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狠话出口,小六把腰一掐,拿出十个不服八个不忿一百二十个不含糊的架势,非要铁金川给个说法不可。
铁金川好歹也是个死而复活的老邪物,哪能让这么毛头小子震慑住,对于小六的话充耳不闻,压根就不搭理他。
这就叫目中无人,小六气得顺着顶梁门一个劲儿窜火苗子,他一个凡夫俗子不敢跟老邪物争斗,只得是敢怒而不敢再多言。
杨开山这时说道:“孩子话糙理不糙,冤有头债有主,谁害你你找谁,何苦把无辜之人也蜷在其中。铁当家,听老杨头一句好良言相劝,把我的老朋友的魂儿魂儿都归还了吧。”
“哼!”铁金川很是不满,“杨老义士,你对我铁氏一族有些恩情,我念着你的好,绝不会跟你为难,但我实在没有本事把你老朋友的魂魄归还,我已经耗尽了精元,已经没了那个能力。”
“啊呀!我说姓铁的,你他娘的说话可真不够揍!”
小六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火气,瞪圆了眼珠子,一副要吃人的架势,指着铁金川一张干瘪的蜡黄脸皮喝问,“照你这么一说,我师父他们就只能这样儿了?我不管你是把精耗光了还是把元亏空了,我就要你一句话,你到底还不还。
你有能耐不假,可这会儿我们不怕你,你的元气都没了,谅你也兴不起风浪,你要不还也行,我们也不让你活。
弄死你,再烧你的山庄,让这块地皮上寸草不生,彻底绝了你姓铁的根基,你要不信,咱就试试!”
好家伙了,这番话可比原先那番话狠多了。
铁金川一对本来已经黯淡下来的大眼珠子此刻再次增添许多邪气,直视着一脸恶相的小六。
小六这会儿已经彻底豁出去了,也就不再把他,使劲儿把眼珠子瞪了又瞪,他在跟铁金川比谁的眼珠子更圆更大。
喜子这会儿也来了火气,一手掐腰一手点指铁金川,爹一句妈一句,说得那个话简直没法入耳。
杨开山此刻也有些怒了,顺着两个大鼻子眼儿呼呼喘牛气,提高了嗓子对铁金川说道:“铁当家,你这是何苦呢?难不成就真的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杨老义士,我有苦水!”铁金川扭脸看着铁金川,言辞凿凿地说着。
“苦水?”杨开山问,“既然你有苦水,那就倒出来听听,倘若我能帮到你,又不会伤天害理,我尽力而为。”
“杨老义士,我说了,不是我不想归还,一来,我的精元耗尽,没了那个能力。二来,我只怕魂魄回归,我的仇家就要复活。那是个厉害角色,你们这些人绑在一块儿,也不是他的对手。”
“你的仇家究竟是章开,还是千羽白鹤?”杨开山若有所思地说,“但我只看到千羽白鹤在,并没有看到章开的身影?”
“章开,哼!”铁金川不屑地说,“他只不过是个卒子罢了,当年害我铁氏一族,尽管是他下的毒手,但幕后主使者却是千羽白鹤。嗐……”
铁金川尽管是个老邪物,却也有喜怒哀乐,他叹息了一声,接着又说:“招惹千羽白鹤者非是旁人,而是我。”
“你?”杨开山十分诧异,“难不成在你生前见过千羽白鹤?”
“没错!”铁金川语气坚定地说:“当年我在挖出铁砣之处建起山庄,只为成全我铁氏族人衣食无忧。难料以我的德行,却无法镇住山庄之下的那具血尸。
那具血尸尽管被我用童男女的新鲜血液喂养在铁棺之中,但他的邪气却一天比一天大增,我若一把火将他付之一炬,我山庄的气数也会随之衰败,但我又担心有一天他的邪气泛滥,到那时只怕他要从铁棺中出来害我铁氏全族。正在为不知如何是好之时,一个来自东洋的年轻人来到山庄。”
“那个人就是千羽白鹤?”小六紧忙插嘴问了一句。
“是他。”铁金川很是肯定,“他直截了当地说要见我,我跟他见面之后,他并不隐瞒来我山庄的目的,他直言不讳地对我说,他能帮我镇住血尸,保我铁氏族人长久平安,但他也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留在我的山庄之中。
至于他为何要留在山庄,他执意不肯说,我问了几次,他都摇头不答,只说他稀罕我这块水土的祥和安宁,所以要留下来静修。
他那些话连三岁小孩子都骗不了,又怎能骗得了我,他留下来的目的一定不纯,只怕到时候镇住了血尸,却镇不住他。
于是我先行打听了他,请他帮我镇住山庄之下的血尸。此人实在有些道行,他不要任何人跟随,就连我也不允许跟下去,只一个人下到安放铁棺的石室中,三个时辰之后,他走了出来,告诉我已经把事情办妥了。
我不太相信他的话,于是下到石室中亲自查看。原本那口铁棺之上黑雾笼罩,铁棺之中的血尸也越发面目狰狞,左右脸颊之上长出似羽毛一般的红毛,根根足有二寸多长。
然而我再看之时,血尸的面目恢复平常,如熟睡一般,红毛也纷纷不见,黑雾也荡然无存,原本那股令人阵阵发寒的阴气也不复存在,石室之中一片安宁,由此可见他并没有骗我,他是真的镇住了铁棺之中的血尸。
至于他用的什么法子,我无法参透,总之我在心底觉得此人远比血尸更可怕。我断然不能让他留在山庄之中,于是我狠下一条心,要将他置于死地!”
“你可真够狠的啊?”小六一脸轻蔑,“他好歹也帮了你,你就这么狠心害他?他不是好东西,你也不是什么好饼,你俩是一丘之貉,都缺德带冒烟儿。
你要没有这个狠心,恐怕你一族还不会那么惨。你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没能害死东洋萝卜头,却让萝卜头害死你一族。
你说你这买卖做的,这不是亏大发了么。得,如今再说这些倒后账的话屁用没有,你也别磨叽了,赶紧说说怎么救我师父吧。”
“你容我把话说完,等我说完了,你再说救你师父的事儿。”
铁金川似乎有颗石头心,丝毫没有热乎气儿,而且又臭又硬,他非要说完自己的话,好似说不完他就活不了似的。小六急得冒火,可也没辙,只得催着他快些把话说完。
铁金川倒也听话,张口诉说过往之事,原来一切因果早就在冥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