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只有永恒不变的幽光,
我也能感知,
时间已快逝去了千年……
伴着我的,
始终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
流淌在纤薄的皮肤下的血液,
你依旧是那美丽的紫色吗?
每一次的涌动,
都像是他温柔的拥我入怀,
唯一的,
唯一的……
却始终无法忘记……
冰凉的泪还是不时的滑过我的嘴角,
但我再也尝不出其中的苦涩……
就算我的眼泪流满了禁地,
还是只能在死一般的寂静中,
独自品尝,
后悔的果实……
……为什么要骗我呢?
天父啊……
我的父亲……
妒忌……
憎恨……
为何会让这些你不屑一顾的阴影,
污染了你的心?
为什么要骗我呢?
纵使我流尽了我的泪,
也换不回你的怜惜……
不愿醒来,
无法醒来,
灵魂中只剩一丝,
连死亡都无视的倦意……
……我的伤还未收敛,
可我的梦却早已腐烂,
沉入只有黑暗的大地……
我的灵魂拥抱着我腐烂的梦境,
一同静静的等待,
那永远不会到来的黎明……
就在安亚和哈洛加斯剩下的勇士们尽力忘却恐惧和绝望的心情,全力准备与巴尔的军队拼个玉石俱焚的时候,有了夏姆榭雷的纹章泰瑞尔和巴尔等人,已经顺利的进入了世界之石神殿。
还没有靠近世界之石,那静泌中隐隐沁出的威严之力就已让巴尔有些透不过气来。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世界的主宰,但是必竟已和当年有了天壤之别了。走在前面的泰瑞尔也不例外,世界之石所散发出来的圣洁之力,让他这个已经有了反叛之念的炽天使觉出了窒息般的沉重之感,干得几乎要冒火的喉间挤不出一丁点儿的水份来助他摆脱这痛苦,但在这痛苦之下,反倒是让泰瑞尔有种莫名的爽快。当他的手触到神殿沉黑的大门时,世界之石发出一阵愤怒轰鸣,像是在斥责他的背逆。大门一开,倾泻而出的圣光绚含了万均之力扑面而来,把已做了准备的泰瑞尔生生震退了数十步,直到他用手中的夏姆榭雷纹章相抵,才不甘的退了下去。即便是如此,泰瑞尔还是胸中气血翻涌,嘴角沁出一道碧蓝的血丝。
巴尔和手下的一干随从虽早早的避在一边,还是颇受了些连累,连强如毁灭之龙的一队近卫,也给震得头昏眼花。
和世界之石的圣力一抵,夏姆榭雷纹章深深嵌入了泰瑞尔掌中,泰瑞尔竟将它紧紧一握,任由满手的蓝血把它浸透。“喀喀”的裂骨声让巴尔听得不寒而栗,泰瑞尔嘴角的笑容更是叫他不敢再看。
看着眼前的世界之石上层层圣光涌动,却无法突破夏姆榭雷纹章的结界,只有集结在一起,发出阵阵悲鸣。泰瑞尔阴冷一笑,好象世界之石已经别无选择的只能为他所用了。
过了良久,巴尔才打破沉默:“泰瑞尔,想要借助世界之石的力量,应该还有一位上位天使帮忙吧?”
“那是当然……已经一千年了……”
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巴尔不禁皱眉,乌利勒是早和泰瑞尔明争暗斗了很久了,加百列也不可能出手相助,米迦勒在诸神之黄昏一役战死,还到哪里去找到一位上位天使来呢?
泰瑞尔当然是看到了他的神情,但也只是不以为意的笑了一下:“跟我来吧。”
说在将双手放到离世界之石约有三尺远的地方,缓缓吸入石上不断沁出的圣光。圣光并未被他吸入体内,而是在他双手间凝成了一个晶莹的结界。巴尔看了也不由得佩服,这圣光连引入体内运用也是十分的不易,更不要说是任意操纵了。
几分钟后,泰瑞尔手间的结界发出了眩目的白光,伴随着一阵奇异的声响,在泰瑞尔和世界之石之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传送门。
这门中的光颜色非常的怪异,巴尔看了许久也无法分辨出其中的真色。更加之一股逼人的寒气不断沁出,不用说巴尔身后的随从,连他自己都不由得心头一紧。这门的气息不属四界的任何一处,并没有什么威慑之感,只是一种无法体会的莫落与悲凉。
“这……”
泰瑞尔略为调息后转过身看了巴尔一眼,脸上有种难得一见的喜色,连眉梢都微微有些颤动:“这里是我的圣地……”
说着也不招呼众人,便自己进了光门。
当巴萨卡一身泥水的和顶了一头水草的铁狼从河里爬出来时,烤蚊子的焦臭味已经被塔布里斯招来的狂风吹散了。遗下的几缕风在树枝间游荡,塔布里斯凝神细听这些精灵带回的消息,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我很少见他这种脸色,不由开口问道。
塔布里斯未及答话,寂静得连虫声都消失了的丛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悉悉娑娑”的声响,像极了大群的毛虫爬过叶间的声音,让人直觉得一阵阵恶心,一股寒意从头顶直冲到脚底。大家都不由得变了脸色,几个女孩更是身子都有些发颤。
就在我们对着连片树叶都没有动的丛林发愣时,脚下的湿土中有无数的黑影破土而出,以疾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众人缠了个结实。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我大吃一惊。虽已有了沙虫从沙中偷袭的先例,但也不似这次的毫无感觉就来到脚下的厉害。才是这个念头一转的功夫,缠在身上的黑影猛一用力,把没有提防的我勒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还好手中的长剑还在,深吸一口气后我调转长剑,把缠在胸口的部分一挑两段。断口中却没有鲜血涌出,只是流出了少少的几滴半透明的液体。不过缠住我身体的东西还是吃痛松了一松,我趁机又挑断几处,安然落地。
一旁的同伴均没我这样的好运,武器都已脱手,直到此时才只有巴萨卡一个凭一身蛮力挣断绑缚,一落地就直朝瓦尔库里奔去,连斧头都忘了捡。
离我更远一点的亚拉尔吓得脸色煞白,隐约可以听到塔布里斯低声安慰她:“放心,这只是些腐树的死灵,真的不是蛇,不必害怕……”听着他沉稳的声音,我脚步不由的慢了下来……
受攻击最多的是铁狼,全身上下被缠得密不透风,只听到他一声怒喝,身上的腐树根被他生生的挣成了半尺来长的小段,纷纷掉落,在他脚下辅了厚厚一层。刚一落地,铁狼停也未停就直扑到塔布里斯他们那边,利落的几剑把那堆可恨的树根砍成了碎块。
在铁狼眉间我看出一丝不满,只好去一旁帮雷里尔摆脱困境。
看着泰瑞尔的身影消失在光门之中,巴尔犹豫的好一会儿才决定跟去看看,必竟泰瑞尔能如此的肯定,至少该有八成的把握才是。
巴尔一脚踏入门中,立刻就陷入了一片无边无垠的黑暗,睁大了眼睛也看不到一丝光亮。巴尔心中一慌,连忙回头看去,背后的光门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干随从一个也没跟上。懊恼之中巴尔只得向前走了一步,却发现自己站在齐膝的水中,那水冰得刺骨,巴尔的双脚竟然几乎不能感觉地面的存在了,只好在黑暗中小心摸索,希望能抓到一个可以凭依的东西。
可是走了半晌,脚侠然是冰冷一片,手上仍未能摸到任何的东西,心中一急,只好大声呼喊泰瑞尔的名字了。
喊声才刚出口,一团淡蓝的火焰在他身前不远的地方亮起,原来泰瑞尔就在他身前不到二十步的地方。巴尔暗暗埋怨自己,一着急居然连最简单的火焰魔法也给忘了。
出现在巴尔面前是一根巨大的水晶柱,晶莹剔透的水晶相互辉映,冷寂之中更让人不禁的怜惜。泰瑞尔跪在水中,向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泰瑞尔一脸的柔和之色,深蓝的眼中闪烁着迷人的光采,眉间嘴角都有种淡淡的笑意,但又带点不可轻易看出的忧伤……这神色巴尔从未见过,实在是优雅之极,和他所认识的泰瑞尔觉不出一丝的关系。没到泰瑞尔腰间的水在蓝火的映照下波光鳞鳞,比天堂的圣水更为清澈、圣洁。
随着泰瑞尔无限爱怜的目光向上看去,巴尔终于得到郁结在他心中多日的问题的唯一的答案。
地狱。迪亚伯罗已有多日不曾离开十九狱了,本来只有不足一月的时间,千年的约束之期便会宣告完结,但人界和天界的情况在最近几日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改变,使他不得不重新考虑与天界兵戎相见的计划。本来以为和拥兵自重的泰瑞尔近日里就难免冲突,可是泰瑞尔竟被天父去了兵权,完全架空了,换了个居心叵测的乌利勒来指挥天界的大军。而更令他难以至信的是,“一怒之下”离开至高天的泰瑞尔竟和巴尔搞到了一起,还打起世界之石的主意。
以他们两人目前的力量,当然还不足以对他或是至高天构成威胁,但是泰瑞尔的阴沉加上巴尔的冷酷,终是不可小看。特别是今天,迪亚伯罗更是感觉到世界之石附近有股陌生而又熟悉的力量与泰瑞尔等人汇和一处,这力量并不强大,却让他胸中郁闷,隐隐心惊。
战争的前夕总是让人莫名的激动,就连沉闷了多时的刻耳柏洛斯也兴奋起来,手下六百万大军严阵以待,只等与至高天的天使们浴血一战了。
可是当他去见该隐的时候,却看出只有她不为这场迫在眉睫的大战所动。该隐只是终日坐在窗边,看着火焰河上流淌的熔岩,几乎没有人听到她说一个字。
她不能离开十八狱半步。
她所能做的只是等待。
无尽的等待。
永远无法把握的明天……
看着该隐消瘦了许多的脸,刻尔柏洛斯心中隐隐作痛。为什么迪亚伯罗不肯接受她呢?只是把她困在终年只有流火、枯地、干燥的岩石的地方。
正在发怔的时候,听到该隐低低的叫了他的名字。
“你有什么事吗?刻耳柏洛斯?”
刻耳柏洛斯走到窗边,仔细看了看该隐,她眼中尽是掩不住的倦色,更有一丝的彷徨。命若浮萍的她,为何始终只肯守着这一片茫然的未来呢?
“该隐……你想回人界吗?”
该隐看了他一眼,随即轻轻合上眼帘。良久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回去……我还有什么地方可去……我唯一想去的地方,只有迪亚伯罗大人身边了……”
墨菲斯托并非是真的喜欢这湿热的丛林。
多年沉默的岁月让他对“复仇”、“毁灭至高天”等等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如果可以选择,他倒是希望能够不再与天使们刀剑相向,拼得你死我活。丛林里的一切都已溶入了他的生命,对将要到来的复苏之日,墨菲斯托提不起半分的兴趣。
为的只是当年的那个誓言……一千的等待,让巴尔更加的阴沉,让迪亚伯罗多了些冷莫。而自己却还是自己,没有什么变化。
憎恨之王。
什么是憎恨?
被天使们强加上的这个名字,才是使墨菲斯托憎恨的根源。有时他甚至想,是否要做点什么来让这个“响亮”的称号名符其实呢?每每想到这里,他都不禁会笑出声来。
喝着苦涩的树汁,暗青色的浓液缓缓的喉间流转……这样的日子,不多了吧?
刚才手下的长老带来的坏消息让墨菲斯托的精神稍微的振奋的一些。必竟,稍稍的来点儿刺激不是什么坏事,到复苏之日,自己不管情愿不情愿,总是得与迪亚伯罗并肩作战吧。可怜的是这些被至高天玩弄的棋子,到死也还会念着那些欺骗了他们的“神”的名字。
拉斐尔回来了。
念着这个名字,墨菲斯托嘴角不觉浮起一丝笑意。那如星光一般美丽迷人的女孩,她是迪亚伯罗唯一的牵挂吧……抚摸着神庙里拉斐尔亲手雕成的天使像,墨菲斯托终于对就要到来的复苏之日有了些兴趣。
我发觉自己直到此时还在忌妒着塔布里斯,虽然不得不承认他是更合适亚拉尔的人,但心中总中多少有些不快。铁狼显然是发现这了一点,就没有再正眼看过我,只是与巴萨卡说笑着。亚拉尔看了我一眼,默默的转过身去一言不发的跟在塔布里斯身后。
厌恶……厌恶的应该是我自己,可是为什么……
被这些讨厌的树灵一纠缠,天色完全黑了,丛林中的路错踪复杂,不过有铁狼带路,我们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可是走了许久,我们还是没有看到库尔斯特港的灯火。铁狼和巴萨卡的说笑声也渐渐听不到了,火光中我看到铁狼额角有冷汗不断的滴落,忍不住问了一句:“铁狼,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话才出口就被铁狼冷冷的顶了回来:“放心吧,只要我还活着,肯定会力保你们平安的。”我无可奈何的笑了一笑,他口气虽硬,但不难听出有些紧张了。
丛林的树木白天看来多数都十分漂亮挺拔,可是到是黑夜里,它们都纷纷换上一副狰狞的面孔,漆黑的树枝把天空中仅有的一点儿星光割得离破碎,浓黑的阴影不时的抖动着,像是在嘲笑我们这群敢于深入这危险的丛林腹地的无知的人类。
又一火把燃尽了,铁狼的信心也随着这火光一同熄灭。在淡淡的月光下,大家还是看得出他脸色铁青,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亚拉尔温柔的走上去替他擦去了满脸的冷汗,轻轻的说:“大家都累了吗?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吧。”
大家都微笑着答应了,巴萨卡更是毫不客气的倒头就睡。铁狼看着亚拉尔,一脸感激之色。
“滴哒”
……
“嘀哒”
巴尔屏住了呼吸,整个禁地里只能听到这水珠轻轻滴落的声音……当然现在巴尔已经知道那不是水了。
那是泪。
流满了禁地的泪。
冰冷的泪。
泰瑞尔的目光停在水晶柱中间,默默的注视着她,注视着她的泪,一滴一滴的汇入那个充满悲伤的泪池……
弑神。
有多少人曾有过这样的念头?对于元神永生不灭的神祇来说,弱如蝼蚁的人类单单是能够看到他们的“常态”就已经是天赐的幸运了,更不用说伤到他们的“正体”,封印他们的“元神”。
可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弑神”。
我看着跳动的火光,不用看也能想像现在的我肯定是一脸的苦笑。诸神之黄昏一役的惨烈仍不时出现在我眼前,始终无法挥去。
迪亚伯罗的眼睛。
迪亚伯罗整个人都犹如阳光一般耀眼,光芒最盛的地方,就是这对眸子,无比灿烂的金色,让所有人都不敢逼视,唯恐被那炽热的光伤到了他们的灵魂。
利刃带着飞溅的血花在盛满腥味的空气中勾出道道妖艳的光弧。天使们在他如此灼人的目光中纷纷倒下,残肢和片片飞散的羽毛撒满了水晶天。但是得到了主神的祝福的天使们都忘却了疼痛和恐惧,还是如同投火的飛蛾般扑到他身上。
火再烈也终究有燃尽的一刻,迪亚伯罗十二失了神光的羽翼被蓝血浸得透湿,不堪重负的苦苦撑着,无数的血滴不停的从他的额头、铠甲上的滴落,是天使们的?还是他自己的?
乌利勒第一个从心底涌出惧意。风之季节掠过他的胸前时他徨恐的退却了,但还是伤在这一刀之下。而米迦勒……他是如何想的呢?迪亚伯罗的长刀贯穿他的身体时,他只是轻轻的拥抱了迪亚伯罗,而将自己的元神留在躯壳中,一同毁灭了。他是在以死亡结束那无可选择的选择吧……那一瞬间风停了,迪亚伯罗心中杀意已随风而散,接踵而来的,自然是——完全的败北。
泰瑞尔亦是倾尽全力一战。他们一方人数虽是迪亚伯罗的叛军的数倍之众,但却没有占到多少上风,直到迪亚伯罗为杀了挚友而心神不聚的时候,才有了决胜的机会。
但是为什么泰瑞尔在看着迪亚伯罗的时候,眼中还有恨意呢?莫非他得到的,并不是“完全”的胜利?
在我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时,黎明不知不覚的到来了。淡青色的天光从树枝间洒下来,熄灭的营火还剩一缕白烟在风中游荡。
看着同伴们的睡脸,我心里不由得有些惭愧。他们在对我是如此的信任,连铁狼也睡得十分安稳,但我这不称职的守卫,却很可能让他们在睡梦中送了性命。
“早啊,伊洛尔。”离我最近的素第一个醒了过来,睡眼朦胧的和我打了个招呼,转身把其余几人摇醒了。大家经过这一晚的休整精神都好了许多,只有塔布里斯眼睛微红,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刻耳柏洛斯报告完地狱军队的布署,已经是深夜了。看着迪亚伯罗又要返回十九狱,刻耳柏洛斯忍不住问了一句:“迪亚伯罗大人……您……不去看看该隐……大人吗?”这种时候称该隐为“大人”是颇有些不妥,但一时间又想不出更合适的称呼了。
迪亚伯罗略停了一下,如果没有刻耳柏洛斯的这句话,可能自己还能勉强压下这念头,可是现在……
怎么会不想见她?想抱她柔软的身体,想吻她温热的嘴唇,想让全部的身心都沉在她轻柔的香气中……
虽然来至亚瑞特山顶的世界之石神殿中的诡异气氛让迪亚伯罗多少有些不安,但是今夜,他还是决定去看看他的宝物。不知道她有没有因为烦闷的日子消瘦了?
卧室的门只是虚掩着。薄薄的纱帐下,该隐祼露的一段雪白的肩,被窗外火焰河上的流火镀上了一层浅浅的粉红,像是有了些血色。当迪亚伯罗的手指触到该隐微凉的肌肤时,她身体轻轻一颤,还没从梦中回来,就本能的抱住了迪亚伯罗粗壮的手臂。
迪亚伯罗无声叹了一口气,把该隐拥入怀中,听着她平静的呼吸,每一寸肌肤的感受都变得真切起来。
不可原谅的背叛。
泰瑞尔看着自己的手指,蓝色的血迹还没来得及干透。
此时痛的不是这指骨尽碎的手,而是——灵魂。
天堂最美的星啊……
我的拉斐尔。
看着眼前的景像,就算是最不喜欢她的巴尔也不禁叹息。
拉斐尔的身体下半部分被牢牢的封在高大的水晶柱中,纤腰以上的部分则悬空着,只靠嵌在水晶中的双手拉住,看上去犹如被钉上了十字架!她一头柔亮的金发在无风的空气中漂浮着,像是在找寻依靠。一滴滴冰凉的泪珠正随着清瘦的脸庞滑落,汇入巨大的泪池……
一千年。
想到这泪池竟全是拉斐的眼泪,连巴尔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背神的罪人,你要用你流不尽的眼泪来赎罪,如果你的眼泪能够流满十七个水池,神会给你最后的宽恕……”
最后的宽恕便是死亡吧?
泰瑞尔伸出微微发抖的双手,紧贴在水晶柱上。一股明亮的白光从他掌心渗出,转眼就沁透了整根水晶柱。水晶在泰瑞尔天之光中慢慢溶了。用这最强大的圣系法术要耗去他几乎一半的精力,没多会儿巴尔就看到大粒的汗珠从他头上滚落下来。这时巴尔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如果能在这里杀掉泰瑞尔,说不定是件好事,必竟他的强大仅次于迪亚伯罗,现在可能是唯一杀他的机会。可这念头一闪即逝,巴尔自己也不清楚是为了什么……可能是拉斐尔脸上的莫落,还有第一次在泰瑞尔身上发现的……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水晶才全部溶掉,拉斐尔柔软的身躯掉了下来,轻轻的落入泰瑞尔怀中。泰瑞尔扯下身上的长袍包住她的身体,不停的吻着她冰凉的额头和眼角滑落的泪水,口中喃喃的念着她的名字。
泰瑞尔抱着拉斐尔就要走出禁地时,怀中的拉斐尔低低的呻吟了一声:“DIA……”,走在最后的巴尔看到泰瑞尔微微一颤。虽然没有完全听清楚,但她喊的分明是——迪亚伯罗。
《约翰福音》第3章19节:“光来到世间,世人因自己的行为是恶的,不爱光倒爱黑暗。”
“泰瑞尔有多久没有回来了?”
乌利勒看着在窗边一脸悠闲的加百列,心中不禁生出些气恼来,他让加百列好好注意脱困的泰瑞尔的动静,现在可好,泰瑞尔离开至高天至少已经有一个月了,然而他到今天才知道。
加百列还是用那种懒懒的口气:“乌利勒大人,您急什么呢?当心犯了愤怒(Wrath)的罪过……泰瑞尔现在已经是孤身一人,能有什么做为?他总不至于蠢到想和迪亚伯罗联手的程度吧?再说就算他有这个念头,迪亚伯罗也不可能接受的,他可是恨不得嚼了泰瑞尔的骨呢……哼哼。”
提起迪亚伯罗,乌利勒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唯一可以和主神相提并论的天使,唯一可与太阳争辉的明眸……任何人都不可能与之媲美。一想到这些,乌利勒胸口那道早就好了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自己虽已经接了泰瑞尔的军权,但是在诸神之黄昏一役中自己的表现实在难和泰瑞尔比较,手下的天使们阳奉阴违,让他大伤脑筋。而这个该死的加百列又是不慍不火的夹在自己和天父中间,也不知对自己的命令执行了多少。
乌利勒收回纷的思绪,重重的倒在椅子上。
这个华美纯净的至高天,早就开始腐烂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