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话,到了梁冰家果然梁爸梁妈都不在,换了鞋被梁冰直接拉到卧室。
咳……不用这麽猴急吧……
正想著就听到梁冰得意的显摆,“看看,我特意换的大床,不错吧?软硬适中绝对适合翻滚。”
“……”这家夥都做了什麽啊,唐晋欢拒绝去想他是怎麽跟父母开的口换这麽大一张床。
“来啊,别害羞了,赶紧趁你公公婆婆不在,好好跟为夫试试这张床的质量。”说完就开始扒人衣服。
“你你……别……要不要这麽急啊!梁冰,咱们好好说说话呗。”
“咱们可以一边做一边说。”嗯,努力成果不错,推倒已经被扒剩一条小裤头的唐晋欢,梁冰开始脱自己的。
“啊……梁冰……别……唔……”
昏昏沈沈中唐晋欢想先做再说话也没什麽不好,於是也就沈溺到快感中纠缠了上去。直到身後的某个地方被抹上了润滑液──
“你!说好了这次我来的!啊……”唐晋欢红著脸,突然被手指侵入的感觉实在不怎麽美妙。
“呵呵,你会喜欢的……欢儿……”梁冰没理他,继续著手上的动作,另一只手掌则伸到前面包裹住唐晋欢那半软的宝贝搓弄,立刻叫唐晋欢无暇分心地堕入了感官世界。
“嗯……啊……梁冰……快……快……啊,我要出来了……”被前後夹击的唐晋欢发出难耐的呻吟,祈求著男人给予他更多。
充沛的润滑声让梁冰也不再迟疑,撤出在後面扩张的右手,柔声诱哄唐晋欢把腿张到最开,一边加快左手的动作给他更激烈的刺激,一边调整重心,在唐晋欢泄身的那一刻挺了进去直至根部。
“啊啊啊……啊……”那一点刺痛在高潮中被搅碎打破,唐晋欢来不及从余韵中脱身便再一次被抛向了欲望之巅,支离破碎的呼喊被梁冰的吻全部接收。
“舒服麽?”男人瘦削却不单薄的胸膛上是激情的汗水,凤眼中是明明白白的渴望,对身下这具身体,这个人的渴望。
唐晋欢被撞得浑身发软,强烈的快感杀死了全部的脑细胞,只能跟著男人魅惑的声音动作而动作。
“好舒服……嗯……再用力一点……啊……对……就是这样……啊……梁冰……亲我……”揽住男人的脖子索吻,唐晋欢抛开了一切杂念,内壁含著男人的欲望之源欢快地收缩,配合著越发使人癫狂的节奏律动著。
想把自己的全部交给他,只交给他。唐晋欢努力配合著男人的索求与之抵死缠绵,仿佛这样就能把胸口满溢的爱通过身体传达到男人的内心深处。
激烈的情事持续了很久,直到唐晋欢感觉那个接受了男人好几次的部位如火烧般疼痛而求饶才被男人放过。之後梁冰在浴室为他清洗了那处因使用过度而难以合拢的地方并仔细抹上了药膏,这才抱著他回到床上。
“欢儿,你想聊什麽,现在咱有空了。”梁冰神清气爽,仿佛刚才那几个小时的“劳作”一点儿也没让他觉得辛苦。
而这时的唐晋欢早成了一滩稀泥,别说反攻,连抬一根手指头都觉得费劲。
“混蛋梁冰,以後看我把你做到残废。”
梁冰心道,小样儿的都浪成那样了还贼心不死呢。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避重就轻:“欢儿,你这回不会趁我睡著偷跑了吧?”
“你被人蹂躏成这样跑一个给小爷瞧瞧。”唐晋欢现在觉得这男人真欠抽。
“那我怎麽知道,你素行不良,我一点儿信心都没有,这几个月我都难受死了,谁知道你以後还得整出什麽事儿来。”
梁冰脸上淡淡的哀愁让唐晋欢的小心肝儿一抽一抽地疼,慌忙道:“梁冰,也就你对我这样我才愿意,换个男人……就算是宋超我也非灭了他不可。但是一换成你,我、我就走不动道儿了……其实、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可一直不敢对你说……我也老难受了,真的。”
“哦?”还是一脸的委屈不甘。
“那你要怎麽才相信呢?”傻傻的唐小万年受掉入了狐狸设好的陷阱。
“嗯……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老没安全感,你过年时给我打电话之後好多天我都以为自己做梦呢,生怕这梦太短一醒就什麽都没了。欢儿,不是我不信你,就是安不了心。”
他是安不了好心!这是丫的诡计!表理他把他给做了!对对对丫装呢!梁冰身边为数不多的小天使围著唐晋欢苦口婆心。
啪啪啪啪!小天使被无数的举著三叉戟的小魔鬼扎破了肚皮。
“那你要怎麽才能安心?只要我做得到什麽都可以。”得,小天使的临终遗言唐小受一句没听著。
“你确定?你保证?你愿意?你不後悔?”最後一个饵徐徐抛下。
“我确定,我保证,我愿意,我绝不後悔!”句句铿锵字字掷地有声(魑在宫心计里学来的)。
“那好吧,你把这个协议念一遍然後签个字再摁个手印我就信你。”
“……本人唐晋欢将今日之後的有生之年交予梁冰保管……保管?”
“我土工系的,用字不当你将就一下,反正就那个意思。”
“哦,好吧……今後二人共同生活中凡大事都有梁冰做主,小事全由唐晋欢掌管,括弧,梁冰有权决定事情的大小……你这不是废话麽?”
“你有意见?”
“呃……没、没有……”
“房事中由梁冰决定体位,无论老汉推车、火车便当、意大利吊灯、骑乘等等不一一赘述,唐晋欢都必须积极配合……”餐巾纸在哪里,有人要鸡血了。
“不愿意算了。”凄苦无依状。
“愿意!”打落牙齿和血吞。
“嗯,继续,最後一条最关键。”
“最後,二人姘夫关系中梁冰为大丈夫,唐晋欢为小丈夫。大丈夫者,永远的1号也,小丈夫者,永不翻身万年受也。括弧,即在梁冰不主动躺下让唐晋欢上的情况下,只能唐晋欢躺下被梁冰上……这、这这这……!”唐晋欢颤抖著震精地望向梁冰。
“你以前只喜欢女人的,谁知道让你上我会不会上著上著觉得我没女人好了……”梁冰幽幽地叹气,“但是你不乐意也没关系的,我这个圈子里还是很多纯0的……”
“别别别,我签!我没说不乐意啊!不要找别人……梁冰……只要你只跟我在一起,怎样都可以。”
小天使这会儿要是还活著估计也得被气死了,有这样就把自己打包送人还倒贴的白痴嘛?
14、不可调和的矛盾冲突
十四
一直喝到酒吧打烊干掉整整两打喜力後梁冰和宋超才出来。
“喂,你去哪儿?”宋超问梁冰道。梁冰喝酒脸不红眼不晕,如果不是凑得近看到他脚下虚浮,你绝不能知道他高了。
“我的车在那儿。”口齿也很清楚。
“就这样还开车哪?您饶了我吧。哎哎哎!出租车来了,你给我上来。”说罢一把拽住还想逞能的梁某人上了一辆出租。
坐定後就听司机道:“先生,上哪儿啊?”
“等等我问问啊,梁冰,你回哪儿?梁叔那儿麽?”每回梁冰跟唐晋欢吵架都回“娘家”想来这次也不例外。
“宋超,他说我对他的爱让他难堪。”所答非所问。
宋超看一眼司机越来越暧昧的眼神,只好让他开车,“先去XX路靠近XX路吧。”那是梁冰和他姘头的窝。
“有什麽事解释清楚,这麽晚了梁叔他们肯定早睡了,你一身酒气把他们弄醒我还不答应呢。”
“当初他先招惹我,现在却说我给他难堪,你说我情何以堪?”拽著宋超的衣服,梁大少在好兄弟面前毫无顾忌地露出脆弱的一面,却忘了这家夥也不是什麽好鸟儿。
宋超顺势搂住他,“那就分了,跟我。”果然没安好心啊。
闻言梁冰一把推开企图吃他豆腐的家夥:“你?得了吧你个种马,我还想多活几年。”
“哎!不带这麽污蔑人的啊。谁让开盘指数就那麽高,过後找到的都不尽人意我也不想的啊。”
“少来把你那些泡马子的花言巧语用在我身上。”
“那唐晋欢有什麽好,丫比我更种马,还种的都是妞儿,你也没嫌弃啊。”宋超说到这里就百思不得其解,要说他跟梁冰那是多少年的感情了,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时候被唐小贼横插一杠。
“宋超,对不起。”
梁冰意外的道歉让宋超一怔,“说什麽呢,我早想明白了,感情真不是先来後到的事儿,我当初自以为对你就是兄弟般的情谊,要不是唐晋欢我可能一辈子就那麽糊涂下去。所以,这全怪我,没你什麽事儿。”
梁冰本来想告诉他,大二之前他都在等他。但又想现在木已成舟没什麽好说的了,说出来无非给人添堵。
“其实,咱俩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冲突,就算当初勉强凑合之後肯定没戏,还不如当兄弟。”
“啊?啥矛盾?我咋不知道呢,梁儿你给个明示?”
“你刚才说的对,唐晋欢确实是匹小种马。这麽多年我骑得可舒服了,换成你你行麽?”
“……”
“先生,到了。”後照镜里是司机尴尬的脸。
“给,不用找了。”
这回是梁冰拖著宋超下车。
“上去对付一晚上吧。”
一路上宋超不言不语,像个木偶似的被梁冰拉进电梯才缓过神来,“你、你意思是……啊?真的?”
梁冰瞟他一眼:“我需要骗你吗。”
摸摸鼻子,宋超不说话了。他一直知道梁冰强势,但没想到能强成那样。就这纤瘦的小身板儿,怎麽就能把人高马大的唐晋欢搞定呢,还一压就是这麽多年。
宋超忘了,唐晋欢不过比梁冰高了那麽3公分而已,再说身高体重不能决定1/0,不是麽。
果然是不能调和的矛盾啊,宋超终於释然。他一直认为自己横看竖看侧看怎麽看都是1,还是大写的壹,曾经他忍痛为梁冰和他设想的底线是10:1都超过了他的承受范围,谁叫那是梁冰呢,现在看来他俩没成的确是天意!。
梁冰到家才彻底放了松,走路都明显晃悠起来。
“你坐一会儿啊,我进去看看。”把宋超拉回来也是想给大家一个台阶下,有外人吵不起来。
宋超要知道梁冰心里他就一“外人”估计得内牛满面。
宋超也不客气,直接横到了客厅里的大长沙发上。倒下之後他便被一张静静躺在茶几上的纸条吸引了。
“梁冰,我去老家几天,一个礼拜就回。今天的事我错了,等我回来你想怎麽撒气都行,不要跟我说再见。我爱你。”
肉麻的纸条让宋超抖了抖。抖完他就把它顺进了衣兜儿。
他想这会儿他真真正正地释然撩……
刚进行完可耻的破坏人家庭和谐的小偷小摸梁冰就铁青著脸走了出来。
“那王八羔子竟然给我玩儿离家出走!”
“不能吧?”宋超假仙地跟著作吃惊状。
梁冰手里拿著唐晋欢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落下的手机,“洗漱用品和一些衣服不见了。”他顿感无力,也栽到了沙发里。
“是我逼太紧了吗?但我也会不安啊。眼看又快过年了,你不知道每次过年过节我爸妈都问我小唐怎麽不来时我找借口找得都快词穷了。”
宋超拍拍他肩膀:“别想太多,他可能是去散心了呢。不是没搬空麽,说明很快就回来的,你也趁这时候出去玩玩儿。”
“……不好意思宋超,要不你先回去吧,天都快亮了。”梁冰现在心里乱得很,酒劲儿又上来了,他需要好好睡上一觉然後再好好想一想。
宋超攥紧衣兜儿里的小纸条出了门,到底是没掏出来。反正就一礼拜,就算这二人欠他的,他安慰自己。
………………
唐晋欢怀揣著万丈雄心冲到家门口正是周六,唐妈打开门看见儿子先喜後惊,喜的当然是见著了儿子,惊的是:“欢欢,咋回事儿?被炒鱿鱼了?别难过,这几年你给我的钱我都给你攒著呢,再不济老妈养你!”
“……”有这种老妈麽。
“欢欢回来啦,快进屋啊。咋了这是,一脸惆怅的,工作丢啦?不怕,老爸养你。”跟著迎出来自然是唐爸。所谓什麽锅配什麽盖,看这老两口就明白了。
“谁跟你们说我被炒鱿鱼了,年假,懂不?”唐晋欢的雄心一瞬间被两把水枪扑灭了。唐家父母不知道那个公司自己儿子也是有股份的,只当他是一个高级打工仔。
“不懂,这都好几年了咋头一回听说你还有年假。”唐爸唐妈异口同声。
“……”那是啊,黄金周都献给了爹妈,年假当然得跟那口子过了。
“行了行了,儿子回来就好,你妈想死你了。”
“欢欢,这次回来住几天啊?”
“爸,妈~求你们了,别老欢欢欢欢的,人不知道的以为我是北京奥运会吉祥物呢。”这样活泼的父母让唐晋欢吃不消。
“得了,那啥吉祥物咋能有我儿可爱,来给妈亲一口,看我儿这俊的,咋样儿,给妈找著儿媳了吗?”唐妈搂著儿子就往人脸上吧嗒啃了一口。
“……”唐晋欢到家没几分锺,已是第三次无语。
“妈,回得急没买著卧铺,我坐了一夜没合眼。”实在没法,只能拿出终极招式──撒娇。
果然,唐妈妈一听就心疼地把儿子送进了他自己屋。
等儿子关上门唐妈才把脸上的喜气放了下来,有些忧郁地瞅著他爸欲言又止。
“得了,别瞎琢磨了,来给儿子包饺子。”唐爸倒是很坦然,拉著老伴儿进了厨房。
唐晋欢睡到晚上才起来,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想梁冰。不知道他气消了没有,自己走了也有一天了,他也不给他打个电话,估计还气著呢。得了,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傍山。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把手机给找出来,这才想起似乎换衣服的时候拿出来随手扔床上来著……
正想用座机打的时候唐妈来敲门喊他吃饺子,一听有饺子吃唐欢欢乐眯缝了眼,心想过一会儿再打电话也不迟,就屁颠儿屁颠儿被他妈领饭桌上去了。
另一个城市里的梁冰这时候也刚醒,被空空的胃囊活活饿醒的。习惯地要抬腿踢某人下床去做饭,扑了个空才想起那个某人私逃了。
睁开眼盯著天花板出神一会儿就大概想明白了,那家夥八成是回家出柜去了。
梁冰对唐晋欢一点儿信心都没有,就这事儿他们平心静气地讨论、面红耳赤地争论得有八百回了,唐晋欢也每次放假回家之前都会给他开张“今年我一定跟他们说”的空头支票,年年如此,没一次兑现。
本来梁冰没把这事儿太放在心上,有不少Gay都这样过的,能拖就拖,就这麽瞒住一辈子的比比皆是。但一年前的那次相亲使他有了危机感,不安、惶恐纷至沓来。
他不愿也不敢去想唐晋欢万一出柜不成被他父母逼著找个女人结婚时他的决定将会是什麽。他相信唐晋欢对他的爱是真的,但他对父母的爱又何其少过一分。
到底还是心疼他,不忍心把他逼得太紧。殊不知自己心里的那根弦已经绷得太久,快要断线。那天地铁站里的爆发是有迹可寻的,“难堪”二字重创了他,梁冰不能承受他的爱情到最後只得“难堪”二字。
出柜是一根刺,唐晋欢是个双性恋的事实更是如鲠在喉噎得他呼吸不顺。很多纯Gay最後都能结婚生子,何况是他。
头一回,梁冰对这段维系了二人六年的感情产生了迷茫和困惑。
他已经不是那个不管不顾把人骗到手就心满意足的梁冰,唐晋欢也不再是那个对著他就犯傻的单纯大学生。他们经过了创业的艰辛,虽谈不上患难,但最初还是耗费了两人几乎全部的心血。累了就在办公室拼几个椅子头挨著头打盹,饿了就胡乱泡些面或者吃个便宜的盒饭,钱全省下来用在了公司运作上,唐晋欢甚至为了拉关系应酬喝到大病一场。
两个大男人生活在一起的磨合期他们非常顺利地渡过了,毕竟曾经在一个寝室住了整整3年多。当然还是难免有摩擦,真的同居了才发现生活中全是一些琐碎的小事,比如谁负责去交水电费啦,谁来打扫房间啦,是自己学做饭还是请个保姆啦等等……
这些辛苦和琐碎梁冰桩桩件件记得清楚。因为内疚答应他不用管公司,因为爱他纵容著他的空口承诺。
他承认当初是被动接受了唐晋欢,但这些年每一天醒来望见那帅气的俊颜他对他的喜欢就会多上一点,这点点滴滴渐渐汇成甜甜的泉水,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奔流汇集,到如今已是不受控制地变成了滔滔江水从心底涌出,收不了,截不断。
照理说现在公司发展势头良好,两人相处融洽,小日子理当也过得红红火火。但就是那两根刺狠狠地扎在了梁冰的心尖上。拔不掉,只能任它一天天连著心脏和著血肉慢慢溃烂。
一端是日益加深的爱恋,另一端却是对这份爱恋的极度不肯定。
梁冰在这场自我拉锯战中一个人奋斗得有些疲惫,那些挣扎和痛苦他没办法跟唐晋欢说。
他怕他看见自己的脆弱,他怕他爱的只是那个坚强冷淡的倒影,他怕他终有一天会离他而去。
昏沈沈地再次合上眼,再睡一会儿吧,睡著了就不饿了。沈入黑暗前梁冰这样想。
15、爸爸妈妈真伟大
十五
一锅热腾腾的酸菜馅儿饺子把唐晋欢吃得油光满面幸福到不行,打著嗝跟老爸谈谈时事财经,陪老妈看看狗血连续剧,差不多忘了自己回来是干啥的。还真不怪梁冰不信丫,这厮确实忒不靠谱。
直到连续剧播完了唐妈拉著唐爸回屋唐晋欢才抓起电话拨梁冰的手机号码,铃声一直响,却无人接听,改打家里的号码同样没人接。开始唐晋欢还以为梁冰生气所以不肯接,後来就摸出老爸的手机又打过去,一样的不接。唐晋欢这时有些著急了,他赶紧打给宋超。
“喂,谁?欢儿?咋样,在家吃得好睡得好吧?”宋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痞。
“你见过梁冰了吗?”
“啊,昨晚跟他喝酒来著。”
“喝到很晚麽?我刚打他电话没人接。”
“嗯,喝到快早上了。但这会儿也该醒了啊,你等等,我给他打,过会儿联系你。”宋超有些疑惑地先挂了。
唐晋欢一阵心慌,别,别自己吓自己,没事的。
他想了想,又用唐爸的手机给宋超拨过去告诉他打这个号码,他用家里座机继续给梁冰打。
焦急的等待中宋超来电话了,“喂,欢儿,我打他也没接。我以为他回家了,打去梁叔那儿结果他们说他压根儿没回,我现在去你们家,你接著给他打。”
这下唐晋欢坐不住了,一边不断地拨号一边在屋里没头苍蝇似的乱窜。
半小时後宋超电话又来了,“欢儿,你们家客厅灯亮著,但我怎麽敲门都没人应。刚才我特意去那个酒吧拐了一趟,他的车还在那里呢。怎麽办?撞门?”
“……那门撞不开的,你赶紧跟梁叔联系,他们有备用钥匙,我、我、我……怎麽会这样……”
“欢儿,你先别著急上火,说不定他就是喝多了睡得太熟了,我这就去梁叔那儿。”
“别!梁叔离我们家开车不堵也得40分锺,打个来回怎麽也得俩小时,你请梁叔过来一趟!这当中你给我接著砸门!”唐晋欢几乎是用吼的了。
“行行,你别急,别急啊。”
抖著手看看锺,离自己醒来想给梁冰打电话的时候已过去了6个小时,唐晋欢想敲死自己。不要,不要出事!
不行,他又拨了宋超电话,“宋超,你下去看看窗户开著没,你有没有闻到煤气味儿?”
“刚才看了,阳台窗户开著呢,不会煤气中毒的,别急,梁叔已经在路上了,他坐地铁,比开车快,估计再有20分就到了,你接著打电话,我接著敲门。”
“嗯。”
宋超的话让唐晋欢稍微松了口气,颓然坐进沙发接著一次次地按著电话上的重拨键。
这一番动静惊动了唐家父母,到了厅里就看到儿子著魔似地跟电话机较劲呢。
“欢欢,咋啦?有啥急事儿?”
“爸,妈,我等电话呢,有什麽事儿咱等会儿再说。”唐晋欢这时已顾不得跟父母解释。
又过了半小时宋超终於又打了过来,“喂?宋超,怎麽样?”
“……”
“喂?喂!你说话啊!”
那头的宋超长叹一声,用与平时完全不同的严肃声音道:“欢儿你别急听我说,刚才我和梁叔进来了,没有煤气味儿。”
“到底怎麽了?说!”宋超的语气让唐晋欢根本无法就此放心,他知道肯定出事了,急得眼睛都红了。
“他发著高烧,现在已经烧迷糊了,怎麽叫都不醒。我和梁叔不敢乱动他,120车就到了。你……能回来就回来吧,我想他醒过来一定最想见到你。”
“啪嗒──”电话摔在了地上。
“爸,妈,我、我得回去。”说完唐晋欢就一头钻进自己屋里去收拾,说起来他回来後行李也没打开过,所以很快就提著包出来了。
唐爸唐妈被他脸上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吓住了,“欢欢,这、这到底是咋了啊?”
唐晋欢看著眼前辛苦养育了自己这麽多年的中年夫妇,他们是他最亲的人,但是那个他最爱的人正昏迷著,他此时更需要他。
牙一咬,唐晋欢放下行李朝著父母重重地跪了下去。
“欢欢!欢欢!使不得啊!你这是干嘛呢?有什麽话好好跟我和你爸说啊。”心疼儿子的唐妈妈赶紧要去扶,但被唐晋欢轻轻让了过去。
“爸,妈,儿子不孝。我跟梁冰,早就好上了,到现在都六年了!他被我气病了,我得回去看他!”唐晋欢低下头破釜沈舟。
“对不起,我不能给你们找儿媳了,这辈子我只想跟梁冰过,要我离开他不如杀了我!他爸妈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还待我像亲儿子一样好。可我、可我不想毁了你们对我的期望,不想被你们讨厌,所以一直没敢跟你们说。每年我放假了就回来看你们把他一个人丢在那儿,一想起来我就心疼得跟什麽似的。我、我不是个东西,一边想要亲情,一边又想要爱情,梁冰也一直容忍著我,他也不希望因为他让你们伤心,本来我以为可以就这麽一直下去,但是上次相亲的事儿让梁冰彻底失望了。他都闷闷不乐很久了,我却自私地从不为他著想,我是个混蛋!一想到他刚刚烧迷糊了都没人知道我的心都拧巴了。爸,妈,我对不起你们,我必须回去!”
说完唐晋欢就直挺挺地跪在那里等著父母的宣判。
一阵怪异的沈默里他疑惑地抬头,本以为将会是一场家庭风暴,怎麽这会儿父母却一言不发?
他看到暗自垂泪的唐妈以及拍著老婆肩膀安慰她的唐爸,他们的眼里有失望、失落和责备,却唯独没有厌恶,反应也堪称平静。
唐妈先抽泣著开了口:“他爸,你陪他去车站,他失魂落魄的我怕出事儿。”
“妈?!”唐晋欢且惊且喜地喊道。
“别叫我妈,我现在没法跟你说话,你跟你爸去吧。梁冰那孩子不容易,我看得出他是个好孩子,但我实在没法子一下接受你们、你们这样……走吧,赶紧的,别挨这儿叫我心烦了!”唐妈说完便直接回房,不再看儿子一眼。
“妈……”唐晋欢鼻头发酸,有那麽一刻就想这麽扑将过去抱住他妈再也不离开。但一想到千里之外那个病榻上他最爱的男子,心就像被撕开般地疼痛。他只能目送著妈妈离开,然後跟著唐爸出门打车去火车站。
唐晋欢爷俩坐在出租车上一路无话,到了火车站买了最近一个班次的票坐定在人已经不多的候车室的角落才开始了交流。
“欢欢哪,梁冰一直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们都知道,你毕业後说跟他一起租房子我们也没觉得不妥。上次你妈去你那里带你相亲时才发觉不对劲儿,你说什麽朋友能那麽要好连相亲都一起跟著去?她回来跟我说我只当她神叨叨也没理她。後来她给家里大扫除时在你屋角落里找到一张揉皱了的纸,上边儿写的都是梁冰的名字,我这才叫你妈好好跟我说说她在你那里看到的情况。”唐爸心平气和地继续叙述著,“她跟我说你们住的房子有三个屋,一间放了电脑和书,另外两间应该你们一人一屋,你妈说虽然你的衣服什麽都在那个你让给她住的屋里,但很多随身用的小东西比如常看的书一本也没有,就算你们有个书房这也是不正常的。再来就是你们那房子有两个浴室吧?你妈跟我说你的洗漱用品大多都在主卧的浴室里。她後来还跟我说,如果将来你跟媳妇也能把住处拾掇得这样整齐她也算了了桩心事。你从小被我们惯得家里倒了个油瓶都不带扶的,你妈回来时很欣慰地跟我讲说你竟然做得一手好菜,我听了也很骄傲。可那时我们也开始了担心,又联想到你以前不知道哪一年回来过年的时候提起同性恋的事儿,这一串起来就说得通了。”
唐晋欢不得不感叹姜是老的辣,他以为已经够小心了却还是被老妈看出了端倪,至於那张纸,估计就是6年前的寒假因为太想念梁冰在赶稿的图纸上乱写的吧,他还以为早就被自己毁尸灭迹了。
“那你们……”小心翼翼地开口,唐晋欢心里现在真的没底,刚才出门时唐妈可没给他好脸色。
唐爸叹了口气,养了这麽多年的各方面都优秀得让他们在亲戚朋友面前长足了脸的儿子竟然告诉他们他要跟一个男人厮守终身,任谁都会心里堵得慌吧。
“我和你妈也不算是迂腐的老古董,我们知道同性恋是怎麽回事儿,你妈那时候那麽说是因为事不关己,你懂麽?但让她接受真的需要时间,别说你妈,就是我也得花很久才能真正想开。毕竟天下父母心,哪一对父母不盼著孩子长大成材然後成家立业,我们盼到了前半段,也想著後一半儿啊。”
“对不起……我……”唐晋欢抬起头来看向父亲的眼神中带著坚定,“爸,我试过放弃的。你们不要怪梁冰,当年是我先喜欢上他的,我知道也许会让你们难过和不谅解,未来也充满了不确定,我逃避过,抗拒过,你都不知道那会儿我心里有多疼,都快没办法喘气了。最後还是陷了进去,这麽多年已经拔不出来了,你和妈之间的感情我从小都很向往,而现在我也得到了,我和梁冰的爱情只比普通夫妻间的更深。我刚才真怕你们就这样不认我或者逼著我做抉择,因为我实在做不了,哪一边都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失去哪一个都能让我痛苦一辈子。对不起,爸,我的任性让你和妈伤心了。”
“唉,你一天没跟我们明说我们就一天还抱著希望你能过正常人的生活,这一年里你妈多了好多白头发,都是为你愁的,她希望你能坦诚,更希望你可以改过来啊。再说我和你妈还不了解你?不说也是因为你还没铁了心就这麽过下去,说不定还有转机,所以我和你妈又都盼著你永远别告诉我们。”
父亲一席话说得唐晋欢羞愧无比地又低下了头,连父母都会这样认为,何况是一向敏感的梁冰。不说就代表不确定,多显而易见的道理。让他连反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现在……我过年还能回来麽?”唐晋欢垂头丧气地问。
看著儿子那怂样儿老唐忽然来气了,一个爆栗K过去给丫来个大包,看唐晋欢抱著头委屈的小模样又心软,父母对孩子的爱不就是如此麽?打完了又怕他疼。
“我和你妈虐待你了还是把你关起来了?小混球儿,给你三分脸面你就扯大旗了!今年你甭回来了!”
“啊?”五雷轰顶,说了半天老爸还是决定不要他了?
“啊个屁,今年你给我去梁家!你都说人两老待你如己出了,你再不跟人家好好吃个团圆饭成什麽话?当然,你要是决定跟梁冰分手就当我没说,你就回来当你的孝子。”唐爸没好气地瞪他那笨儿子,表情跟唐晋欢瞪人时如出一辙,眼神却更狠了三分。
唐晋欢看著老爸越发花白的头发和每年加深的皱纹,暖暖的亲情从心底一直热到了眼眶,“爸……对不……”
“哎哎哎,打住!你做了什麽伤天害理的事儿了要跟我左一个对不起右一个抱歉的,你老爸我可受不起,我让你在人家吃团圆饭但没说你就可以不给爹妈拜年!记得到时候把梁冰带来,我还没见过这孩子本人呢,相片儿上看可俊了,比你长得好。要是个女孩儿,这样貌做我们老唐家媳妇也绝对够了。”唐爸眼里不觉也闪著点点水光把唐晋欢感动得都快流马尿了。
“小混球儿,车进站了你赶紧滚吧!别搁我这儿煽情了,你妈那儿你不用担心,有我呢。”
唐老爸把儿子送上火车看著列车开走才抹了两滴老泪回家跟太座复命。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最终需要陪伴的始终是与自己风雨同舟了数十载的另一半,父母要做的就是在把他们交到那个另一半的手里之前尽量让他们活得快乐。唐爸在回去的路上如是想。
唐晋欢在车上看著老爸渐渐变成一小点儿心里倒没了伤感,取而代之的是想用尖叫来宣扬的幸福。原以为将面临10级台风登陆如今只落了几点毛毛细雨,怎能不让人兴奋不已。他迫不及待想告诉梁冰,他们以後不用带著内疚和防范地相处了,他们从此将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一脸傻笑的唐小欢被邻座以他面部神经有问题而当做了话题与人窃窃私语也让他完全忽略不计,这麽快乐的时刻管他王五马六的说什麽。
16、病来如山倒
十六
火车上唐晋欢高兴了一会儿又开始担心起来,不知现在梁冰情况如何,他又没带手机,唉出门时应该把老爸的手机拿上。
两个人都是风华正茂的健康年轻的身体,一起生活这些年都很少生病,想也知道梁冰这次突发高烧跟他脱不了干系,唐晋欢深深愧疚。
在快乐、焦急、心疼的种种煎熬中列车终於呼啸著进入了那个他们共同生活的城市,下车才发现他根本不知道梁冰被送去了哪个医院,只好先匆匆回家。
当风尘仆仆的唐晋欢冲进医院时已是隔天傍晚,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加护病房”4个字迟迟不敢推门,怎麽会这样?难道很严重?万一、万一……他怎麽办?欲推门的手在发抖。
这时门从里面打开,走出来的是神情难得正经的宋超和一个医生,看到唐晋欢他微微点头致意後又跟那个大夫喁喁交谈了一会儿才道别向他走来。
“欢儿,刚到?怎麽不进去?”
“他……为什麽在加护病房?”唐晋欢终於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宋超看了他一会儿,叹口气道:“唉……情况不乐观啊。”一副愁容把唐晋欢吓了好歹。
“不可能!他不能有事!”唐晋欢红了眼圈再也按捺不住冲进病房──
“小唐来啦。”这是梁爸爸。
“唐晋欢你还知道来看我哥啊,也不知道敲敲门,没礼貌!”这是出落得愈发婷婷玉立的任盈盈,语气不善。
“小唐啊,我们家冰冰都病成这样了你还出差,阿姨真不知该说你什麽好了。”这是护犊的梁妈妈。
唐晋欢在六双责备的眼神木知木觉,他们在说什麽已完全入不了他的耳,此刻他眼里只有那个孱弱苍白斜靠在病床上的男人,难道真得了什麽绝症?扑到床边单膝跪地轻轻抚摸著男人正挂著点滴的右手,唐晋欢心酸得想哭。
他才离开2天,怎麽这个人就瘦了一圈儿呢?他此时正静静地看著他,眼中没有责怪亦没有温情,就像看著陌生人一般,冷淡、漠然。唐晋欢颤抖得更厉害了,自责和心慌让他乱成一团语无伦次,“梁冰,我、我回来了。对、对不起……我、我……你感觉怎麽样?我、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的,我、我……”满腔的爱意和担心即将汹涌而出,正想没皮没脸先亲了再说时才顾忌到身边囧囧照亮他的四盏大功率灯泡。
“……梁叔,阿姨,你们好……咦?盈盈你也在啊。”
夸张一点儿的话此时大家应该听到“扑通”倒地的声音,但现实里在场各位只能扶额叹息,敢情在这厮眼里他们如此没有存在感啊。
“梁叔,阿姨,我、我没照顾好梁冰,你们骂我吧。”低眉顺眼又跪在地上,弄得梁家二老不好意思起来。
“你这孩子,梁冰说你出差去去了,不怪你,快起来!你叔和我可受不起。”梁妈心眼儿小著呢,嘴里说得大度心里可把这没服侍好自家儿子的小兔崽子狠狠肺腑了一通。
“我、我……姨,我没出差!”瞥一眼仍没有表情的梁冰,唐晋欢牙一咬心一横,“我是回家跟我爸妈说我们的事儿去了。”
梁家二老闻言互看一眼,又一同瞪了儿子一眼,“闹半天你爸妈这麽多年都不知道啊?”
“……”这是什麽情况?
梁爸又看了看儿子,无奈道:“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们也懒得管,小琴,走!让他们俩自己说清楚。”说罢就去拽梁妈。
“哎?儿子怎麽办啊?”梁妈十万个不乐意,拿眼睛瞪那个欺负了自己儿子的家夥。
“走吧,别添乱了,你不是要给儿子煮粥煲汤吗?赶紧的。”
“哦,对的对的。那冰冰啊,妈先回去,一会儿再来啊。你想开点儿,我儿子这麽优秀,上哪儿找不著合适的人哪,别一棵树上吊死。”白某人一眼扔下这句话梁妈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那我也走了,表哥你好好休息,不想说话就表搭理某些没良心的臭男人。”唐晋欢又免费得了白眼一枚。
清场後唐晋欢吁口气,又粘了过去满脸堆笑道:“冰冰啊,我跟咱爸妈说了,他们叫我在你家吃完年夜饭一起回去给他们拜年呢。你得赶紧好起来啊,不管得了啥重病,咱都得快快治好,知道不?”边说还边拿嘴轻啄著梁冰的手,完了就要凑到脸上去……但又被冷冰冰地瞄了回来。
委屈地把浓眉拉成八字,嘴角配合著往下弯,“他们说我今年要不带著你回去自己也甭回了,冰冰你可怜可怜人家嘛……人家都一天一夜没睡觉了,人家错了,错了还不行嘛?”
一番“人家”论把个还没来得及撤退的宋超冷掉了一层鸡皮疙瘩,天生爱看戏精神让他坚持了下去。
自己的表演都被人看了去唐某人还在那儿继续苦情:“我知道我不该不跟你打个招呼就回去,可你那时候在气头上,我怕又说了不该说的惹你生气嘛。後来我越想你说的就越觉得你骂得好,骂得对!我就是没心没肺没血没泪的混蛋!我知道自己伤了你的心,所以一宿都不敢耽误地去纠正错误了。你看在我态度诚恳的份上别生我气了呗。”
小心瞟了瞟自家姘头仍不善的脸色,唐晋欢只能复道:“我爸妈虽然还有点儿别扭,但叫咱们过年回家的事千真万确!你说我咋那麽好命摊上这麽好的爹妈啊!呃……当然,梁叔和阿姨更好,更好哈。呃……还有那、那什麽……以後公司的事儿我跟你一起分担……我就是懒,你又不是不知道。呃……还有那、那、那什麽……我心甘情愿的,真的!其实那就是一念想,能不能得到都改变不了我爱你到山无棱天地合的事实,就算给你当一辈子小受我都没问题!呃……不是没问题,是甘之如饴!”
不行了,某看戏观众因为憋笑连尿都快憋出来了。
只有肉麻者唐晋欢还浑然不觉,“你那麽看著我,我、我撑不住了哦,我……呜呜呜……再说我给你留了纸条啊!在茶几上你一到家就能看到了哇。”一边假哭一边观察梁冰的反应。
果然这回梁冰稍稍动容,欲抬起没扎针的左手摸摸那兀自难过的唐小欢时眼角带到正往门边不著痕迹磨蹭的某小偷,“宋、超!”原来不是毒舌梁同学不想说话,而是嗓子哑了根本发不出多大声儿,但这声嘶吼却字字淬著剧毒,直穿某看戏不成反中冷箭的宋同学。
後知後觉的小唐这才发现病房里另一个人的存在,难得机敏地断了丫去路,“你说,你干了什麽破坏我们夫夫河蟹的坏事儿!”
被拽住衣领掐脖子的宋超没办法,只能从兜里拿出犯罪证据争取坦白从宽。
自己的肉麻留言被外人看光了使唐晋欢无地自容中出离了愤怒:“看小爷今儿就灭了你!”
“你……咳咳咳……不想知道梁冰的病情了?”险些被就地正法的宋同学急中生智,顺利挣脱魔爪。
“说!”单手叉腰指著坏人的唐小欢呈茶壶状气势汹汹。
宋超用最快的速度窜到门边握著门把:“那个大夫是我熟人走後门在这里挂水图个清静而已完了就能回家丫就是普通发烧嗓子有点儿哑过两天就又能生龙活虎做你个千八百遍让你下不了地是没问题滴我先闪你们继续缠绵祝百年好合早生鬼子。”一口气说完便开门抱头鼠窜而去。
这下病房里总算彻底恢复了安静,夫夫二人却相顾无言了起来。
梁冰是生理失声,面红耳赤的唐晋欢却因为消化完宋超的话而心理失声了,忍不住瞪向在床上的人,但看到他一脸苍白就什麽不满都抛到了脑後。
“呃……你吃过了吗?饿不饿?”手探上额头,还好温度已经降了下来。
见梁冰点点头又摇摇,估计是没胃口吃不下吧,毕竟嗓子不舒服。於是倒了杯温水来给他,“喝点儿水,这一瓶吊完还有吗?”
摇头。
“完了要不要回梁叔那里待几天?琴姨肯定比我会照顾你。”干巴巴地言不由衷。
摇头。
“那就回咱自己家!我也能给你煲汤煮粥。”还真容易开心。
点头外加一个满意的微笑。
“那过年……你跟我回去不?”迟疑地再次试探。
点头外加“你是白痴吗这还要问?”的不屑表情。
“拽什麽拽,看你这些年表现不错才带你回去见公公婆婆的,等到了家要好好表现知道不?”洋洋自得。
哭笑不得点头。
“哎,我还想起一茬,6年前你还欠我一个赌约呢。”难道这就叫亡羊补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