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九爷微笑着斩钉截铁地说,“小子,行!脑瓜子里面装的不都是浆糊,这也让你猜到了。不赖,够机灵。”
小六笑了,卖弄着说:“那是啊,我是您老的徒弟,机灵劲儿不都是跟您老人家学的么。”
“贫嘴。”九爷又是一笑,“那晚我料到准有事儿发生,黄妖道在坛上抡着宝剑比划的时候,我瞅见西北玄天有团子黑气,我趁着都没注意,就自个儿出了院。
没走多远,就见一个黑影一闪躲在了暗处。我当然不能放过,闪身从一条夹道里面穿过去,绕到了黑影的后面,没等黑影有所反应,我手中的千人斩已经架在她的后脖颈子上,她冷不丁叫了一嗓子,我这才知道是个女的。”说话间,九爷的眼神瞄在了徐嫂子的身上。
徐嫂子尴尬一笑,说了句:“谢您老手下留情。”
九爷摆摆手,说道:“甭说这些客套话,我也不是江洋大盗,也不是衙门口的捕快,不能随便杀人。倘若你是个邪祟,千人斩下就绝不留情了。”
接着,九爷又对小六说:“六子啊,那晚的事儿,回去我再对你讲,先听徐嫂子把话说完。”
小六马上说:“徒弟全听师父的。”
九爷一笑,不再理他,让徐嫂子接着说下去。
徐嫂子说:“我把徐文豹骗到家里,骗他点火盆生火取暖,火苗子烧断他手腕上的绒绳,我跟小娟正要慢慢折磨他的当口,南宫麒突然出现,救下了徐文豹。嗐!该着徐文豹命不该绝,也怪南宫麒多管闲事。”
“但最终,徐文豹还是死在了你们的手中。”九爷插话说,“我听南宫麒说,他曾将三道灵符留给徐文豹辟邪之用,但徐文豹还是死于非命,而且死状极其诡异。徐老弟,南宫麒留下那三张灵符,一定是你调换了对吧?”
徐魁咬紧牙关,让徐嫂子扶着坐了起来,正对着九爷的方位,喘过几口大气后,这才说道:“九哥说的极是,就是我干的。但我只想帮妹子报仇,没想过要将南宫麒的三张灵符据为己有,我想着等到一切利索之后,想方设法还给他。
然而他脾气暴躁,徐虞章大寿那天,我见到他时,本想将本属于他的东西还给他,万没想到我刚把灵符拿出来,正待递给他时,他一把夺过灵符,接着对我动了手。
我也自恃多少有点能耐,但面对南宫麒,我差着行市,被他一掌打在心口,若再打一掌,我就绝不能在这儿呆着了,势必要去见阎王爷了。”
九爷问:“徐老弟,这正是我最为感到疑惑的地方,你说南宫麒把你打伤,但为何南宫麒会惨死,另外那只断手又是谁的?你可曾知道?”
徐魁说:“我当时被南宫麒一掌打翻在地,眼前虚影乱晃,脑子旋即天旋地转,变为一片空白。
我隐约可见,南宫麒要抬掌打我之时,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南宫麒背后,南宫麒慌忙转身,我趁机爬起来逃命,我刚拐过弯,就听到两声惨叫,惨叫声一粗一细,绝不是一个人发出。
接着,我两眼一抹黑,栽倒在地,就人事不省了。醒来时,发现青儿妹子在我身边。
这几天,我就在这处凶宅中躲着,全靠妹子照顾我,我才保全了这条老命。九哥,我说得都是实话,您……咳咳……”
徐魁大声地咳嗽起来,徐嫂子紧着拍他的后背,这才使他止住咳嗽。
“徐老弟,我信你说得话。”九爷忙说。
“九哥信我,徐魁我死也瞑目了。”徐魁含笑说着。
“嗐!千万别说这些丧气的话。事情都已结束了,你也不必再跟随徐虞章身边助纣为虐了。
对你来说,是好事,是解脱,往后踏踏实实地过日子,有空经常到我那死人窝子里坐坐,咱哥俩儿好好整几盅。”九爷吐露豪放之言,徐魁连连说好。
九爷又说:“照徐老弟所说,南宫麒一定遇到了高手,而那只断手就是那个高手的,但南宫麒也被他害了性命。可是……”
九爷双眉紧锁,喃喃地说:“那个人会是谁你?”
“我虽然没看清他的样貌,只能看到大致地身形,我断定那是个年轻人,动作十分敏捷,好似一只猿猴,突然出现在南宫麒身后,不等南宫麒转身,就已经对南宫麒下了手。若不是南宫麒仇家的话,或许只为夺一样东西。”
“灵符!”小六和喜子同时说出这两个字。
九爷随即也说:“难不成真的要夺南宫麒手中的灵符,倘若真是这样的话,徐老弟好命啊,你想,倘若灵符仍在你手,而那个神秘人觊觎这件物品,他要害的人不就是徐老弟么。”
九爷说着摇头苦笑一下,“南宫麒啊南宫麒,老糊涂一个,也不怨他死的冤啊。我在已死的南宫麒的手里见到半张灵符,也就是说那人与他争斗时,将灵符扯断,然后被南宫麒打断一只手,而南宫麒也遭他所害。
南宫麒的死,应该跟那只断手之中握着的虎威令牌有关。我仔细看过南宫麒的死尸,一对招子被生生剜走,心口位置,衣衫焦糊,可见肌肉绽裂,却不见血液流出。
那人一定是先剜了南宫麒的招子,又借虎威令牌发力打在南宫麒的心口。
而与此同时,南宫麒一个掌心雷打在他的手臂上,将其手臂打断,断手与令牌落下,而他人却逃之夭夭。你说看他身影是个年轻人……”九爷小声地自言自语,“难道是他?”
尽管九爷声音极小,但屋里的人全都听见了,小六心急嘴快,问师父,所谓的「他」是谁?
九爷没对他说。
小六很是着急,又催问了几句。
九爷仍不理他。
小六明白了,师父这是嫌他嘴快,怕他嘴巴不言,把那人的名字秃噜出去。既如此,不问也就是了,不过不必担心,师父早晚会说。
“九哥,您说得这人是谁啊?”没想到洪立本倒也好奇地问话了。
“老弟,天亮后,陪哥哥走一趟,咱俩去见见那人,是他不是他,见了便知道了。”九爷笑着说。
“好!”洪立本十分高兴,“去,咱哥俩去。”
“九哥,我也想陪着,可我这……”徐魁很是惭愧地说着,但似乎话里有话。
九爷一笑,忙说:“老弟安心养伤,哪也不必去,一有消息,我马上过来告诉你,你尽管放心就是了。”
徐魁欣慰一笑,点点连头。
说了一宿的话,这时候天色已经亮了。
九爷见天色已亮,就想离开,但仍没忘问徐魁一句,徐虞章是如何变成活跳尸的?
徐魁说,他提前找了一些会宰牲口的人,让那些人剥了驴皮,他用妹子给他的九味香,把徐家老少全都迷晕,然后装在皮口袋中,是妹子让他这样做的,说是给小娟增加道行用。
徐嫂子把话接过来说,这是小娟告诉她的法子,她告诉了徐魁,徐魁就照做了。
但其中并没有徐虞章,徐虞章在大寿前的晚上,突然不见了人影,找遍整个徐家大宅,也没有找到那个老家伙。
等到徐虞章在寿宴上突然出现时,就变成了那副活跳尸的怪模样。
九爷微微点点头,似是悟出些什么。
临走前,九爷嘱咐徐嫂子好好照顾徐魁,但也多嘴问了一句,那个女鬼小娟如今身在何处?
徐嫂子摇头说不知道,自打那天从徐虞章家把徐魁救出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小娟。
九爷没再多问,只说到了天黑后,还会再回来,到了之时,不会叫门,自有方法进到院中。
若其中有身边变故,就去义庄找他,他若不在,就留话给小六,小六今天哪也不会去,只在义庄呆着。
小六一听这番话,老大不愿意,他本想跟着师父和洪立本一块儿去找那个神秘人,结果师父发了话,不让他出义庄,他十分烦躁,但又不敢不听师父的话。
出了凶宅,走出胡同,到了街头。九爷让小六跟喜子回去,又掏出几枚老钱儿,让两人在路上买些吃的,接着千叮咛万嘱咐,要小六快着回义庄,哪也不许去。
洪立本也嘱咐喜子快些回家,爷儿俩一宿没回去,奶奶和娘都着急坏了。
喜子听话,催着小六快走,小六气不打一处来,老大不愿意地带着喜子走远了。
“九哥,咱也走吧。”
“嗯!走。”
说着,老哥们两个,肩并肩顺大路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