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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魂曲》作者:1212sonny
前传 之一 背德的圣名(该隐篇)
我的手指轻轻划过墙上装饰的独角兽那虽已换成宝石,但是仍可依稀辨出一丝惊悸的眼睛。冰冷的,不会再有鲜红的血从下面流过。
向窗处望去,尽管天色已暗,但还是能觉出这片大地,这片父亲将全部给我的大地是那么的丰饶。今晚,今晚一过,这一切就都将是我的了。
这时,响起轻轻的敲门。
“晚安,拉克西娅,我可以打扰一会儿吗?”
那声音,是我唯一的兄长苏兰。
我马上把门打开:“亲爱的哥哥,快请进来。”
苏兰进来后,打量了一下我身上的礼服,然后满怀心事的重重倒在临窗的椅子上,用奇怪的眼神一直盯着我的脸:“你真漂亮!这衣服是为了你的成人礼特别做的吗?”
“是的……”我尽量不去看他的眼睛。
苏兰站起来,轻轻从背后揽住我的肩膀,和我一起看着窗外:“你看,拉克西娅。多美的风景,我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仔细看过父亲的封地……哦,可能说是你的封地更准确些。”说着拂开我肩上的一绺头发,将它缠绕在手指上。
苏兰虽是我的兄长,却没能得到父亲的庞爱。父亲把他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了我,而苏兰今晚之后就将一无所有。
他的话让我无端的害怕起来。我想挣脱他这不友好的拥抱,可他转过我的身体,把我紧紧按在墙上。我这时才注意到,他眼中满是血丝,像极了一头狰狞的野兽。
他的呼吸开始沉重起来,我只觉得手脚冰凉,……猛然间他死死的掐住我纤细的脖子叫起来:“如果不是你,这一切都是我的!为什么你要生下来?为什么!?”
我眼前阵阵发黑,想掰开他的手,可是哪里做得到?
“……不要……我什么都不想要……”我从喉间挤出一点微弱的声音。
“哼!这可由不得你,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不会安心!”
我再也说不出话来。唯一的感觉就是我要死了,而且是死在我亲哥哥手上。慌之中,我的手触到一件细长而坚韧的东西,我本能的将它向苏兰刺去。在我倒下的一瞬间,仿佛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同时有种温暖的东西溅到我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声把我惊醒。我觉得头很重,之前发生的事……只是个噩梦吧?
我撑着想要站起来,触手竟是一片冰凉滑腻!
把颤抖的双手放到眼前,就着月光一看——血!全是血!浓浓的顺着手掌滴到礼服雪白的的袖子上。不远处苏兰静静的躺着,胸口上插着那还未装上的的独角兽长而尖锐的角。血不停的从伤口里涌出来,似乎永远不会流尽……
这时我听到一阵今人恐惧的笑声,就像是地狱深处恶魔的声音。我惊慌失挫的四处张望,靠墙的镜子中映出一张鲜血淋漓的脸,上面就带着这种可怕的笑容……
那是我的脸……
我茫然的走在泥泞的土地上,任狂风吹我的长发。暴雨把我的长裙淋得透湿,冰冷的裹住我的脚步。我不停的摔倒又站起来,我要去哪里?我是怎么冲出城堡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回头望去,被风吹成一丝丝的黑云像是千万只手,撕扯着我,咒诅我身上兄长的血……
迷朦的黑雾中,我听一个声音在说:“你能逃到哪里?你兄长的血将永远把你诅咒!连地狱也不会收容你,堕落的逆子,放匣切希望吧!你的未来,是在森森白骨中的死亡!”
“不……!”我尖叫着,可层层的黑雾还是向我涌来,把我淹没了……
“女孩……你还好吗?”再次将我唤醒的是一个低沉优雅的声音。我慢慢睁开眼,太阳已经很高了,这个人背着阳光站着,身上穿着长可及地的黑袍。我看不清他的脸,但可以感觉到他身上流淌着一股圣洁而平和的光。
他温柔的抬起手,擦去我脸上的泥污:“女孩,是什么让你如此恐惧?我听到你的灵魂在呻吟……”
“我……我杀了我的哥哥……”不知是什么力量,让我说出了这句话我本来永远也不愿说出的话:“我听到所有的人都在诅咒我,要让我肮脏的血流尽……”
“喔……不,我可以证明你的纯洁……那并不是你想要做的……”说着他俯下身来,在我冰凉的额上一吻,一股洁白的光在我额上扩散开来,光消失后,一个美丽的印记留在了我的前额……
“好了……我的女孩,圣灵已经宽恕你了。从今天开始,忘了你从前的名字。记住,你叫做‘该隐’,受神庇护的背德者。如果有人想要伤害你,他将得到十倍的报应!”说着他站起身,十二光华灿烂的羽翼在阳光中展开,照亮了他那双金色的明眸。那羽翼分明是白的,在我眼里却变了一片明丽的黑色。
他要离开了。我拉住他长袍的一角说:“金色眼睛的啊,请你带我离开。我想永远在你身边……”
他微微的一笑:“我只是个无视神的存在的堕落者罢了……我现在不能带你走,如果有一天,你强到可以一个人渡过阿格龙河的时候,就能找到我了……”
从那天开始,我开始四处流浪,我要变强,强到能再看到他——金色眼睛的……
七年后,我成了一个可以傲视一切的黑骑士,无数的英雄倒在我脚下,甚至敢于只身屠龙的伯尼根,他手中的圣枪——绲古尼尔,也成了我的战利品。
现在的我,应该可以去见他了吧?
我带着绲古尼尔,渡过三途之界的阿格龙河,恶魔们都躲避着我的脚步。深深的十八层地狱在我面前不堪一击,我来到了火焰河彼岸的最后一狱。
“你还是来了……”
远远的,我就听到他的声音。我迫不及待的跑过去……
“我现在的样子,让你失望了吧……”
我注视着他身上唯一让我能够记起的那双金色的眸子,微笑着跪下吻了他的手说:“不……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永远都是我那个金色眼睛的……”
地狱里没有阳光,早晨的到来也有些感觉模糊。应该说他走进来之前,我都没有发觉。
“该起床了,已经是早晨……”
“你不吻我一下,我就不起来……”就算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也不曾像这样对什么人撒过娇,现在不知怎么搞的,我居然有了一种像是真正有了父亲或是兄长的感觉。
“唉……小女孩……”他多少有些无奈的在我额上吻了一下:“快起来吧,时间不多了,我送你离开……”
我一下坐了起来:“你要我离开?!”
“是的,地狱不是适合你的地方。”
“不!请让我留下!我只想呆在你身边……”
他微笑着看我的眼睛:“可你必竟还是个人类啊,人类就算强如你这样,在地狱也最多只能呆七天……”
“请……请让我抛下这人类的身躯吧!”
“这怎么可能?”
“你能做到的!我的,你不希望我留在你身边吗?”
他长长叹了口气:“……你不该来的……”说着他站起身出去了。
我穿上铠甲,一种窒息的感觉从昨晚开始就已经在纠缠我。我也明白,如果再不离开,我一定会死,没有任何人,就算是得到神庇护的人能够在地狱存活七天以上。现在的绲古尼尔在我手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重得多。
“你真的不走?”
“是的,”我扶着绲古尼尔,只是站直已经很费力了,身上的珞基之怨也像是要把我压碎一样。
“……你……拿去吧……这是我灵魂之石的一部分,它可以强行改变你身体的结构,让你能够永远留在这里。”说到这,他把一块小小的暗红色宝石碎片放到我手上:“但是如果你不能忍受改造的痛苦……你就会死……”
我接过灵魂之石,它在我手中流淌着一种迷人的光泽。
没有一丝的犹豫,我就把它插入额头。一种无法想象的痛楚从额头的伤口直钻到全身的每一个地方。我本以为我可以忍住的惨叫,从我的喉咙冲出,压过了地狱所有的喧哗,在避难所空荡荡的大厅中回响。每一寸的肌肉都仿佛就要被扭断一样,血从口里如箭一般喷出,我倒在地上抓着坚硬的地板,很快地上就涂满了我的血肉。过了很久,痛苦渐渐的消失了,我全身没有一点力气,咽喉已经哑了,再也发不出声音。我抬起头向他看去,在昏过去之前留给了他一个鲜血淋漓的微笑。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浮在一团温暖的血雾中。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透过薄薄的血雾我看着他的脸,无力的点点头。
“你真是来,知道吗?你差点就没命了……”
“……”
一股温暖柔和的力量不断的进入我体内,我的力量也在一点点回复。
“好了……”
他把血雾撤去,我轻轻落在地上,全部的力量都已恢复,而且比原来更强。
“我的……”
“不要再这样称呼我了,请叫我的名字——迪亚伯罗吧。”
“……迪亚伯罗。”
“这样就对了,我的女孩,到这来。”说着他伸出巨大的手掌。
我犹豫了一下,站了上去。他将我放在他宽厚的肩上,带我来到一块巨大的红水晶面前。他把手伸向水晶,水晶的表面开始抖动,像在水中投入了一颗石子那样起了涟漪。过了一会儿,水晶化成一团光消失了。下面出现一条白骨铺就的通路。
“这里就是地狱的第十九层,我真正的居室。除了我自己,你是第一个到这的人……”
十八层的地狱,你可以用你能够想出的所有让你恐惧的词来形容它。但是这第十九层……
广袤、深遂,无边无际的黑暗的天,亿万年都不曾停止过的寒风呼啸着,夹着坚硬的冰粒打在我脸上。一种幽兰的光静静的照亮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不,是冰原。所有的地面都盖着厚厚的冰,每一次的呼吸都足以让人全身的血液凝固……
“萨基尔曾劝过我,让我放弃这无休止的战争……”迪亚伯罗带着我走在无际的冰原上,一层淡淡的光使寒气只是从我们身边滑开。
“可是我没有答应……你知道为什么吗?我的女孩。”
“是的……我听到无数生灵的哭号和诅咒,这里的空气中充满了憎恨、恐惧和绝望……”
他给了我一个赞许的微笑:“看看我的脚下……这就是我不愿停止,也不能停止的理由!”
说着他把我轻轻放到地面,在半透明的坚冰下面,我看到了一个只有绝望的世界……
在我的脚下的冰原里,埋葬了所有在诸神之黄昏一役中战败的天使们的身躯,没有一具是完整的,无数的残肢交错在一起,连它的主人也不可能再把它认出。天使们的眼睛都被挖去了,但空洞的眼眶中还在流出血来,还能看出那无尽的恨意……在凄厉的风中仿佛有个声音在悲鸣,我闭上双眼,渐渐的,听清了,那是所有被天堂残踏的灵魂们的诅咒:“……总有一天,我们会回来的……回到那个残酷的、永远被诅咒的天国!当我们的双脚再度触到那神圣的土地的时候,你们,将以百倍的血来偿还!”
泪从我眼中流出,重重的跌落在地上,碎成很多片……
迪亚伯罗将我抱起:“我的泪早已流尽了……我一直以为天父是如同爱自己的孩子一样爱我们的……呵,现在我才明白,我们不过是他奴隶罢了……与其披着所谓天使的外衣在天堂为奴,我还是宁愿在这地狱称王!”
夜晚,我在睡梦中听到一个声音:
“该隐……背德的黑骑士啊,不要继续在这黑暗中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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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沦……你也是高贵的天使中的一员,带着迪亚伯罗的头颅回来吧……神会宽恕你所有的罪,你将重新获得光辉的羽翼,无上的荣耀……”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暗荒凉的草原上,在我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高大的天使,(后来知道他就是泰瑞尔)十二羽翼闪着诡异的白光。
“到这来,让我为你洗去堕落的印迹……”
“哼哼……呵呵……哈哈哈……堕落的印迹?”我狂笑起来,眼里瞬间有了杀气:“耶酥的傀儡,你只不过是条狗罢了,有什么资格来宽恕我?”
“该隐!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看不清他的脸,但可以想象那种暴怒的表情:“污秽的天使,你不配叫他给我的圣名!快从我的精神中滚出去!”
说着,我用力把手中的圣枪绲古尼尔掷出,无以伦比的力量带着一道华美如流星的光弧刺入了他的身体,然后穿了过去。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吟,化成一片深蓝的雾消失了。
我拾起圣枪,上面沾了一些蓝色的血迹。我厌恶的将血甩去,这时遥远的天际传来一个恶毒的声音:“堕落的背德者!你的罪不可饶恕!你未来的命运,只会是森森白骨中悲惨的死亡!”
额上感觉到的轻轻一吻把我从噩梦中唤醒,我没睁眼,只是把脸靠在他宽大的手掌上,倾听他那如音乐般的心跳的声音……
(完)
前传 之二 默示录(拉斐尔篇)
“在那个血腥的夜,天堂最灿烂的两颗星,一颗为了‘自由’,一颗为了……‘爱’,坠落凡尘……从此天堂,似乎就不曾再拥有过‘光’……”
在这浸透了血的天堂,连死亡也是纯净的,连堕落也是甘美的……让我在死亡的歌声中舞蹈,在堕落的深渊中飞翔!
“今天是天父的生日,你准备了什么余兴的节目吗?泰瑞尔?”
“当然!”泰瑞尔一边整理光洁的长袍一边说:“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失望过?”
加百列的笑容多少有些揶揄的成份:“我们很期待啊!”
从这里望去,天堂纯美的如同最华丽的钻石,纤尘不染,每一个天使都是如此的完美,都是天父的杰作。但在这其中,还是有众人注目的焦点,天堂最耀眼的晨星。是的,每一次当他出现时,总是像太阳一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拥在他身边,分享他的微笑,他如清风般温柔的声音。大家都可以分享,但却没有人能够完全拥有。
不过,最吸引泰瑞尔视线的,不是辉煌的光,而是另一颗高贵得无人敢于靠近的,优雅的星。她总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一旁,甚至对他的出现也不会表现出一丝的热情,但在她眼眸深处,仔细看就能发现,那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此时的她还是独自坐在石栏下,膝上放着一本打开的诗集,好像在看书的样子。泰瑞尔轻轻的走过去,挡住了她的视线。
“你……挡住我看书了呢……”
她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像是被水化开了一样。
看着她略有些不满又不便显示出来的样子,泰瑞尔不觉的笑了起来:“我有句话想对你说。”
“什么?”
“迪亚伯罗也许是个好朋友,也许是个好兄弟,但他决不会是个……好情人的。”
“泰瑞尔……你……这些话不用对我说吧?”
“拉斐尔,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想……我比他更合适你。”
“是吗?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啊。”
泰瑞尔看看她躲闪的目光,慢慢的用一个指头戳了戳那本诗集:“呵呵,不明白也没关系……只是,下次看书的时候不要再拿倒了。”
拉斐尔的脸一下就变得火热,好在是蓝色的血,不会在脸上有太多表示。她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句明显是事实的话,只好愤愤的扔下书,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泰瑞尔心里觉得特别愉快。
宴会很快便结束了。其实大家的心思都没在宴会上,只是很想看这一次泰瑞尔能想出什么让天父开心的节目。
水晶圣堂后的山谷已经修整一新,底部铺着光滑的水晶,有几块圆台微微突出,四周砌着一圈离地很远的高台。泰瑞尔扶着天父来到最上一层坐了,其余的人也按等级就坐。
天父今天的兴致很高,招呼了几个上位天使坐在他身旁。离他最近的,当然是他最庞爱的两个——迪亚伯罗和拉斐尔。
看着众人都已就位,泰瑞尔就示意几个手下可以开始了。数十个权天使把力量缓缓输入山崖上的球形收集器中,谷底的水晶地面出现了一条条的裂纹。不一会儿,有些东西涌了上来。
浓浓的液体似乎是黑色的,但泛着幽光的表面又分明是暗红,一股虽已经过净化却仍旧略略刺鼻的气味一齐涌了上来。液体越流越多,等装满山谷的一半后,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就数以千万的“魔物”的血……
“天父啊……你喜欢这天堂荣耀吗?”泰瑞尔看着血流满了谷底,脸上尽是不想掩饰的得意之色。
天父没有直接回答泰瑞尔,而是轻轻拍了拍靠在他膝上的拉斐尔:“我的晨星,你喜欢吗?”
拉斐尔挑起眼帘看看泰瑞尔,过了好一会才说:“……不知道,但颜色很美……”
听到这话天父大笑起来:“你真是……我都不知该怎么说你呢。”说着转向泰瑞尔:“还有呢?快点让我看看吧,都等不及了!”
泰瑞尔微笑着对山谷对面做了个手势。山壁上的石块无声的向两边滑开了,里面凹进去的地方一字排开数十个十字架,每个上面都缚着一个嘴已被细细的银线缝合的人,不,是魔鬼,背上的黑翼可以说明一切。
“他们就是这次战败的所谓魔战将军了,很遗憾都没死成……哼哼,对吧?”泰瑞尔用一种看笼中困兽的眼光挨个打量着这些人。他们身上都伤痕累累,血还在不停的滴,汇到下面的血池里。每个人的眼眸都像是快让怒火烧尽了一样,空洞的泛着血丝。
查看了血上飘浮的水晶圆盘后,泰瑞尔示意手下的权天使放开第一个十字架上的魔物,然后说:“可以开始了,加百列!”
随着第一个魔物被从十字架上放下,下排的加百列也走了上来,手里托着一团光,其中有个晶莹剔透的骰子,六个面上分别写着一个上位天使的名字——迪亚伯罗、泰瑞尔、拉斐尔、巴尔、墨菲斯托、乌利勒。加百列微笑着走到那个发色有些花白的魔物面前,他胸前被深深砍了一刀,翻起的皮肉已经有些发黑了。加百列的笑容看上去有些不怀好意,让他不由得退了一小步。
“你的名字是……呵呵,我不记得了,不过没有关系,”加百列把手伸到他面前,骰子在光里翻滚着:“你还有一次救你自己的机会呢,滴一滴血到这里,选择一个准备救赎你的灵魂的尊贵的大天使吧!如果你能在这血池里逃过他的猎杀,得到他一根羽毛的话,就可以获得‘自由’了……”
加百列话音没落,手已被重重的一拳打开,那个伤重得几乎没法站直的魔物高傲的仰起头颅说:“肮脏的天使,让我的血流尽吧!”
在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他发觉自己的头颅已经离开了身体。加百列的手似乎没有动过,那个健硕的身体就如同一张轻薄的纸般飘到了血池中。
加百列没再浪费他的时间,径直向匣个魔物走去……
下面的时间是在血雨和哀号声中度过的。扔下的骰子居然只出现泰瑞尔和乌利勒的名字,他们轮流玩着这种残酷的游戏,雪白的长袍上没有一丝血迹。
迪亚伯罗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这情形他不禁皱眉,只想早点离开。很快的,魔物只剩下最后一个。那是个长着漂亮双眸的年轻的魔物,他一言不发,不过可以看出,他想要这个机会,不愿就这样白白死去。魔物忿忿的抹了一把嘴边的血迹,把那些血全涂在光球上了。骰子开始剧烈的跳动,过了许久才停下,上面的名字是——迪亚伯罗。
听到这结果,天使们更兴奋了,作为天界第一的斗天使,大家却几乎都没欣赏过迪亚伯罗出手的样子。只有拉斐尔还是慵懒的伏在那里,连眼睛都没睁开。
“无聊的游戏……”众人屏息等待了许久,迪亚伯罗却起身离开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迪亚伯罗竟会在天父面前如此傲慢无礼。泰瑞尔愣了一下,正想上去拦他,被天父的一个眼神阻止了。
此时的天父虽还是笑着,但脸色已没原来那样好看:“再掷一次吧……”
骰子再次转动,停下后出现的是拉斐尔的名字。
“你想试试吗?我的晨星?”天父轻抚着拉斐尔柔软的长发问。
“我吗……”拉斐尔站起身来,轻轻落到血池中的水晶圆盘上:“我喜欢……这血的颜色呢……更像是活的东西……”
魔物很努力的想看清眼前的这个天使,她从未在至高天以外的地方出现过,羽翼上还流淌着圣洁的光,使她身边的空间看来有些扭曲,无法辨清面目。
“可以开始了吗?”拉斐尔站了好一会儿才问。
那个让这光弄得有些晕眩的魔物这才想起自己的处境,只好严阵以待。拉斐尔脚匣点,水晶急速的滑了过去。就在离魔物不到两尺的地方,透过那光的间隙,他看到拉斐尔的那双眼睛——这是怎样的一对眸子啊……虽是闪烁着迷人的光彩,但在最深处,能看到的却尽是连死亡都厌倦了的神色。
就在他一分神的瞬间,拉斐尔冰冷的手指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可是……居然没有痛楚……仿佛灵魂早已被那目光夺走了。
拉斐尔缓缓拨出手,在纤细的指尖上带起几丝血线。魔物发现自己并没有死去,那血浮在空气中,久久不落。
“拿去吧……”
一片莹白的羽毛在他眼前闪动,上面落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倒是比那本色更美艳了些。
环坐在四周的天使开始骚动起来,谁也没料到拉斐尔会做这样的事。拉斐尔却只是冷冷的看了泰瑞尔一眼:“别忘了你说过的话……”说着也不净化身上的血,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下了。
泰瑞尔脸色略青了一会儿,展颜笑道:“怎么会呢?天堂从来都是最守‘信’的……”说完这话时,泰瑞尔来到那个紧紧攥着代表“自由”的羽毛的魔物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嘿,没想到你挺‘幸运’啊。”
魔物直到此时才想起这羽毛的意义,他忍不住抬头向拉斐尔坐的地方看去,那个沉静的天使似乎对他微微一笑……然后,他的眼睛看到了血池……
泰瑞尔厌恶的把那已没有头颅的残躯震入血池,一丝兰焰在他手中腾起,把拉斐尔送给魔物的羽毛化成了灰烬。
“呵呵……歌颂吧!你帮助这污秽的魔物摆脱了他肮脏的躯壳,真正的‘宽恕’和‘自由’啊!”
听着泰瑞尔得意的笑声,拉斐尔面色一下变得无比的苍白,她愤愤的甩开天父握着的手,飞快的离开了。
这个举动连天父也有些吃惊,一丝怒意悄悄爬上了他威严的脸……
夜晚的天空是纯净的深蓝色,像是完美的蓝钻,似乎还在微微的发出充满诱惑的光。迪亚伯罗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温柔的夜色,凝神细听那至高天几十道结界交错的声音……不一会儿,那个唯一的空隙出现了,幽幽的风声穿透了圣歌。迪亚伯罗站起身,揭开身上的长袍,胸前露出数十个暗红的光球……那是魔物的——魂。
光滑的地面开始扭曲,幻化出了三界之门的六芒星,光球开始脱离他的身体,融入了六芒星的幽光中……
“快点离开吧……愿你们平安……”看着最后一个光球消失,迪亚伯缓缓关闭三界之门,几粒汗珠滑落在地。
“果然是你呢……高贵的炽天使……”
门外这个比晚风还要轻柔的声音对迪亚伯罗来说可没有一点动人的感觉,他一跃而起,一把拉开沉重的大门。门外的拉斐尔笑得有些……说不出的温柔。
迪亚伯罗愣了一下,马上把拉斐尔拉了进来,紧紧关上门。
“不可饶恕的罪……不能停止的惩罚,”拉斐尔一双美目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你这样做有什么用呢?我的魔王?”
“魔王?”
“是啊,这是那些被你所救的魔物对你的尊称……你为什么要做这种没意义的事?让他们的血流尽吧……这样,才是真正的‘自由’与‘爱’……”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拉斐尔?”
“我……看够了无尽的杀戮……也许泰瑞尔是对的吧……”
“不,他们既然存在了,就有活下去,幸福的活下去的权力……可是,我却做不到……”
说到这迪亚伯罗觉得有些累了,就在床边坐下,金色的眼中有些无奈的神色。
拉斐尔静静的看了他许久,轻轻走过来伏在他膝上,握了他宽大的手掌:“为什么要自责呢……你给所有生命以宽恕,为什么就不给你自己?”说着把迪亚伯罗的手捧到唇边,轻轻的吻着,温柔的吮吸他的指尖……
迪亚伯罗吻了吻她美丽的额头:“……只有你能看到我的灵魂呢……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的梦想……是能成为你的血肉……”
“什么?!”
“这样才会……永远在一起啊……”
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明眸,迪亚伯罗笑起来:“你在说谎啊……拉斐尔,你是不会向任何人奉献自己的。”
“那要怎样才会让你相信呢?”
迪亚伯罗沉吟半晌,有些无奈的说:“我……也不知道……”
拉斐尔的目光中笼上了淡淡的雾:“那就先相信我吧……”
迪亚伯罗触到她柔软的舌尖时,尝到一种浅浅的香味,后来才明白,那就是死亡的味道……
诸神之黄昏一役让至高天几乎成了一片废墟,正当天父在为迪亚伯罗等人的背叛大发雷霆的时候,圣殿外传来一片纷的声音:
“您不可以现在进去!”
“请等一下!拉斐尔大人!”
“啊!您……不可以……”
抬头看时,一身血迹的拉斐尔冲了进来,身上的血都是那些卫士的,因为她并未参加这一战。是什么原因让如此温柔的她变得暴戾起来?
“天父……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请让我和他一起堕落吧!”
这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天父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有生以来最愤怒的事不过如此了!圣光在他身边飞速旋转,结成了巨大的旋涡。
“你……你说什么!”
这怒气让拉斐尔也吓了一跳,可她还是毫不犹豫的说:“请把我和迪亚伯罗一同打入地狱吧!天父……”
一团圣光重重的击在拉斐尔身上。这可是天父第一次出手惩戒,拉斐尔连退了好几步,一口血喷了出来,那血……竟有淡淡的紫色!
“你……你……你居然已经……”天父此时已经不是“怒”可是形容的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冷笑着说:“拉斐尔,作为对你背叛的惩罚,我要把你打落到人界,让你在你最厌恶的‘人’的躯体里,忍受永远的轮回!永远也不会再和迪亚伯罗相见!”
“不!请不要这样!”拉斐尔最恐惧的事莫过如此,可天父一点也没有理会她的哀求,挥手让乌利勒上来,生生折断了她美丽的双翼,淡紫色的血溅满了圣堂……
“在那个血腥的夜,天堂最灿烂的两颗星,一颗为了‘自由’,一颗为了……‘爱’,坠落凡尘……从此天堂,似乎就不曾再拥有过‘光’……”
前传 之三 沉睡的海(伊洛尔篇)
冰冷的浪花急急的拍打着岸边疲惫的岩石。深夜的海,浓浓的蓝中泛出一片妖异的绿来,天空中的星都不知去向,只剩薄薄的一轮弧月,无神的眼漠然的看着翻滚的水波。
菲力克斯德亚库拉在大厅外冷清的长廊上来回走了几十趟了,银色的月光从敞开的窗挤进来,满满的铺了一地。从卧室里断断续续传来嘉丽丝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哭声。
“我的孩子啊……”菲力克斯重重的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苍老的头颅深埋进双肩的阴影里,双手不停的撕扯着花白的头发。
神喻,都是那个该死的神喻!
他猛的抬起头,嵌入眼帘的是走廊尽头那张女儿嘉丽丝德亚库拉与他的未婚夫凯沙恩锡兰的画像,画里的嘉丽丝轻轻的靠在凯沙恩怀里,紫罗兰色的眼里尽是幸福的笑意。菲力克斯怔怔的看着,一丝混浊的泪不知何时涌了上来,眼中嘉丽丝的笑容,竟变得如此苍凉无奈。
“嘉丽丝……”他痛苦的哀号着,把枯瘦的脸上抓出一道道的血痕来:“……为什么……为什么偏偏选上你啊!”
“生了!”新来的女仆安可,对这其中的隐情一无所知,手中那个天使般的婴儿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于是她满面喜色、风风火火的抱了孩子来给菲力克斯看:“公爵!公爵!你看他多漂亮!”
菲力克斯缓缓抬起头,满面的血痕着实把安可吓了一跳。
“……给我看看……”
在菲力克斯布满血丝的眼中,安可看不出哪怕只是一丁点的快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战战兢兢把孩子递给了公爵。
手里的孩子一点也不像个新生的婴儿。菲力克斯紧皱了眉头,细细的察看这个带来厄运的小东西。他正在熟睡着,满头的金发就像阳光一样漂亮,长长的金栗色睫毛轻轻的颤动着,雪白的小脸上有两团玫瑰色的粉红,光洁的皮肤在明媚的月色下闪闪发光……
“……好漂亮……”
看着菲力克斯逐渐舒展的眉头,安可一颗悬了好一会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时留在卧室是照顾嘉丽丝的另一个女仆兰丝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安可!还不快把孩子抱过来,小姐已经醒了。”
安可在孩子如象牙般洁白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喃喃的说:“小天使,你妈妈一定会很开心的……”
菲力克斯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安可叫了他好几声才急急的走到卧室里,惶惶的在女儿床边坐下来。
嘉丽丝静静的看着窗外,没有理会安可递到面前的孩子,好象与那个刚刚从她中剥离的生命毫无关系。看到安可手足无措的站着,菲力克斯从她怀里接过孩子,挥手让她与兰丝都离开了。
如水的月光轻轻撒在嘉丽丝身上,把她苍白的脸镀上圣女一般的银色,不知何处来的风,偶尔会在重重的纯白丝幕中翻出一两点干涸了的血渍来。
“……嘉丽……”菲力克斯搜肠括肚的想要找点合适的话来安慰女儿,可话才出口就被嘉丽丝打断了。
“我没事的……父亲,你该去休息了。”
嘉丽丝转过头来看着父亲混浊的双眼,脸上的微笑虽是温柔但也让人无力反驳。
菲力克斯只得暗暗叹了口气,把孩子小心的放在女儿身边,默默的离开了。
就在卧室门合上的一瞬,嘉丽丝美丽的眼中顿时被滚热的泪水淹没了:“神啊!为什么偏偏是我?!”
嘉丽丝德尔库拉,十七岁,是公爵菲力克斯德尔库拉的独生女,她与希弗格锡兰将军的小儿子凯沙恩锡兰,订在四月的第一个礼拜日结婚。三月的最后一个黄昏,嘉丽丝正在窗前为自己的礼服绣上最后一条花边时,三位天使在夕阳的余辉中出现了。其中一个长着金色卷发,身后有三对洁白羽翼,面孔美丽得出奇。他轻柔的笑着,一团莹蓝的光在他两手间浮着,弱弱的有些跃动的感觉……
“被选中的少女,”他开口了,悦耳的声音却冷漠得好象来至另一个世界:“用你的洁净的灵魂来接受这曾受污的天使,让他的羽翼回复昔日的华光!”说着他将两手放开,那团莹蓝光急急的从他手中脱出,挣扎着投到嘉丽丝怀里——黄昏粘稠的粉金色中一道惨白的光弧一闪而逝,映在美丽面孔天使的眼里,灿灿的化成了一滩血色……
高亢得有些刺耳的圣歌中,嘉丽丝意识像是投入了无限的海,一点点被吞没……直到半夜,嘉丽丝才悠悠醒来,第一个入目的是父亲红肿的眼睛。
“父亲……”
“哦哦……嘉丽丝,你总算醒了……”
父亲粗糙的大手上传来阵阵暖意。
嘉丽丝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可是身体好象变得十分沉重,一点儿也不听使唤。仔细看时,嘉丽丝差一点就再度晕了过去——从前细秀的腹部,现在竟然高高的隆起!像是一座孤独的坟茔……
那一夜之后,家里的仆人除了忠诚的老管家和嘉丽丝的保姆外都被遣散了,然后从很远的地方召了一些新的仆人来。嘉丽丝悄悄的把亲手做的婚纱塞进了壁炉里,看着它一点点变成灰烬,眼里竟流不下泪来。
三天之后的晚上,在可怕的阵痛中,嘉丽丝生下这个长得如同天使一般漂亮的孩子。
“小东西”嘉丽丝没有去擦脸上的泪水,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玫瑰色的小脸,孩子醒了,用力的眨着眼睛——那眼睛好美,如同爱琴海的海水一般的苍蓝,月光从窗外射进那深邃的瞳孔里,惊恐的盘旋着,瞬间便被夺去了所有的光华。那一刻,嘉丽丝几乎被这眼睛吸去了灵魂:“你是个魔鬼……从地狱来的魔鬼呀……”她精致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你……就叫……伊洛尔吧,把我的幸福全抢走了的恐怖天使……”
又过了三天之后,嘉丽丝可以下床走动了,她从来不抱那个孩子,甚至连看也不太看他,只是整天坐在窗前发呆。这让菲力克斯十分的难受,更糟的是,再过一天凯沙恩就要回来了,到时,怎么和他说呢?
深夜的海看来是一片浓浓的藏青,狂暴的海浪一次次在坚硬的岩石撞得粉碎,飞舞的水珠有几滴濺到嘉丽丝脸上,滑到了唇边,她稍稍舔了一点,咸咸的,涩得发苦。站在悬崖边,狂风吹起嘉丽丝柔软的发丝,它们抽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碎裂的水沫在月光中闪烁着妖异的光泽——就象是新娘纤纤玉指上闪烁的钻石……嘉丽丝怔怔的看着,几乎忘了自己为什么到这里来。
凯沙恩……真希望,能让你亲手为我戴上新娘的百合花冠……
天海在一瞬间倒转了,冰冷的白沫拥着嘉丽丝,宛如天使的翅膀……紫罗兰色的眸子里最后一次嵌入的清冷月光,盈盈的摇着,像是海妖旖旎的笑,迷惑灵魂的歌只来得及听了开头的几个短短的音符,就不甘的沉入的海底……
太阳升起的时候,清脆的蹄声划破了宁静的早晨。
“嘉丽丝!”
凯沙恩一跳下马便冲了进来,喊着爱人的名字。
公爵听到了,急急忙忙的迎了出来,凯沙恩一把握住公爵的手,急切的问:“公爵!嘉丽丝她现在怎么样?”
公爵迟疑了一下,没有先回答,倒是先问了:“凯沙恩,你不是明天才回来的吗?”
凯沙恩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松开了手,回答道:“我……我接到……一个神喻……”
“什……什么!”
嘉丽丝到现在还没出现,两个人对看了一眼,同时向嘉丽丝的卧室跑去——整洁的大床空荡荡的,轻柔的白纱垂在地上,在软软的被褥间露出来的小脑袋上金发闪闪发光。窗是开着的,带点腥味的海风吹进来,发出“嗚嗚”的声音……
“嘉丽……”凯沙恩只觉得眼前一黑便跪了下去。公爵呆立着,连流泪都忘了。
凯沙恩撕扯着头发,任凭泪流了自己满脸。突然间他跳了起来,一把扯掉了盖在那孩子身上的被褥,伸手捏住他细细的脖子:“你这个魔鬼!”
孩子睁开眼,看着他恐怖的面容,没的吓哭,反倒是甜甜的笑了——一时间凯沙恩只觉得如同置身于深海之中,满眼都是一片温柔的苍蓝……捏着孩子的手慢慢放松了,在孩子贴身衣服的领子内侧,露出一排用金线绣的字母——
“……伊……伊洛尔?”凯沙恩低头看了看小东西漂亮的脸:“是嘉丽取的名字。”
凯沙恩冷冷的笑了,把孩子抱起走向门外:“恐怖天使……很合适你呢。”
二十二年后。
“去吧,骑士们!神会保佑你们的……”
脸色铁青的大主教匆匆说完这几句话就溜了,伊洛尔沉着脸走出教庭,路上的人没有一个敢和他答话。快到城门口时,迎面来了一只庞大的军队,领头的人是凯沙恩锡兰将军,他继承父亲的职位已经有十年了。
对面那双美目中仍是一片逼人的蓝,灼灼的刺痛着凯沙恩的眼睛。两人身形交错的一瞬,伊洛尔只听到低低的一声:“我还是该杀了你的!”
伊洛尔一愣,随即便笑了:“是的,你该杀了我……凯沙恩锡兰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