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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传 第十二章 盲目的白羊

作者:1212sonny 当前章节:842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3:25

清爽的海风微带着咸味,让每个毛孔都能畅快的呼吸。看着一望无际的海,深邃而又宽容。我站在船头,真想投入这纯净无暇的蓝。亚拉尔温柔的把头靠在我肩上,任海风梳理她秀美的长发。温暖的阳光让大家都放松得有些倦了,巴萨卡也不再磨他的斧子,和瓦尔库里一起在船尾数那些不时跃出海面的飞鱼。只有雷里尔一个人不想与明媚的阳光亲近,静静的坐在船帆的阴影下,让他看来甚至比平时更多些孤寂。

“喂……僵尸脸,还觉得你的脸不够白吗?”

雷里尔正在发呆,头顶突然传来素的声音。抬头一看,素双脚勾着横杆,倒挂在那里,金色的阳光在她身上淡淡的镀了一圈。

“怎么不理我?”素笑嘻嘻的跳下来,把横杆略略撑起一些,让阳光直射到雷里尔脸上。

巫师抬手挡住这对对他来说肯定算得上刺眼的光,向后挪了些,半晌才慢慢的说:“……素,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

素放下横杆,靠着雷里尔身边坐下:“对不起,你很讨厌这阳光吗?”

“不是……只是这光会让我想起……”雷里尔把说了一半的话又咽回去了。

“不想说就不要说吧。”素闭了眼,舒舒服服的在甲板上躺下:“如果往事让你痛苦,你应该试着抛弃它……”

雷里尔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在她看似轻松快乐得不可能会有心事的外表下,所承受的伤不会比自己少啊……想起这些,雷里尔仿佛又回到那冰冷的墓坟中……心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被烧死,而自己还被他们活活的钉进了棺材,而这一切,竟然只是因为自己踏进那个小城时,那里正好流行着瘟疫……为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过份惨白的肤色吗?难道是因为自己那像是巫术的治疗方法吗?神啊……就算是这样,你为何要把这伤害带给那无辜的女孩?只是因为,她爱我吗?

在那冰冷腥臭的泥土里,雷里尔曾发誓,如果还能活着出去,一定不会让那些肮脏的人,看到匣个黎明的太阳!这个愿望实现了,一个看不清面目的黑袍男子救了自己……与死神订了契约的巫师在一夜之间杀光了全城的人,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站在如山的尸骸中的他,听到的却是心爱的女人灵魂那低低的哭泣……

“我爱的人啊……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雷里尔心中一片茫然……

“你怎么了?”

“呃……没事……”雷里尔知道自己脸色有异,只好避开素的目光:“我……有点不舒服,先回舱里去了……”

就在他快要进到船舱的时候,素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哎,僵尸脸,如果你哪天想开了,记得陪我去看太阳~”说罢素轻盈的跳上桅杆,享受阳光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雷里尔心中荡过一丝久违了的温暖……

哈洛加斯,安亚正在忙着准备父亲爱喝的杜松子酒,一想到还要给那个讨厌的大天使也来上几杯,心里就挺不舒服。希望他赶紧离开吧……

刚擦到第十个盘子时,安亚听到外面有声音说:“哎!尼拉塞克长老回来啦……”听到这话,安亚心里一惊,手中的盘子差点掉到地上。从哈洛加斯到亚瑞特山顶的世界石之殿很远的,就算是春天也要走五六个小时,更何况是这样的严冬……难道,父亲出事了?!

安亚抛下手中的东西,飞似的跑出门去。只见尼拉塞克脸色惨白,衣服上沾了不少血迹,此时正坐在门口的石栏上喘息。

“尼拉塞克长老!发生了什么事?我父亲呢?其他长老呢?”

尼拉塞克抬头看了看安亚,凄苦的眼神中沁出一丝恐惧来:“……去世界石之殿的路上,我们遇上的毁灭之王的大军……你父亲他……”

“什么?!”安亚听到这话,心中一震,几乎倒了下去。

扶着石栏定了定神,安亚才想起问尼拉塞克:“那你呢?你抛下同伴一个人逃了?!”

“……”

这句话刺到了尼拉塞克的痛处,他垂下头,没有出声。

安亚又急又气,一把抓住尼拉塞克的衣襟,把他生生从石栏上提了起来:“你这个儒夫!”

尼拉塞克脸色大变,气急败坏的甩开安亚的手:“难道一定要我和他们一起死在那儿,你才甘心?!”

“你……”

眼见二人就要动手,安亚虽是一流的魔法使,但在尼拉塞克这样的长老面前,可占不了什么便宜。安亚一脸怒色,手中已聚得一团火焰,尼拉塞克则早就祭起护体寒冰,数十道寒流在他身边飞速旋转。

一旁的铁匠苏拉克见了,连忙上来好言相劝,好不容易才把两人拦住。尼拉塞克一走,安亚的眼泪就掉下来了。如果事情真如尼拉塞克所说,那父亲……

傍晚,海上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固定帆用的绳子发出难听的“嘎吱”声,好象随时都有断掉的可能。看着天色越来越差,我不禁担心起来,在这无边无际的大海面前,任何人的力量都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喂……哎……见鬼!”巴萨卡歪歪倒倒的从船舱中跑出来:“伊洛尔!情况怎么样?会有危险吗?”

我正想回答,一个大浪打开,船身狠狠一震,险些把我甩下船头。我一把抓住捆船首雕像用的细绳,才没掉下海去。巴萨卡吓了一跳,抓着我的饰带把我扯了上去。我们两人靠着船舷直喘气,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我发觉手心又痛又痒,抬手一看,手心被刚才救命的细绳勒进深深一道,肉里尽是绳上的小刺,轻轻一动都痛得钻心。

“要不要紧?”

我想摇摇头,可实在是痛得厉害,只好让巴萨卡扶着自己下舱包扎。快走进船舱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天色,却看到船头上有双幽暗的眼睛,正盯着我们……

地狱。

在沉默中,夜提前降临了。看着刻耳柏洛斯离开混沌之厅时一路的血迹,迪亚伯罗皱了眉头,沉声问道:“该隐,这是怎么回事?”

该隐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也不看迪亚伯罗。暗红的长发还没有干,散散的披在肩上,一身冷傲的战甲上偶尔有水珠滑落。

“该隐……”迪亚伯罗分明看到,那看似无情的脸上,一颗泪已经流到唇边,莹莹的闪着幽光。

迪亚伯罗温柔的擦去那泪滴,脸上的神气已缓和了很多,轻轻把该隐额前的几缕发拨到一边。这时的该隐,早没了死神般的煞气,眼角泛出微微的红色,忍着没让泪再掉下。

这张脸竟如此的让人心碎。

迪亚伯罗刚想吻吻该隐的额头,却被该隐挡开了。那双眼里,有种说不出的……悲伤……

看着该隐转身离去,迪亚伯罗长叹一声,只觉得胸中一股闷气,不知如何发泄才好。

刻耳柏洛斯木然的坐在床边,头上的伤已由凡塔包扎过了,可还是一阵阵的疼得他心中发寒。窗外那不够真实的天空中的云似乎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浓黑。从混沌之厅回来的路上,血不停的滴着,仿佛永远也流不尽。过去对该隐的记忆也好像随着这些血流光了,剩下的,只是水蓝的眸子深处的一点寒星。如此冷的一点……冷得足够让所有的恨意通通沉寂。

“刻耳柏洛斯将军,该隐……该隐大人想见您。”

凡塔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虚无得不可捉摸,但刻耳柏洛斯还是听到了那个名字“该隐”。当他向门口看时,该隐纤细得可以算是单薄的身影已到了身边。

“……还很痛吗?”

该隐的手一如既往的凉,但轻轻的一触间,有种无法言喻的温柔。

刻耳柏洛斯原本想说“不痛”的,但与该隐那略带忧郁的目光相遇时,话到了口边却变成了:“痛……很痛的……”听到自己口中说出的话,刻耳柏洛斯给吓了一跳,这简直有种撒娇的意味。他心中不由得有些自责,但又隐隐有种希望,那只冰冷但柔软的手,能在自己额上,多停一会儿,哪怕只是一小会儿也好……

可是该隐已把手抽回了。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良久,才听到她发至喉间的轻轻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

这种话……有可能从她口中说出吗?

刻耳柏洛斯像是口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声。他看着该隐微低的头,暗红的发间露出雪白的粉颈,柔柔的发出淡青色的光。

“该隐……”

掌中不知何时握了一只柔若无骨的手,真不敢相信,它竟属于那个足以让任何人胆寒的死神。

刻耳柏洛斯轻轻的将该隐拥入怀中,他胸前裸露的皮肤却没有触到想象中绝对应该存在的,冰冷的铠甲,而是——那个魔王不允许任何人接触的,柔软而温润的身躯。在一次呼吸间,就已发现四周的空气里已满是淡而优雅的接骨木清香。

不可靠近……

不可触碰……

不可……拥有。让灵魂迷惑的香气啊,每呼吸一次,就会更加的靠近死神。可是……手却再也放不开了。

“放下你的魔枪隆基诺斯吧……该隐……”刻耳柏洛斯把头埋死神的香气中:“我……我爱你……”

刻耳柏洛斯的声音轻的不能再轻,可该隐听在耳中,身子还是不由得颤了一下,从刻耳柏洛斯怀中挣脱了,没再看他,疾步朝门边走去。

快到门口时,该隐停下脚步:“刻耳柏洛斯,你今天什么也没说过,对吗?”那声音已回复了平日的冷漠。

刻耳柏洛斯心头一震,他当然明白该隐的意思,虽然迪亚伯罗没有说过,但毫无疑问的她是迪亚伯罗的女人。刚才自己,已是和死神擦肩了。

“我说了,而且我还要说,我爱你该隐。”

该隐的背影消失在长长的走廊尽头。刻耳柏洛斯竟觉出一种惆怅来。不可到达的梦……这是怎样的一个梦啊……能够亲吻那淡粉色的唇,能够抚摸那柔软的身体,能够呼吸那优雅的香气的,只能是那金色眸子的魔王吗?

寂寞、孤独、忌妒、怨恨……一齐涌了上来。这些在黑暗的深渊中诞生的欲念,如粘稠的雾般让刻耳柏洛斯无法自由呼吸。

让他的血流尽吧……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响起。刻耳柏洛斯的目光开始有些迷茫,粘稠的雾渐渐成了一片血色,在雾后面,可以隐约看到该隐美丽却又寂寞的眼睛。

“刻耳柏洛斯将军!您要去哪?!”

凡塔的声音把刻耳柏洛斯拉回了现实,那些黑暗的欲念在一瞬间消失了。

我……曾经想杀了迪亚伯罗?

这个记忆的碎片让刻耳柏洛斯惊出一身冷汗。怎么可能?会对自己如此仰慕的人,生出这种恐怖的恨意?刻耳柏洛斯重重的跌坐在床上,双拳已握得血流不止。

“呵……差一点就成功了……”泰瑞尔散掉手中的光球:“真是不可思异的女孩……凡是接触过她的人,都会有如此强烈的独占欲望呢……”

“哼!”坐在一旁的巴尔冷冷一笑:“那是因为你们都是白痴!”

泰瑞尔换了个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点后说:“是啊……但我还真是服了你,居然忍心对她下手。”

“谁比谁更残酷你自己清楚,”巴尔说着朝帐篷外走去:“我不过是让她一睡不醒,你却在玩弄她的灵魂。”

一丝阴冷的笑在泰瑞尔嘴角掠过。

亚瑞特山顶此时看来是更加的孤寂,风呼啸着在山谷间盘旋,大片的雪花又为灰暗的天空增加了几分寒意。

那双幽暗的眼睛看得我毛骨悚然,我不再顾及痛得发麻的双手,用手肘一撑,两步便到了船头。想拔剑时碰到了伤口,才想起此时的我是力不从心。不过巴萨卡已手持利斧站在我身边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那双眼睛的主人并没有逃走,也没有袭击我们。又往前走了一步,才看清面前这个顶着一头水草般绿色的长发的生物,是条受了重伤的人鱼。这种生长在江海湖泊中的精灵,平时里是很怕人,不过如果数量多了,也会和独自航行的旅人开开玩笑的。但从来没有敢自己跳上大船的人鱼,因为人们总是迷信她们的肉可以长生。

眼前这条人鱼看起来刚刚成年,莹白的身子在月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但是她的整条左臂连同肩都被齐齐的砍断了,伤口已被海水冲涮得没有一点血色,尾部的鳞片被挂掉了许多,还有几片散落在甲板上。

“……毁灭……”

人鱼的声音不管什么时候听来都是那么美,不过此时我们已经无心欣赏了。重伤的人鱼再也攀不拄船首的雕像,眼看就要向海中坠落。巴萨卡一探身,想抓住她的手,可还是晚了一点。人鱼娇小的身躯在船边的旋涡里打了个转,很快就沉没了,最后看到的,是她水草般绿而长的柔发……

“可恶!这是怎么回事啊?”巴萨卡看着人鱼沉下去的地方,眼中又是愤怒又是无奈的悲伤。

我蹲下身子拾起一片散落的鳞,精美的鳞片在我掌心闪闪发光,更让我惊奇的是,接触过鳞的地方,伤口不痛了!我小心翼翼的把鳞合在掌中,闭上双目,用心感受上面残留的意念。

……在树木、沼泽的精灵生长的热带雨林深处,各种死去的动物、植物的腐尸纷纷从泥土中醒来,恶臭的尸气弥漫在丛林间。清澈的河水变得漆黑,到处爬满了有毒的植物,被污染的精灵们变成了怪物,在阴暗的树林里徘徊,饥饿感使它们把一切的来犯者都当成了食物……污浊的水中不时的钻出口中流着绿色涎水的巨蛇,腐烂的眼睛让它们什么都看不见,只凭着灵敏的嗅觉吞噬一切可以下肚的东西,包括它们的同类……

在靠近库尔斯特港的地方,海水意外的现出一种诡异的紫蓝色,并伴着阵阵浓重的腥味。马席夫船长一路上不停的抱怨,自己怎么会为了多贪图那几千个金币而跑到这个早就没人敢来的地方的。我们都已无心听他罗嗦,因为就是单从海水来看,这个地方早就让恶魔们污染得不像话了。特别是塔布里斯,从一上船到现在他的眉头都没有舒展过,肮脏的水里已经没法召唤出任何的精灵,这无疑给我们以后的战斗又增加了不少的麻烦。

“唉……比我想像的还要糟……”恺恩长老握着老友奥尔玛斯的手,不住的叹气。奥尔玛斯是这块大陆最高明的魔法师,和他饱经风霜的古铜色脸上凝重的表情不太一样的,是他的开朗,虽然这里是糟得不再糟了,可他还是一样的乐观:“大天使泰瑞尔已经来过了,他说只要我们能在第五个太阳死去之前找到墨菲斯托,并封印他的灵魂,这片大陆就会安全了……至少是在迪亚伯罗进攻这里之前。”

就在我们交谈的时候,背后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我回头一看,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已笔直的站在奥尔玛斯身旁了。他身材修长,挻拨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上写满了傲慢。一身雪亮的铠甲上还在不停的滴着血和绿色的浓液,左手中的盾已经裂了好几个口子。

“叔叔,你那么急着找我回来有什么事?”

他只有在看奥尔玛斯的时候,神态才是恭敬的,其他的人得到的都只是他眼角的余光。

“铁狼”奥尔玛斯眼中略有一丝对他的不满:“这几位就是从鲁高因赶来帮助我们的……”

“神的使者,对吧?”铁狼冰冷的目光在我脸上扫过,触到我的眼神时,他嘴角微微一弯,算是给了我一个笑容:“你们还是回去吧,这里的危险不是你们能够应付得来的。”

这话听得巴萨卡无名火起:“小子!我们经历过的战斗你连想都想不到!那种口气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铁狼皱了皱英挺的眉,随手把坏了的盾牌扔在地上,摘下了濺满血迹的头盔:“我愿意接受任何挑战!”

巴萨卡一笑,扔下身上厚重的皮甲,手中的利斧在夕阳的余辉中闪闪发光。

奥尔玛斯和恺恩长老相视一笑,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就在俩人准备较量一下的时候,守卫的士兵报告了发现大群魔物的消息。

铁狼把手中的剑往肩上一扛,微笑着对巴萨卡说:“这样吧,我们就比比谁先取下领头的魔物的脑袋,怎么样?”

“我接受!”巴萨卡话未说完铁狼的身影就已经冲出了港口的围栏。

“好小子!”巴萨卡一顿足,一跃便超过了铁狼,落在远处的丛林中了。

哈洛加斯。

尼拉赛克坐在窗边木然的看着纷飞的大雪,城已经被巴尔团团围住,不消等到他们下手,只要困上几个月,城里就不会再有能够抵抗的人了。十长老只剩下他一个,本来应由他带领战士们作战的,但是……那些人都只听从安亚的话,这虽让他心中十二分的不满,但又无话可说。

房间里充斥着被烧焦的尸体的臭气,尼拉赛克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自己什么时候会变成那些尸体中的一个。一想到这里,尼拉赛克就特别难受,连平时根本喝不下的烈酒也尝不出味了。

“不想救救你自己吗?”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房间的角落里传出,把正在借酒浇愁的尼拉赛克吓得差点扔了杯子。

就在我们为丛林中层出不穷的怪物们忙得晕头转向的时候,那个卑劣的长老尼拉塞克,已经把打开亚瑞特山顶的最后一道封印的信物卖给了巴尔。还好我们并不知道这个消息……至少是现在,不然绝望的情绪早就把我们吞没了。巴尔在接过夏姆榭雷的纹章时,曾细细的打量过这个瑟瑟发抖的老头,那张脸在年青时一定是很英俊的,甚至还会有些轻挑。他真不是个好的生意人,如此重要的东西,竟然只卖了——他一个人的性命……在离开他的房间时,巴尔好象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

和铁狼一起并肩跑在前头的巴萨卡,早把比试的事抛到九宵云外去了。两人一边大笑着一边追逐那些被吓破了胆的怪物,还不时的挑剔一下彼此的战术。有这样两个人在前面开道,我们几乎连一个怪物也轮不上。对此亚拉尔和雷里尔倒是一点不在乎,塔布里斯心情好象不怎么样,只是默默的跟在队伍的最后。倒是瓦尔库里不高兴了,嘴里嘟喃着,不住的埋怨巴萨卡。可是巴萨卡正陶醉于杀敌的快意中,没有注意到她的脸色,就在他将要一斧劈开那个领头的金色怪物那滴着恶心粘液的脑袋时,一灼热的火箭“嗖”的一声射在离他脚不远的地方,虽然没有碰到他,但那促不及防的火焰已经把他烫得叫了一声,与此同时,铁狼细长的利剑已经把那家伙钉在一棵巨大的枯树上。看着铁狼得意的脸,巴萨卡气呼呼的转过头想找出那个搞的家伙修理一顿,不过一触到瓦尔库里的眼睛,他的脸上就只剩下笑容了。

铁狼偷笑着说了一句什么,巴萨卡涨红了脸,重重的一拳打在他身上,把他那本来就快坏了的钢甲打得凹下去好大一块。

这时我才注意到天色已经快黑了,我心里默算了一下,我们出来的时候是正午,虽然是跑了很多路,但也不至于花掉那么多时间的。正在想时,忽然着得耳边传来一阵奇异的“嗡嗡”声,还没等我开口问,铁狼早已变了脸色:

“是吸血蚊!快跳到河里去!”

他一边招呼我们一边就把巴萨卡拽到河里去了。巴萨卡两百多磅重的身体把河底的泥浆砸得四下飞溅,除了素我们没有一个幸免的。

亚拉尔看了看那脏兮兮的河水,微微一笑,把法杖放至胸前,杖首沁出几道冰链,转眼就把第一群靠得太近的吸血蚊冻成了坚冰,在地上摔得粉碎。

“让我听你的呼吸,炎之沙拉曼达!”随着她低声吟诵的咒文,一道恐怖的烈火之壁在我们和吸血蚊之间出现了。那些贪婪的怪物被烈焰烧得吱吱叫,却没有一个退却的。

火足足烧了三刻钟才熄灭,亚拉尔的额角布满了晶莹的汗珠。烧焦的蚊子的臭味弥漫在丛林中,每呼吸一次,喉咙间就会有种说不出的恶心。

第五个太阳,就要死了。

不仅是人界受到影响,连地狱也开始热得令人狂。

迪亚伯罗已经整整一周没有露过面了,该隐静静的躺在床上,感受着口中的冰慢慢的化成一丝丝冰凉的线,消失在身体里。外面的事她都交给刻耳柏洛斯了,虽然这样对他来说很不公平,但是这是让他忘记那些念头最好的办法。

不想再到冰地狱去了。

时间像是死了一样,凝固在该隐周围,几乎没有在流动。在寂静的黑暗中,仿佛有人里来过,可当她睁眼看时,房间里还是只有她一人。

不……他来过。

该隐轻抚着自己的唇,那里有他吻过的,淡淡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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