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说,千羽白鹤还是小崽子的时候,在比丘山上遇着嘛事儿了。”小六很想听真相,快嘴快舌地催着芭珠快说。
芭珠随之说道:“千羽白鹤到了比丘山,找到了猫脸花,正要伸手去采摘的时候,隐约感觉到那朵开放正艳的花朵似乎自己在动。”
“别是被风吹的乱摆吧?”小六插了一句嘴。
芭珠摇摇头:“不是风吹所致,而是那朵花具有生命。妖猫尽管被比丘僧铲除,但邪根未除,邪气、怨气、灵气聚集在一起,化为一朵猫脸花。”
“哦哦,原来如此啊。”小六恍然大悟。
芭珠又说:“根茎之下便是妖猫的尸身,它借猫脸花的娇艳吸引人来,当人们伸手去采摘的时候,花茎便迅速生出倒刺将人的手臂缠住,使其不得挣脱,借此吸收血液,只为早一日重生。
千羽白鹤在伸手之时,看到花朵自行摆动,如猫脸一样的花瓣似乎正对着他笑。”
“啧啧啧……”小六咂着舌头说,“真够邪性的。”
芭珠没理他的茬,接着说:“千羽白鹤想到舅舅说过得话,若是伸手去抓,一定也会被花茎缠住手臂,于是他捡起一根枯枝去触碰猫脸花以此作为试探,那朵猫脸花随着枯枝的触碰而左右摆动,与平常的花草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千羽白鹤放下小心,认为舅舅所说不过是吓唬小孩子罢了,一朵巴掌大小的花朵,凭什么可以伤害到一个大活人。”
“哈哈哈……”小六冷不丁笑出了声,“要我看,这傻崽子要找倒霉,这就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对吧芭珠?”
芭珠笑了笑,并未接他的话茬,又说:“千羽白鹤尽管认为舅舅所说不大真实,但还是多少加了些谨慎,他用枯枝的枝杈稳住猫脸花的花茎,从腰间的挎包中拿出一柄提前预备好的锋利小刀,准备一刀将花茎削断,然后再用刀尖将掉落地上猫脸花扎起来放入挎包之中,这样就算办成了一件大事。
-可他还是大意了,他那柄小刀的刀锋异常锋利,可轻轻松松削断手臂粗的树枝,然而却怎么也削不断细弱竹筷的花茎,每当刀锋碰到猫脸花的花茎之时,明明手上用了力气,眼看着一刀而过,那朵猫脸花的花茎却好似一条灵敏的小蛇,就在刀锋触碰到的瞬间躲开。
-他试了几次,都不能成功,心烦气躁之下,赌气丢掉枯枝,改用单手去抓。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花茎的那一刻,花茎瞬间将他的手臂缠绕住,他想要挣脱,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惊恐使得他大喊大叫,直到他筋疲力尽瘫坐在地上,才终于不再喊叫。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只觉着手臂被勒的有些发酸发麻。
他意识到越是试图挣脱,如黑蛇一般的花茎便缠绕的越紧,反倒是他不再挣扎时,那花茎便好似开玩笑般的自行松开一些,他若再挣扎,那花茎便瞬间勒紧。
-当他不知道如何才好的时候,那朵猫脸花发生了变化,根茎之处迅速钻出一条条黑色的藤蔓,那些藤蔓先是缠住了他的双脚,然后快速缠绕,直至将他完全包裹了起来。”
“得!”小六打了个响指,幸灾乐祸地说:“千羽白鹤被包成了粽子,看来猫脸花也要过端午。”
“净瞎说。”芭珠被他逗乐了,掩嘴咯咯笑了几声,接着又说,“千羽白鹤被黑藤包裹得好像一个巨大的蚕蛹,他在里面喘不过气,手脚也动弹不得,想喊也喊不出,很快便昏死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他发现眼前明亮了,手脚也能动了,呼吸也顺畅了,也就是说他已经不再被黑藤束缚。
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躺在别人的怀里,因为映入他眼眶中的是两条光溜溜的腿,以及没有穿鞋的两只脚。”
“女的?”小六赶紧问,眼珠子都瞪大了。
芭珠点点了头:“他也意识到抱着他的人是个女子,于是赶紧扭脸去看那人是谁。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个长相极为好看的女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裸露的双肩上,身上散发出一股股清新的香气,使得他感觉心情愉悦。
那女子对着他微笑,眼神之中也饱含温柔,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躺在一个一缕不挂的女子的怀里,只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他妈的,这个小狗崽子真是好命。”小六突然莫名其妙地骂了一句,似是为那个无名女子搂抱的人不是他而气愤。
“哥,你咋还着急了?”喜子看出些眉目,直言不讳地说,“你别是眼热他有人搂着吧?”
“狗屁!”小六一脸不屑,憋着嘴满不在乎地说:“我能眼热他啊?那娘们儿不是好玩意儿,那是邪祟,不信你问芭珠。”
不等喜子开口问,芭珠先行开口说:“没错,那就是那只九命猫妖,它借着千羽白鹤的童子之躯重新复苏,多少年来,它等的就是这一刻。
以往那些来此采花的人全都经历过男女之事,身子已经不再纯洁,唯独千羽白鹤纯洁如雪,一尘不染。
九命猫妖早已吸收到足够的人气,只等一个童子身的男子来采花,它便可以借机重生。”
小六和喜子听完这番话,相互看了看对方,然后各自尴尬一笑,小六叹了口气,嘴里嘟嘟囔囔:“看来留着童子身也没什么好处啊,反倒招惹了祸害。嗐——倘若老天爷可怜我,给我个从这里出去的机会,我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去找秀儿,六爷保存了十多年的童子身不要了!”
喜子见他低着头跟发癔症似的念念叨叨,好奇地问:“哥,你念什么咕咕经呢?”
小六呲牙一笑:“小孩别多问,哥哥我这叫无病呻吟,你别管我,听芭珠接着说。”
喜子讨个没趣,扭过脸看着芭珠,接着听芭珠说道:“千羽白鹤所看得的并非九命猫妖的真身,不过是妖气幻化成的形体而已,实则有形无实。
但千羽白鹤那时已经邪气入体,根本分不出真真假假。这一切被赶来救他的舅舅千刃看到,在千刃的眼里,那不是什么一缕不挂的丰姿美人,分明是一只丑陋的怪物。
千刃见外甥被怪物搂抱在怀中,手持太刀冲过去,不顾一切地想要斩杀怪物救下外甥,却被突然从地下钻出的黑藤缠住双脚,随即整个身躯完全被黑藤紧紧缠住,使他根本无法动弹。
千羽白鹤虽然被猫妖迷惑,但仍保留着一丝未泯的亲情,他认出那是舅舅千刃,于是请求猫妖不要伤害舅舅。
猫妖竟马上答应了他,然后当着千刃的面,化为一团黑气从他的口鼻之中钻入他的体内,与他合为一体。”
“这就是说,千羽白鹤成了猫妖?”喜子问。
“也可以说猫妖成了千羽白鹤。”小六捏着下巴,煞有其事地说:“常听人说有雌雄同体,没听说还有人妖同体,千羽白鹤这小狗崽子这辈子没白活。对了!”
小六猛地一拍大腿,似乎悟出了什么,“我懂了,千羽白鹤之所以活了这些年还不见老,原来并不是他有多大能耐,而是猫妖不让他变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