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萨麦尔?”加百列把视线从水镜上移开,目光越过两排光线柔和的烛,望向在不远处端坐着的死亡天使萨麦尔。
“……”萨麦尔好似没有听到的样子,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来:“……噢……加百列大人,我想那达尹大人不会欢迎我这个时候去打扰他的……”
“你知道吧……他带去的人已经一个不剩了……”
“那不正随了他的愿么?”萨麦尔像是讨厌那白烛的光,轻轻将面前的几捻灭,清灰色的烟从他指缝里流出来,带着淡淡的烛油气味:“哼!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他还对着我划十字呢,这下他肯定能把尸骨留在那绝望平原了,不知那些石地得了他的血,会不会……”
“够了!”加百列把手一挥,巨大的水镜立刻消失了,水镜里那达尹那模糊的身影让他心头多少有些烦闷。萨麦尔冷笑着打量这位代理指挥官,对面碧绿的一对瞳仁里却看不出什么。
“萨麦尔听令!”看似要沉入冥想的加百列突然说道:“我命令你立刻调集人马,去破掉绝望平原的第一层防御!不要让那个魔女逃了!还有……派人把那达尹送回来,这次他该接受教训了……”
“……是的!加百列大人!”萨麦尔还想说些什么,但缠在加百列肩头的“万军之王”上的弥漫着的圣光突然闪动了一下,绶带上的龙像是活物般转头看向他,这威仪让他心头一凛,马上接令退出帐外。
“加百列……加百列!!”走到大帐外的萨麦尔冷哼一声,两名近卫起身迎了上来:“传令!全军出动!!”
“是!萨麦尔大人!”近卫中的一人退到萨麦尔身旁,另一人从飞上半空,低沉的啸声从他口中传出,在整个驻地上空盘旋。声音刚刚消失,两队身着黑色重甲的天使军出现在萨麦尔面前。他们一队手持长剑,一队手持长弓,武器与甲一般是乌蒙蒙的黑,没有闪烁的光泽。
“集结完毕了!大人!”
“出发!”萨麦尔将手一挥,展开两对修长的翼腾空而起,身后约五千人的部队悄无声息的紧紧跟了上来。冷风梳过他们的羽翼,萨麦尔看着身下混黑的大地,心里颇不是滋味:“……加百列这个自以为是的东西!我真是搞不懂,就凭他那张只会哼哼圣歌,念念无聊的赞美诗的嘴,怎么会坐上智天使的位置??”
“大人,天父可是对他宠爱得紧呢。”
“就是,除了迪亚伯罗大人与拉斐尔大人,天父最喜欢的便是他了。”
一旁的近卫们深知他长久以来的怨气,也连声附合着。至从上次圣战结束,四位上位天使堕入黑暗,军王米迦勒殉职,上位天使一下便只剩了泰瑞尔与乌利勒两人。在圣战中战功仅逊于泰瑞尔的萨麦尔,一直都是自信满满,认为其中必有一个位置非自己莫数,但天父的决定却让他无比失望。天父像是还在等待着迪亚伯罗等人的回归似的,只把加百列一人提了上来,任由其它的四个上位天使的位置空着。所以他每每看到加百列时,都会现出一付愤愤的样子,没想到这次,居然还要由加百列来统领全军,更是令他心头火起。
“他会做什么?那只没心没肺的猫??除了那身漂亮的皮毛我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呢!他比那骄傲的迪亚伯罗、张狂的泰瑞尔加在一起还要令人讨厌!”说到这萨麦尔清了清嗓子,学着加百列的腔调说道:“萨麦尔,你再不去救那达尹,他就要死了呢!”故意拔尖的声音惹得四周的主天使们一阵哄笑。
那达尹只觉得背后的由岩石越来越冷,无助的疲惫感从破败的翼上一直渗到身体里来,四周无数双嗜血的眼紧紧的盯着他,那腥香的毒一旦入了骨,他便再无力回天了。在他身旁飞舞的圣火也弱了下来,由明亮的红变成了微微发青的白色。想起自己在出发前与萨麦尔的争执,那达尹惨笑一声:“……看来那时的话要成真了呢……可恶的萨麦尔……”他挣扎着站直身子,静静的看着堆满尸体的绝望平原:“这些吃了我的骨血的岩石,不知会不会像那时在至高天被迪亚伯罗的血沾过的地方一样,来年开出华丽的罂粟来呢……”透过眼前渐薄的雾,似乎已经能看到那片赤红的花海了,还仿佛听到那远远望着怒放的罂粟,暗自神伤的白发老人,一声听辨不清其中滋味的叹息……意志在这一刻散了,纷的圣火悲鸣一声,消失在黑暗的空气里。那达尹脚匣软跪倒在地。
“呜嘎嘎——吼吼——”离他最近的一群卡思克罗见状不等它们的主人茵蔯发令便急不可待的扑了上来。那达尹昏沉沉的的眼前只有流着毒液森森獠牙在晃动,此时的他只剩了一个念头:来年这里,这片黑暗的玄武岩上,会开出怎样的花呢?
眼看冲在早前的一只卡思克罗的巨牙就要触到那达尹的一瞬,一阵清越的号角声响了起来,充满着神圣力量的银之声冲击着巨兽们的耳膜,卡思克罗们纷纷惨号着退了下去,七窍中都有乌浊的血流出来。伴着这号角的呼啸,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高呼:“当第七个天使吹响号角,刻了银十字的剑将痛饮所有不敬的罪人的血!龙已经堕入深渊,哭号吧!躲进地狱之底的恶魔!让我把圣迹赐与你们!!”
声音赶走着缠住那达尹的魇妖,他回头望去,在他身后的岩石上,萨麦尔手中银色的号角在无光的天空下灼灼发亮,数千身着黑色重铠的主天使如他的影子般,呈新月状静静的列在他身旁。
“亚拉尔……”塔布里斯一手掩着刚刚被震裂的伤处,一手拉住正准备攀上峭壁的亚拉尔。对面的绿眸里闪烁着莫名的火光,让他不得不低下头去:“你回去做什么?亚拉尔,那里还有什么……?”
亚拉尔仰起头,看着纯白的雪一片片坠下,落在她柔软的长发上:“他还在那儿……我不能让他一个人……”
“亚拉尔!!别再骗自己了!”塔布里斯只觉得胸中埋了浓浓的一口怨气,声音也不自觉的有些高了:“泰瑞尔好不容易才把我们送离战场,你还回去干什么?!”
亚拉尔把额头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喃喃的说道:“……那还是他……那双眼……不会错的,他只是睡了,等泰瑞尔离开,他就会醒来……一定……”
“可是……”
“嗯……我也这样觉得。”一直站在后面没吭声的巴萨卡走了上来,看着高高的悬崖说道:“像泰瑞尔那样的家伙是不可能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誓言,就会冒险在那帮天使的狂攻下分神来救我们??我可一点看不出他有那么好心。我倒愿意相信,是伊洛尔坚守在他的躯体里的意识左右了他,逼他做出这种举动来的。”说着他挡开塔布里斯拉住亚拉尔的手,盯着塔布里斯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道:“亚拉尔,我们一起上去。”
“我也一起去。”疲倦的坐在一堆碎石上的瓦尔库里也整了整凌的金发,站起身走到巴萨卡身后。巴萨卡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转身向立在一旁的素道:“小姐,你呢?”
“……”素像是失了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死在哪里……又会有什么不同呢……”说完也静静的走到巴萨卡身旁了。
“好,现在这里就剩你一个了,塔布里斯,保重了!!”说着他巨斧一挥,在坚硬如铁的岩壁上斩出一道可供踩踏的缺口,第一个攀了上去。等他爬了一段距离后,素如影子般轻盈的跟上,接着是瓦尔库里,亚拉尔最后一个登上岩壁时,回头向塔布里斯看了一眼,似乎有什么话,最后还是吞了回去,头也不回的攀上了悬崖。
眼见着一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漫天的风雪中,塔布里斯只觉得心底一片茫然,素那如同魔咒的声音在四周的空气里弥漫开来:“……死在哪里……又会有什么不同呢……”
……死在哪里……又会有什么不同呢……
……死在哪里……又会有什么不同呢……
……死在哪里……又会有什么不同呢……
“见鬼!!!”塔布里斯恨恨的用力抹去脸上的雪花,一跃攀上峭壁:“人类还能逃什么地方去??死在哪里又会有什么不同??都死吧!所有的人!!都一起死吧!!”
看着泰瑞尔撤匣身圣光防护,全神的握住碧蓝怒火如雕像般凝在空中,乌利勒发觉自己在泰瑞尔一对蓝到叫人胆寒的眸子的注视下,不知不觉的笑了,尖锐的犬齿间闪动着奇异的光芒,冷风从齿间灌进去,冰凉彻骨。焚着灵魂的火暂时被这寒意压了下去,喉间却越发的干起来,苦涩的舌上渴望着的是对面的躯体里温热的血,哪怕它只是,一色卑贱的红,也挡不住想让那甜美的液体灌满口中,再徐徐融入身体的欲望。
十二只光辉的翼带着破空的尖啸撕开碧蓝怒火撒下的漫天蓝焰,泰瑞尔!!堕落的神之子啊!!你再了逃不了了!我将吮干你的血,摘下你高贵的头颅,让你所有的荣耀,都拜倒我在脚下!!!
从巴萨卡目前所处的位置向上望去,浓稠的黑色天幕像是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吸引着,混合着天使们遗骸间散出的淡青色光辉,以及泰瑞尔手上的碧蓝怒火吞吐的明蓝色的火焰,在高耸入云的亚瑞特山顶上结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嘶吼的风,狂舞的雪,都一点点的被这旋涡吞了下去,不知所踪。
虎口撕裂的右手已经无法自如的挥动巨斧,巴萨卡只得把身子如蜥蜴般紧紧的贴在山岩上,小心翼翼的把巨斧交到左手。换手时巴萨卡发现右手虎口处流出的血中冻了一些缠在斧柄上的麻丝上的纤维,双手都放开岩石的一瞬太过危险,他不及多想就用力一撕,伤处连皮带肉被麻丝带去了一块,为数不多的淡红色血浆缓缓渗出一些,很快就被寒风冻成了冰碴,但剌骨的痛还是一阵阵袭来,令他眼前浑黑一片:“……快到极限了……连血……也要流光了吧……”
再勉强向上爬了一段,肺里已经完全没有一丝热力,像是有尖锐的冰凌从里面剌出来般疼痛难耐。眼前的悬巡似乎变得高不可攀,一粒粒汗珠刚渗出皮肤便凝住了,眼睫毛上很快也被呼出的热气冻起一层薄霜。
“……呼……见鬼!……什么都看不……啊!糟糕!”巴萨卡习惯性的抬起右手想挡开眼前的冰霜,却忘了此时斧已在左手,而扣住山岩的则是右手!紧跟在他身后的瓦尔库里听得一声惊呼,抬头看时只见巴萨卡因左手的巨斧太重而无法快速恢复平衡,眼看就要从高高的悬崖上坠落!
“巴萨卡!”瓦尔库里尖叫一声,想出手相救,可是像巴萨卡这样有两百多磅重的壮汉,不要说在其身下七八英尺的距离,就是紧靠在他身后,凭一个女孩的体力,怎么也不可能接得住,反要害两人一同丧命。所以在她脚下发力刚想向上攀时就被一旁的素按住了。
“放手!”瓦尔库里用力一挥,尖尖的小指指甲在素苍白的面庞上划出一道血痕。素对她的恼怒视而不见,手腕一转再次将她压住,冷冷的说道:“巴萨卡……他不希望你这么做。”
“可是……”就在她们争执的时候,几粒碎石滚了下来,原来巴萨卡最后的努力没有成功,手中抓住的细幼树根被扯断,一只脚也快滑离持的石块了。
“不!”瓦尔库里此时已是无法可想,只得扭头,不忍再看。可就在她低头的一瞬,一条黑影从旁边飞也似的掠了过去,直朝巴萨卡的位置扑去。
“塔布里斯!”眼尖的素辨清了眼前的黑影。只见他两纵便跃到巴萨卡上方的位置,左手紧扣山岩的石缝,右手顺势在巴萨卡的衬服的衣领上轻轻一带,顺利的将巴萨卡送回安全的地方。巴萨卡在刚才的一瞬如堕冰窟,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看着左上方一对闪着幽光的灰褐色眼睛,喘着粗气结结巴巴的说道:“……谢……谢谢你……塔布……”话未说完,只觉得身后一紧,被塔布里斯抓住护甲向岩石上一推,用力之大,巴萨卡额角嘴边立刻有血溅了出来,耳畔传来塔布里斯冷涩的声音:“清醒了么?不想早死就打起精神来吧!”说罢脚一蹬,飞快的向上攀去。
“可恶的家伙!”巴萨卡啐掉口中的血沫,笑了起来:“真是只冷酷的野兽呢!”
至高天的天使,一贯是用纯净的白来装点自己,上位天使中,乌利勒是特别的一位,喜欢裹在如他的长发一般乌亮的黑色的袍与铠间,同僚们私下都叫他“报丧者”。而余下的便只有萨麦尔所领的一了,他们也是着了一色浑黑的铠甲,甚至回到至高天也不曾换下。因为他们是特别的一。一切敢于对神不敬的人,都交由他们处置,天使们的每一片羽毛,都沾满了罪人的血,血渐渐的干涸、沉淀,由鲜艳的红变成了黑,再圣洁的水也洗不去这血腥的颜色。于是他们便索性将一身白到刺目甲也褪了去,换成浑浊的黑,混着他们冷酷的杀意,更称了天父赐与他们的名号“惩恶天使”!们的手段之狠辣,所到之处寸草不留,只要是看到天际滑过的那阵黑色飓风,就足以令人胆寒到连夜噩梦不断。于是心怀恐惧的人们便敬畏的称他们为“告死天使”;而沉沦在黑暗的大地之下的圣战的败者们则叫他们“屠夫”或是“刽子手”;天界的其他天使却在背后偷偷的戏称他们为“乌鸦”。
萨麦尔对这些称呼都感到十分的满意,最喜欢的则是“乌鸦”,因为它那身乌黑发亮的羽,还有那双充满对死物的渴望的,金黄中泛起无数细密的血丝的眼,与他,何其相似。
外传 两个人的墓志铭
最初与最后的梦魇。
命中注定,我在劫难逃。
来,一起饮了这杯美酒,一起看将死的灵魂在泥水里挣扎着寻找“正义”。
干裂的创口散发出腐败的气息,无光的浑黄眼球在我脚下翻滚,呻吟着,空洞的口中流淌出最后一丝紫黑的生气。
“Justice……”
我笑了,小心的弯下腰,不让那污秽的血沾染了我纯白的袍。我用双手掬起清澈的圣水,洒在露出了白骨的面孔上,让那无神的眼有了瞬间的光芒。
“你们的正义,已经死了呀……”我俯下身在他耳边温柔的叹息着,指着那些早已冷了许久的英雄们的残躯。
对面的眼痛苦的颤抖着,用尽最后一分力吐出生命的尾音:“那你呢……魔鬼啊!告诉我你是谁!”
尽管羽翼殛白的华光被飘荡着血沫的空气模糊,我的笑声还是清晰的扩散开来:“我?我便是现在的正义。”
最后一点生的气息在对面的眼中消失,释然,没有一丝的不甘。
真正的正义,只为胜利者而存在的纯粹的正义。
我踏着血走向祭坛,正义,将永远与我同在。
“权势?”我咀嚼着这个无聊的词:“ascendence……拥有你我可以做什么?金钱?美酒?女人?或是让所有的人吻着我的脚趾,用献媚的眼神赞美我?这一切都不是我缺少的……”
我陷入沉思着,看着蹲在阴暗角落里形容猥琐的权势。
权势阴沉的笑着,用酒杯的边缘摩擦着它沾血的犬齿,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能让你挥霍原来不属于你的一切。”
“一切?”
“一切。”
蓝色的烛光诱惑着我的眼睛。
“love?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得到爱情……”我踌躇着,在房间中来回的踱步,看着从来不会答话的你:“我是想用爱情,来永远的囚禁我寂寞的心。”
你微笑着,扬起那只孤独的翼,透过烛光的阴影,它与我身后另一只孤独的翼拥在一起。
一只羽翼,只有梦想。
一对羽翼,却注定要投向死亡。
神,你赐给我reputation.
神,你责备我,只因为我背离了最初的爱心。
神,我所厌恶的罪恶也为你所厌恶,但你却充许罪恶存在,并告诉我要忍耐。你指给我看我当初堕落的地方,并让我忏悔……你忘了,其实你并末赐给我你所许诺的晨星。
神,我坚守你的名,全知全能者,我的剑是你的权柄,众生都扑伏在这剑下。我为你所得胜的,奉上的是鲜血的祭品,你忘了,应该赐给我生命树上的果实。
所以,请注视我,不要将你的目光移开。请仔细的看着我,是如何将你赐与我的圣名,完全的败坏。
所以,我被你杀死过。
所以,你寂寞了。
所以,你又让我复活。
最初与最后的Incubus.
我注定无处可逃。
外传 节制?暗月?杀人者被杀(另一个结局|不是结局)
一、
如果不是月亮女神像中暗藏的合金柱使她的刀速慢了一下,那这一秒钟我已经去见耶和华了。不过纷纷掉落的石块还是让我抛了手枪,一边尖叫着一边窜到路边停着的那辆还完整的警车里。(虽然事后我没能完全的记起,但我想我叫的声音应该就像是个看到了一个军团的老鼠的女人……)希望她不会追来吧。我加足了马力,也不顾逆行的危险就在高速公路上狂奔起来。唉……我明天可能要被炒了。
一个小时后,我有惊无险的回到了警署,署长正一脸阴沉的等着我呢!看着自己破烂的警服和挂彩的肩膀,真有点后悔上周在接受市长嘉奖时的大言不惭了。
“刻耳柏洛斯!!你怎么给我解释?!!”果然不出所料,我还没坐下,署长就一拳砸在桌子上,两个水晶的茶杯跳起老高,叮叮当当的抗议着。
“你带出去的十个人可都是我的精英啊,怎么就你一个人活着回来?!”
我直到这时才从被追杀的幻像中彻底清醒过来,悻悻的在一边坐了,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下凡塔。凡塔犹豫了一下,还是小跑着给我倒了一杯水过来。
水才接到手中,气急败坏的署长就冲到我面前,伸手向我的杯子打来。我略一侧身,署长用力过度的身子一个踉跄,差点儿撞到墙上。我忍不住嘻嘻的笑出了声,一边的凡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气得要喷火的署长按住了。我趁这时机赶紧喝了一口水,让冒烟的嗓子不再抱怨。
……
用了两个小时,我总算是把整件事对署长讲清楚了,当然他是一点儿也不信。
“你开什么玩笑!凶手是个手持长刀的可爱女孩?”
“对,她很漂亮。那把刀长约有一百八十到一百九十公分,看上去很重。”
“她一刀就劈断了那个三米多高的月亮女神像?!”
“嗯!那个该死的像因为用了合金柱在里面撑着而让我们多捐了一百块。对了署长,里面也有你的一份哦,下次重建的费用少不了你的。”
“……该死!那个凶手杀了除你之外的所有人?”
“准确的说她一个人也没杀。第一小队的人是因为她突然出现在路中间而撞车殉职;第二批是被女神像砸死的,最后那个是被掉到地上走了火的手枪击中身亡……我很遗憾,署长。”
“啊啊啊……够了够了!!刻耳柏洛斯!你编的故事我听够了!”署长呆立了半晌才叫出声来:“把你的警徽和手枪留下,你已经被解雇了!明天我会去找真正像警察的人来管这件事。”
我早料到会有这种结果,所以只是耸耸肩,掏出警徽扔在桌上说:“顺您高兴,署长。不过手枪丢在博物馆里了,如果您还要的话就自己去找回来吧。”
三个半小时前我以为我得到了一个飞黄驣达的机会,可三个半小时后的现在我被解雇了,在华灯初上的街头窜,身上一共只有一百六十三块钱。
二、
象征性的吃了一点三文治后,我拿着罐啤酒来到街头贴招聘启示的地方,想看看能不能在我口袋里的一点钱花完之前找到个吃饭的地方。可惜的是看了很久,我也没能找到一个合适我这样除了打架以外没什么特长的人的工作。当我叹着气把最后一口啤酒灌下去的时候,我看到身旁那个女孩漂亮的暗红色长发和她手中的——刀!
我想我是被吓到了,脚动不了,像是被钉在地上的一样,喉咙间尽是发出些“咕噜咕噜”的声音,没能尖叫出声来引起不远处两个警察的注意。当时唯一的念头是——我完了。
就在我瞪大了眼等着挨刀的时候,红头发女孩抬头看了我一眼,除了皱了皱她秀气的眉毛外并没有给我更多的关注,那样子大概是觉得我发出的声音有些恶心吧。
“先生,到世界博物馆怎么走?”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一副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对我开口。
没想到她的声音到是出奇的娇嫩。我正准备回答的时候想起一个问题,我们不正是在“世界博物馆”被她袭击的吗?于是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不过该死的好奇心让我说了句蠢话:“你不正是从那来的吗?”话才出口我就后悔了,这样不被她劈了才怪。
“是啊,我在追一辆警车的时候迷路了。”
听到这话我知道自己有救了。她并没有看到我们的样子,或者可以说是“无视”,这个想法多少让我有点沮丧,不过比起送命不知要强多少倍了。沮丧过后我又有了调笑的心情,面对这个感觉有些太高傲的“杀手”,我居然没有害怕的感觉。
“如果我带你去,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她冷漠的看了我一眼,嘴里低低的说了一句:“……人类……不过如此……”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东西扔在我面前说:“够了吗?”
我才看了一眼就愣住了。地上闪闪发光的竟全是我见都不曾见过的珠宝!钻石、翡翠、龙眼大的珍珠等等滚了一地。心惊之余我不觉得有些生气,她这算是什么态度啊。
“小姐,你就是这样对待给予你帮助的人的吗?”
看着我一脸的怒气,女孩明亮的眸子间滑过一丝的惊讶,紧接着她笑了,笑容犹如被春风解冻的平湖一般扩散到整张脸上,连淡青色的月光都仿佛被这一笑染上了金色。她把地上的珠宝一粒粒拾起来送到我手上,说了句:“对不起!不过你的笑容看上去实在有点不怀好意。”
被说中了心事的我脸上有点儿发烧,只好赶快转移话题:“你不是要去世界博物馆吗?我带你去吧……不过,你手里的这把刀……”
“这个吗?”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长刀往肩上一挥,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刀风就已经把我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连退了好几步。
“哦,抱歉,我忘了这里不是地狱……”她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微微的笑了一下。虽然嘴里说着抱歉,但分明有几分是故意的。
对了,她刚才好象说了什么……地狱……??
想到这我一阵头疼,可能是先前的那个三文治坏了吧?真是够倒霉。
“你没事吧?”
听到她的声音的时候我抬起头,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那把大得可怕的长刀的样子。
刀很长,比我之前看到的好象又长了些。只是护手的一段就大约有四十多公分,式样非常独特,把握刀人的手完全护住;由护手而上,刀刃的根部有一组饰纹,是用奇异的黑色宝石嵌在刀身上的,样子如同一只在火焰中燃烧的眼睛;余下的刀刃全是一片雪亮,刀刃最宽的地方约有两掌,光滑有如明镜,又像是会吞没一切的深湖,不过还是最像掠过晴空的风,清亮得让人沉醉,月亮的淡青色的光在上面跳动着,十分古朴雅致。
这样的刀在这女孩肩上更显得巨大,女孩苍白的脸被刀光镀上了一层青色,窄窄的肩有种不堪重负的感觉……
就在我的目光移动到她肩以下的位置时,眼前刮过一阵雪亮的凉风,等我回复知觉,一片怪怪的东西在我眼前飘过。我伸手接住一看,是我T恤上的印花!再看T恤上已经是干干净净,像是从来就没有什么东西一样。
“这只是个小小的警告!”
红发女孩的目光已经变得和刀锋一样冷:“现在可以走了吗?”说着她把手中的长刀一抛,刀竟化作一道耀眼弧光消失了。
一小时前我是个刚刚失业的警察,一小时后的现在,我好象将要成为这个漂亮“通辑犯”的“帮凶”了。
三、
风在我耳际呼啸。
此时此刻,我和可爱的红发杀手正站在一辆高速行驶的磁悬浮列车顶上。当然,我是爬着的,不用告诉我这个姿势有多难看,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可能早就被风撕成好几十片了。
我一直很想告诉她这样乘车是不合适的,但是看到她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我实在是不忍心说出来。不过也难怪,狂风在她身旁是如此的温柔,温柔得连她的衣角都只是在轻轻飞舞,好象是站在比萨斜塔上看风景一样。
二十分钟前我问过她到世界博物馆做什么,她居然很直率的告诉我了:“我要去拿迪亚伯罗大人的灵魂之石!”
听到这个幼稚到极点的回答我把嘴里的可乐全部喷了出来,差点溅到她身上。
“拜托!我的大小姐,‘diablo’……是……个……游……戏……嘢!”
她睁得大大的眼睛直瞪着我,像是看到了一只白垩纪来的恐龙,还把一只软软的小手搭在我额头上,让我直觉得自己病入膏肓了似的。
“唉……”
本来我以为会挨她狠狠批一顿的,出乎意料的是她只是叹了一口气,一小口。
但是我还是得陪她去世界博物馆。
就在我觉得脑袋快要保不住了的时候,列车到站了,她一把拽起被风吹得七荤八素的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我的衣领,(说是拖可能更合适)在各幢建筑顶部极速前进。我承认这是到世界最快的办法,但是她竟然一点儿也没有考虑到,我这样的普通人是多不适合这种极限运动,直接导致我在到达目的地后,被冷风吹僵了身子又软成了一滩泥。
看着我跪在世界巨大的玻璃天顶上大口的喘气,她很不以为然的抛匣句:“真没用!”
听到这话我心里真不是味。这个丫头是什么怪物啊,老是做一些只有在根本没人会相信的科幻片里才会出现的事,再和她一起的话我真会送命的。
想到这,我鼓起勇气问道:“喂!小姐,你到底是ET还是未来战士啊?”
这句话换来的是她不屑的眼神,显然是我的猜测离她档次太远。
“我是恶魔!”
说话的时候她嘴角不由自主的向上微微一翘,眼睛里流露出一片骄傲的光華。
“喂喂!小姐,不要兴奋过头了哦……小心脚下。”听到这种回答我有些丧气,真是没创意啊,也不来点儿新鲜的。看她得意的样子我有点生气,所以直到她的脚尖都踩到了玻璃天顶边缘出才声警告。
可她还是没停下————
“哼哼!想报复我吗?”她看着我张得可以吞匣整只汉堡的嘴,开心得像个捡到了一吨黄金的穷光蛋。
她竟然站在空中!
啊啊啊!!那该死的万有引力上哪去了???为什么所有的东西都不在我需要它的时候出现?
我用了很大劲才把嘴闭上,午夜的凉风吹得我喉咙一阵阵发痒。
三刻钟前我做了她的准“帮凶”,三刻钟后的现在我觉得自己像个大笨蛋-_-b……
四、
世界博物馆的大厅中盛满了清冷的月光。
我的眼睛还不够适应这可以算是黑暗的环境,只好摸索着前进。而她早已走出很远了,笔直的,直奔她的主题——那个静静的躺在强化玻璃后的面具。面具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做工是十分的精致,但怎么看都只有用狰狞来形容,而且和我在游戏中看到的那个经常被人用可爱来形容的diablo大不一样。面具上凝固的是一种沉黑、冷寂的威严,这是我在白天匆匆看了一眼之后的映象,现在它浸在这一片如水的月光中,又会是什么感觉呢?
她在放面具的玻璃柜前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我直觉的想到,她是看见了缠绕在那几片透明得几乎无法分辨的玻璃上的红外线报幕装置。红外线一共四十组,每组十三根,每两根之间的距离是0。9cm,每一秒钟交错三次,只要触到其中的任何一根,在警铃大作之余,你的那一部分肢体就保不住了。这是我在前几天的“不可存在的奇迹”展览会开幕式上听来的,对这种看上去值不了什么大钱的东西用如此繁复的保护,我实在是觉得过份了些。
她想要的东西就在那面具上,一块暗红的水晶。是的,只是一块水晶,在任何一个稍稍懂一点珠宝的人眼里都最多只能值个二、三百块,如果遇上的是个没见过一点世面的大老粗,也许还能多卖个百八十块的。
我转过头去看她的眼睛。
那是什么样的光啊……
月色的青在她眼角莹莹的射出来,合着那幽幽的红,混出一种奇异的紫色,在她眼中缓缓的流动着,良久才坠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啪”的一声轻响,几粒飞溅的水珠在冷冷的月光中浮着,过了许久才不甘的落回地面,溅起更多更小的微粒。
在我的目光从几粒飞舞着的水珠中回来的时候,我看到她的手正伸向那永不休眠的,纠缠在一起目露凶光的红蛇……
“停下!”这样两个字想要出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可是它们偏偏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牢牢的鲠在我喉咙间了,我的双手抠在我僵硬的脖子上,胡抓着,想让粘在喉咙上的痛苦的声音能够从这里撕扯下来,远远的抛出去。
我动不了。
她的手继续向着红蛇们吞吐着的信子前进。
这是只很美的手。
小而白的,细腻精致,和那把巨大古雅的刀是如此的不相衬。
在匣个瞬间,它就将被红蛇们尖利的牙撕成碎片了。
在这一个瞬间,我这牺牲了无数个脑细胞的担心被证明是白费了。
那只可爱的小手在离红蛇的信子只有一线的地方消失得无影无踪,继而出现在玻璃柜里,轻轻的拿起了那张面具,然后又和那面具一起出现在我面前,完美无缺。
我干涸的喉咙无奈的发出一些嘶哑的风声,眼睛怔怔的看着她手中的面具,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不用说,那里面只会多一些轻蔑的嘲弄罢了。
我默不作声的在大厅中站着,等待着她说出“没用”或是别的一些让我心情大坏的话来。
可她只是幽幽的叹了气,将面具贴在胸前,双眸里的颜色比月光更清柔。
那目光触到我的眼睛时,她低下头去,轻轻的说了一句:“……害你担心了,对不起……”
我的心在窄窄的胸腔中狂跳起来,那一刹那,我以为自己死了。
一刻钟前我在觉得自己是个被她耍得团团转的大笨蛋,心里一个劲儿的想着报复她的办法;一刻钟后的现在,我想……我爱上她了。
我坐在公园里被月光洗得像是条北冰洋运的冻鱼一样凉的石凳上。薄薄的裤子显然对抵挡这严寒不可能有什么用处,我身上那两片和凳子亲密接触的屁股已经快失去知觉了,如果再不起来离开这见鬼的凳子,我的大腿迟早也要步它的后尘。
但是……我可以起来吗?我的喉咙好象还没有完全冻僵,发出了几个类似“我可以起来了吗”这样的音节。
她显然是听到了,也明白我的意思,可是在百忙之中停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后,她给我的居然只是一个肯定的答复:
“乖乖的坐在那儿别动!”
话听上去是凶了点,可我敢保证她没有生气——像她那样脸色惨白的工作狂一般都是没有时间生气的。
她目前的工作是在公园最大的一块空地上刻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我知道只有公园里才可能会有她想要的这么一大片露天的空地了,可是让我坐在这冰凉的凳子上……听说是为了照顾我在刚才的狂奔中受了惊吓和风寒的身体?
她休息了半分钟后,长刀在石板上划过那种让人牙酸的声音又再次冲击我的耳膜,出现在地面上的那些越来越精细的图案也无法再引起我的兴趣。
沉重的睡意侵袭着我全部还算是清醒的神精。
见鬼!如果在这样的地方睡着,那明天我就是不死也得在医院里躺至少一个月。
为什么我就不能站起来走上几步让自己暖和一点?
并不是因为怕看到她责备的眼神。
是我自己愿意。
自己?
我的身体里仿佛多了一点什么从遥远的时间中流出来的东西,把我的目光和思绪全部钉在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孩身上了。
在严寒和噪音中我又捱过了二十分钟,她的魔法阵总算是刻好了。到现在我也没想通,以住在电视看到的那些魔法师总是手指轻轻一动就能凭空造出一个魔法阵来,可是这个自称是恶魔的丫头居然用了两个小时在这花岗岩上生生的刻了一个?是她修行不够吧?我暗自笑了一笑,抱应马上降临,冻僵的脸只是抽动了一下嘴角就痛得让我差点掉下泪来。
“魔法阵都是这样的。”
她头也没回就知道了我的心思,这下可好,我连想一想的乐趣都被剥夺了。
女孩小心翼翼的把面具上的水晶剥下来捧在手心里,水晶的几个角已经被磨得十分光滑,不过藏在面具里面的最后一个角却锐利无比。
月光从水晶的顶部透到底部时,我看到她雪白的手指被这最后一个尖角划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一丝暗红的血从那里流出来,然后……被这水晶一点点的吸进了它的体内!原来暗红得发黑的水晶刹那间明亮起来,变成了一种妖异的红色,几丝光从水晶内部盘旋而出,在浓黑的夜空中飞舞着,数量不断的增加。天空越来越红,象是一丛盛开的血花。
一串急促而甜美的声音从她口中飘出,盈盈的在微腥的空气中溶化、淡去、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当最后一个音符消失时,在她手心里的水晶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我寻声望去,只见那块妖异的水晶碎成了无数片,象是飞溅的血滴般从她手中冲出,向还在天空中低低盘旋着的光线飞去,紧紧的拥在了一起,犹如久别的恋人。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不时的掐一下自己的手,以保证不是在做梦。
这些应该都是幻觉吧?那我现在在哪里?不会是在一大群人的围观下目光呆滞的自言自语吧……
想到这的时候我的头痛得快要裂开。看来明天我是一定要去医院了,我已经听到自己低低的呻吟……
两个小时前我觉得我爱上了这个怪怪的女孩,两个小时后的现在我开始怀疑自己得的不只是感冒、肺炎,而是精神分裂症!
就在我为自己的前途做了第十八种设想的时候,天空中的光渐渐沉入了魔法阵中,当最后一粒光芒消失,魔法阵发出了一阵令人很不愉快的“嗡嗡”声,伴随着这声音,一股略带青色的白光从魔法阵中央升起,慢慢向四周扩散……
我瞪大了眼睛盯着魔法阵中越来越亮的光芒,不敢让眼皮动一下,生怕错过了diablo登场的每一个细节,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可是我的眼睛瞪得都要掉眼泪了,魔法阵中还是只有一团高速旋转的白光,我不由得吞了口口水,转过头去问她:“……你确定diablo会从这东西里出来吗?好象……小了一点啊,会不会被卡住了??”
这句话才出口我就笑出声来,一想到那个高大得离谱,浑身长刺,没事嘴里不是喷火就是冒烟的diablo被卡在公园的一块花岗岩地板下挣扎的情形,我差点没笑得在地上打滚。当然我没能实现这个愿望的原因是她一道比刀光还冷上三分的眼光恶狠狠的朝我射来,我只好把大好的心情和好不容易才忍住的笑声统统咽了下去。
本来我以为我的努力会让她放过我这个小小的失误,可是我错了,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估计是魔法阵发动的时间大大的出乎她的意料,自信满满的她好象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步骤做错了,可我却在她情绪最低落的时候发出了这种……就算是难听吧,这种难听的笑声,大概只能自认倒霉了。
看着她一步步逼近,一股刺骨的寒意爬上我的脊背,随着第一颗汗珠的滴落,我头发一阵发麻——我犯了个致命的错误,眼前的她虽然看起来只是个面目姣好的小女子,但事实上——她是个冰冷的死神!虽然我的同伴们没有一个是直接死在她手中的,可是那血淋淋的场面连我这个做了五年警察,看过无数凶杀现场的人都只觉得一阵阵恶心,可当时她的眼神却没有一丝的变化,警员们的尸体在她看来也许不过是堆离破碎的玩偶,没有生命的玩偶……虽然她对我笑过,在我面前掉过眼泪,但她必竟是那个漠视一切生命的死神!
她飞舞的发丝让我的眼神开始错,透过这闪动的红,我看到——无边无际的満是鲜血和肉块的焦土,在一个高高的白骨堆上,一个与她面目十分相似的女孩,一身华美的铠甲早已被腥臭的血淹没,再也看不出本色,手中那长枪不知饮了多少生灵的血,傲慢的闪着寒光,未及干透的血还在一滴滴的下落,慢慢渗进她脚下的骨堆……在我目光移开的瞬间,离我最近的一个不知是谁的头骨,破碎的下颌动了一动,一连串刺耳的笑声从那漆黑、深不见底的碎骨中暴发,把我的耳膜震得几乎要流出血来。我无助的看了她一眼,她竟——笑了,一抹妖异的笑从她淡粉色的薄唇边沁出,刹那间四周的空气充满了一种我熟悉却又一时间叫不出名字的香气……那香味……那香味……是……是接骨木吧?只在阴冷的墓地中开花的植物,死神额前最美的饰物……
为什么……会有如此熟悉的感觉呢……
在我回想这清冷的香味时,眼前那站在骨堆上的女孩身影开始模糊了,一种难言的痛苦与寂寞随着一股寒气冲入我的身体,我只知道一件事,只要她一消失,就永远不会回来了!我要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