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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传 第二章 血色福音书

作者:1212sonny 当前章节:15425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3:25

“伊洛尔,你起来了吗?”

门被推开了,一束清晨的阳光和亚拉尔一起来到我面前。她绿色的眼睛闪闪发光,好象一点也没有这段时间连续的几场恶战带来的疲惫。

我懒懒的躺着,亚拉尔坐在床边,用纤细的手指梳理我的金色卷发。

“你累了吗?”她偏着头,微笑着问我。

累吗?好象不是,这与身体没什么关系。这疲倦,是从灵魂深处来的。

我闭上双眼,阳光射在我脸上,只觉得一片赤红。我似乎又回到了出发前的那一天。大祭师把他冰冷的手放在我的额头上,用一种遥远得不捉摸的声音说道:“受神庇护的骑士啊,我祝福你。你天神般的勇气让你能战胜一切邪恶,我相信你,一定能为我们带回胜利的消息。你和你的同伙将永远把暗黑的破坏神埋葬……”他喋喋不休的说着,我的腿开始发麻,那只放在头上的手也变得越来越重,我只希望这可憎的仪式早点结束。在一团纷的声音中,我听到了一个名字“迪亚伯罗”。

我突然站了起来,瞪着大祭师的脸。在那上面,我看到了泰瑞尔的微笑。

“完了吗?”我冷冷的问。

大概那个时候我脸上的神情很可怕,大祭师嘴唇哆嗦着:“完……完了!”

我向外走去。他却没有忘记加上一句:“愿神保佑你!”

然后,我就和其他几位一起被派出的圣骑士踏上了征途,在一段迷茫的时间后我失去了他们。现在我身有了四个新的伙伴,他们虽然不同的地方,却都只有一个目地——把暗黑破坏神永远的封印。他们都愿意我做这队伍首领,因为我看上去和天使是那么的接近。不,不是接近,我本来就是个天使,一个懦弱而堕落的天使……

至于迪亚伯罗为什么会沦为恶魔的,我到现在也不十分清楚,也许恶魔,就是堕落的意思吧?当那些天使对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口气。而我,只有听着。

我总在想,虽然后悔过,但是我做为天使的轮回已经结束了,我应该忘记从前,以一个圣骑士的身份活下去。但是为什么我总也忘不了迪亚伯罗那时的眼神?

他为什么不恨我?那时当我在巴尔和墨菲斯托的眼中尝出无尽的恨意时,我倒没有感到恐惧,可是为什么他的眼中却什么都没有呢?

他为什么不恨我?

那些跟随着迪亚伯罗的反叛者如今还是他的部下,只是已失去天使的面貌。取而代之的,是种种令人作呕的怪异的样子,每次看到他们的时候,我都不敢想,那个长着美丽黑发和金色双眸的炽天使,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我翻身坐起,从背后揽住亚拉尔的腰,把头埋在她的秀发里吮吸着那淡淡的香气。亚拉尔笑起来,她的声音象是清晨掠过树梢的风,把昨夜的恶梦吹散了。

亚拉尔是个我所没到过的神秘国度的巫女,她操纵自然的力量让人惊叹。但是最吸引我却不是她和美丽和魔力,而是她清澈的灵魂,那里没有天堂所谓的秩序,也没有地狱黑暗的混沌。和她在一起,连我堕落的灵魂也似乎变得洁净起来。

当我和亚拉尔走出帐篷的时候,三个同伴已经在门外等了。巴萨卡一有空闲就磨他那把巨大的斧子,剌耳的声音让所有人都离开他很远。只有那个亚玛逊部落的金发漂亮女孩瓦尔库里,对这令人牙酸的声音听若不闻,在旁边陪他说话。最后一位可就没那么幸运,为了研究巫术和毒药而长期住在沼泽中的死灵巫师雷里尔,他虚弱的身体让他比别人更加难以承受这种可怕的折磨。很早以前他就向巴萨卡提出抗议,但似乎没有什么效果。所以雷里尔只好买了一顶几乎可以把脑袋全部包住的头盔,才使他的脸色看起来没那糟。

我正准备取笑他的头盔两句,一个浑身是血的萝格斥候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在埋骨之地”她的脸色发青,看样子是吓坏了:“死人们都从坟墓里爬出来了!”

萝格的头领是个叫卡夏的年轻女子,她的坚韧和强悍与她的年龄极不相衬。但既便如此,营地外层出不穷的怪物还是让她头痛不已。我们抵达的时候,卡夏的战士几乎都战死了,我惊于这些女孩的坚强,她们踏着同伴的血继续守卫着这个摇摇欲坠的营地。

卡夏扶起那个叫海瑟的女孩,很快问清了情况。从她紧皱的眉头来看,事情肯定是糟透了。

“看样子破坏神不光是对活人感兴趣,连死去的人也无法得到安宁。”卡夏对我说:“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安德利亚复活了我手下那些坚强的战士,让她们的灵魂受到了污染。我恳请你们让这些不幸的女孩能永远的安息。”说到这,她停了一下:“其中有一位叫做血乌鸦,从前是我的战友,她的力量不可小看,请你们务必小心。”

我深深吸了口气,向同伴们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率先走出了营地。

金黄的雏菊静静的开满了墓园。埋骨之地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阴森、充满腐败的气息。所有的坟墓都没有丝毫动过的痕迹。我正在疑惑的时候,雷里尔轻轻说道:“小心!这里的邪气很怪异。”他的话音才落,四周的泥土就开始翻动,一具具已经腐烂的萝格的尸体爬了出来,我们被包围了。

亚拉尔紧贴在我身后,从沉重的呼吸声中可以听出她的紧张。我祭起祈祷光环,低声吩咐同伴们围成一圈。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墓地深处响起:“来了么?天使的走狗!用你们的血来洗净这里的每一级石阶吧!”我转头看去,一个面色苍白的萝格站在一棵挂满了尸体的枯树下,身上暗红的铠甲竟是血染成的。

战斗在一瞬间开始了。血乌鸦一边与我们游斗一边不停的唤醒死去的萝格战士。但她很快就意识到这样做的错误,雷里尔从那些尸体中召唤出了骷髅,使战斗很快就成了一边倒的形式。血乌鸦不再召唤同伴,一个人在墓碑之间左躲右闪,一魔法箭箭无虚发,我们几乎每个人都挂了彩。亚拉尔对巴萨卡耳语了几句,这个力大无穷的大汉提起斧头狠命的向墓碑劈去,一块开阔地带很快就出现了。

“掌握着寒冰之力的温迪妮,请降临在我手中,把一切冻结吧!”随着亚拉尔的咒语,地面开始结冰,连空气中也出现了一层薄雾。血乌鸦的动作明显的迟钝起来,冻僵的手指使她再也无法拉动弓弦……

回到营地的时候,卡夏来迎接我们,并说了很多感谢的话。但看得出来,卡夏对这件事更多的只是无奈的伤痛。

夜晚,我照例做着恶梦。我梦见在一片明亮圣洁的光芒之中,血乌鸦的灵魂离开了她的躯壳向上飞去,但那光的尽头,却不是天堂……

每次当我头痛的时候,总会看见太阳。

这次也不例外,今天早晨太阳才露脸,我帐篷的门就给掀开了。

“亚拉尔,你让我再多睡一会儿吧……”我呻吟着,装成全身骨头都散了的样子,用毯子把头包住了。

“咳……快起来吧。阿卡拉有很重要的消息……”

听到这声音,我一下就坐了起来,脸也有些红。今天进来的居然是雷里尔。看着他那似笑非笑的样子,我用最快速度穿好铠甲,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英雄们,我给你们带来了好消息。”

面前的这位中年修女是这个营地的领袖——阿卡拉,她精通药理,给我们带来很大的帮助。

“我已经知道迪肯恺恩长老被囚的具体位置了。只是需要破开结界的咒语,记载咒语的古籍就在黑暗森林里。各位,请你们务必找到它。”

这一次的战斗不算顺利,在一群远古巨兽的围攻下,我们迷了路。更糟的是,开始下起雨来。亚拉尔单薄的裙子全湿了,紧紧的贴在身上,冷得她一阵阵发抖。我把斗篷给亚拉尔披上,可是并没有多少用处。

我看了看天色,已经很晚了,雨又没有一点要停的样子。于是我说:“还是先找个地方躲雨,烤烤衣服吧。”

又走了很远,才总算看见一片勉强可以挡雨的废墟。

“真该死!破坏神不但杀人,还把房子全拆了,害得我们连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喂!瓦尔库里,你把这个披上吧!”巴萨卡一边嚷着,一边把一件烤得快干的衣服抛给瓦尔库里。这个直率的大汉,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感情。他说过:“为什么要把想说话憋在心里呢?那样连吃烤肉也不会快乐的!”我觉得他比我强很多。瓦尔库里也很愿意接受他的照顾,她把衣服一披,就躺在一个干燥角落里睡了。

看着瓦尔库里安静的睡去,巴萨卡又往火中加了些木柴,然后就搬了块石头,准备为我们守夜。我见了忙说:“你去休息吧,今天我来守。”巴萨卡也不推辞,到一旁睡了。我转头对亚拉尔和雷里尔说:“你们也睡吧,等天亮了我叫你们。”雷里尔点点头,跑到一个离巴萨卡挺远的地方睡下,还不除下头盔。我不禁笑了,巴萨卡的鼾声和他磨斧子的声音可是有得拼的。

“伊洛尔!你看看我找到什么?”亚拉尔不知从哪翻到一本破旧的古书,正就着火光小心的翻看。

“让我看看。”我坐到她身边,接过书来。这本书已经很旧了,许多的书页都无法辨字迹。不过最后的几页倒还勉强可以读。

“……伊丽莎白贝丝伯爵小姐……美丽……不可长久。她相信,用美丽处女的血浸泡身体,可以获得永远的年青和美丽……杀死的三百多位美丽的少女……每晚用血洗澡。城堡中尸骨如山……腐烂的……无法进入……伊丽莎白小姐被……处以火刑……遗望之塔中,永远的埋葬……宝藏和恶魔……封印……”

亚拉尔听着,身体不断的颤抖。我爱怜的把她揽到怀里,安慰她,吻着她光洁的额头。

“为什么会这样的疯狂呢?”

“越是美丽的女人就越怕失去青春和美丽。”

“那我呢?如果有一天我老了,不再美丽了,你还会爱我吗?伊洛尔……”亚拉尔抬起头,用美丽的眼睛望着我,那里面仿佛有泪光。

我笑起来:“你会老吗?傻女孩!”

清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雨停了。一层薄薄的雾在空气中飘着,有一种说不出的清香。我们又开始寻找通向黑暗森林的路。

向东走了没多远,就看一座很大的废墟。依稀可以看出这里过去曾经是座高塔。现在只剩下几面残破的石墙。

“哎!看啊,这里有字。”

顺着瓦尔库里的声音看过去,在那曾经是门的地方刻着——“遗忘之塔”!

巴萨卡饶有兴趣的看着墙角精美的石刻说:“我们进去看看吧,听说一般这种地方都会有宝物喔!”

“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呢,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亚拉尔看着我说。

我知道,其实更多的是她有些害怕,昨晚我们一起看的那本书里提到过这个地方。

我笑着拍了拍巴萨卡的肩膀说:“等救出恺恩长老再说罢,那时我一定陪你来。”

“那一言为定哦!”

亚拉尔向我投来感激的目光,我笑笑,正准备和大伙一起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从塔底传来一个很微弱的声音:

“……救……救我……好痛……苦啊…………救我……”

这个声音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与此同时,雷里尔召唤的骷髅士兵居然发起抖来,好像在害怕什么。

“没有生灵的味道”雷里尔皱着眉说“但也没有死灵。”

“不是生灵也不是死灵?会有这种事吗?”巴萨卡一脸不解的问道。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人把灵魂卖给恶魔了,使他不能死去,灵魂永远在三界门前徘徊。”

这时那个声音又听不见了。我走进塔里,在墙脚发现一块破烂的木板,上面有一个精致的黄金拉环。用力一拉,木板掀开了,下面露出一段石阶。石阶上长满了霉,看样子好久没人下去过了。

“下去看看吧。”我提议说,巴萨卡不等别人说话就第一个下去了,瓦尔库里和雷里尔也跟了下去。亚拉尔有些犹豫,我握了握她的手,拉着她走了下去。

塔底的地下比上面大了许多,迷宫般的走道让我们转昏了头,更糟的是里面有不少的怪物、精灵,不过都是些下级妖怪,只巴萨卡一个人就摆平了。他还踢破了许多的坛坛罐罐,不过没有什么宝物,令他十分的失望。

走了很长时间,我们来到了地宫的第四层,这里空无一人,地面上有灼热的火炎绘成的一个巨大的五芒星。

“没法再走了,”我看看四周说“要前进只有通过这火墙,我们还是不要冒这个险吧。”

正在这时,刚才的那个声音又在火墙的对面响起:

“……救我……啊……”

听上去比上次凄厉了很多。

“还是我过去看看吧。”巴萨卡真是个热心人:“这点火不算什么,你们等我回来。”

“不要去!你会受伤的。”瓦尔库里叫起来。

“没事的,不要担心。”巴萨卡说着,还是往里走。

我叹口气:“还是大家一起去吧,有个照应。”说着祭起抗火光环,登时火焰的威力减弱了不少。

火墙后面的门里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墙上挂着一些精美的织物,地面上绘了奇怪的花纹。

在北面的墙壁上有个凹槽,里面放着一个很华丽的坛子。巴萨卡一见,马上跑了过去把坛子拿在手中。

“这里面这一定有好东西!”

说着用力把坛口的盖子的一掰,居然给他弄碎了。

坛子里没有宝物,只有一堆灰白的粉末。

“这是些什么东西?”巴萨卡这次可是失望透了,把坛子往地上一丢。

“这个……应该是骨灰。”雷里尔走过来仔细看了后说:“就是死去的人烧剩的灰烬。”

“真恶心!”巴萨卡说着踢了坛子一脚:“还用那么漂亮的坛子装,太浪费了。”

路在这里结束了,也没有再听到那个声音。我们也准备离开。

谁也没有注意到,我们身后的那坛骨灰开始颤动起来……

“啊~~~~~~~~~~~~”

一声惨叫把我们吓了一跳。但是回过头来看到的情形却更让人恐惧。

一个只有上半身的年青女子苍白的手抓住了走在最后的瓦尔库里纤细的脚踝,两排尖利的牙齿正咬在她的小腿上。

“救命啊~~~~~~”瓦尔库里吓得尖叫起来,多半是因为恐惧而不是痛,她连手中的长矛都忘了刺下去。倒是身后的巴萨卡反应迅速,一跃而起,巨斧直向那女人的头劈去。眼看这一斧是必中的,可就在快劈到那女人脸上的一瞬间,那女人却像烟一样消失了。

巴萨卡把瓦尔库里的护腿解开,只见两排血淋淋的牙印直深到骨,痛得瓦尔库里直冒冷汗。巴萨卡从怀里掏出止血药给瓦尔库里敷上,一边关切的问:“瓦尔库里,是不是很痛?”瓦尔库里抽泣着说:“刚才还很疼的,现在只是有点麻。”

“不好,可能是中毒了!”雷里尔说着认真检查了瓦尔库里的伤口,那伤口果然有些发紫,而且还肿起来了。

“要赶快解毒才行,不然会很危险的!”

巴萨卡一听,连忙在包里翻起来。可是我们这次出来得匆忙,忘了带解毒药。

“没事的,巴萨卡,我的洁净光环可以帮瓦尔库里解毒,不要紧的。”说着我走到瓦尔库里身边,准备祭起光环为她解毒。

“小心!”听到亚拉尔声音的同时,我感到背后有有利器袭来的风声。我连忙一侧身,一条灰白的身影从我身边擦过,我的铠甲被划开了一个长长的口子。

我一把抱起瓦尔库里向后一跃,巴萨卡迎了上来,和那道灰影战在一起。令人吃惊的是以力大无穷着称的巴萨卡居然被逼退了。不过在他疯狂的攻击下,那灰影也没讨到便宜。

这时我才看清,那灰影就是刚才的女人。只是现在她的身体已完整了。

女人擦着嘴角的血渍,桀桀的笑起来,那声音虽不难听,却让人浑身发冷。

“好美味啊,很久没有尝过这么新鲜美味的血了。”

“你是谁?!”

“我?我就是美丽的伊丽莎白贝丝伯爵小姐啊!”

“你不是被处以火刑了吗?怎么还……”亚拉尔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哼哼!我的身体是经过魔王祝福的,那种普通的火焰能把我怎么样?”说着伊丽莎白贝丝整理了一下精美的卷发,看着我道:“年轻人,我是不很很美?”

“邪魔!你和美丽这种神圣的词根本不相衬!”说着,我挥剑向她斩去。

这一剑……中了!

我很吃惊,没想到会这样轻易。可我马上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伊丽莎白贝丝的身体像沙一样被我切开又合上了。

我想大概我的话让她很不愉快,才让我得手了。不过这样并不能对她造成伤害。她的身体还是骨灰暂时凝成的,不知道魂魄在什么地方。别无选择,我又再度挥剑斩去。

伊丽莎白贝丝又惊又怒,空手与我的利剑相拼,我稍一分神,胸口被她指尖刮到,立刻就涌出血来。

可她并没有继续进攻。

“咦?你的血怎么有这种味道?”伊丽莎白贝丝舔着指尖上的血,自言自语的说。

亚拉尔扶我退下,我看看伤势并不严重,准备与伊丽莎白贝丝再战。

“这样打不败她的”雷里尔在一旁说:“我可以看到她的魂魄的位置,只是随时在变换,等我告诉你又来不及了。”

亚拉尔想了一下说:“雷里尔,你一看到就马上告诉我,我试着把她冻住。”

“好!我们再来!”说着我又扑了过去。这次不知怎么回事,伊丽莎白贝丝的动作似乎不如刚才灵活,在激战中我看到她好像有话要说,但根本无法开口。

忽然雷里尔叫道:“在左臂里!”

一大团冰雪应声而至,伊丽莎白贝丝一惊,可是已经晚了。透过莹白的冰雪,我看到一团血色的灵魂在那里。

我一剑刺去,伊丽莎白贝丝惨叫一声,整个躯壳碎了,那团血色的灵魂被剑钉在石壁上,挣扎呻吟着。我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快意。慢慢旋转着剑继续向石壁内插进去。伊丽莎白贝丝的叫声更加凄厉。

我竟然笑起来。笑得令人毛骨耸然。

“伊洛尔!”

我听到亚拉尔惊恐的声音,心颤了一下,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你怎么了?”亚拉尔没有过来,远远的问我。

在她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我却突然想起了——泰瑞尔的笑容,我和他,在骨子里竟有着这样的相似。

恐惧使我的手垂了下来。伊丽莎白贝丝的灵魂趁机挣脱束缚,想向外飞去。才飞出几米远就又被亚拉尔冻住了。

亚拉尔一脚踏在伊丽莎白贝丝的灵魂上。

“你真的用那些美丽女孩的血沐浴?”

伊丽莎白贝丝又笑起来:“当然!让美丽的女孩老去,难道不是罪恶吗?我让她们的美丽与我一起长久的活下去,有什么不好?”

“你……”亚拉尔睁大了美丽的眼睛,却不知该说什么。

我走上去,将剑上注满圣光,朝那邪恶的灵魂钉去。

“愿你能得到神的宽恕……”

伊丽莎白贝丝的灵魂消失了。一声巨响,北面的墙壁倒了下来。等灰尘散去,我们看到的是一幅血腥而又华美景象。

墙内是个密室。无数的白骨堆满其间,在两边靠墙放着两具铁铸的少女双臂环抱的塑像。从裂开的地方漏出大量眩目的珠宝。那塑像是空心的,里面布满尖刺,上面隐隐有黑色的血痕。

“那塑像是干什么用的?”巴萨卡好奇的问。

“这个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刑具”钢铁处女“了。”雷里尔在这方面可算是专家,这个总和死神打交道的巫师每次说起这些总是很有兴致:“女伯爵把抓来的女孩们关到这”钢铁处女“中,尖刺使她们的血一滴不剩的流到底座的容器里,这样女伯爵就可以方便的收集她所需的新鲜血液……”

“别说了!”亚拉尔尖叫起来,这血腥的东西让她几乎吐了出来。

那些精美的珠宝冷冷的闪着眩目的光。本来很让人心动的宝石也被这血的腥臭弄得污秽不堪。我们什么也没有带走。当我们走出塔后,那废墟倒塌了,把这个血腥的故事永远埋葬……

瓦尔库里的情况看起来不算太好。虽然巴萨卡已经帮她处理过,可是瓦尔库里的小腿还是肿得很厉害。我把包住伤口的绑带解开,祭起洁净光环为瓦尔库里解毒。

“怎么样?没问题吧?”才过了一会,巴萨卡就这样问了好几次。我很明白他的心情,可是还想和他开个玩笑。

“很糟,”我把眉毛拧在一起说:“中毒太深了,可能只有把腿锯掉……”

没等我说完,瓦尔库里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女孩不管再怎么坚强,失去一条腿也是无法忍受的事。她扑到巴萨卡怀里痛哭起来,巴萨卡手忙脚。平时心直口快的他,这时竟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到这情形,我也不好意思再装下去。

“好了,好了。我是骗你们的,哪会有这么严重呢?不要哭了。”

瓦尔库里愣了一下,又哭了起来。不过这次是高兴的。

“你这小子!可把我吓坏了!”巴萨卡说着重重的一拳捣在我胸口上,把我打得跌了个跟头。

“呸!活该!”亚拉尔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都什么时候你还敢开这种玩笑。”

大家都笑了,这灰暗的一天终于迎来了一丝明媚的颜色。

由于瓦尔库里的伤,我们只能先把她送回营地休息,无法继续前往黑暗森林。路过阿卡拉女士所说,囚禁恺恩长老的巨石平原上的巨石阵时,瓦尔库里很不甘心的一定要去再看一次。

可当我们走到巨石阵时,我们都愣住了。

巨石阵的封印已被打开,一个巨大的红色传送门静静的闪着幽光。

“这是怎么回事?”我回头看了看同伴们。巴萨卡和瓦尔库里低声交谈了几句说:“我们进去看看吧,也许只是有人解开了封印,还没有救出恺恩长老。”

“瓦尔库里不要紧吧?”

“没事,他会照顾我的。”瓦尔库里不等巴萨卡说话,自己先说了。

“是的,不必担心。”

“那好吧。不过还是要多留意,如果情况不好就马上退出来。”

在传送门那边,出乎我们的意料——竟是原来封印迪亚伯罗的崔斯特瑞姆。自从这个地方被迪亚伯罗摧毁后,就神秘的消失了,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里面一个人影也没有,也不见怪物,冷清得像是墓园。废墟上熊熊燃烧的火焰还没有熄灭,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呛人的烟尘。

我们围着小镇走了一圈,没有什么收获。

“伊洛尔,一定是有人抢在我们前面把长老救走了。”亚拉尔说。

“那我们先回营地吧。如果有人救了长老会把他送到那里去的。”

亚拉尔走在最前面。她刚一踏出传送门,就见一团白光向她猛扑过来。亚拉尔一惊,挥杖打去。可那白光灵活异常,竟闪了过去。等白光落地,原来是一只雪白的狼。

我把亚拉尔挡在身后,拨出剑向那只狼斩去。狼没能躲过我的快剑,惨叫一声,被劈成了两半,化作一团烟消失了。我正在纳闷,忽然听到亚拉尔的惊呼。抬头一看,我们被数十只白狼围在中间。我心头一凛,准备再战,瓦尔库里把我叫住:“伊洛尔,不要攻击,我觉得它们并没有什么恶意。”

她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出现在狼群后。他挥了挥手,那些白狼便奇迹般的消失了。

“失礼了。”年轻人微笑着对我们说:“我以为是有人追过来了,为了保护长老安全离开,没有看仔细就攻击你们,真对不起。”

年轻人长着一头漂亮的桔红色长发,身上披着一件白狼皮缝制的斗篷。在他身体周围,似乎还有一层不是自然形成的风的屏障。他肩上伏着一位消瘦但双目充满睿智的老人,应该就是恺恩长老了。

“你是个德鲁伊教士吧?谢谢你救了恺恩长老。”亚拉尔也对他抱以一笑。

“是的。我叫做塔布里斯。”

“我叫伊洛尔,是这队伍的首领。”我向前一步,与他握了握手,然后把其他人一一向他介绍。

介绍到亚拉尔的时候,塔布里斯好像特别在意的样子,看了她很长时间。这种目光让我很不愉快。于是我马上提议大家先一起回营休息。

天快黑的时候,我们回到了萝格营地。长老很虚弱,阿卡拉女士安排他先休息了,而后就去给瓦尔库里处理伤口。巴萨卡一直陪着他。雷里尔则因为难得有一天巴萨卡安安静静的,也早早睡下。我从阿卡拉的帐篷里出来,却发现等在外面的亚拉尔不见了。

我心里暗自奇怪,以前每晚她都要等我睡下后自己才会去睡,今天却不知到哪里去了。我到营地的各个地方找她,但都不见。这时我脑海突然浮出塔布里斯温柔的笑容。

营地外的地方,夜晚比白天更加危险,我想她是不会去那里的。但是我的直觉又告诉我她一定在郊外的某个地方,而且不是一个人。这想法居然让我忌妒得浑身发抖。

“……你是怎么进到崔斯特瑞姆的?是找到开启传送门的方法了吗?”

“哪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咒语我可看不懂,我是凭直觉打开的。”

“凭直觉?你真有办法,要是伊洛尔也像你这样就可以让我们少走很多路了。”

远远的,我就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亚拉尔和塔布里斯一起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塔布里斯身边的白狼闪闪发光,把狰狞的夜照得无比温柔。亚拉尔膝上伏着一只小狼,她一边用洁白的手抚摸着它,一边愉快的和塔布里斯说话。

这样的夜,原本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亚拉尔!这里很危险的,快回去睡吧。”我说着向他们走过去。

“你也来了,伊洛尔,一起坐会儿吧。你看这些狼多可爱,好温顺啊。它们都是和塔布里斯融为一体的精灵哦!”

“该睡了!明天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我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颇为粗暴的一把把亚拉尔拉了起来。亚拉尔很不情愿的跟在我身后往营地走。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对塔布里斯说:“你也休息吧,明天我们大家一起……”

她的话没能说完就被我拽走了。

塔布里斯无奈的笑笑,看着我们身影消失才起身前往营地。

这天夜里,我满怀心事,直到很晚也没睡着。我睁着眼,帐篷的顶模模糊糊,什么也看不清。

我翻了个身,把脸贴到冰冷的盾牌上,才觉得平静了一点。莫非我真的很在意亚拉尔吗?又好像不是,只是她对我的温柔有些像……

想到这里,我又无端的害怕起来。我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可这从灵魂深处来的恐惧总是如影随形的跟着我,怎么也抛不开。极度的焦燥使我的伤口又痛起来,这才想起我的胸口上被女伯爵划破的地方。我解开衣襟,才发现那伤口竟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得多,伤口旁的肉已经发黑,向外翻起,最深的地方居然隐约见骨。我轻轻按了一下,疼得刺骨。

如果现在亚拉尔在我身边就好了。我坐在床边这样想着。只要去叫她她一定会马上过来的,可我并不想去。渐渐的,意识开始远去……

我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在照顾我的雷里尔。

“你总算醒了。受这么重的伤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很危险的。”

我的嘴唇因发烧干得裂开了,很努力的才说出话来:“……亚拉尔呢?她怎么不在?”

“她和塔布里斯去泰摩高地了……”

“什么?!”我一下坐了起来,可马上又因为伤口的剧痛倒了下去。

“不要那么激动,你看,才有点起色,伤口又裂了。”雷里尔帮我躺好,擦干伤口上的血迹说:“外面的情况很不好,修道院的怪物不知怎么回事,全部朝这边攻过来。巴萨卡和瓦尔库里负责帮助萝格守卫这里,亚拉尔和塔布里斯去打探修道院的情况。”

“亚拉尔不会有危险吧?”

“应该不会,依我看那个叫塔布里斯的年轻人很强的。”

我沉默了半晌才对雷里尔说:“我想一个人静静,好吗?”

“好。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叫我一声我马上来。”

“麻烦你了。”

雷里尔替我盖好毯子出去了。

那个叫塔布里斯的年轻人很强的。

我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嘴角现出一丝惨笑。她不需要我了。

好像从来没有人真正需要过我。我恨恨的把身上的毯子一把拉掉,取过墙上的铠甲准备穿上。可是我的手一阵阵发抖,费了很大劲才勉强穿好。

我掀开帐篷的门,刺眼的阳光让我一阵晕眩,差点倒了下去。

“伊洛尔!你想干什么?”雷里尔见了连忙过来扶住我问。

“不关你的事。”我甩开他的手,继续向外走。

一个身影挡在我面前。“年轻人,忌妒是打开仇恨大门的钥匙。你这样只会把事情弄糟的。”

我看清了,是阿卡拉。她十分严肃的看着我。我冷冷一笑:“你知道了还不让开?”

阿卡拉皱起眉:“你太令我失望了,骑士。”

“我本来就不是为了满足你的愿望而战的。”

“伊洛尔!你太过份了。”雷里尔看不过意走上前来说:“你忘了我们的使命了吗?”

“那是你们的使命,与我没有关系!”

“你……”

正在我们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亚拉尔和塔布里斯回来了。塔布里斯受了重伤,亚拉尔搀着他,身上染满了血。阿卡拉不再理我,转身去给塔布里斯疗伤。

亚拉尔在一边焦急的看着,竟然无视我存在。

塔布里斯伤得极重,止血药才敷上去又马上被血冲开了。阿卡拉试了很多方法,可是都没有什么效果。虽然她没有说话,可是额头上密布的汗珠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在一旁冷冷的看着。亚拉尔的目光居然那么的悲伤,在阿卡拉低声对她说了几句话后,亚拉尔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来。

“你们让开”我面无表情的在塔布里斯跟前蹲下来,审视他的伤口。塔布里斯胸口和肩头上都中了好几刀,而且还有中毒的反应。

我默默的祭起神圣的力量,在圣洁的白色光芒笼罩下,塔布里斯的伤奇迹般愈合了。只是失血过多的缘故使他还处于昏迷中。

看着他的呼吸渐渐平静,我站起身向自己的帐篷走去。使用神圣的消耗极大,我又受了伤,现在剩下的力气只够我勉强站直。

“伊洛尔。”亚拉尔追了过来。

我回过头看着她:“还有什么事吗?”

“……你的伤现在怎么样?”

“没事,害你担心了。”

听了她的话,我又高兴起来。必竟亚拉尔还是比较关心我的。

“我扶你回去休息吧。”说着,亚拉尔挽起我的手臂,陪我走回帐篷。

“谢谢你给塔布里斯治疗,”亚拉尔握着我的手,很真切的说:“原来我还以为你很讨厌他的。”

我吻吻她的手:“亚拉尔,你不要理解错了。我是为了你才这样做的。没错,我是很讨厌他,尤其讨厌他看你的样子。只是看到你太伤心,我才给他治疗的……”

听到我这么说,亚拉尔一下站了起来:“那么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就会眼睁睁的看他死吗?”

我坐起身,盯着她的眼睛,嘴角露出一种可以算是残忍的笑容:“是的,你说对了。”

“伊洛尔……你……你怎么会是这种人?”亚拉尔气得脸色煞白,转身就要离开。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拽到怀里,用两个手指捏住她的下巴:“你想去哪里?去陪那个德鲁伊人?”

亚拉尔用力甩开我的手,用一种很悲伤的目光看着我。过了许久,她却蹲下身子,拿出一块雪白的丝巾替我擦去伤口旁的血渍,很温柔说:“快休息吧,你的伤还没愈合呢。”

我开始对刚才的话后悔起来。为什么要让她觉得我是一个如此残忍又无礼的人呢?我轻轻握住她的手,上面有几条红印,是之前我拉她的时候太用力所致。

“很痛吧?”我把她的手贴到脸上。

“不会,倒是又害你的伤口裂开了。”

我笑起来,说:“管它的,都是我自作自受!今晚不要走了,好吗?”

“好……”亚拉尔俯下身,在我额头上轻轻印匣吻。

三天后,我和同伴们的伤基本上全愈了,恺恩长老把我们招集到他的帐篷,告诉了我们一些惊人的消息。

“……那时我正准备离开崔斯特瑞姆。一天早上,有个村民跑来对我说,那位流浪勇者萨基尔又到迷宫中去了。我对他说没什么关系,可能是他忘了什么东西吧。可那个村民说他看见萨基尔在和一个灵魂对话。当时离得太远,没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但萨基尔脸上的表情非常凝重。晚上,萨基尔回来了,看上去精神很差,我和他说话的时候隐约看到他的长袍下有一块闪烁着美丽光芒的宝石。”

“那就是封印迪亚伯罗的灵魂之石吗?”亚拉尔问道。

“是的。可当时我并没有在意,只觉得萨基尔面色苍白,已经完全没有打败迪亚伯罗时的喜悦了。萨基尔只和我应付了几句就回了自己的房间,直到很晚灯光还亮着。我开始担心,就来到他门口。门没有关,我看见了我这一生最不想看到的事……”

长老说到这里,悲伤的目光从我们每个人脸上划过,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又接着说:“……萨基尔忧郁的注视了那块灵魂之石一会儿,然后就把它插进了自己的额头……我想制止他可是来不及了。他惨叫着倒在地上,撕扯自己的头发,极度的痛楚使他的面孔都扭曲了。我跑进去,想把他扶起,可是被一股地狱深处的黑暗力量击中昏了过去。我醒来时是第二天早晨,我惊恐的发现,整个崔斯特瑞姆已被夷为平地。我躺在一面破墙下,萨基尔背对着我站在那里。听到声音他转过身来,我看到血从灵魂之石插入的地方流下来,不停的流,暗红的血痕像是把他的脸切成了两半……我颤抖着站起来,愤怒的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只是摇了摇头,悲伤的对我说,你不会明白的,长老,这绝不是结束……说完,萨基尔朝镇外走去,我惊奇的发现现在的萨基尔已不是原来那个,他身体中多了一个灵魂。那灵魂应该就是邪恶的破坏神迪亚伯罗吧,但是我却没感觉到应有的邪气,反觉得那灵魂竟是如此高贵……”

巴萨卡抓抓头,说:“长老,您说的事我不太明白啊……”

塔布里斯靠在门边,他向门外昏暗的天空看了一眼:“无论如何,我们都没有别的选择,世界要恢复平衡就只能让破坏神的血流尽。”

长老的目光又黯淡了许多,他低声说:“现在看来,也只有这样了。地狱的势力扩张得这样厉害,连天堂也束手无策,人类的命运只能靠自己了。英雄们,去吧!”

我们行礼后就退出门来,长老叫住我,说有话想单独对我说。其他人都出去了,恺恩长老让我在他身边坐下,仔细的看了我很久。

“孩子,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听到你灵魂的悲吟。你怎么了,你背负着什么样的罪呢?连轮回也无法让你忘却。”

对长老的这种能力我很吃惊,我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是的,长老,我出卖了最信任我的人,让他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我无论轮回多少次,这伤也会永远跟随我。”

“是这样……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对不起,长老。我不能说。我不想再提起那些令我终生痛苦的名字。”

“不想说就不要说吧,”长老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发:“可你为什么不试着宽恕自己呢?孩子?”

“这样的罪,无论怎么也不可能得到宽恕的……”

“可他已经宽恕你了。”

我惊讶的看着长老的眼睛:“您怎么会知道?”

长老微笑着说:“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但在你心里映出的他,对你只有爱,从来没有过一丝的怨恨。倒是你自己,在乞求他的恨,好使你的灵魂能从这恨中得到心安理得的宽恕。”

泪水终于落了下来。我伏在长老的膝上哭了很久。终于有人看到了我坚强高贵的外壳下面自私懦弱的灵魂。

“长老,我该怎么做?”

“孩子,用你的灵魂去感受,只有它才能引导你。”

第二天,我们准备一起去泰摩高地。“我们”当然也包括了塔布里斯。亚拉尔并没因为我的缘固而刻意与他保持距离,这虽然让我有些不自在,但我也没再显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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