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杨开山又是一声吁叹,忆起过往之事,免不了感慨万千。
“您老咋又停顿下了,您倒是快着说说,醒来之后又怎么着了?”小六不耐烦地催着杨开山快点儿往下接着唠叨。
杨开山说:“等我醒来后,再也没能见着老恩师。”
“呀!”小六忙问,“难不成老萨满自个儿走了?”
“是啊,走了。”杨开山点了点头,“在我还未醒来时,老恩师就离开了,去了哪里,是生是死,我一概不知,我曾试图寻找过,每到一个地儿就问一问当地人可曾见过一位老萨满?人们要么摇头要么摆手,谁也没有见过我那老恩师。”
小六咂咂舌头,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似是悟出了些什么门道。
喜子见小六这番举动,忙问:“哥啊,你想啥呢?”
小六呲牙一笑,拍了老腔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得!喜子碰了一鼻子灰,人家的心里话压根就不给他听。
小六不给他听,杨开山却毫不吝啬,将过去之事再次讲来。
“虽然自此再没有见过老恩师的面,但肺腑之言句句牢记心头,从来不敢淡忘。找到千羽白鹤,替我的老恩师完成毕生夙愿,也成为我的心头事。
嗐!奈何我是块废物点心,找了这些年,愣是连千羽白鹤的一根毛都没能找到。”
杨开山苦笑着用拳头在自己大腿上重重捶了一拳,舒展眉头,呼出闷气,笑着看了看小六和喜子,“不说那些了,说点提神的事儿吧。”
“快说快说,我就爱听提神儿的。”小六立即兴奋起来。
“咱就说铁砣山庄吧。”杨开山如此说。
“太好了!白话大半天,这才刚说到关键,您老要不要先喝口酒润润喉咙。”小六假模假式地大献殷勤,只为让杨开山快些说。
杨开山并未喝酒,他说:“有一天,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萌生一个念头,想要到那座被传的极为邪乎的铁砣山庄中走一遭,亲身感受一下铁砣山庄究竟是否真如传言中所说的那般邪乎。
于是,我选了一个好天,带了清水和干粮,奔赴铁砣山庄。
来至山中,离着老远便能遥望见山庄,偌大山庄好个气派,非金银成堆之巨富决难建成。望着山庄,我想起我还是少年之时,长辈对我讲述的一段奇闻。”
“奇闻?”小六更为兴奋,“快快,您老快说说。”
杨开山问小六,可否知道铁砣山庄的来历?
小六当机立断说道:“听说过,听说过,说是铁铉的后人上山砍柴时无意中发现一个巨大铁砣,于是乎就在原地打下地基,盖了房宅。
后来房子越建越多,家族也越来越兴旺,添人进口不在话下,久而久之形成一个巨型庄园,取名铁砣山庄。老人家,我说得可对啊?”
“对!”杨开山笑着说:“就是这么回事儿,但你是否又知道,姓铁的哪来的这么多钱财建造如此巨大的一个庄园?”
“这——”小六拧着眉头想了一想,“我也只是听说,姓铁的一族最初混的也不咋地,自打从山上建起了房宅之后,就做起了山货买卖,日子这才一天一天的好了起来,到后来越来越有钱,钱多到几辈子也花不完,有这么多钱没地儿用,干脆全都换成产业。
于是乎,就不停地盖房子建宅子,才有了铁砣山庄。反正我就听到这些,至于对不对我也拿捏不准,还请老人家指正。”
嘿!平日一味臭显摆、不懂得谦虚的齐小六这会儿倒谦虚起来了。
有道是事出反常必有妖,臭小子一准儿没憋什么好屁,这才诚心假斯文。
杨开山说:“你这话也对,也不对。”
小六忙问:“这话怎么讲?”
杨开山说:“有钱并非做买卖赚的,而是挖出来的。”
小六一惊:“难不成他家挖坟掘墓?”
杨开山摆摆手说:“虽说不是挖坟掘墓,但跟挖坟掘墓也差不离。”
喜子不等小六说话,抢话问道:“那是咋回事?”
杨开山扭脸看着喜子那张充满好奇的脸,笑一笑说:“铁砣之下,藏有端倪。”
喜子一时不能理解这八字真言的含义,忙将眼睛瞄向了小六,希望借助六子哥的聪明帮他答疑解惑。
小六一拍脑门:“明白了,明白了,先是挖出铁砣,接着在挖出铁砣的地儿建造房宅,对外人就说老天庇佑,赐了一块风水地给姓铁的。实际上,姓铁的紧锣密鼓地建房子,是为了把那块地圈起来,他们好挖宝贝!”
“聪明!”杨开山看着小六那张洋洋得意的瘦脸,夸奖了一句。
这一夸不打紧,小六就跟吃了喜鹊屁似的,嘎嘎嘎笑得满脸飞眉毛。
喜子心说话,瞧我六子哥多聪明,人家一说他就立马能解开闷儿。
再瞧我,傻不拉几,人家说完话都半晌了,我还琢磨不过味儿。嗐——我啊,还是毛嫩啊。
喜子打定主意,往后要多跟六子哥相处,学学六子哥的聪明劲儿,沾沾六子哥的机灵气儿。
喜子这么一想不打紧,往后的日子里,小六这个坏小子可得着了使唤傻小子的机会了,把个老实巴交的傻小子耍的团团转,傻小子还乐呵呵替坏小子数钱。
这就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别人啊,谁也管不着。
杨开山这时开口说道:“起初,姓铁的两个山民挖出铁砣之后并未在意,认为只是一个平常的铁疙瘩,于是设法抬到山下,用来拴牲口。
当时,铁氏一族当中有个人名叫铁金川,此人在铁氏一族中最有学问,还有鉴别古物的本事。
一次,他无意间看到那个铁砣,蹲下来仔细端详了很久,认定眼前这个锈迹斑斑的铁疙瘩绝非俗物。
于是,他找来几个族中兄弟将铁砣搬到自家,设法将铁锈去除,露出原物大致的模样,再一端详,才发现铁砣之上铸有大大小小许多古怪篆字,他虽然颇有学问,但对于这些残缺不全的篆字仍旧认不得十分清楚。
此人倒也十分具有恒心,没日没夜地辨识铁砣上的篆字,每当识别出其中一个,便立即做上标记,同时记在纸上,再将辨识出字重新排列,终于在一个月后悟出门道。
从这一刻起,便注定了铁氏一族要成为望族,同时也注定了整个族群最终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