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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渺若/李馨白 当前章节:145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0:32

慕容灿眼疾手快地抓住她打过来的手,不料她另一只手同时伸过来,一把揪住他的假发,狠狠一拽……假发应声而落……

慕容灿想遮住头,已经来不及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凌乱不羁的短发上。他慌乱地看向慕容行,慕容行的表情简直就像见了外星人,又是惊讶又是挣扎又是难以置信。

“二,二,二哥……”郑惜梅结巴着。

慕容灿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最后他还是僵硬地笑了一下说:“穿帮了,呵呵……”

慕容行站立不稳,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吧台上:“这,这不可能……”

“三哥你好坏!”郑惜梅打了慕容行的胳膊一下,“和二哥串通了骗我玩……不过二哥,你扮女人真是国色天香啊!”

“是吗……”慕容灿喃喃着,目光定定地望着慕容行,有乞求,有内疚,有难以言说的复杂心情。

“呵呵,原来是二少爷扮的啊……”

“本来就是嘛,除了灿少爷,谁能这么美啊!”

“难怪行少爷揽着他的腰了,原来是哥两啊!”

“我就觉得行少爷不会对谁那么温柔的……”

周围的人聚拢来,都不约而同地把这一幕当成了舞会的娱乐项目,个个都很兴奋。

只有慕容行一直是石化状态,足足有十多分钟才恍悟过来。

他眼睛里的惊讶渐渐被愤怒取代,他突然一把抓过慕容灿的手腕,穿过人群,大步走出舞会。

“行……”慕容灿的手腕被抓得生疼,步履仓皇地随着他走。

“你他妈还真不是哑巴!”慕容行一把把他甩在车门上,暴喊一声,“给我上车!”

慕容行开车的速度只能用风驰电掣来形容。他脸色阴沉地能拧出水来,慕容灿一声也不敢吭,呆呆坐在旁边,脑袋里一片空白。

回到别墅,慕容行把慕容灿从车里揪出来,一路拖着来到卧室,门嘭地一声摔上了。

“行,你想听我解释吗?”慕容灿几乎是呻吟着说。

慕容行也不说话,上前就开始撕他身上的衣服,丝绸裂开的声音是那么刺耳那么绝望,慕容灿一直退到墙上,连声哀求:“行,你冷静点,不要这样,行……”

慕容行撕光了他身上的衣服,只剩下一条平角内裤。

慕容灿颓然坐到地上,抱着膝盖,身体缩成一团。

“真是男人……”慕容行喃喃着,忽然哈哈大笑,“我爱了二十年的人,竟然是个男人!竟然是和我朝夕相处的二哥!哈哈哈哈……”

“行……对不起……”

“对不起?”慕容行钳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昂起脸看着自己,“你说对不起是什么意思?耍我好玩吗?好玩吗!——”

“我不是故意的!”慕容灿大喊一声,眼泪流下来,“我没想过要耍你,我对你……我对你……”

“你对我怎样?”慕容行哑声问。

“我对你……”慕容灿看着他痛苦的扭曲的脸,什么都说不出来。

慕容行一把揪起他的头发,脸色狰狞地说:“你不是我哥哥吧?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吧?”

慕容灿惶惑地摇头。

“好极了——”慕容行咬着牙笑着,随手扯下自己的领带,把慕容灿的双手紧紧捆在一起。

“你,你要干什么?”慕容灿徒劳地挣扎着。

慕容行把他抓起来,扔到床畔。

慕容灿双手被绑,站立不稳,重重地扑倒在床上:“行,你冷静点,你要干什么!”

“给你个教训,让你记住,不是什么人都能耍着玩的!”慕容行边说边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慕容灿想爬起来。

慕容行一脚踩在他的背上,解开自己的腰带……

“不要这样,行!不要这样!”慕容灿扭动着身体,只觉得身上一凉,最后的束缚也被扯下了。

慕容行的手抚上他的身体,丝缎一样光滑的肌肤,精致柔美的线条,凹下去的性感腰线……他的手指猛地插了进去。

慕容灿疼得昂头叫了一声。

慕容行没有被他的惨叫所动,手指粗暴地抽动着,指尖划破了娇嫩的肉壁,火辣辣的痛楚沿着脊椎一直上升到肩膀。

慕容灿痛苦地呻吟着:“放了我吧,求你……”

“这才哪是哪儿啊,就受不了了吗?”慕容行欺身压上去,用力一顶,尽数而入。

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的身体骤然一紧,肩膀耸起,头却无力地低垂下去,露出精致白皙的颈线。

慕容行粗暴地冲撞着,每一下都深可见底。这不像做、爱,简直是凌、虐。

慕容灿发出一声哭泣般的呻吟,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不知道究竟做了多久,翻来覆去,似乎有数不清的次数。

血混合着白色的液体从他身下流出,床单上一片污、秽。

凌晨三点多钟,慕容行终于发泄完了他体内所有的愤怒和欲、望,从他身上翻身下来。

慕容灿早已晕了过去。

他用手指抬起他苍白汗湿,双目紧闭的脸,冷笑一声,扔在一边,侧身睡去。

感动

慕容灿昏昏悠悠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是冻醒的,浑身上下不着寸缕,慕容行连条床单也没给他盖,真够绝的。

身体某处疼得像火烧一样,其他地方也好不了多少。洁白的皮肤上有青紫的抓痕,有大片的淤青,但是他已回想不起那些不堪的细节。只记得整个夜晚一直处于极度的疼痛之中,就像一场残酷的肉、刑。

他觉得自己有点发烧,脸颊和眼眶都火辣辣的,身体却冷得发抖。每一处关节都酸疼难忍。

他费力地侧过身体,才发现慕容行还在身边睡着。

他面向他侧躺着,被子滑在腰下。经常运动的身体颀长健美,肌肉微微隆起,呼吸里有薄荷的冷冽清香。

也许是昨晚折腾的太厉害,此时他睡得很沉,微微蹙着眉头。自成年以后,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他的睡态,竟有种莫名的激动。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眉间,想抚平他眉宇间忧郁的纹络。

慕容行似有若无地哼了一声,轻轻舒展了下身体,胳膊一伸,竟把他搂入怀中。

慕容灿趴在他怀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慕容行在睡梦中,拉了下被子,包住他赤、裸的身体,紧紧搂着他,继续酣睡。

慕容灿的心快跳到嘴里了。但是慕容行轻缓平稳的呼吸又让他渐渐宁静下来,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慕容行的手机刺耳地响了起来。

他闭着眼睛,伸长手臂,胡乱摸着。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了,看也没看就放在耳边,模模糊糊地喂了一声。

“你一整晚去哪儿了?怎么没回家睡!”老爷子在电话里怒吼。

慕容行的睡意一下子全消了,想爬起来,一条胳膊被慕容灿紧紧压在身下,他扯了两下扯不动,只好保持着那个姿势,故作镇定地说:“对不起爸爸,忘了给家里打个电话。我昨晚加班太晚,就睡在办公室里。”

“听说你昨晚和灿一起去舞会了?”老爷子沉声说。

消息真灵通啊……慕容行心里想着,嘴上说:“是的,只在舞会待了一会儿。”

“你带他去干吗?不是说过慕容家的人不许再和他有联络吗?”

“爸爸,即使是养条狗时间长了也会有感情吧,您就这么排斥他吗?”慕容行说着瞟了瞟睡熟的慕容灿,这小子的口水都流在他胳膊上,真是恶心。

老爷子沉默了一下,勉强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可以吧。”慕容行敷衍着。

“难得你这冷面冷心的人还会关心别人,哼!以后不许睡在外面!”老爷子冷冷得挂了电话。

慕容行扔了电话,皱眉打量着怀里的慕容灿。

他睡得像个孩子。脸颊有淡淡的潮红,显得那张脸越发地娇艳了。真是美啊……为什么偏偏是个男人!

慕容行推了他一把,想把他推开。但他只是微微呻吟了一声,更深地缩进他怀里,就像一只寻求温暖的无助的小动物。

他的目光落在他洁白纤秀的肩膀上,那上面青一道紫一道的,煞是刺目。

他隐隐有点内疚,想起他对他说,你会后悔的……想起以前亲吻时的投入和深邃……想起他安静地在这空屋子里等着他来……想起他昨夜在他身下哭泣呻吟求饶……

他的心情变得非常复杂,一丝痛楚从心底升起来,极细极细的,却很深很深。

他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呢?

他对他……

他对他怎样?

他是个很注重享受的贵族公子,但为了救他,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本属于他的荣华富贵……要放弃一种生活,一种习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那需要很大的勇气。

他一直轻看着这个绝色的爱哭的没什么理想抱负的二哥,他一直以为勇气和他这样的纨绔子弟不沾边儿。

难道他看错了吗?

他的手指玩味地抚上了他滚烫的嘴唇。花瓣一样柔软,娇嫩。他想起他在他身下轻喘呻吟,想起包围着自己的紧致火热的甬道,欲、望从腹下蜿蜒腾起。在经历了整夜的激、情冲刺之后,他竟然再次硬了起来。

他的手滑下去……花蕊还是温热潮湿的,残留着昨夜淫、靡的水渍。如果此时他看一看,就应该知道那是血,但是他没有看,就直接把两根手指挤了进去。

慕容灿的身体像拉进的弓一样绷直了,伤口被再次撑开的痛楚,让他失声叫了出来。

“不要……”他喃喃了一句,清醒过来,抓住了他正在律动的手腕。

“把手拿开!”慕容行的语气是命令式的。

“行……”

“还想被绑吗?”

慕容灿迟疑着,慢慢松开了手。

慕容行把手指用力往里一送。

“啊……”慕容灿疼得直吸气,他咬住自己的手臂,抑制着。

“这么疼吗?”慕容行看他脸色发白,停止了动作。

慕容灿冷笑:“你会在乎我疼不疼吗?”

“你说对了,”慕容行翻到他身上,毫不留情地挺进去,“我不在乎!”

说着就剧烈冲撞起来。

慕容灿强忍着,断断续续说:“我知道你有多恨我……啊……我本应该向你说出真相……轻点儿,我受不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没说吗……因为我渴望和你在一起……我不在乎那种男扮女装的方式是多么卑微……啊……我不在乎做个永远不能开口的哑巴……我就是这么爱你,爱得这么无望……从十六岁开始……我就在等着你……啊……我知道我永远等不到你……我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只能是独角戏……所以,我很珍惜……哪怕是像现在这样被你无休止地羞、辱折磨,我依然感到深深的……幸福……”

慕容灿说完,头重重垂了下去,再次失去了知觉。

“灿……”慕容行抽身而退,扶起他的身体,“灿……”

慕容行激动地把手伸进他的头发里,把他的脸紧紧按在自己脸上,咬牙说:“你这傻瓜……”

慕容灿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胳膊上扎着吊针,但是烧已经退了。他舔了舔嘴唇,嘴里干得难受。

他转动着昏沉沉的头,看见慕容行叠腿坐在床边的沙发里,正拄着头打瞌睡。他穿着黑色条纹西裤,白色衬衫和灰色羊毛背心。腿上摊着一厚厚的书。

旁边的小茶几上,放着一杯水。

慕容灿忍痛挪动着身体,伸长了胳膊去够水,一不小心碰倒了杯子,水全部洒在慕容行裤子上。

慕容行惊醒了,站起来,抖了下裤子上的水:“想喝水怎么不叫我?”

他重新倒了一杯水,扶起慕容灿的身体,喂他喝了几口:“感觉怎么样?”

“如果你不再继续强、暴我的话,还撑得住。”慕容灿淡淡说。

慕容行笑了一下:“你不是说被我强、暴,也感到幸福吗?”

“如果不强、,暴,就更幸福了。”慕容灿疲惫地闭上眼睛。

“你喜欢我什么?”慕容行问。

“一切……包括你的冷酷和无情。”

“你知道在我的人生信条里,什么是第一位的吧?”慕容行问。

“权利。”

“那你知道喜欢一个权利至上的男人的下场是什么吧?”

慕容灿睁开眼睛,看着他:“没错,我知道。”

“那你还要继续喜欢我吗?”慕容行也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喜欢这种东西,不是说开始就能开始,说结束就能结束的……”

慕容行靠近他,似有若无地抚弄着他的下巴:“勇气可嘉,但……后果自负!”说着,吻上他的嘴唇。

思念

追月看见唐骏的时候,他正倚在那棵巨大的杏树下吸烟。

树上一片叶子也没有,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曳着,那种萧索的感觉和唐骏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追月无声无息地靠过去,伸出双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智!”唐骏猛一回头。

“呵呵,让你失望了。”追月笑着在他身边坐下来,也抽出一支烟,凑在唐骏的烟上点燃了,深深吸一口,眼睛斜眺着他,“你还想着他?”

唐骏没有回答,却说:“你不好好读书,到这儿来干嘛?”

“你的手机扔在家里了。”追月从兜里拿出手机,递给他。

唐骏看了半响,才接过来。

“他这些日子没来找你,你心里挺失望的吧?”追月不理他的问题。

“你找了我多久了,几天没上学了?你跟老师请假了吗?”唐骏也不理他的问题。

“其实他不能来找你是有原因的,”追月说,“我听慕容谦说,他被他老子用手铐铐在床上,哪儿也去不了,很多天不吃不喝,人不人鬼不鬼的。”

唐骏眸中掠过一抹深深的心酸,但一晃就消失了。

“感觉很复杂吧?”追月还是不放过他,“既心疼,又有点安慰吧?”

唐骏站起来就走,追月抓住他的胳膊:“唐骏,知道吗?我最看不得你难过……明天晚上我帮你去把他弄出来,你们一起远走高飞吧。”

“追月,”唐骏正色说,“告诉你两件事。第一,不要插手我的事;第二,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分手就不能复合吗?”追月说。

“只要他爸爸在一天就没有可能。”

“那我帮你杀了他怎么样?”

唐骏一脚踹在追月肚子上,把他踹出老远,坐在地上。

“你什么臭毛病!动不动就杀这个杀那个!你杀人上瘾啊!”他吼道。

“我……我这不是想帮你吗?”追月捂着肚子站起来。

“我刚才说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唐骏问。

“不要插手你的事!”追月小声说。

唐骏瞪他一眼,走向屋子。

“妈的,用这么大劲儿干嘛!”追月揉着肚子,弯着腰,一步一步往回走。

“你怎么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追月抬起头,看见一个衣着朴素,但面容清丽的女孩正关心地看着他。

“没事。”追月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纤雨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好奇地看着他的脸,还低低地咦了一声。

追月有点不耐烦了,直起腰,冷声说:“别再挡我的道,走开!”

纤雨被他肃杀的神情吓着了,呆呆地让到一边,看着追月的背影越去越远。

“纤雨——”屋子里传来庄美云的呼唤声。

“来了。”纤雨答应一声,快步往回走。

“阿姨,这是您的药,我还买了本剪纸的书,您空下来的时候可以解闷儿。”纤雨把书和药放在一边。

“我,我的呢?”唐山急切地问,“我要的东西呢?”

“大叔,吸烟对身体不好,您还是别吸了。我给您买了口香糖,您烟瘾上来就嚼一粒吧。”纤雨笑着把口香糖塞进他手里。

“哎,你……你这个死丫头,你怎么不听我的话!”

纤雨笑一下,扭身出去了。

“死丫头——”唐山还叫。

“快别叫了,”庄美云制止他,“这孩子多好啊,说不定给我们家做儿媳妇呢!你可别对她凶啊!”

“我才不管什么儿媳妇呢,没烟我活不了!”唐山吼着。

“你小点声!”

……

纤雨在院子里什么都能听见,但只有那句“给我们家做儿媳妇”才真正钻进了她心里。

其实,从他救她那时起,她就对他念念不忘了。这些日子的相处,更让她柔肠百转了。

论人品相貌,唐骏都是无可挑剔的。只是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失魂落魄,好像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

她放下手里的笤帚,轻轻凑近唐骏的房间。

唐骏倚在床头,呆呆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俊美无瑕的年轻男子,被抹了一脸的冰欺凌。

唐骏看着看着,嘴角微微牵动,有点傻呆呆地笑了。

“他是谁?”纤雨忍不住问。

唐骏抬起眼睛,见是纤雨,微微松了口气:“一个朋友。”他收起手机。

“他长得很好看……”纤雨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嗯。”

“你也长得很好看。”纤雨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唐骏有点费解地看着她。

她一下慌了,连忙说:“我……我是说……刚才在外面遇到一个男孩子,长得很好看……”

“追月吧?”唐骏说。

“个子高高的,瘦瘦的,一双大眼睛,有点凶,长睫毛忽闪忽闪的。”纤雨形容着。

“是追月。”

“我看他的脸色有点异常……”纤雨说,“好像身上带蛊的样子……”

“蛊?”

“其实就是一种毒啦,不过是活的。会寄居在人的身体里。”纤雨说,“我妈妈以前就研究这个的,在我们苗族,被称为蛊毒。不过,在这里应该是没有这种东西的,可能是我看错了。”

唐骏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在意。

“你,你今晚想吃什么?”纤雨问。

“都一样,你看着做吧。”唐骏说。

“哦……”

“对了,纤雨,”唐骏突然说,“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从明天开始你就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照顾我的父母亲。”

“你赶我走?”

“不,不是这样的,你不要误会。”唐骏说,“我们家的状况你也看到了,其实哪里请得起保姆?以前,有个朋友一直为我出资,但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我们用不起你了,纤雨。真的很对不起。”

纤雨舒了口气,笑道:“难道你朋友没有告诉你,他帮你们付了整年的工钱吗?”

“啊?”唐骏一惊,“是,是吗?”

“是啊,所以你就不用为钱担心了啊!”

“这样的话……”唐骏说,“那我放你几天假吧,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

“那阿姨和大叔怎么办?”

“我会照顾他们的。等我的伤完全好了,需要出去工作的时候,再请你来。”

“你……你还要做保镖吗?”

“呵呵,我也只会做保镖啊。”

“那个工作不好干吧?”

“没什么,习惯了就好。”

“我不需要休息,”纤雨说,“你就好好养身体吧,养好了才能好好工作。”

“纤雨……”唐骏还想说什么,纤雨已经转身跑了出去。

庄美云其实已经在门外偷听了很久了,此时见纤雨出去,她才满面笑容地走进来。

“妈,您今天好点了吗?”

“我每天都很好,”庄美云拉住儿子的手,“孩子,觉得纤雨那女孩儿怎么样?”

“挺好。”唐骏淡然说。

“那你要积极一点啊!”

“积极什么?”唐骏莫名其妙。

“去追她啊!”

“什么?”唐骏抽回手,“您不要胡思乱想了,妈!”

“男大当婚,女大……”

“好了!”唐骏打断她,“不要再提这种事了!我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人挺好的,不要再拿这种事情烦我了!”

“骏,你,你是不是还忘不了智?”

“有的人,需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遗忘……”说着,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庄美云深深叹了口气。

慕容家大厅里,回旋着优美哀伤的音符。

慕容智手臂上缠满了绷带,端坐在洁白的钢琴前,十指如飞,边弹边唱,非常投入,非常动情。

那是很久以前的一首曲子了——会有天使替我去爱你。

我想我的脚步已不能停

要去山顶看很美很美的风景

我只是遗憾

再也不能和你去聆听

那支会孤单很久的风铃

抱歉我不能带你去远行

如果想我了就看天边最亮的星星

我只是遗憾

我的温暖你再也不能感应

……

慕容行和慕容谦从楼梯上走下来,看见智在弹琴唱歌,他们都放慢了脚步。

“好悲伤的曲子……”慕容谦说,“就像一个美丽的遗言。”

慕容行拍拍他的肩膀:“去拿我的长笛。”

慕容谦答应一声,一会儿就拿来了银色长笛和一把金色小提琴。他把长笛递给三哥,抬起小提琴,抵在锁骨上,随着调子吟唱了几句,便拉动琴弦,自然地随了上去。

慕容行拿过长笛,在手上潇洒地转了个圈,贴近唇边,也准确无误地随了上去。

钢琴声,小提琴声,长笛声优雅和谐地交织在一起,再配上三个男人出尘拔俗的容貌和气质,就像一场天堂演奏会。

老爷子和慕容夫人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着三个儿子,禁不住相视一笑。

“长治,原谅智吧,别再锁着他了,看他们兄弟三个在一起,多好啊……”

老爷子微微点了点头:“但愿他是真的回心转意了。”

毒发

唐骏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吓了他一跳。

这个手机除了智以外,几乎没有人打。所以这些日子,它一直非常沉寂,唐骏几乎忘记它还还会响呢。

他看了看号码,很陌生,不是智,便按下接听键,低声喂了一句。

“唐骏!”电话里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急迫,几乎是在喊,“你快过来,追月不行了!他得了急病,肚子疼得满地打滚!他无论如何不肯去医院,却举着枪要自杀!你快过来啊,我撑不住了——”

“你是谁啊,追月在哪里!”唐骏紧张地问。

“我是慕容谦,在海边别墅!”

“好,你千万看住他,我马上过去!”唐骏挂了电话,就往外跑。

“峻哥,你要出去吗?”纤雨看他神色匆忙,有点奇怪。

“嗯,追月病了,肚子疼得满地打滚,我去看看。”

纤雨回忆了一下那男孩亮得异样的眼睛和白中泛青的脸色,笃定说:“他应该是蛊毒发作了。”

“会有这种事吗?”唐骏喃了一句,一把拉过纤雨,“不管是不是,你先跟我去看看。”

两人打了车,一路催促着司机,把车开得婉若游龙。驶进别墅前的花园里时,因为转弯太快,差点与对面疾驰而来的黑色轿车撞在一起。

唐骏和慕容智几乎是同时下了车。

久别重逢,他们的目光似是粘在了一起,久久无法分开。千言万语就在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纤雨看着他们二人的表情,心里一下就明了了,同时也凉透了。

只有爱人,才会有那样深情疼痛的注视。

追月的惨叫声传了出来。

两人同时一怔,不约而同地朝大厅里跑去,纤雨跟在后面。

大厅里的情景,让他们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追月疼得死去活来,不断地挣扎翻滚,嘴里吼着:“把枪给我,给我——”

慕容谦满脸都湿透了,泪水混杂着汗水。他蹲在地上,想抱起追月,又不断地被追月挣扎着的手脚踢倒踹翻,狼狈不堪。

在他们不远处,一把手枪躺在地上。追月努力想拿到枪,但剧烈的疼痛让他把握不住方向。

“追月,你这是怎么了!”唐骏扑过去,一把扶起追月,紧紧搂在怀中。

追月睁开紧闭的双眼,看到他,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他大口喘着气,身体不断地痉挛:“唐……唐骏……杀……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杀了我……我受不了了……求求你……”

“你会没事的,追月!你会没事的!”唐骏的声音都颤抖了,“我们去医院!我们马上去医院!”

“我去开车!”慕容智抬腿一按往外走。

“不……”追月呻吟着,“不……没用的……医生救不了我……”

“那谁能救你?你告诉我!”唐骏大声叫。

“我……我义父……我义父有解药……但……但……但我不去……我死也不去……我,我不想再杀人了,唐骏……我,我不想……再……再杀人了……让我死吧!让我……死……”

“他用毒控制你吗?”唐骏说,“他是不是用这种毒控制你?”

追月惨叫着点头。

唐骏回头看向纤雨:“你还站着干什么?快来看看他!”

纤雨本已吓呆了,此时听见唐骏朝她吼,她才恍悟过来,连忙跑过去,抓住追月的手腕,探他的脉搏:“这样不行,你们得把他绑起来。”

慕容智闻言,连忙拿过一条床单,几下撕成细条,与唐骏一起,麻利地把追月绑了起来,又把他抱起来,放在床上。

追月在床上像一条离开水的鱼一样弹着身子,扭动着。

大滴大滴的汗珠从额头上渗出来,一直流到衣领子里。

慕容谦心疼地把自己的嘴唇都咬破了,他不断地安慰着他,自己却急得泪流不止。

纤雨号了脉,又翻开他的眼皮查看眼底的血色:“我真的不是特别拿手,我不敢说我看得对不对……”

“不管对不对,你快说!”唐骏说。

“我看他的症状好像是被下了金蚕蛊。”纤雨说,“这种蛊,是把十二种毒虫放在一起,让他们相互撕咬,最后剩下的一个形态和颜色都会有很大的改变,状若金蚕,就是金蚕蛊了。这种毒虫一旦进入人体,就会蚕食内脏器官,让宿主在剧烈的疼痛中死去。”

一席话把唐骏,慕容智和慕容谦说得毛骨悚然。

“那怎么办?”慕容谦问。

“追月,你通常多长时间发作一次?”纤雨问。

“三……三个月……”

“发作的时候,怎样才能得到缓解?”纤雨又问。

“义父……会……会给打针……打了……就立刻不疼了……”

“这就对了,”纤雨说,“其实他给的不是解药,而是一种让金蚕蛊进入休眠状态的药。”

“那你能配置吗?”慕容智问。

“配置倒可以,但是很麻烦,也很费时间。等我配置出来,恐怕追月就活活疼死了。”

“那怎么办啊!”慕容谦说,“就这样眼睁睁地看他被折磨死吗?”

纤雨也急得团团转,忽然她一拍手:“对了,我记得妈妈说过,金蚕怕冷,遇冷便蛰而不动。”

“快,抱他去地下室。”慕容智说,“这个季节的地下室,简直就像冰窖一样。”

唐骏抱起追月,就往地下室跑去。

慕容谦也跟着跑。

纤雨拉住他:“你去找些冷的东西,待会儿拿给他吃。”

“好!”慕容谦赶紧去了,不一会就拎着一袋子冰块进了地下室。

正如慕容智所说,地下室的温度非常低,唐骏和纤雨都冻得脸色青紫,浑身发抖,但追月却感觉好多了。

疼痛大减,脸色也没那么蜡黄了。他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

“吃这个,”慕容谦拿一块冰给他,“吃这个会更舒服一点的。”

追月拿过来咬了一口,牙齿咯得生疼:“我,我说……别,别这么虐待我好不好?给个冰欺凌怎么样?”

慕容谦摸摸头不好意思地笑:“我,我怎么没想到呢?我去换!”

“好点了吗?”唐骏蹲下来,看着他。

追月点点头:“好太多了,只是……好冷啊!”

“这样恐怕不行吧?”慕容智看向纤雨,“虽然可以止疼,但是会把他冻坏的。”

“坚持两个小时,”纤雨说,“我去配药。有了药,就不必待在这里面了。”

“那你快去!”唐骏说。

“需要去中药店吧?”慕容智说,“我开车送你去。”

纤雨点了点头。

往外走了几步,慕容智又退回来,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唐骏肩上。

唐骏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拍了下唐骏的肩膀,便转身出去了。

两个小时后,药熬好了,纤雨把药端到地下室,一勺一勺喂给追月喝。

此时追月已经冻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了。一碗热热的汤药喝下去,让冰冷的胃稍微舒服了一点。

“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之后,我们就可以出去了。”纤雨说。

追月深深看了她一眼:“大恩不言谢……”

纤雨笑了笑。

大约十多分钟,只觉得一股暖意从小腹升了起来,通体舒泰,疼痛的感觉完全消失了。

这次慕容谦抢在唐骏前面,伸出双手,要抱追月回房间。

追月一把推开他:“我自己不会走吗?”

说着站起来,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走出地下室。

慕容谦在旁边小心护着:“慢点儿,再慢点儿……小心台阶……”

唐骏和纤雨相视一笑。

“谢谢你!”唐骏说。

纤雨摇摇头:“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去买药的路上,坐在慕容智身边,她想了很多。看着那个男人沉静忧伤的面容,温暖恬淡的微笑,她突然觉得没有谁比他更适合唐骏。唐骏是一座冰山,而他是可以让冰山上开出雪莲的那一缕阳光。

有的爱只适合放在心里,就像有的邮票只适合收藏。

她感到一种释然,虽然有无法抑制的悲伤和疼痛,但是心情却非常坦荡。她偷偷看了唐骏一眼,心里说你一定要幸福,峻哥……

追月躺到床上,劫后余生般地叹息说:“真没想到,我还有摆脱控制的一天……”

慕容谦给他拉了拉被角:“你应该感谢我,不是我的话,你已经自杀了。”

追月轻轻蹬了他一脚:“好吧,谢谢你!”

“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纤雨说,“我只能抑制你的疼痛,但是我没有办法把金蚕蛊从你体内消灭掉。”

“没关系,能让我不疼就行了。”追月不在乎地说。

“可是,如果让金蚕蛊继续留在你身体里,”纤雨担忧地说,“你活不过三十岁的。”

所有人都惊呆了。

“即使金蚕蛊蛰伏不动,也会散发毒素,使人体进入一个慢性中毒的状态。”纤雨说,“毒素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爆发。金蚕蛊的宿主,没有能活过三十岁的!”

“那你快帮他弄出来啊!”慕容谦摇晃着纤雨的肩膀。

“我说过,我做不到的。”

“你怎么会做不到!”慕容谦快哭了,“你怎么可以做不到!你能做到!你快说你能做到!”

“谦——”追月制止他,“能活到三十岁,我也是赚到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追月……”慕容谦的眼泪滴落下来。

“不许哭!”追月大声说。

纤雨微微笑了一下:“你们也不要这样绝望,我做不到不代表别人也做不到。在我们苗族有很多精通蛊术的老人,如果能找到他们,一定可以驱除你体内的蛊毒!”

“真的吗?”唐骏说。

纤雨点头。

“那事不宜迟,”慕容智果断地说,“我马上给你们订机票,你们明天就出发去苗族。”

纤雨说:“我也是这个意思,宜早不宜晚。如果你们放心的话,就把追月交给我。”

“我也去!”慕容谦急忙表态。

“你觉得爸爸会让你去吗?”慕容智说。

“我说我去搞学术研究,爸爸一定会让我去的。你就放心啦,放心啦!”

慕容智说:“如果能去,当然好。也多个人照应。”

追月斜觑着慕容谦:“我看你的表情,不像去给我治病,而像是去观光。”

“不是观光,”慕容谦眨了眨眼睛,“是约会!”

“谁跟你约会!”追月扔枕头打他。

送行

唐骏和慕容智在机场为追月一行人饯行。

“路上小心点,”唐骏整理着追月的衣领子,“你的身份比较复杂,要时刻保持警惕。”

“他们知道我毒发的时间到了,都没有找我,应该是放弃我了,”追月笑道,“放心吧,没事儿的。”

旁边,慕容智拍了拍慕容谦的脸:“你长大了,谦。不能再把自己当孩子了,要学会独挡一面知道吗?”

“知道了,四哥。”慕容谦不好意思地躲开慕容智的手,“是你一直在把我当孩子吧,快别拍了,追月看着呢。”

“你喜欢追月?”慕容智问。

他问这话的时候,声音并不是很小,唐骏和追月都回过头看慕容谦。

慕容谦慌乱地瞟追月一眼,呵呵一笑:“就像追月喜欢唐骏一样啊。”

唐骏和慕容智的目光唰得飞向追月,这下子轮到追月脸红慌乱了。他气急败坏地一把提起慕容谦的前襟:“你乱打什么比方啊?”

“我没有乱打比方啊,”慕容谦镇定说,“你不是像喜欢父亲一样喜欢唐骏吗?”

“那你也像喜欢父亲一样喜欢我咯?”追月挑衅。

“哪能呢,我像喜欢弟弟一样喜欢你!”

“嘿嘿……”追月咬牙冷笑,“我看你是皮痒了吧?”说着跳起来举腿要踹慕容谦,慕容谦机灵地一躲,踹了个空。追月锲而不舍地追着打,慕容谦绕着众人转圈子。

“好了好了,快登机了,都消停点吧。”唐骏无可奈何地说。

追月停下来,有点气喘:“算你小子走运,上飞机了再收拾你。”

纤雨在一旁看着他们微笑。

登机牌已经换好了,要过安检了。

追月的脸色凝重起来,他慢慢转过脸,久久凝视着唐骏,然后大步走过去,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他:“我会想你的……”

唐骏微笑着,眼睛里的光芒异常温柔。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好好照顾自己,活蹦乱跳地回来,知道吗?”

追月有很多想说的话说不出来,胸口闷得生疼。他突然呵得笑了一下,后退两步,抓起身边的行李包,大步走向安检口。在一转身的刹那,唐骏发现他眼睛里装满了泪水。他追向前一步,想再叮嘱些什么,但追月的身影已经汇入人流,看不清了。

“等等我,等等我……”慕容谦最后抱了慕容智一下,飞快地追上去。

“那我们走了。”纤雨看了唐骏一眼,转过身默默走向安检口。

“纤雨,谢谢你!”唐骏大声说。

纤雨回头冲他粲然一笑。

“那女孩不错……”慕容智说。

唐骏点点头。

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尴尬。

“要回家吗?”慕容智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坐公交就可以了。”唐骏笑一下,当他转过脸的时候,那笑立刻就消失了。他一步一步朝大厅门口走去。

慕容智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儿,忽然拔腿追上去,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还是我送你!”他说得不容置疑。

一路上两人都没什么话,慕容智默默开车,唐骏倚在窗边,默默吸烟。不同的是,慕容智偶尔会转过脸看他一眼,而他却只看向窗外。

很长的一段路,感觉上却是那么短,只一晃儿就到家了。

唐骏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扔掉烟蒂,顺势重重拍了下落在腿上的烟灰,佯装洒脱地说:“好了,我走了。”

没等慕容智回答,他已经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向庭院。

他咬住嘴唇,抑制着哭泣声。但脸已经扭曲在一起,泪水划过鼻翼,汹涌地滚落下去。即使如此,他的脚步依然潇洒而稳健,就像他根本不曾动容,也不会伤心。

“骏——”慕容智突然叫了他一声。

唐骏的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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