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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往事成殇.2

作者:花生佛 当前章节:13623 字 更新时间:2026-6-7 00:44

所以他继续缓缓道,“可是,你应该知道,老二他并不是一个贪财的人。他会参与这件事,只因为,他知道了关于藏宝图的另一个秘密。”

藏宝图的另一个秘密是什么?

九十四 危机暗藏的水晶通道

藏宝图的另一个秘密是什么?

童旸显然已没有时间来问题了。

因为,当他们走进那个水晶通道的时候。

突然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原本他们来的时候,水晶通道是亮堂堂的。

亮的几乎可以晃晕人得眼睛。

可是此刻,当他们重新回到那个水晶通道的时候。

当他们进入水晶通道的时候。

原本通亮的火光突然熄灭了。

一瞬间,灯,俱灭。

所以,童旸他们的视线里,只余下一片黑暗。

这意外发生的太突然,以至于童旸还没有适应着黑暗。

“大当家?”

童旸忍不住唤道。

可是,他却没有听见任何回响。

他听不见乐乐山的声音。

就好像,伴随着灯灭的那一刻,乐乐山也一并从这个华丽的水晶道里消失了。

看不见得黑暗。

童旸突然觉得全身有些发冷。

他的背已泛起了冷汗。

对于任何人来说,黑暗都绝对是最可怕的对手。

因为在这黑暗里,你已失了先机。

你看不见你的对手,你不知道这黑暗里有多少暗藏的陷阱在等着你。

不管你武功有多么的高强。

在这样一个环境,都没有任何利处。

何况,在这样一个曲泽蜿蜒,看不见方向的水晶道。

你要如何施展你的武功?

何况,此刻童旸身上已没有了武器。

没有了武器,就好比连防身的东西都没有。

所以,童旸的手忍不住握紧了。

他的眼睛已微微的眯了起来。

在这一刻,他全身的感官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敏感。

很多时候,不仅仅只有我们的眼睛才能看到危险。

身体的感觉所感受到得危险往往别我们眼睛看到的还要准确。

就在童旸眯起眼睛的那一刻。

他突然感受到一种危险。

有东西突然从暗处刺了过来。

在这曲折蜿蜒的水晶道。

在这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水晶道。

突然从暗处射出的暗箭。

不管如何说,童旸这一次,都一定会变成刺猬。

箭已射来。

可是童旸却没有动。

他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

然后,他的耳朵里突然响起箭落空的声音。

然后他突然松了一口气。

他在赌。

他赌暗处的人一定认为他会动,会躲。

因为,根据常理,任何一个人在这样的情况下都会选择闪躲。

不管是躲向旁边还是移开身影。

没有人会傻傻等在原地,等着被刺成刺猬。

所以,如果童旸移动一丝毫,此刻他一定已变成了刺猬。

可是,好在,他非但没有移动分毫,他的身子甚至都没有动一下。

他在堵。

拿自己的命做堵住。

一个人这一生,能够做到次次都赢的机会实在不多。

一个赌鬼,总是会有输的时候。

幸好童旸不是赌鬼,他不喜欢赌。

正是因为他不喜欢赌,所以他的赌运不错。

你有几时看见时常赌博的人会有如此好的赌运?

第一波箭落。

童旸听到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轻轻地叹息。

这声音很轻,很轻。

几乎细不可闻。

但是童旸却听见了。

在这一刻,他的所有感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敏感。

他的听觉,自然也变得特别的敏锐。

所以,童旸的身子已向着那个声音的方向掠了出去。

黑暗中他移动的身形实在很快。

他虽然看不见,可是他却感受得到。

耳边是急进的风声。

接着,一个手掌挥了过来。

这掌风急而厉。

童旸闪身躲过。

他只是闪过,却没有出手。

黑暗中,掌又挥了过来。

这一掌的速度,更快,更历。

甚至这急进的风,吹起了童旸耳边的发。

发丝拂过脸颊。

不管对方如何改变招式,童旸都能够顺利的躲过去。

然后,童旸听到一人的冷哼。

快速的转换身形之间。

童旸听到金属划破夜空的声音。

他只觉得眼前亮光一闪。

然后,他的脖子,突然一凉。

脖上,已抵住了一把匕首。

锋利的刀刃。

抵住童旸项间的皮肤。

“你为什么不出手?”

那人冷哼道。

童旸垂手。

“我为什么要出手?”

“你不怕死。”那人对童旸的这句话感到很惊奇。

“我怕死。”

童旸静静开口道。

“那你为什么不出手?”黑暗中的人也觉得很奇怪。

童旸突然叹了口气,道,“大当家,这个游戏一点也不好玩。”

杀人的游戏实在并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然后黑暗的空气里,突然传来一人的大笑。

这人的声音也变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乐乐山笑道。

他话音刚落,原本熄灭的灯火又突然亮了起来。

然后,童旸就看见乐乐山的脸。

此刻乐乐山已收回了手。

他的手中,赫然正是一把匕首。

木质的柄。

噌亮的刀身。

这是一把锋利的刀。

童旸回头,望着前方延绵的水晶通道。

方才缓缓道“你虽然压抑了你的呼吸,可是,你身上的气息,你出掌的掌风却始终改变不了。”

任何一个人,数十年的习惯,想要一时改变那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是乐乐山为什么会突然向同样出手?

“因为,我和花无桑打了一个赌”乐乐山解释道。然后他好像突然响起了那个赌注,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什么赌注?”

想起那个赌注,乐乐山摇摇头道,“不过显然她已经输了。”他说这句的时候有些高兴又有些得意。

“花无桑说,你不是你。”

这句话太古怪。

可是童旸的脸色却一变。

好在乐乐山已向着前面走了去,他继续道,“花无桑说,你会‘流云剑法’”

‘流云剑法’是魔教教主司空霖所练的功夫。

听了这句话,童旸忍不住抬眼,望着前方行走的背影。

那一刻,他的眼里,突然闪出一丝狠意。

然后他听到乐乐山笑道,“花无桑怎么会眼拙道认为你就是司空霖?”

这件事实在太好笑。

这两个人非但没有一点联系,甚至可以说相差甚远。

也就无怪乐乐山会大笑了。

可是童旸却笑不出来。

那一刻,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只是,只顾着朝前走的乐乐山并没有看见罢了。

九十五章 死而复活

薄纱轻动。

微风轻拂。

穿过竹子做的屏风。

出现在花无桑的视线里,是另一种天地。

没有人知道,穿过这间屋子,沿着地道往前走。

地道的尽头。

是一个隐秘的山谷。

山谷恍如世外桃源。

这里,有绿树,有红花,有清泉。

自然,还有飞翔的鸟儿。

这简直就是一个适合隐居的美丽的地方。

可是有谁知道这个隐秘的山谷,就在‘淮安府’的后山。

穿过荒芜的后山,沿着小路一直向下。

然后,穿过窄小的通道,弯腰穿过茂密的灌木丛。

划过长而急窜的流水。

沿着水流的方向,一直向前。

最后,进入人得视线的,居然就是这么一个天然的世外桃源。

此刻,那间放着水果糕点的桌子旁,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身材颀长。

他背对着花无桑。

所以花无桑看不见他的脸。

可是显然,她是认识这个人的。

非但认识,她对这个人一定还很熟悉。

当她望着这个人的时候,她的脸上是温柔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的笑容。

她的眼里,也含着温情。

“你怎么出来了。”她轻轻道。

然后走上前从后面环住那人的腰。

她轻轻地,将脸放在那人宽阔的背上。

那一刻,如果有人看见她那双眼睛。

一定会看见,那双烟波流转的眼睛里含着水光。

男子没有说话,他依然站着,好像变成了一尊雕塑般。

花无桑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突然蹲在那人的面前。

“我就快要成功了。”她突然笑了,如少女一般灿烂。

可是,她的眼里却闪着亮光。

任何一个人,见到男人这张脸,一定会忍不住惊叫出来。

因为这张脸实在太吓人。

这张脸上,有着大大小小数也数不清的刀疤。

虽然随着岁月的痕迹,刀痕已经变淡,可是那么多的刀痕,看起来,依然有些可怖。

这些刀疤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个又一个丑陋的印记。

那显然是一个痛苦的记忆。

所以,当花无桑望着那脸上的刀疤的时候,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当然,更多的是浓浓的疼惜。

她突然低身,在那张布满丑陋的刀痕的脸上落下一个亲亲的吻。

男子突然睁开眼睛。

他望着花无桑,他的眼里含着深深地痛苦。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你这又是何必?你又如何要这般折磨自己。”

男子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沙哑。

花无桑望着男子,突然笑了,只听她一字一句的道,“我折磨我自己?你不是也在折磨你自己?”然后,她的语调突然又变得温柔,“其实,我从来不后悔当初用那样的手段将你留在我身边。”

她突然伸出手,轻轻地,拂过男人那张布满刀痕的脸。她的表情是那么的专注,就好像她手中抚摸的,是一件极度珍贵的物品。

然后她轻轻道,“我说过,我会替你报仇的。”

男子长叹一声,他的语气充满了无奈,“其实,我从没想过要报仇。”然后,他的视线落在远处的绿树上,“如今天下已太平,又何必再掀起事端,使百姓陷入水火之中?”

花无桑静静地望着男子,望着男子那平静的容颜,忍不住道,“你变了。”

男子轻笑,然后回过头,望着妩媚轻笑的女子。

他变了。

好象是的,十几年过去,那股挤压在心里的恨意已慢慢归于平淡。

当他再来回想往事的时候,他心里只余下悲哀。

“当初,你那么狠的对我说,你要替你的妹妹妹夫报仇”花无桑的手,轻轻抚上男人宽阔的肩膀,她那双发亮的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男人。“可是,现在你却后悔了,退缩了。”

男人嘴角噙着一丝无奈的苦笑。

然后他叹道,“人死不能复生,何况,御炀也已死,我又何必一直缅怀往事而耿耿不能罢手?”他抬眼,向着花无桑道,“你也不用将自己陷入退无可退的境地。”

花无桑听了这话,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笑的几乎连眼泪都流出来了,然后她笑道,“你此刻的模样,到完全没有曾经‘天下第一富商’的模样了。”然后她突然冷笑道,“是谁,带着万马千军,追杀你的妹妹?是谁,逼得你走投无路,不得不弃家远走他乡?是谁,博得这天下江山,站在原本属于你妹夫的位置?是谁,逼得你不得不隐姓埋名,苟延偷生?”

男人仿佛想起了那些痛苦的过往,他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

花无桑继续冷声道,“安国泰,难道这些你都忘记了?是御炀!是御炀让你最亲的妹妹含恨九泉!是御炀,逼死他的皇兄登上这皇位!还是御炀,逼得你走投无路,以假死逃过他的追杀,最后隐姓埋名,苟延残喘到今日……”

“够了……”男人突然握紧双拳。

他的身子,在轻轻颤抖。

望着男人痛苦的模样,花无桑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笑容。

她的语调重新变得温柔起来。

她上前,轻轻地将陷入痛苦之中的男人抱入自己的怀中,低声道,“泰……你活着,就是要为你的妹妹报仇。御炀虽然死了,可是父债子还,他死了,他儿子还在!”花无桑低下头,吻上了男人冰凉的双唇,慢慢地,轻轻地“如今,时日一到,我们报仇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喃喃低语中,男人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他闭着双眼,鼻尖呼吸均匀。

花无桑望着男人平静的面容,眼里突然变得充满温情,“泰,你先休息一会吧。”

就在这时,空气里突然传来一人的轻笑声。

“想不到江湖上人人畏惧的‘五毒教母’,也有这样温情的时候”

听了这句话,花无桑的脸色微变。

然后她回过头,就看到缓缓走来的青年男子。

男子着一身白衣。

雪白的衣衫。

男子有一张英俊的五官。

只是此刻这张英俊的五官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男子有一双墨绿的眼睛。

此刻他正用那双墨绿的眼睛望着花无桑。

九十六 尔虞我诈

契言望着花无桑,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极具深意的笑容。

花无桑望见契言的笑容,秀气的眉微皱。

此刻,陷入睡眠中的安国泰已由几个身材美丽的女子带走了。

直到女子的身影消失在契言的视线中,契言才重新望上花无桑的脸。

花无桑望着契言那双墨绿的眼睛,冷声道,“你别想在我的面前耍花样。”

听了这话,契言突然笑了。

然后他道,“不敢,契某怎敢在花夫人的面前耍花样。”

花无桑突然莞尔一笑,道,“你是个聪明人,你自然知道什么是你该做的,什么是你不该做的。”

契言道,“那是自然。”

微风轻抚。

空气中,飘散着花香。

耳边是涓涓的清泉声。

空中偶尔响起几声鸟叫声。

契言微皱着眉。

他的视线,落在前方的宣纸上。

此刻,这张纸上,画着山脉地势。

却是一张地图。

然后,他的视线里突然伸出一双纤细的手。

这双手拿起了他面前的地图。

“我让你看这份藏宝图,只是让你知道,我手中所有的筹码,并不是骗你的。”

将手中的图纸放入怀中,花无桑淡淡开口。

契言笑道,“自然,我从不曾怀疑过夫人。”

花无桑道,“我之所以愿意帮你,是因为,我们的目标都是一样的。”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契言。

她想要从契言的面上看出一些东西,可是显然,契言如她一般狡猾。

契言的表情很平静。

他在听。

花无桑突然道,“同乐庄的局是你布的?”

契言听了,只笑不语。

花无桑眼里突然露出一丝赞许,“用这种方式激乐乐山上当,也亏得你能想出来。”

江湖人只道,同乐庄是和‘倾月楼’一样的欢乐场所。

只知道,同乐庄的老板出手阔绰,唯可于长安的‘倾月楼’想必。

却猜想不到,这两个场所的老板却是同一个人。

‘倾月楼’是皇帝御颜用来收集情报的地方。

可是御颜不知道,契言在背后也在暗中笼络自己的势力。

所以,他才会选择在江湖势力聚集的陕西开设这么一个据点。

为的是,暗中笼络江湖势力。

契言听了花无桑的赞许,笑道,“夫人谬赞,其实,这个主意并不是我想出来的。”然后,他的眼里突然露出一丝神秘。

“哦?”花无桑微挑眉。

“这个主意,其实是他的好二弟想出来的。”契言笑道,“或许,乐乐山至死都不知道,他最爱的二弟会设计陷害他。”

花无桑望着契言。

望着契言温柔的笑脸。

那么一刻,她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太可怕。

她永远看不透契言。

猜不透契言。

这与她而言,简直是从没有过的事情。

世人称她为‘五毒教母’。

只因她有一双非常厉害的眼睛。

一双可以将人一眼看穿的眼睛。

可是他却猜不透契言。

看不透契言。

所以,那一刻,她才会冒出一种危险意识。

那就是,凭着直觉告诉她,契言,实在是一个不容易对付的人。

谁如果得罪了他,那下场一定也很惨。

因为,他有一副温柔的面容。

一副让人忍不住放下心里的警惕,忍不住亲近的温柔面容。

特别是当他用那双温柔的墨绿的眼睛望着你的时候。

你会忍不住沦陷在那双眼睛的温柔里。

花无桑突然道,“当然,他的这个好二弟也是你的人,是不是?”

契言突然有些神秘的道,“他不是我的人,他是他自己的。”

“哦?”花无桑微挑眉。

“他活着,只为他自己而活。”然后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接着道,“或许,是为了那个梦而活。”

花无桑不再追问,而是静静地望着契言。

契言忍不住笑道,“我脸上有东西?”

花无桑摇头道,“没有。”

“那么,你怎么那么目不转睛的望着我?”

花无桑突然道,“原本我一直不明白,如你这样的人,怎么会趋于人下。”然后她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此刻我总算明白,不是你甘于趋于人下,而是你在等待机会。”

她转过头,望着不远的绿树。

“无论任何一个人,隐忍十年,这个人都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何况……”她的视线从绿树上移开,重新望着契言的脸,“何况,你有足够的胆量,居然敢背叛他,妄想憋开他和我合作。你就不怕,我将这件事告诉欧阳戈?”

“你不会”契言说的很肯定。

“哦?”

“因为,你已权衡,我比他更适合做这件事”然后他突然叹了口气,“因为,他已老了。不管一个人再如何有雄心,都逃不过衰老这件事情。他已老,他虽有志,可是他却已有些力不从心。何况,如今的他,已行动不便,自然不再是当年的他。”

花无桑听了这话,突然冷声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说出这等逆师的大逆不道的话来。”

望着突然转变脸色的花无桑,契言却只是笑,“我说的都是事实,也是夫人心里所想。”

然后他突然淡笑道,“不知道,安国泰知道他最爱的妹妹的死和他最爱的女人有关,会作何感想。”

花无桑眼里闪过一丝狠意,“你是在威胁我?”

“夫人说笑,契某自然不敢。我说这话,只是在提醒夫人,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谁也不要奢望触碰谁的底线。”

花无桑突然笑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果然够胆。”

“夫人言重了。”

契言淡笑。

只是,他的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九十七 命运的轮回

契言是一个温柔的人。

每一个见过他的人都会这样认为。

他的脸上,总是挂着温柔的笑容。

当他用那双墨绿的眼睛望着你的时候。

你会感觉,那双眼睛里含着满满的温柔。

然后你会觉得,被这双眼睛注视着,你的心也会跟着变得柔软。

可是,没有人知道契言真实的样子是什么样子。

自然也不会有人想到,这样一个温柔的人。

却有着天下最冷酷的心肠。

他身上流着的,也是最冷酷的血液。

他冷酷,无情,无爱。

他很懂得隐藏自己。

隐藏自己的欲望。

他实在是一个聪明人。

也实在是一个很懂得抓住别人弱点的人。

可是,很多时候越是聪明的人也越容易犯错。

越聪明的人,就越容易低估别人。

而这种时候,往往也是他犯错的时候。

而这种错误,即便微小,也足以致命。

契言自然没有想到琴陵会来找他。

甚至连琴陵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会主动去找契言。

他以为他这一辈子,再也不用见到契言。

他实在厌恶了那样的日子。

厌恶了呆在‘倾月楼’的那些岁月。

当琴陵走进那家客栈的时候已是黄昏。

客栈里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个客人。

当他们看到走进的琴陵的时候,他们的眼里都露出一种惊奇。

琴陵朝着那些人微微一笑。

那些人几时见过这样的美人,有些人已楞的连手中的筷子都把持不住了。

筷子掉在桌子上,然后顺着桌沿滚到了地上。

发出一声闷响。

琴陵在心里冷哼一声。

他突然禁不住想起了不久前和单曦一起行走江湖的事情。

那时候琴陵还不知道和自己一起的林溪就是单曦易容的。

那时候他们一起行走江湖,遇上了很多事情。

其实,琴陵不是不知道,不是不明白。

聪明如他,怎么会不知道林溪突然带走自己会为了什么。

他自然也知道契言会默许自己的出走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可是他却懒得去猜测,懒得去质问。

很多事情,当你知道真相的时候,远比你蒙在鼓里还要痛苦。

他甘心被欺骗。

因为,他觉得被骗着的自己过得也很快乐,也很开心。

他对幸福的要求从来就很简单。

以前,吃饱穿暖对他来说就已幸福。

可是后来,当遇上了契言,他觉得,每天看着契言,看着他温柔的对待自己。

虽然他知道这份温柔也不过是虚假的。

可是他却原因沉寂在这种虚假里。

就算是骗骗自己也好。

如他这样的人,难道还能真的奢望什么温情?

他从来就明白,也清楚地知道。

可是,他却甘愿让自己沉寂在这种虚幻的幸福里。

和林溪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他这一生最开心最快乐的日子。

当然,变回原本模样的单曦,对他也很温柔。

他知道单曦对自己是真心的。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单曦有事。

当那个戴着雨笠的神秘人找到琴陵,讲那个白玉给他的时候。

琴陵心中的疑问就已渐渐明了。

那时候,他就已悄悄作出了一个决定。

他突然不想要这样欺骗自己。

他突然想要去挖掘那个秘密。

他知道这个秘密一定和自己有关。

他也知道,如果要挖掘这个秘密,一定要从契言下手。

所以,他又出现在了契言面前。

在日落的黄昏。

契言望见出现在门口的琴陵。

他并没有震惊。

他的面容太过于平静。

甚至连琴陵都忍不住怀疑,连自己的选择契言都已经算计好了。

可是从契言那双墨绿的眼睛里,琴陵还是看到了迟疑。

可是这迟疑稍纵即逝。

契言向着琴陵道,“小陵子,你来了。”

他的语气很平常,就像曾经千百次那样呼唤琴陵一样。

他的脸上依然是温柔的笑。

可是那笑容在琴陵眼里,却变得有些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现在他的心境已和从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满心都爱着这个人。

他的所有视线,所有思绪都落在这个人的身上。

当你在乎一个人,他多有的情绪都会不由的影响到你的情绪。

甚至于他的一眸一笑,都会牵扯着你的思绪。

所以,以前每次当契言这样温柔的叫着自己的名字的时候,琴陵的心都会跳动的厉害。

可是此刻,他的心却异常平静。

琴陵望着契言,望着契言那张微笑的脸,“我来了。”

契言突然在桌子前坐了下来。

屋子里已燃起了烛等。

契言面前的桌子摆满了菜。

各式各样的菜。

有菜,自然也有酒。

琴陵坐在契言的对面。

“小陵子。”契言伸手,递过了酒杯。

琴陵伸手接住契言递过的酒杯。

然后琴陵突然抬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契言。

他的手中握着酒杯。

而契言的手,握着他的手。

此刻,契言也是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那双墨绿的眼睛里含满浓浓的温情。

琴陵永远无法抵挡契言的眼神。

以前无法。

甚至于现在,对上那双眼睛,他的心还是会有悸动。

“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喝酒了。”契言已收回了手。

他将自己面前的杯子倒满了酒。

“你还记不记得,十五的那个圆月之夜?”

他抬眼,望着琴陵,“那一夜,你美的让我心动。”

听了这话,琴陵的脸已有些泛红。

那是两年前。

那时候他还未遇上单曦。

那时候他还是倾月楼最红的伶人。

那时候,契言将他捧在手心里。

那年的八月十五,琴陵突然耍起了脾气,吵着让契言陪他看月。

十五月圆。

那晚的月亮却比往日都要来的园,来的亮。

月亮自然还是那个月亮。

之所以会看起来更圆,更亮。

是因为琴陵的心情很好。

原本如此,当一个人心情好的时候,看什么都是美丽的。

看什么都是好的。

琴陵自然也不例外,所以,那天晚上的月亮在他眼里比任何时候都要圆,都要亮

契言那天居然也很听话,居然真的放下所有的事情,任由着琴陵胡闹。

甚至那晚,他替琴陵推掉了高大人的邀请。

他知道琴陵故意耍性子是因为不想接待高常贵。

虽然他知道,可是他却没有说破,居然还那样任由着琴陵胡闹。

那天,他们第一次静静地坐在那样的月色下,静静地喝酒。

月色从来都是浪漫的。

朦胧而迷离。

而在月色下喝酒的人,眼也已变得和月一样朦胧,一样迷离。

那一夜,他们在月色下相拥。

他们亲吻,爱抚。

如所有陷入热恋中的爱人。

那简直是另人心醉的一夜。

琴陵好像已想起了那一夜所发生的事情。

他的脸变得更红。

而他红着脸的模样,在契言眼里,实在是很大的诱惑。

“小陵子,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

契言的话轻轻地。

他已放下了手中的酒。

他的人已站了起来。

他已到了琴陵的身边。

他的手,突然握住了琴陵的手。

“你知不知道,此刻的你,有多美。”

温热的气息,打在琴陵的耳边。

白皙的耳垂,因为这份炙热,已染上了红晕。

“你……”

琴陵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他忍不住仰着头,发出急促的呼吸。

契言的手已沿着衣领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让我们回到那一夜,好不好。”

契言轻轻的语调,犹如恶魔的呼唤。

琴陵仰着头。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突然挣了开来。

此刻,那双眼睛已没有了刚才陷入情欲之中的迷离。

那双眼睛清明。

然后,琴陵闭上了眼睛。

有什么东西顺着眼睛留了下来。

契言已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他抬头,望着琴陵。

“小陵子……”不知为何,那一刻,他的心突然有些泛疼。

所以,他最终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然后,他突然将琴陵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变得说不出的温柔。

“我不会再如以前那样对你了。”

他在琴陵耳边,低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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