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咋回事儿?”喜子忙问,“难道那个石兽上面有机关?”
“不是机关。”杨开山说,“那东西本来就是活着的,只不过它一动不动,也不喘气,让人认为是石头雕砌而成。
也是怨我粗心大意,没等辨识清楚就贸然到跟前去看,哪知刚到跟前,它就睁眼了,睁眼的同时,从两个大鼻孔中喷出两股臭水,好在我躲得及时,那些臭水没能喷我满脸,但也多多少少沾上一些,脸皮顿感针刺一般的疼,两只眼睛如同揉进了辣子面,火辣辣的不说,还睁不开。
就在这个当口上,那头怪兽朝我扑了过来,我借助耳朵辨声,躲过怪兽的一扑之后,慌忙拽下腰间的水葫芦清洗双眼。
那头怪兽喷出的臭水奇毒无比,万幸我只是沾到一点儿,倘若喷个满脸,我这一双招子彻底废了不说,只怕这条命也保不住。
会跟先前我看到的那几个倒斗的盗墓贼一样,死了不说,还要被怪兽吃掉心脏。”
“明白了,原来不是将军吃了那几个倒霉蛋的心,是怪兽吃的。对了杨大伯,那头怪兽究竟是个啥玩意儿啊?”喜子好奇地问。
“那是一只镇墓兽,活着的镇墓兽。说狗不像狗,说狼不像狼,不像老虎不像豹,说白了是个四不像的玩意儿,个头出奇的大,性情出奇的凶,两只眼睛冒红光,利齿如刀森森寒,是个不折不扣的凶兽,只要被它扑上,绝无生还可能!”
“啊呀!”喜子唏嘘,“好邪的凶兽啊!”
“要说它是活的,也不完全对。确切的说,它是死了之后,重又活过来的,人死后能变成旱魃僵尸,兽死后照样也能变。
那头镇墓兽不会放过任何进入墓穴的人,森森凶牙之间,发出丝丝声响,时而呜呜低吼,好似怨灵饮泣。
我纵使想逃,它也不能放过我,我只能与它搏命,看一看斗到最后是它死,还是我亡!”
“杨大伯,您老人家真有气魄!”喜子挑起大拇指夸赞着。
杨开山笑了,觉着喜子的话中听。
小六咯咯咯几声坏笑,小声地说了一声:“就是一个老愣子。”接着闭嘴不再说话,只是眯着眼坏笑。
“那头怪兽一连几次扑我,都被我躲过。它不死心,利爪挠地,嗷嗷怪叫,震得墓穴抖动,血口一张,白牙森森,顺着牙缝嘀嗒黏汤,那些黏黏糊糊如汤汁的脓水有剧毒,被它的牙齿碰上,只需碰破一点皮肉,那些毒液便立即顺着伤口渗入皮肉之中,不出片刻,毒液便会摧毁心房,人不能速死,浑身麻痹,不得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怪兽用利爪将自己的胸膛撕开,将砰砰跳动的心脏扯出吃掉。”
喜子紧忙捂住自己的心口,好似那只镇墓兽就在附近,会冷不丁跳出来吃掉他的心脏。
“我见镇墓兽凶猛难敌,心中不免有些慌张,但深知已无退路,只能以命相搏。我身上带有一些零碎儿,虽然算不上什么法宝,但也有防身之效。
我猜测镇墓兽常年处于黑暗之中,双眼一定忌惮强光,于是我将随身携带的一根一尺多长的竹管拿在手,只等镇墓兽再扑我之时,我便用竹管对付它。”
“杨大伯,您说得那根竹管究竟有什么妙用?”喜子语带好奇的问。
“竹管之中有白磷等物,只需拉动引线,则会引燃火绳,火绳点燃竹管中的粉末,立即就会发出强光,我本来留在身边作为照明之用,却不想用在了镇墓兽的身上。
等它再次扑过来时,我拉动引线,随即冒出浓烟,继而砰的一声,冒出一个极亮的火球,镇墓兽那对赤红的双眼登时受损,摔在地上不停翻腾,看样子十分痛苦。
趁此机会,我打出三枚透骨钢钉,那三枚钢钉的尖上涂有用曼陀罗等花草木石制成的麻药,见血则挥发,不管是打在人的身上还是兽的身上,不消片刻,便会浑身抽搐,体力尽消,站也站不来,叫也叫不出,只能任人摆布,而毫无反抗之力。”
“我原本以为杨大伯是正人君子,怎么也用这些旁门左道的玩意儿啊?”小六语带轻蔑地说。
“行走江湖,对事不对人,我是正人君子有个屁用,难道我是正人君子就不会遭人算计?
古往今来,越是正直之人越是容易被恶人所害,要想不被害就要做好提防,他不仁也就别怪我不义,没等他害我,我先制服了他,让他无法再害人,这才是正理。小子,我还不妨告诉你,死在我三枚透骨钢钉之下的恶人不少于这个数。”说着话,杨开山伸出二指在空气中滑动一圈儿。
“二百个?”小六一惊。
“没这么多,二十个。”杨开山说。
“那也不老少的啊。您就不怕官府抓您?”小六又说。
“有什么好怕的,我杀的都是杀人放火恶贯满盈的坏人,哪一个手上没有十几条人命,杀那些人正好为官家除害,也省的官家因为抓不到他们而犯难。我为官家解忧,官家谢我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抓我。”杨开山振振有词地说着。
“也是这么个理儿啊。”小六咂砸舌头,不再多言。
喜子这时问道:“杨大伯,那只凶兽被打中了没。”说话之间,喜子的一只手紧攥住了挂在腰间的铁弹弓,他自打得了黄三太的真传,成了玩弹弓的高手,只要一听说有隔空打物的话语,就情不自禁的想要一展身手。
“三枚透骨钢钉打出去,全都打在了镇墓兽的身上。那头凶兽不是俗物,倘若只是一般的野兽,不消片刻便会因为四肢无力而栽倒在地。
那头凶兽却不然,在痛苦中挣扎一会儿,翻起身来,因为双眼受损不能辨物,只能通过嗅觉探知我所在的位置。
我屏住气息,将先前给你们看过的那柄短刀握在手,只待它扑过来,我便手起刀落,要它性命。
凶兽狡猾诡诈,似乎知道我要了结的它的性命,因而踌躇不前,只是作势,而不敢轻易进攻。
它不进攻我,我也不敢贸然进攻它,只得持刀与它对峙,等待钢钉上的麻药一发作,我便趁机要它性命。”
说着,杨开山一声苦笑,“然而我想错了,它不进攻,并非它惧怕,而是它的诡计。嗐——若不是老恩师在天之灵庇佑,只怕我早已经死于悄无声息出现在我身后的鬼魈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