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他跟您老人家说嘛了,您怎么还帮了铁金川呢?”
小六说话的语气中夹杂责备,心里在暗骂杨开山是个四六不分的老糊涂。
“嗐——”杨开山又叹了口气,似是自责,“如今说什么都晚了。那天,铁泰涕泪交零,用额头捶地,只把头皮磕裂。我不忍见他那副可怜模样,于是问他要我做些什么?
他请求我念着铁砣山庄这些年帮过附近不少穷苦山民的份上,看在他铁氏一族惨遭横祸的份上,帮他报仇雪恨,只要能帮他报仇雪恨,那座山庄就归我所有,还有那些藏在绝密之地的财宝,也都归我所有。”
“哎呀!报酬真不少哇。换成是我也要考虑考虑。”小六财迷的心思又活了。
“小心有命赚钱没命花!”杨开山顶了他一句。
这话有些冲肺管子,但也是至理名言。君不见,古今多少英雄汉,就栽在一堆堆黄白之物上。
小六用力撇了一下嘴,很是一副不屑表情。
杨开山没在理会他,兀自说道:“铁泰要我帮的忙对我而言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他要我为他取来一只胆。”
“胆?”小六顿时来了兴致,“蛇胆、狗胆、熊胆、还是虎胆,万不能是人胆吧?”
“要是要人胆,我先把你小子的胆给摘了,让你小子这辈子没胆儿,看你小子还敢贫嘴!”杨开山怼完了小六,又说:“他要我取得胆的确是人胆,但不是活人的。”
“死人胆?”小六又来了兴致,“照这样看,那个死人不是一般的死人,定是个有了道行的死人,十有七八是个旱魃之类的邪物。”
“没错!铁泰要我帮他取的胆叫做将军胆?”杨开山说。
“将军胆?”喜子疑惑,“是不是就是死了的将军的胆?”
“是!就是将军的胆,铁泰对我说,离着山庄六里地开外的山坳里,藏着一个将军塚,那是一座石头砌成的大坟,里面埋着一个前明的大将军,据说那个将军对朱棣爷有恩,朱棣爷发动靖难之役时,他却竭力反对,没多久就离奇死亡,朱棣爷念其对自己有恩,因此要将其厚葬,道衍和尚姚广孝主动接着这个差事,然后让人将尸体秘密运往山坳,建了这座将军塚。
为何要将人埋在山坳,相传是有风水之说,姚广孝要借风水之势稳住燕京的气脉,好让朱棣爷放心出兵。
那座大坟十分蹊跷,经常被黑气笼罩,附近的草木尽皆枯死,有人说坟里面的将军已经成了气候,故此将本属于草木的精华吸收了去,这才使得那些草木枯萎。
曾有不少倒斗掘墓的人打过那座大坟的主意,然而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离开,若非里面有害命的东西,那些人绝不能陪葬。”
“得!”小六撇撇嘴,“铁泰要您老帮忙,就是看准了您有能耐呗。”
“嗐!惭愧啊。”杨开山语带自责,“我那会儿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性子太楞,越是刀山越要闯,越是火海越要跳,倘若铁泰没说这么邪乎,我还不去,去了也没意思。
他这么一说,我反倒动了心思,我倒要看一看是什么将军这么邪,死了还要作祟。
脑子一热,我居然一口答应了铁泰。等到话说出口,再想收回已经是覆水难收。”
“是啊,大老爷们儿茅房拉屎脸朝外,绝不能拉出来的屎还嘬回去。”小六语带嘲讽,满心讨厌杨开山当年的做法。
杨开山怎能听不出臭小子的话,但他心中有愧,故此不跟小六辨理,只说:“我离开铁砣山庄,按照铁泰给我指的路,进到山坳中果然见到一个石头砌成的大坟,周遭有许多碎骨,藤蔓野草爬满大坟,但大部分已经枯干,正如铁泰所说,大坟周遭的草木难活。
隔着多远,就能感觉一股无形的邪气从石头里渗出,让人浑身发冷。
我服下随身携带的丹丸,借助丹丸我不但不受瘴气所害,还能抵御寒气。
我绕着大坟转了几圈,发现有三个盗洞,看来果然有人进去过。
借用他人挖好的盗洞,我进到里面,这才发现别有洞天。外面看着并不起眼,不过是一个巨大石造老坟而已,但里面却如同地宫,我大致观察一下,墓室应该是按照五行八卦而建,一来是为了制造八卦阵,让企图盗墓之人找不到方位,从而困死墓穴之中。
二来墓室之中定有机关暗器,稍有不慎,便要万箭穿身,落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见到墓室设计的如此复杂,我不但不觉着困难,反倒满心欢喜,老恩师传授给我的技艺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我从巽位走起,不敢有丝毫大意,待得走到坎位时,便可以看到有三具干尸或躺或趴在地上,走近了看,几人的衣衫并未糟烂,面容也栩栩如生,只是全都没有气息。
三人的胸前有血印,揭开衣服瞧,才看清三人的胸口撕裂,心脏已经不知去向。”
“邪性啊!”小六冷不丁咋呼一嗓子,“难不成那个将军把三个倒斗贼的心给剜出吃了?”
杨开山说:“我当时也是这样认为的,于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就动手。
鉴于有了在铁砣山庄下遇到血尸的经历,因此我第二次进入铁砣山庄之前带足了防身用的各类零碎儿,那些零碎儿没用在铁砣山庄,却用在了那座将军塚的墓室里。”
“听您老这么一说,您到头来还是跟死将军动手了?”喜子忙问。
“动手是动手的,但在没跟那个将军动手之前,我先遇见了一个别的玩意儿。”
“是个什么玩意儿,您老快着说说。”
“我检查了那三具死尸后,开始警惕起来,刚顺着离位绕过一面石墙,突然看到十几步开外的地方摆着一头石兽,墓室之中摆放石兽,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只不过那头石兽造型过于怪异,我从来没有见过,于是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想要离着近些看清楚。哪曾想不看则可,看罢之后,险些废了我这对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