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的?那一瞬间的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擒住了灵魂,连这种低賤的巫术也没有避开。黑沉沉的有半凝的血顺着头盔精致的饰纹滴下来,闷闷的一声响,把泰瑞尔的意识带回了现实。
一个阴冷的笑声正从尼拉赛克破散的骨架堆中消失,它正忙于嘲笑着泰瑞尔狼狈的失态时,却发现被罩在了一片阴森的水蓝中。那双美目已经十分的清醒,正在静静的看着他的张狂。笑声萎了下去,偷偷的化在了寒夜的冷风里,不敢再有片刻的停留。
想不留一丝痕迹的从我面前溜开?
泰瑞尔垂目,看着自己粘满血秽的双手,半粒破碎的眼球不知从什么地方掉到他掌中,泰瑞尔微笑着把它仔细的揉烂,好象在揉一粒成熟的樱桃。泰瑞尔缓缓的向王座深处靠去,光翼笼过来,把他护在雪白的圣光中。脸上、手上和铠甲上的血污都消失了,就像它们从来都不曾有过一般。
“杀了他们。全部。”
淡淡的一句话后他就合上眼,独自沉入冥想中去了。那个藏在尼拉赛克体内的笑声……哼……优雅的嘴角闪过一丝讥讽的笑意,现在不是与那个人计较这种小事的时候,到时候……他一定会觉得早点死了反倒好些……!
泰瑞尔敛了杀气,但他身后的魔兽们可没闲着,一对对贪婪的眼里红得像要滴血,咆哮着向哈洛加斯如生铁般坚固的城墙下奔来。
“放箭!!”城墙上沃尔夫看得真切,大手一挥,急蝗般的利箭直扑到魔物丛中去,刹时间城下魔物们的惨号声响成一片。可是却没有魔物倒下去,它们仿佛有了不死之躯,很快便涌到城门下,开始用巨大的破城槌撞击城门。
“轰!!”强烈的震动传来,石粉尘灰到处弥漫。
“咳咳!!”
“真见鬼!这帮家伙怎么回事??”
城上的守卫们或是喊叫或是沉默的把更多的箭射到那些挤成一堆的怪物中去。
“没用!这次来的魔兽肯定是得了泰瑞尔那个混蛋的庇护!”柯克一剑把第一个攀上墙头的蜥蜴样怪物的脑袋劈飞,大声的招呼众人:“只是箭奈何不了这些家伙,只有把头砍下来才行!!该死的都来吧!!”
士兵见状也纷纷扔了弓箭,拨剑与爬上城墙上的魔兽们展开肉博。所剩无多的几十个魔法使在玛娜的指挥下用魔法护住城门,不让那些潮水般源源涌来的魔兽军队冲破城门。
“安亚!!”一旁正与士兵们并肩作战的安亚刚放倒一个巨魔兵,就听到身后柯克在招呼她:“什么事?柯克叔叔??”
“那个混蛋泰瑞尔有些不对劲。”
“嗯!以他的力量要铲平哈洛加斯只怕是小驶桩,他不肯出手可能是为了破城之后的什么事保存实力……也可能是在等什么人。哈,最好的当然是他受了重伤,刚才的威风都只是摆摆样子……但这一点可能都没有。”
柯克一脚踢开一个丑得不行的家伙后应道:“对,我可想不出还有什么事可以耗他那么多力。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他出手,可是以前那些传说我可是听得耳朵都起茧了!何况刚才他只说了一句话,那种威压就让我气都喘不过来。等他想通了我们可就都完了……”又是一对倒霉的家伙撞上了柯克,被毫不留情的劈成了四份。激荡的剑风让柯克发觉手上的伤又裂了,痛得几乎握不稳长剑。于是急切的对安亚道:“安亚!!你快到祭坛去!”
“祭坛??”
“对!!!现在只有他们有可能救哈洛加斯了!”
“他们?!难道是……”
“就是他们——哈洛加斯的守护神,流着北欧大神奥丁之血的远古三英灵!”
“可是他们的职责是守卫世界之石啊,他们是不会离开那里半步的。”
“见他的鬼去!!世界之石现在大概已经被巴尔占了去,他们还守个屁!没人唤醒他们的话他们就只是三堆石头,再说凭他们的力量根本突破不了世界之石自己产生的封印。”
“可是……如果……”
“他们毕竟还是哈洛加斯人啊!快点安亚,这里由我带领他们守住!”
安亚抬头看了一眼漫山遍野蜂拥而来的魔兽,转身飞快的跑下墙头。
安亚一路跑到位于城最左边议事厅后才停下喘息,在议事厅后一处破败的石墙下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地道,可以直通到亚瑞特山顶的祭坛处。这个地方是在安亚小时柯克带她在这里玩耍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那时柯克一时兴起带着年幼的安亚就下了地道,砰砰碰碰的空手扁倒一些低级的暗妖之后找到了出口,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道竟是条通向亚瑞特山圣坛的捷径!比从山前的大路、水晶通道过去近了好多,大约只有八分之一的路程。本来这可是算是个大好的发现,可是当他们第二次下去想把路探个清楚再告诉长老会时,却遇上了几个刚从沉睡中醒来的难缠家伙,柯克费尽心力才护着安亚从地道里退出来,魔兽连一个也没有干掉。好在这些魔兽都是过去奥丁时代的诸神所驯化的魔物,失去了主人的它们只是想好好在这里安静的渡过一生,所以只是追他们到洞口就罢手了,只是安亚给其中一个长得毒蛇样的家伙吐了一身口水,一连晕睡了好几天才醒过来,把柯克吓得够呛。所以这事除了柯克和安亚,也就只有救治安亚的玛娜女士知道了,那些魔兽毕竟也没有对哈洛加斯造成什么麻烦,柯克也就把这个事搁在了脑后。
安亚用力掀开长满苔藓的石板,一个只可容一个人下去的地道口露了出来。一阵阴寒的冷风从地道中涌出,吹得安亚连打了几个哆嗦。看着黑沉沉,像是深不见底的巨兽大口般的洞穴,安亚吞了口唾沫才慢慢滑了下去。安亚记忆中这个洞穴颇深,她小心的攀在墙上,滑腻的青苔粘在手上,又冷又恶心。不一会儿安亚触到了地面,湿湿的,像是有点积水的样子。四面有略带血腥味的气息围过来,安亚小心的使出一个火焰魔法,身旁不大的空间勉强可以看清。大约两人高的通道全是由巨石砌成,不时有几滴污水渗下,石缝里密密的长满了苔藓一类的东西,地面上随处可见零星的白骨——想来是可怜的低等暗妖被那些魔兽当了点心。
通往祭坛的路就在眼前了,安亚把身上凌的甲整理了一下,太重的都扔在一边,长剑也不要了,只拿了一把护身的短刀。凝神细听,已经可以隐约听到远处传来魔物愤怒的低吼,对于敢打扰它们“幸福生活”的人,它们可是绝对不会轻饶。安亚深吸一口不怎么好的空气后苦笑了一下,自己一个人,对付一两个魔物可能还勉强能打个平手,可是从声音来听,向这边赶来的至少也有十只!现在自己能做的,只有——跑!希望给自己施上了加速魔法可以冲得出这个恐怖的地道。淡蓝的气流从安亚指尖泄下,薄薄的裹住她的身体,身体一下子变得轻盈无比。几点绿莹莹的亮光已经也现在视野中了,安亚一沉身,如敏捷的美豹般窜了出去!
匆匆赶到的几只魔兽只觉得眼有掠过一道淡蓝的光弧,早已锁定的猎物便已不知去向。就在安亚一路狂奔,暗自庆幸自己能平安冲过魔物们的尖牙利爪时,一阵腥风刮过,只听得“嘶”一声,没有铠甲保护的背上立时被撕开三条长长的口子,鲜血狂喷。安亚吃痛闷哼一声,脚喜慢了。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怪异的吼声,一只长了六条脚的魔兽追了上来。这魔兽速度奇快,能够与使用了风之翼魔法的安亚不相上下。在这魔物背上还长了一个附身,四长长的手臂尖端都分成三叉,异化为刀刃般的爪,安亚背上的伤般是它的杰作。
“可恶!”安亚脚匣顿,三团灼热的火球由指尖激射而出,追来的魔物跑得太猛已收不住脚,直直的与火球撞在一块。惨号声中魔物的胸前被烧得焦了好大一块,但是背上的附身却毫不在意的一爪抓向安亚头部。安亚一惊,举起双手护住面门,向后疾退几步,饶是她速度极快,魔物的长爪还是在她小臂上抓出几道深痕。温热的血濺到安亚眼中,火辣辣的刺痛让她不由得怒火中烧——不就是个长了四爪子六条腿的怪物吗?看我不把你给活撕了!正当安亚抹了手上的血要祭起魔火时,刚才在前面通道里发呆的魔物们已经缓过劲来,一窝蜂的朝这边涌了过来。安亚见状只得作罢,恨恨朝那个六条腿的家伙骂了句:“今天便宜你了!”就再次施展风之翼的魔法,一口气跑出了通道。
与些同时,哈洛加斯城头上的战况已不容乐观。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虽然倒下的多是攻城的魔兽兵,但哈洛加斯一方的人数也在剧减。受泰瑞尔狂热魔法的影响,魔兽们只要没被斩下头颅就会继续疯狂的反扑,但哈洛加斯的士兵们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已经有好几个勇猛的战士流尽了血倒在地上,尸体立刻就被涌上城头的魔兽撕成碎片吞下了肚。柯克只觉得手中的剑越来越重,手上的伤口早已爆开,露几节白生生的指骨。略一分神时一个巨魔兵扑了上来挥动铁锤砸了下来,柯克镶识的抬手便挡,“当!”“咔嚓!”两声脆响同时响起,柯克的右手手腕与那把已经有无数缺口的长剑同时折断,剧痛中他狂吼一声,挥起左拳重重的打在那巨魔兵的下巴上,把它打得头骨粉碎,当下就一命乌乎了。可更多魔兽趁势围了上来,柯克身边的几个士兵见状不妙连忙把重伤的柯克护在身后,拼命抵挡魔兽们疯狂的攻击。“快点啊!安亚!”柯克咬牙从外袍上撕下根布条草草缠了右手的伤处,随手在地上抓了把斧头再次扑向已堕入颠狂血宴中的魔兽们。
巨大的圆形祭坛建在位于亚瑞特山顶最高峰的世界之石神殿前。以豪爽著称的哈洛加斯人把高耸的山尖齐齐削下,用大块的花岗岩围着这块地方筑起了圣坛。
禀承奥丁的遗志,因喝过他的血而成为他血族的哈洛加斯最勇猛忠诚的三位武士,把他们的生魂植入了这块充满神圣意志的地方,与亚瑞特终年不化的白雪一同寂寞的守护着世界之石。凡要进入神殿者,必须经过三位英灵的试练,只有三位英灵一致认同他的与精神都合格,才能踏入圣地。
而哈洛加斯的大祭师则得到了圣夏姆雷榭纹章,持有这纹章者可免去试练,直接进入世界之石神殿。拥有同样资格的还有得到长老称号的哈洛加斯十位最强的魔法师,当他们十人一同到此,也可产生与圣夏姆雷榭相同的共鸣,由此得以进入圣地。
千百年的风雪,在坚硬的花岗岩石柱上留下了一道道时光的印迹,三位英灵为了他们的能够不朽的存在,而对自己施以石化之术,在没有试练者的日子里,他们便以石像的姿态耸立着。凡是有人想要接受试练,只要把血涂在圣碑上,并念出碑上的文字就可以将他们唤醒。
安亚一路狂奔,任由背上的几道极深的伤口不住的流血,大片的殷红从护腿里渗出,与地上血脚印间拉出丝丝血线。快到地道出口时,安亚只觉得一阵晕眩,眼前一黑摔了出去。好痛……之前一直没有发觉,那伤应该是见了骨,有风直灌到身体里去,把五腑六脏都吹得隐隐发痛。
安亚闭目调息了一会后才艰难的爬了起来,拉开门口黝黑的铁栅,慢慢走了出去。承载世界之石的山颠散发出优雅的蓝光,把这祭坛也薄薄的镀了一层柔和而明亮的光泽。山顶上的雪仍然积着,三位守护神的石像静静的伫立在雪中,高举的双手里持着奥丁赐与他们的神兵,没有眸子的眼睛寂寞的注视着冷清的苍穹。在他们身旁散落了无数的白骨,那是想要进入世界之石神殿,或者想得到英雄资格的人们留下的,他们没能从这里得到哪怕只是一点的怜悯,锋锐的神兵下只有血淋淋的死亡。破败的圣碑在森森的白骨间显得如此孤单,有不畏严寒的草从石缝里挣扎着长出来,甚至还开出了淡紫色的小花。
安亚撕匣片衣角,把背上的伤认真的缠了,快步走到圣碑前,从腰间摸出短刀在掌心一划。浓浓的血浆流了出来,把圣碑上残破的字迹映得无比清晰。念出碑文前安亚曾有过一丝疑虑,或者说是惧挪不为过。三位守护神的真身她并没有见过,他们手中的兵器虽已石化但仍能感受到刺骨的寒芒。要是他们执着于这片血腥的试练场,不肯与自己去救哈洛加斯的话,该怎么办??难道要先通过他们的试练?那样做的结局多半是为这祭坛添上具可怜的白骨罢了。安亚想到这里,只觉得头皮发麻,冷汗顺着额头一直流到手心里。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安亚茫然的立在碑前,看着碑上的血迹一点点干涸……该死!!自己多在这里踌躇一秒,哈洛加斯就可能多有一位战士死去啊!!!安亚回过神来,狠狠的拍打着自己的脸,这样的时候,怎么还可以……最后看一眼世界之石神殿那骄傲的的石门,安亚将手在胸前一合,高声念出了圣碑上的文字:
“拥有圣血的守护者,请从黑暗的深渊中醒来,用染血的决裁之剑,为我在圣石上留下高贵的姓名!!”清亮的声音在山谷间回响,天空中有浓密的黑云聚过来,堆积在祭坛上空,祭坛传来地裂般的震动,三座古老的石像上出现了裂纹,有黄金的光芒自那斑驳的表皮下沁出……
白骨与银的王座上的泰瑞尔在瞑想中沉寂着,嗅着空气中令人发狂的血腥。冰冷的面孔上直到觉出那亚瑞特山底的轰鸣才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快来吧……我……很期待……”
地狱。
水温好象有些高了……该隐静静的把纤长的手指浸在水中,品味指尖传来的那种温柔的灼热。
“该隐……”
“嗯?”
“你想去防卫绝望平原?”
“是的,迪亚伯罗大人。”该隐抬起手,看着晶亮水从指缝中淌下,看着它们在如镜的水面上划出片片涟漪:“当然如果您充许我攻打水晶天……”说到这她被水光映得翻出紫红色光泽的眼里流过一丝笑意,不经意的仿佛是媚惑的眼神。
“……这么长时间只能呆在这满是流火熔岩的地方,很寂寞吧?”迪亚伯罗的面孔隔了乳白的水雾,有些看不真切。对面的女孩没有回答,只是低了头,看自己柔软润泽的长发在水中缓缓散开,如化在水中的血丝般曼妙。
迪亚伯罗看着她不愿流露的不满淡淡一笑,抬起手在嵌在她额头中的水晶上一划:“我的女孩……你就如同这水晶一样呢,如此锐利却太容易折断……”有水顺着他的指尖流到水晶上,其中一部分悄悄的渗进了水晶里那些不易察觉的裂纹中。
“呃……”一股寒气伴随着尖锐的刺痛感从额头直透到心脏,该隐身体晃了一下,差点倒在水中。
“该隐!”迪亚伯罗急切的伸手揽住该隐,右手轻轻的抚上她象牙色的肩:“背上的伤……又痛了吗?”
“没事……”电灼般的痛感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心脏还能感受到微微的震颤。
迪亚伯罗通体暗红的皮肤在水中闪闪发光,他不像他兄长或是其它的堕天使那般刻意的用幻术掩去自己受了诅咒的身躯,他是如此高贵的存在着,就算是那些代表着堕落的角也只会增添他的骄傲,根本无损一丝的荣光。该隐的指尖轻如浮羽,一片片滑过他手上坚硬的鳞。迪亚伯罗温柔的托起她的脸,看着散在四周的光被一点点的吞没在那双清澈的眼底。
“让我做您的剑吧……”该隐闭上眼,感受着从迪亚伯罗手上传来的脉动,喃喃的低语着。
“剑?!”迪亚伯罗怔了一下便笑起来:“会是把美丽的剑吧。”说着把该隐轻轻的拥在怀中,吻着她微湿的长发。
“只要是剑,总是可以饮血的罢……”该隐脸上浮薄薄的红,眼中又有无邪的琉璃色溢出。
“是我不好……”迪亚伯罗的手指轻划过淡粉色的唇,笑容从他脸上淡去,取而代之是少见的寞落:“真不该让你染上血腥,我的女孩,如果能……”看着该隐眼里那虽然是嗜血但仍是无垢的清亮,迪亚伯罗也只好无奈的笑笑:“真是把极美的剑呢……不过,我只愿意把你佩在身边,亲吻你的锋芒,而不会再让你去碰那肮脏的宿命了……”
“……”
迪亚伯罗的背影再次消失在血水晶中,该隐抱着自己的双肩沉入水中,水极尽缠绵的抚摸着她每一寸肌肤,可是……为什么会觉得冷?眼里的琉璃悄悄的化去,纤薄的眼睑盛不住,泪水顺着眼角孤独的坠下来,在流火的光中看来好似冰冷的美钻……不只是流泪,那一刻……真的好想哭……
随着三尊守护神的石像开始苏醒,圣碑里也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安亚脑海里盘旋。安亚向后退了几步,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守护神每一个动作。
“我们……被选中守护神圣的世界之石……”有光从守护神眼中透出来,直射到安亚脸上,安亚只觉得有种难以抗拒的恐怖从心底慢慢升起……
“来了……来了……”安亚睁大的双眼开始发酸,紧握短刀的右手手心里早已满是冷汗。她一边暗念着火焰咒文,一边盘算着先进攻哪一个守护神比较合适。
“我们是……见鬼!世界之石怎么了?!”
本来从圣碑中传出的缓慢无比的声音突然变了——站在离世界之石神殿门栏最近的一位守护神,一身暗蓝镶银短甲,手持长柄圣灵巨战斧的库里克大叫起来,几步从石座上跃下疾奔到神殿高大的门栏下,就在他刚要踏上石阶的一刹那,一个巨大的惨白色死神结界突然出现在空中,把他重重的弹了回来。库里克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巨斧在石地上划火星四濺.
“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身形足足比安亚高了三个头的库里克连连咆哮着,闷雷般的声音震得地面微微发抖。安亚被这声音吓了一大跳,怔怔的站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喂!站在那边的小丫头!”库里克端详那个忽明忽暗的结界半晌,突然转头招呼安亚。
安亚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愣愣的问道:“是……是叫我吗?”
“真是见鬼!这里除了你还有别的女人吗?”库里克一脸老大不满意的神色扛着巨斧走上前来:“你是哈洛加斯人吧?世界之石怎么了?为什么会有那么浓重的魔气盘据在神殿里?那个平白无故出现的结界是怎么回事?”他一口气问完了所有问题,一点也没有注意到旁边已经进入思维停顿状态的安亚。
“我……你……世界之石……”安亚足足用了半分钟才说出话来:“毁灭之王巴尔来攻打哈洛加斯大天使泰瑞尔叛变了他和巴尔联手打世界之石的主意他骗了我爸爸和其人长老除了一个叫尼拉赛克的胆小鬼别的人都死了尼拉赛克给了他们夏姆雷榭纹章他们进了神殿不知道把世界之石怎么了后来太阳死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月亮整天挂在那里后来泰瑞尔带兵来攻打我们我们!呼呼……呼……我们快顶不住了!请救救哈洛加斯!”
安亚一连串的话让可怜的库里克听得满头雾水,只得一脸茫然的说道:“……你……你可不可以再说一遍?”
“毁灭之王巴尔来攻打哈洛加斯大天使泰瑞尔叛变了他和巴尔联手打世界之石的主意他骗了我爸爸和其人长老除了一个叫尼拉赛克的胆小鬼别的人都死了尼拉赛克给了他们夏姆雷榭纹章他们进了神殿不知道把世界之石怎么了后来太阳死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月亮整天挂在那里后来泰瑞尔带兵来攻打我们我们!我们快顶不住了!请救救哈洛加斯!”
“……呃……我还是没搞明白……”
眼看安亚急得快要哭出来了,站在库里克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另外两位守护神走了过来。走在前面一点的一个浑身笼在如火焰般鲜红的铠甲里,左手持一面大约有他身高三分之二的重盾,右手中则是一把长约五英尺的巨剑,剑柄也和甲一色鲜红,剑身上有一对龙牙状突起,浓浓的杀气缠在剑上,让人不寒而栗。他的名字安亚在故事里也听过无数遍了——最强的剑士,塔列克。
塔列克走在安亚身边时并末停下,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的神色。他一直走到封印前才站下,举剑齐胸,片刻后一层莹蓝的光泽在剑身上浮起,塔列克大喝一声:“破!”向那结界用力斩下。长剑带起一片寒芒,只听得“咔”一声,惨白色的结界像是吃痛般抖了一抖,中间隐约出现一丝裂纹。安亚正要叫好,却见塔列克举盾护住身体疾退数十步,一道比刚才的剑力强了十倍的力量从结界上弹了回来!
“塔列克!”一旁的库里克也吃了一惊,连忙奔到塔列克身后帮他卸力,两人又退了好几英尺才愖愖站定,地上坚硬无比的花岩岗被生生踏碎,塔列克的重盾上更是腾起几缕白烟。
“这是……巴尔搞的鬼?”安亚在一边看得凡心惊,小心的问道。
“哼!就凭他也能用一个死神结界就挡住我的攻击?!”塔列克恨恨的擦了擦嘴角——那里好象有一丝血渍:“这是世界之石的力量。”
“世界之石?那么厉害啊……”
“这算什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而已。也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办法迷惑了世界之石,竟为他们做出那么强的结界来……”库里克掂着手中的巨斧,一付跃跃欲试的样子。
“你还是省省吧。”塔列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转身问道:“玛达克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长着深棕色长发的玛达克不习惯戴头盔,只是用铁环草草的结成一束披在脑后。他的身形在三人中并不突出,可是浑身上下却透出更恐怖的威压感来。玛达克把手上的一对斧头插在腰间,双手间聚了个小小的三角形法阵,眉头紧锁。
“大哥?”塔列克没得到回应又提高声音问了一遍。
“哈洛加斯还能撑一会儿吗?”
安亚一愣,但转瞬就明白玛达克是在问自己,本来想说不行的,但是脱口而出的却是一个“能”字。
“那就给我点时间再试一次,看能不能打破这结界。”说着玛达克走到结界前从腰间抽出双斧,两把黑沉沉的斧一到他手中,立刻发出耀眼的光来,一柄上腾起熊熊烈火,另一柄则沁出可怕的寒气。玛达克一错身,正要将一冰一火两把斧头掷出时,在死神结界后面突然涌出大片死灰色的雾来。
“哼……可怜的虫子”雾渐渐的凝成一团,最后幻化成了毁灭之神——巴尔的形骸。
“何必要这样苦苦挣扎呢,静静的享受死亡吧……”
玛达克一声不吭的看着眼前的幻形,库里克从他身后走上前来,细细打量了巴尔几眼后突然看着身后的两人问道:“这是谁啊?啧啧,真是丑到不行。”
“你!”巴尔没想到他看了半天后竟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当时就给气得不知如何是好。他现在用的是半魔神态的形体出现,这个样子怎么看来也只能用“可怕、恐怖、威严”等等词来形容,可万万没想到库里克一上来用的却是“丑到不行”。
就在巴尔考虑把眼前这个特大号野蛮人怎么撕成十万块时,库里克又笑着说:“真佩服你的勇气啊!居然有脸站在这里……要是换了我的话,早就……哈哈哈哈!”
“你你你!”巴尔惨青色的脸已经由青变红由红变紫由紫变白由白变青轮了一遍:“不知死活的东西!”说着巴尔伸出惨白的双手就要发难,可是还没等他撤下结界,面无表情的玛达克说了一句:“我们走!”四个人,库里克把安亚扛在肩上,已经飞奔而去。巴尔抬在半空中的手呆了好久才缓缓放下,看着早已没有三人影子的山路,巴尔也只好无可奈何的喃喃道:“你们最好祈祷自己能死在泰瑞尔那里!哼!”
安亚听到玛达克那声“我们走”时,只觉得脚匣空就已经被库里克像提只小猫似的提了起来,轻轻松松的放在肩上。
“喂!我自己能走啊!”
“省省吧,这样不是很好吗?以你的速度等到哈洛加斯那儿,哈洛加斯早给泰瑞尔拆平了!”
“可是……”
库里克三人的速度太过恐怖,安亚一张口被会被满满的灌上一口的冷风,可她还是努力的想要把那条不为人知的近路告诉三人。
“啊……库里……”
“又怎么了?”
“有……近路……在……”
“路?什么路?”
“有……可以……八分之一……”狂风把安亚的话吹得七零八落,库里克经过几次的努力后还是没法听清,只好停下脚步把安亚放在地上问她:“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啊?”
“咳咳……”安亚好不容易把嗓子里积的寒气都吐出去后急急的说:“我知道有一条近路!回哈洛加斯只要平时八分之一的时间!”
库里克用无比遗憾的眼神看着她道:“唉……那你要早说啊!我们都到了你才说有什么用啊?”
“什么?”安亚瞪大了双眼向前看去,只见远处是哈洛加斯已经残破不堪的城墙,还有泰瑞尔王座后几面巨型军旗以及多如蝗虫的魔军;近处则是一群傻了眼的魔物,从它们满脸的呆滞不难看出,这些低智商的家伙就想破头也想不到身后会突然冲出几个人来。
库里克兴致勃勃的把圣灵巨战斧举在身前对玛达克说道:“大哥,让我来给他们打个招呼如何?”
“好啊。”玛达克笑着拉了安亚向后退去,塔列克则在重盾上结出一层圣光挡在三人身前。
“咆哮吧!奔雷!”库里克一声怒吼后高高跃起,与此同时只见沉黑的空中闪出无数道耀眼的白光。数十道巨雷齐齐劈向库里克的巨斧后,库里克将巨斧狠狠劈在地上,恐怖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雷光一着地便四下奔走,如无数银蛇狂舞,把四周的魔兽都灼成了黑炭。过了好一会烟尘才慢慢散去,地上现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来——从库里克脚匣直到泰瑞尔的王座下,长约一英里,最宽的地方有二十英尺。在裂缝两旁堆满了魔兽军的尸体,近一点的都已炭化,远一点的则血肉模糊。
“呜……”
“叽叽……”
“嘠嘠……”
“咝……咝……”
各类惨叫声不绝于耳。就连王座后的三面月白军旗都给劲风扯成布条,狼狈的挂在王座上。
“哈哈!泰瑞尔,这就是你的军队?如此的不堪一击?”库里克大笑着把一个焦黑的脑袋踢到裂缝里。
“大天使泰瑞尔”玛达克皱了眉走上前看着仍在王座上闭目养神的泰瑞尔说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样子已经无异于背叛至高天了!”
“背叛?哼……”泰瑞尔挑起眼帘冷冷一笑道:“如果我才是至高天的主人呢?”
“你……想做什么?”
“嘿嘿……这个好象还轮不到你们来关心吧?”
玛达克沉默片刻后将双斧举到胸前,斧中再次涌出绝强的魔力,一冰一火两道华光照亮了沉黑的大地。
“哼……”泰瑞尔垂下眼帘,漫不经心的往王座上一靠,背后的翼散出碎雪般的光来:“果然是‘无知者无惧’啊,愚蠢的虫子……你们不过是舔过奥丁的血的忠犬罢了,何必摆出那付悲天悯人的样子来?”
“虫子??如果我们是虫子,那你就只能是连虫子也不及的垃圾了!!你那腐烂的灵魂会沾污了你这华丽的外壳呀!”
泰瑞尔纤长的眉挑了一下,意外的没有立刻动怒,他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那个手执巨斧的野蛮人,他赤裸的双肩上古铜色的肌肉在新月的映照下闪烁着浅金色的光泽,很美……
在他思索的瞬间,离他最近的玛达克已经不再等待,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强劲无匹的冲击以玛达克为中心激射而出,大约半径一百五十英尺的地面被生生震裂,无数的魔军被震得东歪西倒,眼中、耳中、口中都流出黑血来。白骨与银打造成的王座也发出“嘎嘎”的异响,有好几处现出了裂纹。扑面而来的尘土让泰瑞尔不得不微闭了眼——就在这刹那,玛达克身形一错,两把聚满了冰火之力的飞斧同时掷向王座上的大天使。他身后的两人也没有闲着,库里克在玛达克出手的瞬间同时跃起,巨斧带着无以伦比的力量劈向泰瑞尔头部;塔列克长剑一挥,数道寒意逼人的剑气把库里克与玛达克的攻击空隙尽数补满,同时又幻化出一层银灰色的圣盾结界,以防泰瑞尔在三人合力攻击下还能反扑。
“人如果犯了罪,就会向神祈祷……以为虔诚的交出了自己的灵魂,神就会为他洗去所有的罪,给他宽恕,让他死后得以进入乐园……”火与冰交错的两道华光呼啸而来,头上还有如山般沉重的杀意,四周所有的空隙都已经被迫人的寒意填满……泰瑞尔却只是笑,用手撑着他精致的面孔,从容的诉说着,仿佛三人的攻击只不过是华丽的舞蹈。
就在三重重击快触到他的瞬间,十二雪亮的翼刹时间化成了灵蛇,如流星般快捷的环住正面掷来的双斧,向上一弹,库里克人在空中收势已不及,只有堪堪的挡开其中一柄,另一柄擦着胸口划了过去,披沥的红散作点点血星和他一齐重重的坠到地上;余下的几道寒气逼人的剑意也突然如被抽去了生命般劈错了方向,四下里响起一片魔兽的惨号。
“正义……我便是我的正义,”泰瑞尔脸上不再有笑意,阴森森的白,如同入水的月光:“所以现在你们应该做的,便是匍匐在我脚下,乞求我的宽恕,冒犯了神的愚人!”
“真是可笑啊,”库里克胸前的伤口上还有幽蓝的的火在燃烧,焦黑的血带着油脂一齐滴落下来:“奥丁是位伟大的战士,耶和华是慈悲的长者,你不过是个可笑的小丑罢了!!怎么可以相提并论?”
“他们……不过是用血和力量做了剑,征服一切之后再用圣洁的幻像做了权杖来统治大地……失了力的神算什么??奥丁不也是如同丧家之犬般堕入了黄昏??他的名字也只有你们枯萎的头脑才能记得了。等我取代的天父,他的圣名也将很快被淡忘,人们一样会歌颂我虚伪的荣光……哼,没错,虚伪的荣光。”泰瑞尔重重的吐出最后几个字,望着混黑的天际狂笑起来:“我想你们是看不到那一天了,唸着那些死去的神的名字去死吧!”光翼中凝起的点点星光疯狂的旋转起来,逐渐凝结成无数利刃!
“塔列克!!快用大地之盾!”玛达克双手凭空一抓,掉在泰瑞尔脚下的两柄飞斧出现在他手中;身旁的库里克也不敢怠慢,急撤到塔列克身旁,塔列克将长剑往地上一插:“沉睡的大地之神!请助我们抵御一切邪恶之力!!”大地随着他的咒文发出隆隆的轰鸣,一块如山峰般巨大的岩石从地缝中升起,挡在三人面前,石上有银白的光线缓缓流动。
“呵……虫子究竟是虫子……”泰瑞尔将手一挥,身旁盘旋的圣光狂奔而出,转眼间便与那石壁撞在一处,将那如山峰般的巨盾撕得粉碎!!
“怎么会……”玛达克看着自己被圣光削断的左臂在石粉中颤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只有奥丁的绲古尼尔才能笔直穿过的大地之盾,在这个堕落的炽天使面前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转头看时,库里克已经只能用巨斧撑着才能站直,胸前被圣光开了个大洞,浑身都浸在血中;塔列克因身上被诸神祝福过的重甲与巨盾,伤势比两人都轻一些,只是口中有血丝沁出。
“怎么样??还在犹豫什么?”泰瑞尔阴沉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么多年下来,奥丁赐与你们的血早就淡了,本来就不是神的你们根本造不出真正的大地之盾……还不肯尽全力?呵,是不是在害怕……死亡?”
“呸!!你这个无耻的东西!!马上就让你见识我们真正的力量,到时你一定会追悔莫及的!”伤势最后的库里克气势丝毫不减,明亮的眼睛直视着泰瑞尔不可一世的身影。
“就算是我的会灭亡,我们不杇的灵魂也会与以前的英雄一起进入英灵殿……”
“然后继续做奥丁的奴隶,再为他战斗到死,对不对?”
玛达克的话被泰瑞尔无情的嘲讽打断,一向极沉稳的他再也按捺不住翻腾的怒气:
“多说无用!!”
“亚瑞特山的雪很白吗?”
“当然,是那种可以映出天光的白!就算是现在这样的鬼天气,你也可以把周围看得清清楚楚。”
“不用点火吗?”
“费话!!”
我们在黑暗中朝前巴萨卡的故乡哈洛加斯前进,塔布里斯与亚拉尔一前一后的燃着黯淡的光魔法,勉强照亮前进的道路。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塔布里斯招出的一条小小的白狼精灵,它安静轻捷的凭借出色的本能带领我们一路向北。巨大的月始终不变的悬在头上,冷冷的散发出血红色的光芒。大地上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空阔的路上连死物也不多见,干净得让人伤心。我不时的会仰头看着天空出神,那混黑的天像是死透了的腐水一般,我有进甚至会怀疑那天上之天是否还存在。天堂与地狱都死气沉沉,仿佛已经把这祭典忘到了九霄云外。离开库尔斯特已经有十多天了吧?连时间也在这墨黑的空气中渐渐的腐败,没有人再能辨得分明。铁狼没有和我们一同前往,我还记得临行前他来送我们时,眼里那丝“今生不可能再见”的忧伤。那时我们都说不出话来,连巴萨卡的笑声都变得无比的干涩。长老也留在了那里,他的身体已经不充许他继续前行,他没有来送我们,但从他沉在昏灯火里的背影中,我不难读出,我们的前路,只剩了死亡的绝望。
可我们还是要走下去。
亚瑞特山的雪很白吗?
是的,很白,是那种可以映出天光的白。
也许还是那种可以引导迷途的羔羊的白……
金色的光从三位远古英灵皮下沁出,在充满血腥的空气中扩散。玛达克紧握着冰冷的双斧,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惨白的华光。
“在远古沉睡的大神,
请倾听你忠诚战士的请求,
用你的血来使我们脱离罪恶,
用你的眼为我们的胜利见证!“
三人的身体在祈祷声中变得通体金黄,散发出太阳般的光芒,在他们额前各有几个奇异的图案浮出。
“咦……奥丁还给了你们这个。”泰瑞尔眼里闪过一丝异彩,凝神细看:“……OHM,库里克的是狂暴之力;BER,塔列克的荣耀之盾……玛达克的……什么??!”泰瑞尔一怔,腾的站起身来,定定的盯着玛达克的额头。
“我记得库里克说过,你会因为你轻浮追悔莫及的!”玛达克的眼也变成灿灿的金色,目光也灼热起来:“没错!奥丁大神赐与我的,正是‘永恒之星’!!!”
“ZOD……永恒之星……”泰瑞尔喃喃的自语着,慢慢坐了回去,突然间他脸上现出一个像是惋惜的笑容来:“你们以为……永恒真的有吗?!”
泰瑞尔话音未落,那些倒毙在他身旁的魔兵残肢不知何时结成了数十个巨大的复生魔怪,朝浸在阳光般金芒中的三人疯狂的扑去!
“不要让我再提醒你!!!”库里克颇为不耐的一手托住那个窜到他面前的魔怪腥臭的大嘴,一边冷冷的说道:“别对拥有奥丁之血的战神玩这种拙劣的把戏!!!”说着单手一抓,可怜的巨魔怪被从头到腹生生撕匣大条血肉,惨号声响彻山谷。就在这个倒霉的家伙刚刚断气时,他那几个刚刚造出不久的兄弟也成了另外两人手下的碎尸。
泰瑞尔静静的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一丝异样的神色,倒是那些还有一口气的魔兵们都被吓破了胆,必竟这比被狂雷瞬间烤熟要来得惊心动魄,于是转眼间就逃得一个不剩了。
“都是没有的东西!”泰瑞尔轻脆的打了个响指,翼上射出无数的光箭,四下奔逃的魔兵们无一例外的雪亮的圣光炸成了焦黑的碎肉。
空气中本已经淡了许多的血腥瞬间又变得无比浓烈,玛达克冷笑一声道:“好肮脏的礼花,这倒与你很相衬呢,泰瑞尔!”
“这倒让你说对了,炽天使的圣地只会是这华丽的修罗场!”泰瑞尔阴沉的笑声还在空中回荡,但他端坐在王座上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溶在了墨汁般稠黑的冷风中。
“小心!”玛达克脸色一暗,三人不由自主的靠在了一起。泰瑞尔并未离去,沉重的威严感如空气般无处不在。
“……地狱之炎燃尽群星,
叫大地上所有的水化成血;
死亡将恐惧赐与你们,
将所有的荣耀都归于神!“
从天际传来如雷声般咒文吟颂的声音,赤红的新月赫然发出奇异的光彩,在月旁有一个月的幻像生出,化作硕大无朋的火流星呼啸着向地面袭来!
“可恶!!!”三人没想到泰瑞尔一出手便用上这上古三元素魔法中最狂暴的火流星,眼看着塔列克的重盾上幻化出的重重防护被毫不留情的撕开,玛达克怒吼一声扑到塔列克身前,双臂一展,竟用自己的身体去挡这足可烧尽一切的火石!
“玛达克!!!”塔列克与库里克同时叫出声来,连刚刚在空中现身的泰瑞尔也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啊啊啊——”痛苦的怒吼震得四下岩石翻滚,玛达克的身体被还在高速旋转的火流星磨擦得血肉横飞,可是他并未倒下去,“永恒之星”的咒纹一次又一次的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一次又一次的为他修补残破的,同时也残酷的一次又一次让他清醒的品味身体被活活撕开的痛楚。
“玛达克!!”
流星的碎片在塔列克城墙般的巨盾上撞出一串串耀眼的火花,盾上已经有部分在溶化了,塔列克狠狠的将盾摔在地上,狂吼一声双手擎起巨剑从侧面劈向那块巨大的火石。
“愚蠢!!那样的剑很快就会折断熔成一块废铁……嗯!!!?”
泰瑞被玛达克与塔列克不要命的举动分了神,没有发现在流星震耳的暴裂声下不知什么时候库里克已经跃到他头顶上方,圣灵巨战斧上聚了足可劈开山峦的电光!!
“泰瑞尔!!到地狱去忏悔吧!!”
斧锋未到,万钧雷霆已把他团团罩住,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再不能后退了。
“下賤的虫子!!”泰瑞尔又惊又怒,这样的力量、气势,已依稀有了几分当年雷神托尔的样子,竟只是一个人类发出的?电光火石的瞬间已无不可多想,只得用光翼将身体整个护住,摧动圣光尽数扑向库里克的面门,想迫他回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