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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的无声眼刀飞得唐晋欢满身窟窿，再瞧瞧身边依然红著眼垮著眉演技直逼奥斯卡影帝的某妖孽，他真的很想仰天长啸──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要-为-民-除-害-啊-啊-啊……”
刚刚经历了27年生命中最狼狈的几分锺的唐晋欢再次深刻认识到自己上辈子一定做了许许多多见不得人的坏事，所以现在才会得到梁冰这妖孽的现世报。
在广大群众的谴责目光下百口莫辩的他只能逮住那始作俑者的手腕逃命天涯。
唐晋欢好似身後有鬼索命似地漫无目的一通跑，直到满头大汗眼冒金星气喘吁吁才停了下来，看看四周才知道原来自己跑到了地铁站。为了避嫌他都坚持跟梁冰分头上下班，梁冰开车而他坐地铁，现在想想每天忍受各种味道和拥挤真不知是为哪般。
再回头瞪向那被自己一路拽著的梁某人却是一副轻松自得的样子，真真让人恨得咬牙切齿。
“混蛋梁冰，你现下满意了吧？啊？我招你惹你了，你非得这麽让我难堪？”气急败坏怒火攻心地抓住男人双肩一阵摇晃，真恨不得捏死丫算了。
岂料梁冰闻言也拉下了脸恢复平日里的面瘫状态，拂开唐晋欢的手冷冰冰地甩过话来：“难堪？唐晋欢，你说这话有点儿不仗义吧？我以前是爱逗你玩儿，可哪一回真的伤害了你？我以为那不过是给我们的生活添些小情趣。但是我错了，你原来不喜欢的紧，最後还给我流马尿搞得好像我虐待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在乎你，你不喜欢我自然不会再做。”
喘口气睨了眼唐晋欢惊讶的表情，继续道：“想到之前竟然让你那麽委屈我就就恨不得杀了自己，所以就变著法子想补偿你。唐晋欢你扪心自问我们在一起这麽多年了我到底对你怎麽样？我宠著你惯著你难道也错了？我梁冰是什麽人你会不知道？你几时见过我在第二个人面前这麽窝囊过？？公司你不想管我依你，你不跟家里出柜每个节假日回去当孝子留我一个人我没怪过你，你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就连同学会都不去，你们家让你相亲我TM只能跟个孙子似的坐你邻桌看著你。我做这麽多为什麽难道你不清楚不明白？”
梁冰原本没想说那麽多，但打开的话匣子怎麽也关不住。
“每次弄得好像都是我在欺负你，但哪一次又不是被你捏住七寸打回原形。招惹？咱俩到底谁先招惹谁的？啊？！这麽多年你最计较的不就是我不肯乖乖躺下让你干麽，我今天也跟你说明白喽，我TM还就不乐意了，凭什麽我要让你那根干过女人的东西插我？我就是小气就是计较怎麽了，给你口交我都得做心理建设。在你之前我都没跟别的男人亲过嘴儿，跟你在一起之後任何男人在我眼里都是个P。你倒好，不光爱看美女还整天在我耳边嗡嗡这个男人多帅那个男人身材多好，还能为个手脚不干净的女人来跟我大小声儿。唐晋欢，你还真以为我梁冰除了你就没别的男人要了是吧？是，我现在确实是满意了，我总算知道我在你心里不过是个混蛋，我这混蛋还是滚蛋吧，省得惹你心烦。”
越说越气，才发现原来这麽多年来自己不是不介怀，不是不伤感，只是这些情绪都被浓烈的爱意压制了下来，现在终於爆发出来，人也忽然觉得轻松许多，梁冰不再看唐晋欢，转身就要离开。
唐晋欢还没从那些话的震撼里出来，一见这架势慌忙拉住梁冰，但被梁冰再次甩开。
“我累了，唐晋欢。”再次看向唐晋欢的凤目中一片冷然，还有浓浓的疲惫，“我这几天回我爸妈家住，我需要冷静，而你，也好好想想到底要什麽。再见。”说完便不再回头地走了，留下原地呆呆望著他背影的唐晋欢。
唐晋欢此时一片空白，梁冰从来没跟他说过再见，再生气都没有。
无力地蹲下身子抱住头：“我这是在干嘛啊……”
蹲到双腿麻木才站起来，心好像被掏空似的跟随地铁里来去匆匆的人流不知不觉走到了售票台买了张票，登上一部刚好进站的地铁。因为还没到下班高峰时间，车厢里很空，他随意找了一处角落坐了下来，茫然的思绪里反反复复都是梁冰刚刚说的话，他无力地发现自己对那一席话生出几分认同。
在情事上梁冰无疑使他获得了巨大的欢愉，但体内雄性与生俱来的征服欲却始终未能得到满足。尤其之前他曾交过两个女朋友而梁冰又长著那麽一张脸，他能不想麽，这些年他都想死了。谁知在任何事上都可以让步的梁冰，他要去相亲都能妥协的梁冰，唯独在床第间要求绝对的主导权，还拿当初他们在一起时唐晋欢亲笔签的保证书出来永久驳回他想翻身的念头。
这个念头久而久之就成了个怨念，时时缠绕在唐晋欢心头。
怨念越深，他对待梁冰就越任性，可耻地在他的退让中步步进逼，挑战他的底线。
他们之间看似是他被梁冰牵著鼻子走，事实却刚好相反。
就拿出柜这件事来说，唐晋欢来自一个还算富足的小城市父母也都是知识分子，可毕竟是小地方土生土长的，对世俗的看法依然很保守。
但梁冰不同，他的父母见多识广心胸豁达，梁冰早早就跟他们说了自己的性向，他们非但没有责难反而更加护犊，对唐晋欢那是没的说，待他宛如亲子。唐晋欢也打心底里喜欢这老两口，时常幻想自己的父母是否也能如此宽容。
幻想终归是幻想，某次回家过年以同学被人发现是Gay这个话题展开试探，唐晋欢至今仍记得母亲当时说的话“伤风败俗道德沦丧俗的东西，要是我儿子，直接打死了免得丢人现眼。”他知道母亲是不舍得打死他的，但他也知道一旦说了这个家是再也回不来了。
这些年来除了国定假日他都无法陪伴父母左右，每次离家他们也只是关照他好好工作注意健康别的毋须惦念，父亲的殷殷期盼和母亲眼眶中的泪水让他一次又一次话到嘴边重又咽下，他们的养育之恩他还没有报答万分之一，怎麽忍心就这样离去。
於是只能反复口干舌燥地与梁冰解释，并得到他的体谅。於是他就催眠自己：起码我没有欺骗他隐瞒他。更过分的是某次母亲搞突然袭击来到这个城市，要他与一个也在这个城市的熟人的女儿相亲……梁冰最後还是没说什麽，只在夜里疯狂地要他，逼他颤抖求饶。於是他便以为这些事情都用身体的交流揭过去了。
直到今天他才醒悟，他的那些所作所为於梁冰而言全是伤害，反反复复从未愈合。而梁冰能想到的疗伤方式，也只是用可笑的“肉体偿还”来掩盖。
唐晋欢想到这儿再次把头埋到了腿上，脑海里全是梁冰方才疲惫失望的眼神，这两年来他时常在他以为看不见的地方作出这样的表情，他怎麽会蠢到以为他只是工作累了呢，除了他唐晋欢还有什麽事能让梁冰露出这样的表情？唐晋欢，你真是愚蠢透顶，榆木脑袋，不争气的东西！唐晋欢恨恨地拿膝盖敲著自己，让你犯傻，让你犯浑，把梁冰气跑了你高兴了满意了？
梁冰……梁冰……梁冰……我错了，我错得太离谱……请不要离开我……
７、记得那时还年轻
七
“走，小欢，喝酒去！”
梁冰！？
眼前这个双目含笑的绝色美男不是他的梁冰又是谁？他果然还是舍不得他的，唐晋欢忙站起来兴奋地迎上去──梁冰却目不斜视地从他身体里穿过！
这是怎麽回事？唐晋欢在恐惧中伸出手臂想抓住他的男人，结果只捞到一把空气。
不可能，不可能！他明明是在叫他！
“你丫的梁冰块儿，这回甭想敲诈小爷，小爷我月光了。”
“我知道，所以才叫上你一起去敲诈宋超啊，够哥们儿吧。”
“这还差不多，走吧。”
！这个声音？唐晋欢霍然转身，只见梁冰和一个男孩勾肩搭背地再次穿过他而去。
正要开口，却见梁冰忽地回过头来对他桀桀怪笑，“再见，唐晋欢。永不再见，呵呵呵呵……”
“不！──”
唐晋欢擦擦额上冒出的冷汗，发现自己仍是坐在地铁上，周围是越来越多的下班人潮，哪儿有梁冰的影子。
原来是梦啊，好像又梦到了他们的大学时光……浑然不觉自己成了人群观察指点的目标，唐晋欢坐直身体把後脑磕到车壁上，盯著车顶上的日光灯出神。
那个青葱时代的梁冰，比之现在少了沈稳多了不羁，恶作剧层出不穷经常整得他和宋超叫天不灵叫地不应，可感情也随之更加深厚。
唐晋欢非常看重这兄弟般的友谊，但随著了解日渐加深，相处日益融洽，这份友谊在他心里慢慢变了质。
他不记得从什麽时候开始，欣赏变成了倾慕，又从倾慕转成不可救药的爱恋。明知道这是不对的，却管不住心底那如岩浆般汹涌而来的情潮。
唐晋欢眼前渐渐模糊，记忆的闸门随之打开，往事扑面而来。
……………………
唐晋欢从小就很有主见，念初中时便规划好了自己未来10年的走向，这所大学也正在计划之列，专业是有些遗憾没有达到他的预期，但对於其他高中同窗来说已经站在了需要仰望的角度，尤其是在这里他又认识了梁冰，让他的大学梦变得生动美好色彩斑斓。
在大二确定自己真的爱上了梁冰後，唐晋欢从开始的恐惧到茫然再到找回理智没有挣扎太久，已经成了事实的东西他无法否认，但还是带著无数疑问。他之前暗恋明恋追求的全是女性，前两任女友更都是身材前凸後翘的尤物，并且也都跟她们发生了关系，怎麽这会儿就忽然改了喜欢的人的性别了呢？就算梁冰屁股看起来也挺有料的，但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爷们儿啊！
整个大二的上半个学期唐晋欢一直恍恍惚惚苦不堪言，一边小心翼翼掩饰著爱意与梁冰和宋超保持哥们儿情谊，一边偷偷观察梁冰的一举一动。
他苦思外加上网搜索以後得出个结论，搞不好他是个双性恋。可要这麽说也不太正确，他对别的男人没那种兴趣。试著幻想和其他男人比如宋超圈圈叉叉他会犯恶心，但如果换成梁冰那就是犯冲动。他也十分清楚这样的感情是危险的，要不得的，非主流的，让人非议的。先别说过不了家里那关，就是让梁冰知道了，他的反应搞不好也是把自己当作洪水猛兽从此绝交。
比较欣慰的是梁冰这一年多来从未交过女友，并且对待任何除了同寝室里朝夕相处的同学都冷冰冰的拒人千里，再漂亮追求者他也不假辞色。这让唐晋欢时不时地私心安慰自己，YY梁冰也许是个同呢。当然，梁冰确实是个同，还是个纯正的对著女人站不起来的天然的同，不过这是後话了。
权衡利弊为防得不偿失的情况下唐晋欢同学悲壮地决定慧剑斩情丝，强迫自己去追个第三任女友回来。还给自己挑了个难度系数巨大的──外语系有名的冰山美人任盈盈。虽然唐晋欢不待见令狐冲，但不妨碍他想搞人家老婆。
话说那外语系的任盈盈，花容月貌气质圣洁如天山雪莲般不可亵玩的存在，那是F大多少男生前赴後继追逐的对象，其中不乏高干子弟纨！小开，各色帅哥高大威猛又或者是斯文英俊都不在话下。
所以当唐晋欢宣布这“雄心壮志”时梁冰和宋超不约而同“噗”地喷在了他那张颇自引为豪的阳光帅脸上。
“咳咳，你丫果然不正常了。”
面对两个损友的奚落唐晋欢也不生气，平静地揩掉脸上的酒渍：“你们两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懂什麽，圣姑平时大鱼大肉生猛海鲜吃多了早该腻歪了，我这时候犹如一碗温热的清粥配上小菜送过去，指不定就一击即中了。”
“成啊，小弟志向远大为兄敬佩啊！要不咱们来赌一把？”梁冰眯著那双丹凤眼对他笑得妩媚之极。当然妩媚是唐小欢心术不正以後擅自添上去的。
被电得外焦里嫩三魂跑走二魄的唐晋欢早已没有思考能力，只能呆呆地问：“赌什麽？”
“这样吧，咱们也不赌你真能把人弄到手，毕竟您这条件……是吧？”梁冰笑得跟个小狐狸似的，“这麽招吧，咱就赌你每个礼拜都能有进展，每周六结帐。赌注是不触犯法律和道德底线的事儿一件，赢家说了输家必须服从。怎麽样，没欺负你吧？”
唐晋欢这时候被他卖了都心甘情愿数钞票的，哪儿能说不行。
宋超自然跟著梁冰赌他输：“我赌500，咱还是来钱比较实惠。”
“500，你抢啊！我一个月生活费呢，10块，爱赌不赌。”轮到宋超唐晋欢可就不客气了，他也就搁梁冰面前短路而已。
“咋才一秒锺脑子就清楚了。”宋超咂咂嘴，“那我也跟梁冰赌一样的。”
“不行，过期作废不赌拉倒。”
“好好好，10块就10块，10块一个礼拜每个月也有40进账啊。”宋超家里条件其实很好，也挡不住他财迷的本性。
“我回头好好研究战略，到时候你们俩给小爷走著瞧。”学某位领导人挥挥铁拳，唐小欢同学义无反顾地加入了争夺天山雪莲的混战，浑然不知自己被梁冰算计了。
小唐同学後来怎麽想都有些不妥，这回丫终於长了心眼儿，回头又找梁冰要把那个赌约具体化。
“怎麽才叫进展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甭想小爷再吃你的闷亏。”这是倒霉孩子唐晋欢。
“哎哟看你说的，合著我整日介没事儿干就算计兄弟啦？我也有人生要过的好不好。”这是一脸鄙夷的梁冰。
“不行，你今天得给我划下道儿来，要不小爷就不追了。”难得糖糖同学变聪明了。
“- -|||”梁冰黑线，敢情为了赌约才追的任小姐啊。
“是男人就快得溜的。”
“没问题，咱们每周六结帐的时候顺便制定下礼拜目标，已经成功的目标不得再重复，没成的你有权选择是否要更改，如何？”虽然没什麽成功的可能性，但也要给人小唐同学点儿斗志不是。
“行，那赢的人要输的人做的事必须也在下一周内提出，过期作废。还有，若输的人做不到怎麽办？”
“你这是怕我赖帐还是你给自己准备赖帐找空子呢？”
“都有，快说。”唐晋欢也不客气，他这1年里被梁冰整得还少了？不说清楚四五六他是绝不放心的。
“不带做不到的，只要不超过标准就算赶著撵著也要做，不然还赌个P，还做什麽哥们儿？”
又来了，又拿凤眼上挑的眼角睨他了，把个唐小欢睨得小心肝胡乱扑腾，赶紧低头掩饰地咳了一声。
“嗯，有这句话就行。今儿正好周六，本周目标是什麽？”
“唐小欢儿，这到底是你泡马子还是我泡马子？”
“哦，对哦。”摸摸鼻子，“那就逗她笑吧。”
这话梁冰听了特别无力：“唐小欢儿，你上赶著要给宋超送钱是吧？那任姑娘是什麽？从北极顺河漂过来的万年冰山，潘安再世搁人跟前儿都不带动下眉毛的，你算老几一个礼拜就能让人给你笑？前两天那姓马的公子哥儿送了9999朵玫瑰都没得个好脸色呢。9999朵玫瑰，知道什麽概念麽？傻冒。我建议你还是从人家肯拿正眼儿瞧你开始吧。”
唐晋欢确实还记得那个盛况，那些花是用一辆小卡车装来的，那马公子姓马就真把自己当白马王子了，站在玫瑰海洋里万红丛中一点白地捧著一大束百合傻逼兮兮地在圣姑窗下站了一下午，结果还是圣姑同寝的小姑娘仁慈劝著圣姑收下一朵给花痴男下了台阶。他当时心里就怪那小姑娘多事，没给他机会看花痴如何收场。
可唐晋欢同学也是个心高气傲不肯服输的主儿，特别还是在自己暗恋的美人面前，当然不能被看轻了，硬著头皮嚷嚷开了：“小爷我还就挑战高难度了，您就请好儿吧。”
换来梁冰看火星土鸡似的眼神，成，他第一个礼拜的愿望都许好了，就等著唐小欢同学来达成吧。
“反正这由你说了算，别到时候赖帐就行。你好好策划一下怎麽实现这宏伟目标吧，我们家今天来客人，不跟你扯白了。”
…………
你们要问为啥梁冰恁地有把握？那咱就跟丫回家瞧瞧吧。
梁冰的家在本市有名的高档住宅区，四面绿地环绕幽静清雅，背靠这个城市的母亲河，周边一应生活设施俱全，十足的黄金地段。梁爸赶上了第一批富起来的尾巴，现在他们住的地方房价翻了将近20倍，当年他拿著自己淘到的第一桶金一口气买下了这栋楼的好几套房子。而让很多人想不透的是，这麽有投资眼光的梁爸在置下不动产当起包租公後便再也没了野心，自创的公司以合理的价格转让给朋友，只保留了一小部分股权，安心地每年靠著租金和红利养家糊口。要说这一切归根结底也是因为梁妈，梁妈的口头禅就是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才有钱，为了保护家庭她不介意吃糠喝粥男人是个废物，深知平淡是福并能坚持的女人的话总归要听的。
老两口早年双双留学澳洲半工半读时相知相恋，都是吃过苦也长过见识的，对唯一的儿子梁冰的教育张弛有度相当民主。梁冰15岁因为发现自己的性向而痛苦时梁爸梁妈除了正面开导侧面沟通以外更是积极地去了解关心儿子所属的这个族群，之後为了想给孩子没有压力的环境甚至考虑移民。这事儿後来等梁冰缓过劲儿来就给否了，理由是他不喜欢多毛有体臭的老外，更不喜欢香蕉人。那以後梁冰就在他们面前恢复了活泼开朗的面貌，只是在接纳外人上开始有了抵触，除了面对家人朋友外都是一副面瘫表情拒人於无形。开始老两口不是不担心，但想想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能做的已经都做了，以後的事全看儿子的了。
而此刻梁家老两口的宝贝儿子正端座在他们家明亮大客厅里的长沙发上，怀里还伏著一名少女──嗯，没看错，确实是个少女。
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唐晋欢预备努力攻克的冰山碉堡，任盈盈同学。
８、偷鸡不成蚀把米
八
为啥梁冰和任盈盈凑到一起还这麽亲密呢？道理很简单，梁冰二姨的老公姓任。
这任小姑娘也是有故事的人，年轻轻的17岁不到就考上了名牌大学，更不简单的是早在念高中的时候就跟教她外语的男老师私定了终身，那老师也算个青年教师，但怎麽著也比小姑娘整整大上一轮儿呢，自然很正常地引发了家庭海啸。具体情形咱略过不表，反正最後结果是俩人接受了分开4年的考验，如今小姑娘的老师情人正在大洋彼岸锻炼意志呢。
小表妹在梁冰怀里抽泣，“表哥，他们太过分了，逼祁哲每个月才跟我联系一次，5555，都什麽年代了，再说我们隔著个太平洋呢，能出什麽事？就让我们在视频里解解相思之苦又能怎样？555555”
“盈盈乖，你们家祁哲知道要心疼死了，表哥想想怎麽帮你，你一哭我可想不出来了。”
梁冰一边安慰任盈盈一边给她想辙。其实梁冰一直对任爸这种所谓考验JQ的做法十分不对付，在他看来爱情就应该是朝朝暮暮的相处，谈恋爱谈恋爱，两人根本凑不到一堆儿叫什麽谈恋爱。任爸这种行为不叫考验感情，叫棒打鸳鸯。
4年时间可以改变的事太多太多，那个老师倒挺靠谱的，但怀里的小表妹毕竟只有17岁，又这麽美丽。於是梁冰就常常给任小姐支招，他早就预见了今日的狂蜂浪蝶，教小姑娘在学校里作冰山凛然不可侵犯状。“你只要对一个心软，那後面千儿八百的花痴就能把你门槛踏破，所以必须面冷心更冷才能让人望而却步不敢轻易接近。”他当时是这麽跟小表妹说的，本来想最後加一句“男人都是贱货”，想想自己也是男人，只能作罢。
大学是什麽地方？是一群饿狼嗷嗷叫唤了十几个春秋冬夏才终於被解放的配种基地啊，看看唐晋欢那头小牲口就知道了，才念了第一年就迫不及待换了两个豪放女，这会儿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妄图染指他纯洁美好的小表妹！
唐小欢儿，咱这梁子结定了。
任盈盈一哆嗦从表哥怀里爬了起来，这空调是不是开太大了，咋突然觉得阴冷呢？
梁冰迅速收好一脸的怨毒：“对了，下个礼拜可能你会多一个追求者，到时候照样别理他就行了。”
这句话引来小姑娘的好奇：“咦？哪路大仙儿让表哥你特意提起？”
“就经常跟我和宋超一起的，叫唐晋欢。虽然他是我朋友，你也不用给他好脸色，知道不？他不知道咱们的关系。”梁冰早就跟盈盈说好，在学校里看见就当不认识，免得有人企图从他们这里走熟人关系。原本想告诉唐晋欢的，现在麽，哼哼。
“表哥，不正常哦？难道小妹我无意中成了你的情敌？”任家小妹据说跟梁某人也是有血缘关系的，贼起来都一样的滑不留手。
梁冰闻言拉下俊脸，恶狠狠地吐出三个字：“他也配。”
“呃……我去看看大姨做了什麽好东西这麽香。”小姑娘知道姓唐的八成要倒大霉了，她可不想被株连。
由於表哥太过危险的“提醒”，任盈盈小姐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如临大敌，周身都像浇筑了寒冰似的都快把自己冻伤了。又不免好奇能让表哥上心的人会出什麽招数。
那唐晋欢也太过平静到让人起疑了，这都周五的後半天了也没见他出什麽奇招。每天该干嘛干嘛，吃得好睡得饱，该逃的课没来不能逃的也没缺，整个高深莫测到梁冰头皮发麻。至於宋超早就估摸著丫大概觉得任务太过艰巨而放弃了，但这又实在不像他认识的唐晋欢。
不知唐晋欢葫芦里卖什麽药的梁冰也全身戒备，明天就是周六，唐晋欢能抓住机会的时间也就是今天了，所以梁冰捏著手机全程跟唐晋欢後边四处转悠，打算看出什麽端倪就对小表妹发出警报。
这表现可把唐晋欢美坏了，每次一回头就能与梁冰目光相接，看得他心痒无比，忍不住就上手了。
左手食指挑起那凤目美男的下巴，用从宋超那儿学来的痞子表情挨近到差点变成斗鸡眼儿，吹著气调笑：“美人儿，就等著好好伺候你唐爷吧。”
说完不等已经石化的梁冰回神就脚底抹油了。
要死了要死了，刚才心脏都快蹦出胸腔了！唐晋欢跑远了才敢稍微回头一下，只见梁冰还杵在那儿当雕塑呢。不禁心情大好，赫赫赫赫，唐小爷我果然魅力无边连梁狐狸都无法抵挡。
这边等梁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调戏为时已晚，那登徒子早已不见踪影，梁美人难免捶胸顿足怒发冲冠，在心里把唐某人的祖宗18代问候个遍。正打算抓住那家夥就地正法时，平静的校园里忽然骚动起来。
“号外号外，圣姑的冰山外壳被土工系小贼捅破了！”
什麽？？？？！！
梁冰一边往骚动中心赶一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英雄猎鹰无数竟被家雀刁了眼！
拨开人群映入眼帘的可不正是辜负表哥重托一脸尴尬的任盈盈姑娘和正自得意满笑坐在地上瞧著他的──令、狐、冲！？
梁冰顿觉手脚冰凉头晕阵阵，恶梦，这一定只是一场恶梦！那个人绝不可能是唐晋欢！
怎麽不可能，就让咱们稍稍倒带一下下……
话说圣姑最近正在赶一个英语辩论赛稿，每天这个点必然取道这片草坪去向图书馆，风雨无阻。於是唐晋欢花了前4天躲在暗中悄悄观察圣姑的一言一行得。
圣姑一般不会独自行动，基本都是她们寝室的那个多事女陪著她，两人一路走一路交谈，圣姑的表情也非常柔和，遇到男生搭讪才板起晚娘面孔吓跑无知少男，唐晋欢打赌他有几次看到圣姑在走到自以为没人注意的角落时会偷笑几下。既然会笑那就好办多了，唐晋欢想起自己身边也有这麽一号人物，对著自己不感兴趣的人也是大便脸一张，跟这任小姐可以说是异曲同工。那麽，逗弄这种人的办法也应该大同小异咯，唐晋欢头一次感到在与梁冰的对决里胜券在握。
於是今天就有了这一幕：圣姑和小侍女（唐晋欢给多事女起的别名）的必经之路上突然出现一圈人貌似在看什麽热闹，她们原本对这些东西也没兴趣，正准备绕道时人群却主动散开了，只见眼前赫然站著一名背对著她们身著青布长衫头束发髻的古装武侠剧中走出来的人物，而此人正在吟诗：“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
看这阵势大家也都明白了，想必又是哪个自以为高明的追求者想取悦圣姑。小侍女自然义不容辞身先士卒走到狂徒面前，没曾想刚一见到这位的尊荣就扑哧一声破了她的母老虎发威神功，这时又闻那人疑似幽怨地开口：“姑娘，小生尚有自知之明晓得这幅尊荣配不上盈盈，但您这般落井下石未免太不厚道，心肠蛇蝎将来如何嫁人？”
此话一出那经不得激的小侍女便举起家传铁砂掌一掌拍来，那青衫男子躲避不及硬是生生被掌风不偏不倚屁股著地十分不雅地打倒在圣姑脚下。
这种时候饶是定力再好的佛祖也会睁开一只眼睛看个究竟，尤其本性就好奇的盈盈姑娘，不由自主低下高贵的头颅四目相接──不看不要紧，看了就绷不住了，同样“扑哧”一声却关系重大。赶紧刹车却是为时已晚，更何况这里还站著好些已经笑得东倒西歪的人证。
那人不是唐晋欢又是谁？丫脸上正带著一个蜡笔小新的经典表情面具，配合著脖子一颠一颠的效果和他奇怪的倒地姿势，还真是笑果一流……唉不能看了，再看又绷不住了，盈盈知道自己坏了事。
说曹操曹操到，抬起头正对上了表哥闪著怒火混著──妒火？的眼神，盈盈小姐羞愧万分。
唐晋欢向圣姑倒著仰头面孔朝她，眼角却瞟向梁冰笑道：“美人，为夫这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摔得可够精彩？”
不敢再看唐晋欢耍宝，盈盈小姐来不及戴上冰山面具就拉著呆呆小侍女挪起小碎步逃命去也。
围观的群众见美女已飘然远去，也就渐渐散了，但每人临走之前都不忘给唐晋欢一个竖起的大麽指。更有那春心萌动的小女生凑上来软语安慰他天涯何处无芳草，恋不到天山雪莲起码还有她这朵含苞待放的喇叭花，并赠他手机号码一串关照他失恋了定要记得找她倾诉，此举立即引得其余众单身女子大肆效仿。
梁冰开始还能冷眼看著一帮花痴女像颁奖似地塞给唐晋欢各种颜色规格不等的小纸片，谁知她们拉扯得越发过分，直拉得唐晋欢那身青衫领口越开越大，麦色的精致锁骨若隐若现，因为天热袍子又不透气的关系时不时有一两颗晶莹的汗珠顺著颈子滑下来砸在上面……梁冰的视线随著那汗珠子滑落的轨迹移动著，忽然觉得嘴巴发干喉头发紧……一定是天太热了。
“白痴，你想中暑吗？”
最後还是黑著脸好像有人欠他500万的梁冰把陷入温柔乡的唐小欢缉拿归案。
９、做我的仆人
九
经此一役土工系唐姓小贼的大名成了好一阵子F大茶余饭後津津乐道的话题，要说这年头想出名就得会炒作呢，唐晋欢一夜爆红，梁某人也爆红──美目喷火而爆红。
回到寝室唐晋欢迫不及待地问显然也听说了的宋超要钱，然後直接拿了换洗衣物奔澡堂而去，他们寝室卫生间的淋浴器坏了。
这场赌局宋超输得心服口服，给钱十分爽快还万分庆幸当初没赌500。梁冰却栽得狠了点儿，这唐小贼还不知要给自己下什麽绊子呢。
“梁冰块儿啊梁冰块儿，嘿嘿嘿嘿，没想到你也有落到小爷手里的一天吧？”吹著农奴翻身把歌唱的小曲儿，唐晋欢乐滋滋地洗刷刷。
反正他们也要等明天才算账，唐晋欢这会儿也不急，洗完澡神清气爽地顺便把戏服还给了话剧社的同学，在人家嘴里嚷著“你小子行啊平日里都没瞧出来”之类的赞叹声中轻飘飘地往回走。
刚要推开宿舍那没关很紧的门，就不小心听到里头二人的对话，他真的是不小心的哟。
“我怎麽知道他小子竟然给我玩儿扮猪吃老虎？再说那任盈盈也忒不著调儿了，这种拙劣小把戏也能笑喷。”这是愤恨的梁冰。
“你这话不对啊，人亲眼围观的群众给我反应了，当时全都笑翻了，就盈盈愣是只笑了一声。还要人家小姑娘怎麽给你面子啊？”这是宋超在幸灾乐祸。
好哇你个梁冰块儿，原来你和那个邪教魔女早就有勾搭了，怪不得那麽成竹在胸呢，要不是小爷我聪明绝顶眼光独到才高八斗工於心计赢了这一局，不定让你怎麽偷著乐呢。偷听者唐晋欢满肚子肺腑，全然忘了那个邪教魔女是他正在追逐的第三任女友人选。
“我真怀疑那丫头是故意的，回头好好收拾收拾她。”梁冰磨牙的声音隔著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
“得了吧，你敢收拾她？收拾完她你二姨夫就该收拾你了，那可是人家的掌上明珠。”
啊，敢情俩人不是有JQ而是有亲情啊。偷听者唐晋欢一肚子邪火熄灭不少。
“你说，他能给你下什麽指令。最近这小子看你的眼神总怪怪的，在你跟前五迷三道你指东他不往北，换成我就一脑瓜子小算盘。他别是转性看上你了吧，他要让你以身相许你咋整？”
…… 偷听者唐晋欢不得不佩服宋超同学洞察力敏锐，捧著小心肝儿憋著气往下听。
“你傻了吧宋超，他看上我了还能去追盈盈？再说你对唐小贼观察这麽入微，别是看上人家了吧。”
死宋超，快说这是个误会，快点儿！梁冰这人多看中他们的兄弟感情偷听者唐晋欢太清楚了，一旦宋超说了是那他和梁冰肯定没戏了。
可惜唐小欢同学的祈祷一向有个特异功能，好的不灵坏的灵，只听宋超道：“要真的他看上你我看上他的话，你打算怎麽办呢？”
“……”
梁冰难得的磨叽使偷听者唐晋欢十分不想知道这个答案，於是直接破门而入打断了两人越发诡异的谈话开始他拿手的插科打诨。
“哎梁冰块儿，难道你就不好奇小爷是怎麽出奇制胜把你彻底打败的？”那口气叫一个嚣张。
“彻底打败？你该不会忘了我们的赌局每个礼拜都在进行吧，你侥幸赢了这次而已。”不知死活的黄口小儿，下回再让你赢爷就把初夜献给你。
“嘿嘿嘿，好的开是成功的一半儿，再说咱们也没定死说几个礼拜就结束赌局，我现在叫停你咬我啊。”
“你可以试、试、看。”
呃……拜托，别再拿那样勾人的眼神儿瞅我了，唐晋欢呆呆地回嘴：“你、你让小爷试就试啊，小爷才不干哩。”
这时一直没吱声的宋超开了口：“哎我说欢儿，你是怎麽想到这个出奇制胜的法子的，咱交流一下呗，以後我泡马子也好借鉴借鉴。”也不理旁边脸拉得老长的梁冰。
一说起这个，唐晋欢来了劲，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如何跟踪调查取证，之後又如何策划，当天又怎样先换了衣服吸引观众再忽悠大家配合在任盈盈到了以後不著痕迹地堵住其他出路──
“我先吟诗一首让她张开防护网绷紧了神经，那小侍女与我的对话又充分激起了她的好奇，这好奇之余就不免放松了警惕。你要知道，一张一弛反差是很大的，再说周围还这麽多人量我也不能把她怎样，这时的警戒系数已接近0，於是我乘胜追击激怒小侍女向我开炮。之後麽只要摆好姿势等待被好奇心驱使的盈盈姑娘与我盈盈相望……不过毫无防备下也只对我笑了0.01秒，不愧是小爷看上的女人！。”说完还夸张地用手腕擦了擦哈喇子。
“当然，还有个很直接的原因是盈盈她看惯了西子捧心状的搭讪者，像我这麽无厘头的大概至今也就此一例。”唐晋欢的获奖感言发表完毕。
不过事後想想挺玄的，如果当时让梁冰这厮一路跟著自己指不定他就给表妹通风报信了，那通调戏如今看来也被心情沮丧的梁少爷忘记了。
宋超听完了直鼓掌佩服他能整出这麽多妖蛾子。
梁冰却不见了恼怒地沈思起来，原来唐晋欢这没皮没脸的花花公子也有睿智的一面啊，想著想著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下午在阳光照射下耀眼的汗珠和那两排看上去很好啃的锁骨……嗯，皮肤也很有弹性的样子……这个城市的秋天还是很热的，唐晋欢上身此时也不过只穿了一件白色无袖T恤，露出来的肌肤比方才更多一些。让人食指大动的小麦色……嗯……梁冰全没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可以被划入视奸范畴。
唐晋欢被看得毛骨悚然只当这阴险小人又在想什麽损招害他，宋超在一边却拉下了脸。忍不住问：“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梁冰也没装糊涂，直接吐出二个字：“凉拌。”
之後三人就陷入了长久的沈默。
…………
隔天唐晋欢毫不客气地找到梁冰要他交出赌注。
“我要你伺候小爷一个礼拜，所谓伺候，就是吃饭穿衣洗脚按摩端茶递水小爷一个招呼你必须做到，做不到下周赌约自动取消。”成王理直气壮地藐视著败寇。
“…… 算你狠，你最好祈祷下礼拜别栽我手里。说，下个目标是什麽。”梁冰虽已有思想准备这小贼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谁曾想他能这麽辣手，万般不奈也只能愿赌服输，谁让自己当初说得那麽铁齿呢。
“既然已经博得美人展颜，下一步自然是拉小手儿了。”
“行，但必须任盈盈自愿。”
“废话，你以为小爷跟某些狐狸眼一般没品？”
於是接下来一个星期唐晋欢过得太幸福，根本没空去分析那天偷听到的对话意味著什麽，再多的怀疑也挡不住那些幸福的小瞬间：
“梁冰，这饭好烫，你给我吹吹。”然後把那口“不小心”碰到梁冰嘴唇的饭享受地吞进嘴里。
“梁冰，我这皮带好难扣，你帮我。”然後呼哧呼哧贪婪地呼吸著梁冰好闻的洗发水味道。
“梁冰，我耳朵痒，给我掏掏。”然後就把头枕在梁冰大腿上美美睡去。
“梁冰，我腰酸背疼，给我捏捏。”然後脱掉上衣感受那微凉手指在身上游走的战栗。
……
“唉……”唐晋欢发出满足的叹息，如果能一直一直让这双手不离开自己，多好。
而一边充当按摩师的梁冰也陷入了沈思，几天来唐晋欢提出的“伺候”要求无一不是这种暧昧肢体接触的，难道这小子被宋超说中转了性？可他又对盈盈……而自己最近也变得很奇怪……不会吧？他怎麽可能看上一匹没有节操的异性恋种马。
头一回，梁冰的天才头脑被某人搞得乱成一团。
而另一边冷眼旁观的宋超也莫名焦虑了起来。
三人间原本和谐美好的阶级兄弟情谊已经暗暗被打破，有什麽东西就快呼之欲出破茧化蝶。
在这诡异的相处中不知不觉到了第二个周五。唐晋欢这些天明显的乐不思蜀好像完全忘记了还有赌约这回事，每天被“伺候”得满面红光，除了上课就是上网，顺便找梁冰打打网球。梁冰自然不会提醒他，只等到了明天跟丫秋後算账。
哪知道这回天算不如人算，梁少爷很快迎来了人生中的二连败。
………………
“先生，先生！”
陷入回忆不可自拔的唐晋欢被地铁工作人员没好气地唤回心神，“先生，末班车到站了，地铁进出口马上就要关闭。”
“啊……对不起。”慌忙狼狈道歉後逃到地面，唐晋欢深吸一口空气仿佛能找回些勇气。
小样儿的梁冰，吃干抹净耗费老子这许多年青春就想甩开你唐小爷，不但没门儿，烟囱都给你堵上！当初能让你丫一败涂地今日更不会输给你，等著瞧好儿吧。
而此刻在城市另一端的梁冰全然不知自己正被狠狠惦记著，与宋超窝在一个小酒吧一瓶瓶往肚里干喜力。
他不说宋超也不问，只跟他扯些他们当年的辉煌事迹，然後貌似不经意地提起梁冰那惨不忍睹的二连败。不提还好，一说就换来梁冰冰冷的注视：“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小子故意装醉把情报卖给他的？当初懒得找你晦气现在你倒有脸说我了。”
“呃……”
话说当年唐晋欢不知又使了什麽贱招，在那个周五晚上被整个大学城的人看到了丫拉著F大天山雪莲的小手招摇在师大小吃街上，卿卿我我好不快活。
梁冰再次听闻噩耗倒冷静了许多，先找上任盈盈去问前因後果。
“他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了我和祁哲的事，放学後就跑我家找我，你也知道我爸多反对我和祁哲在一起。那家夥又长得一表人才谈吐不俗，装起谦恭来把老爸唬得一愣一愣的，不像以前追求我的那些自以为是的小开只懂得送花和贵重物品，他用一本据说是自己整理的英文辩论赛评分标准分析就轻易收买了我爸又承诺10点以前准送我回家……我当然就这麽被我爸卖了，他硬把我们一起推出了门。”小姑娘不无委屈地婉婉道来。
原来如此，那小子这礼拜除了支使自己就跑网吧，是他小看他了，还以为那不成器的去玩游戏呢。
瞄瞄表哥明白他显然不能接受的理由，盈盈小姐只好继续交待自己是怎麽卖兄求荣的：“出来後我就准备甩掉他，谁知那家夥突然拿出一摞祁哲以前念书和刚工作时的照片……最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还有祁哲在美国的近照！他後来又说不会介入我们，只想了个心愿，看他这麽有诚意，我、我、我那什麽、就、就……”最後几个字在表哥尖利的眼刀中语不成句。
………好个唐晋欢，还真是用心良苦的情圣啊，竟然被他耍得团团转……梁冰啊梁冰，你这20年真白活了。
盈盈陪著小心观察表哥的脸色，最後还是忍不住多嘴：“表哥，其实我觉得他并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做了那麽多，反倒有点跟谁在较劲的样子，他虽然说得一往情深，但看我的眼睛里没有祁哲看我的神采，也没有那些追求者的热切，就算每个人的表达方式不同，但不至於差这麽多。”
梁冰无法否认表妹刚才那番话，唐晋欢你究竟在想什麽？隐忍一向不是梁冰的风格，想到这里他直接让出租车师傅掉头往回家相反方向的F大学生公寓驶去。既然想不明白，那就问个明白吧。
１０、痛并快乐著
十
周六的上午校园里很安静，学生公寓空荡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