速转动,竟将已经烧到身上的火龙弹回五个大冬瓜的身上,五个大冬瓜随即烧得更旺。
爹又将令牌一举,喝了一声「敕令」,突然空中打下五道霹雳,将那五个烧成火人的大冬瓜劈得粉碎粉碎。
她这才知道平日里不苟言笑看似平平无奇的爹爹居然有这般好本事,不免又对爹爹生出几多崇敬之情。
她后来磨着爹问,要爹说一说耍的都是什么绝技?
爹却始终不说,只说有些道门可助人,有些则可害人,女孩子家将来找个好人家嫁做人妇,相夫教子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不要打听这些旁门左道的玩意儿。
问了几回,爹都不对她多说,她没趣了,也就不再多问了,但心中却牢记着那晚爹与大冬瓜生死之斗的画面。
她认为只要学会了爹的能耐,就可铲除一切恶人,她要铲除的第一个恶人就是徐虞章,第二个则是那个跟徐虞章一丘之貉的道士。
于是,她撺掇徐魁把那本有关五雷天心正法的奇书和虎威骨令牌从徐虞章手里偷回来给她。
一天、两天、三天……半个月过去了,徐魁越发消瘦,至于消瘦的原因,是因为他找不到办法找到那两件遗物。
她劝徐魁不要为此事过多劳神,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定会有办法找到。
但徐魁是个任性的人,似乎入了魔障,整天恍恍惚惚,一心只想着完成心上人的心愿。
有一天,已经消瘦的一脸菜色的徐魁兴冲冲跑回家,递给她一册用红布包裹着的旧书,说是趁着徐虞章出门的时候,偷偷进到徐虞章的大屋里面偷出来的,这本书藏得很是隐蔽,一定就是她想要的那册书。
捧着裹在红布中的旧书,她的手都哆嗦了,她笑着哭,哭着笑,兴奋地无以言表,居然在徐魁凹陷的腮上亲了一下。徐魁张着嘴,身子立即变得僵硬,人已经痴傻了。
然而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激动不已地哆嗦着手,一层一层揭去红布,却发现根本不是什么五雷天心正法,只是薄薄十几页写着难懂文字的黄纸。这十几页黄纸,明显是从一本完整的书上撕下来的。
一腔热血化为空,她的手一抖,黄纸与红布掉落在地。
她蹲在地上,抱着头大哭。
痴傻中的徐魁被她的哭声惊醒,立即明白怎么回事,突然跪在她的面前,一边骂自己没用,一边用力捶打自己的胸膛,抽打自己的两腮。
她拼力制止住徐魁,宽慰他说没事,这次没找到,下次说不定就找到了,这十几页黄纸也许也是有用的好东西,她会保留起来,将来找个能看懂上面那些怪字的明白人,告诉她黄纸上究竟写些是什么。
自这天起,徐魁越发精神恍惚,每天从徐家回来时,显得异常疲惫,人也变得颓废,双眼空洞无神,往日挺直的腰板也弯了下来,爹娘和徐梧都认为他病了,不让他再去徐家大宅,但他死活不听,说自己什么事都没有。
看到徐魁为了她才变成这幅行尸走肉的模样,她也有着万箭穿心一般的痛,可她却一心想着找徐虞章报仇,不但要报仇,还要要徐虞章慢慢死,她要让徐虞章死之前受尽折磨,为了能折磨徐虞章,就只能选择继续让徐魁受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