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这个章开还真是个害人精。”小六又问,“铁泰又落了个什么样的下场?”
杨开山说:“铁泰请章开赴宴,章开豪爽答应。酒席宴上,两人交杯换盏,称兄道弟,铁泰自恃海量,一杯接一杯不断敬酒,等到章开酒醉之时,便是他摔杯动手的好时机。”
“这招「摔杯为号」一准儿是从古书里面学来的,我听说书的说过,三国里面的东吴大都督周瑜就想过用这招害刘备。
周瑜都完不成的计谋,他铁泰要是成功了,那周瑜还有什么面子,我猜铁泰的杯子白摔了。”小六笑了起来。
“你小子,真是个滑头小鬼。”杨开山笑了笑,接着说道:“正如你小子所说,铁泰摔了杯子之后,等着埋伏好的心腹一拥而上将章开刀砍斧剁成烂泥,哪知道根本就没人出来。
铁泰以为那些人没听见,把酒壶也给摔了。摔完之后,仍旧没有一个人出来。
这一来,铁泰意识到事情不妙。果不其然,本来醉成烂泥,瘫软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的章开这时候居然大笑着睁开了眼。
铁泰明白了,自己安排好的人手全都让章开给害了。恼羞成怒之下,从桌子面底下抽出一柄尖刀,直刺章开胸口。
章开轻松躲过,反手擒住铁泰的手腕子,使出鹰爪力,就这么一下,铁泰握刀的那只手就脱了臼。
铁泰身强力不亏,又是个倔脾气,自然不能就此求饶,用另一只手去打章开。
章开对待铁泰如同戏耍,任由铁泰一拳接一拳朝自己打来,每到拳头将要打到脸上身上时,才顺势躲过,铁泰则因为站立不稳,要么踉跄,要么摔倒,章开则放声浪笑,全然不将铁泰当一回事。”
“铁泰也真够倒霉的。”喜子憨憨地插嘴说了一句。
“倒霉仅仅是开始,更倒霉的事儿还在后面。戏耍够了,章开用脚尖一挑,铁泰脱手掉落在地的尖刀到了他的手中。
等到铁泰再次扑过来时,章开身形好似一只狸猫,绕着铁泰高大的身子飞快转动了几圈,等到章开一跃到了门口之时,铁泰好似从神坛上跌落的泥塑金刚,重重摔倒在地,两只脚腕与两只手肘鲜血淋漓,四肢的筋脉被章开斩断。
可怜铁砣山庄的大当家,顷刻之间成了废人。铁泰几欲挣扎起身,却无能为力,只能倒卧血泊中高声大骂。
章开不以为然,浪笑着走出门去,不一会领进来一个人,正是铁泰同父异母的弟弟铁合。”
小六插嘴问了一句:“好歹也是亲兄弟,弟弟见着哥哥这幅模样,还不急眼?”
“哼!”杨开山愤愤地说:“急眼个屁!”
“呦喂!”小六忙问,“这话怎讲?”
“铁合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铁泰,根本不去理会,而是痴痴傻傻地发笑,好似躺在血泊中受苦之人并非自己的亲人。”
“我懂了!”小六抢话说:“铁合一定是让章开控制住了,脑子根本分不清好人坏人,也分不清亲疏远近。”
“铁合根本不理会铁泰,看了铁泰几眼之后,背着手笑着出了门,不多时将铁泰瑟瑟发抖的老婆拖拽了进来,当着章开和铁泰的面,将嫂子的清白玷污了。
铁合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似乎只为给铁泰看,诚心让铁泰蒙羞。
章开坐在一旁,如同看戏,时而拍手叫好,时而放声大笑。
铁泰老婆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偌大山庄两百多人居然无一人来救。
铁合这个畜生完事了之后,捡起地上的尖刀,将嫂子的肚腹剖开,剜出心脏递给章开,章开居然生吞了下去。”
“这还是人吗!”喜子惊诧不已。
“是畜生,不是人。”小六接过喜子的话。
“章开自小被人净身卖到宫里面,他已经不算一个囫囵的人,既然没有囫囵身子,也就没有一个人该有的人味儿。说章开是个畜生是个禽兽,一点都不为过。”杨开山不无愤慨地说着。
“那么铁砣山庄那些人都怎么样了。”喜子又问。
杨开山说:“全都变成了疯子。不论男女老幼,一个个全都跟着了魔障一样,你杀我,我杀你,杀到最后一个,自行抹脖子了断。
这些全都是章开所为,他在铁泰找他喝酒的头一天,就提前下了蛊,蛊毒钻入每个人的身体中,并且在同一时间发作,这才出现自相残杀的悲剧。
唯独铁泰、铁合两兄弟没有中蛊,究其没有中蛊的原因,是因为两人的体内早已被植入另一种蛊虫,那两种蛊虫不能同时共生,因此只有他两个没有中蛊。
或许,也是章开并不想在他两人身上下蛊,铁砣山庄的族人都死了,只有一个铁泰和一个铁合,对他造不成任何危害。”
“章开杀人,一定跟山庄下面藏着的秘密有干系?”小六语带疑惑地问着。
“没错!”杨开山说:“章开运用奇门术,驱使尸体自行站起来走路,全部走到山庄中一块空阔空地上,如同蚂蚁筑窝一样,自行堆砌成尸山。而章开这样做的目的,只为在他们身上得到尸油。”
“尸油?”小六眨眨眼,“我知道,也见过。但我不明白,章开何至于要这么多人的尸油?”
“章开所用的奇门术来自苗疆。”说着,杨开山看了看闭目不语的柳三阿公。
小六眼尖,觉着柳三阿公的眉梢似乎动了一下。看来这个秃老头心里在想事儿。
杨开山又说:“想要在一个人的身上练出尸油,并非一朝一夕之事。稍有差池,就会前功尽弃。
而章开所用的乃是一种极快的方式,只需每人一滴尸油,也能凑足所用。
一天一夜之后,那些死尸自行皮肉分离,除了枯骨之外,皮肉全部化为灰尘,飘散在山野之中,倒是滋养了树木。
章开将得到的尸油装在一个罐子里,打开地道入口,进到石洞中,将尸油倒入铁棺之中。”
“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小六忙问。
“他想借那具血尸来帮自己。”杨开山说,“也不知道章开从哪里得来的这个偏门,认为只要将尸油灌入铁棺,血尸就会醒来,然后就会受他驱使。”
“他一定没有成功!”小六很是肯定,“倘若成功的话,血尸不会变成两截。”
“的确没有成功。”杨开山说,“尸油灌入之后,章开念动法咒,希望可以让血尸醒来。一通折腾,血尸倒是真的醒来了,但却出乎章开的意料。
血尸非但不听章开的话,反倒要借章开的血肉之躯让自己变成可以自由走动的尸妖。
章开跟血尸在石洞中好是一番搏杀,最终借助一根提前装备的铁钎子戳中血尸的心口,将血尸钉住之后,慌忙逃离石洞。
他虽说逃过一劫,但也受伤不轻,再找铁泰和铁合,却怎么也找不到了。于是顾不得找那对兄弟,自行逃命去了。”
“那根铁钎子不就是您老在铁棺旁捡到的那根?”小六忙问。
“是啊,正是那根铁钎子。也正是因为那根铁钎子钉住了血尸,血尸的尸身才会溃烂成两截。
若非章开留下一条铁钎子,只怕我还对付不了那半截身子,说来我还要感谢他。”说着,杨开山笑了起来。
“章开跑了,铁泰和铁合又去了哪里呢?”喜子赶紧问。
“就在山庄中。”杨开山说。
“就在山庄中?”喜子疑惑,“他俩一个残,一个头脑不清,是怎么躲起来的?”
“嗐……”杨开山叹息了一声,“毕竟血浓于水,章开进入石洞之后,守在铁泰身边的铁合在哥哥一声声的哀求之下,居然清醒过来,但已经追悔莫及。
铁合将哥哥藏了起来,接着要找章开报仇。铁泰不肯,于是铁合打晕了铁泰。
出去之后,正好撞见从石洞中狼狈爬出来的章开,已经豁出性命的铁合扑过去跟章开厮打。
本来对于章开而言,收拾一个铁合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由于他受伤不轻,居然一时无力招架,眼瞅就要被铁合掐死,他将随身携带的一只蛊虫丢在铁合的脸上,蛊虫从铁合的耳朵中钻入体内,铁合顿时痛苦不堪。章开趁机逃走,铁合则躲如一个菜窖之中。”
“菜窖?”小六一惊,“我记得那几个山民进到铁砣山庄之后,听到菜窖中有动静,于是就下到了菜窖中,接着有个人扑了过来,把那几个山民全给吓跑了。
而那些山民下山后,就全都病倒不起,不久后全村遭了祸害,还是您老人家的师父莽古噜给收的尸。原来菜窖里面的人居然是铁合。”
“那么铁泰又怎么样了?”喜子语带焦急地问。
杨开山沉寂少许,这才说道:“我烧掉血尸的半截身子,顺着梯子进了山庄。偌大山庄陷入死寂当中,当时已是黑夜,阴风阵阵,磷火闪闪,风声化为鬼哭,让人浑身不安。
我随便进了几间屋子,摆设依旧完好,却冷冷嗖嗖毫无人气。我不为求财而来,若有贪心,随便拿些东西,也能换几两银子。”
“咦!”小六语带不屑地说:“您老就是实在,没主的东西不拿白不拿,换做是我,不把房子给他卖了就算便宜他。”
“哼!”杨开山撇了小六一眼,“你小子没听说过不义之财不可取这句话吗,别以为拿别人的东西是什么好事,早早晚晚要连本带利的还回去。”
小六听在耳中,撇着嘴岔子不屑一顾,认为杨开山就是个老糊涂。
杨开山接着说:“我找来找去,也找不到对我有用的线索。就在我正准备离开之时,突然有个人影出现在我的身后。”
说着,杨开山用目光扫了扫小六和喜子:“你们猜,那个黑影是谁?”
小六和喜子异口同声地说:“铁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