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灿眼疾手快地抓住她打过来的手,不料她另一只手同时伸过来,一把揪住他的假发,狠狠一拽……假发应声而落……
慕容灿想遮住头,已经来不及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凌乱不羁的短发上。他慌乱地看向慕容行,慕容行的表情简直就像见了外星人,又是惊讶又是挣扎又是难以置信。
“二,二,二哥……”郑惜梅结巴着。
慕容灿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最后他还是僵硬地笑了一下说:“穿帮了,呵呵……”
慕容行站立不稳,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吧台上:“这,这不可能……”
“三哥你好坏!”郑惜梅打了慕容行的胳膊一下,“和二哥串通了骗我玩……不过二哥,你扮女人真是国色天香啊!”
“是吗……”慕容灿喃喃着,目光定定地望着慕容行,有乞求,有内疚,有难以言说的复杂心情。
“呵呵,原来是二少爷扮的啊……”
“本来就是嘛,除了灿少爷,谁能这么美啊!”
“难怪行少爷揽着他的腰了,原来是哥两啊!”
“我就觉得行少爷不会对谁那么温柔的……”
周围的人聚拢来,都不约而同地把这一幕当成了舞会的娱乐项目,个个都很兴奋。
只有慕容行一直是石化状态,足足有十多分钟才恍悟过来。
他眼睛里的惊讶渐渐被愤怒取代,他突然一把抓过慕容灿的手腕,穿过人群,大步走出舞会。
“行……”慕容灿的手腕被抓得生疼,步履仓皇地随着他走。
“你他妈还真不是哑巴!”慕容行一把把他甩在车门上,暴喊一声,“给我上车!”
慕容行开车的速度只能用风驰电掣来形容。他脸色阴沉地能拧出水来,慕容灿一声也不敢吭,呆呆坐在旁边,脑袋里一片空白。
回到别墅,慕容行把慕容灿从车里揪出来,一路拖着来到卧室,门嘭地一声摔上了。
“行,你想听我解释吗?”慕容灿几乎是呻吟着说。
慕容行也不说话,上前就开始撕他身上的衣服,丝绸裂开的声音是那么刺耳那么绝望,慕容灿一直退到墙上,连声哀求:“行,你冷静点,不要这样,行……”
慕容行撕光了他身上的衣服,只剩下一条平角内裤。
慕容灿颓然坐到地上,抱着膝盖,身体缩成一团。
“真是男人……”慕容行喃喃着,忽然哈哈大笑,“我爱了二十年的人,竟然是个男人!竟然是和我朝夕相处的二哥!哈哈哈哈……”
“行……对不起……”
“对不起?”慕容行钳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昂起脸看着自己,“你说对不起是什么意思?耍我好玩吗?好玩吗!——”
“我不是故意的!”慕容灿大喊一声,眼泪流下来,“我没想过要耍你,我对你……我对你……”
“你对我怎样?”慕容行哑声问。
“我对你……”慕容灿看着他痛苦的扭曲的脸,什么都说不出来。
慕容行一把揪起他的头发,脸色狰狞地说:“你不是我哥哥吧?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吧?”
慕容灿惶惑地摇头。
“好极了——”慕容行咬着牙笑着,随手扯下自己的领带,把慕容灿的双手紧紧捆在一起。
“你,你要干什么?”慕容灿徒劳地挣扎着。
慕容行把他抓起来,扔到床畔。
慕容灿双手被绑,站立不稳,重重地扑倒在床上:“行,你冷静点,你要干什么!”
“给你个教训,让你记住,不是什么人都能耍着玩的!”慕容行边说边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慕容灿想爬起来。
慕容行一脚踩在他的背上,解开自己的腰带……
“不要这样,行!不要这样!”慕容灿扭动着身体,只觉得身上一凉,最后的束缚也被扯下了。
慕容行的手抚上他的身体,丝缎一样光滑的肌肤,精致柔美的线条,凹下去的性感腰线……他的手指猛地插了进去。
慕容灿疼得昂头叫了一声。
慕容行没有被他的惨叫所动,手指粗暴地抽动着,指尖划破了娇嫩的肉壁,火辣辣的痛楚沿着脊椎一直上升到肩膀。
慕容灿痛苦地呻吟着:“放了我吧,求你……”
“这才哪是哪儿啊,就受不了了吗?”慕容行欺身压上去,用力一顶,尽数而入。
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的身体骤然一紧,肩膀耸起,头却无力地低垂下去,露出精致白皙的颈线。
慕容行粗暴地冲撞着,每一下都深可见底。这不像做、爱,简直是凌、虐。
慕容灿发出一声哭泣般的呻吟,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不知道究竟做了多久,翻来覆去,似乎有数不清的次数。
血混合着白色的液体从他身下流出,床单上一片污、秽。
凌晨三点多钟,慕容行终于发泄完了他体内所有的愤怒和欲、望,从他身上翻身下来。
慕容灿早已晕了过去。
他用手指抬起他苍白汗湿,双目紧闭的脸,冷笑一声,扔在一边,侧身睡去。
感动
慕容灿昏昏悠悠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是冻醒的,浑身上下不着寸缕,慕容行连条床单也没给他盖,真够绝的。
身体某处疼得像火烧一样,其他地方也好不了多少。洁白的皮肤上有青紫的抓痕,有大片的淤青,但是他已回想不起那些不堪的细节。只记得整个夜晚一直处于极度的疼痛之中,就像一场残酷的肉、刑。
他觉得自己有点发烧,脸颊和眼眶都火辣辣的,身体却冷得发抖。每一处关节都酸疼难忍。
他费力地侧过身体,才发现慕容行还在身边睡着。
他面向他侧躺着,被子滑在腰下。经常运动的身体颀长健美,肌肉微微隆起,呼吸里有薄荷的冷冽清香。
也许是昨晚折腾的太厉害,此时他睡得很沉,微微蹙着眉头。自成年以后,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他的睡态,竟有种莫名的激动。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眉间,想抚平他眉宇间忧郁的纹络。
慕容行似有若无地哼了一声,轻轻舒展了下身体,胳膊一伸,竟把他搂入怀中。
慕容灿趴在他怀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慕容行在睡梦中,拉了下被子,包住他赤、裸的身体,紧紧搂着他,继续酣睡。
慕容灿的心快跳到嘴里了。但是慕容行轻缓平稳的呼吸又让他渐渐宁静下来,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慕容行的手机刺耳地响了起来。
他闭着眼睛,伸长手臂,胡乱摸着。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了,看也没看就放在耳边,模模糊糊地喂了一声。
“你一整晚去哪儿了?怎么没回家睡!”老爷子在电话里怒吼。
慕容行的睡意一下子全消了,想爬起来,一条胳膊被慕容灿紧紧压在身下,他扯了两下扯不动,只好保持着那个姿势,故作镇定地说:“对不起爸爸,忘了给家里打个电话。我昨晚加班太晚,就睡在办公室里。”
“听说你昨晚和灿一起去舞会了?”老爷子沉声说。
消息真灵通啊……慕容行心里想着,嘴上说:“是的,只在舞会待了一会儿。”
“你带他去干吗?不是说过慕容家的人不许再和他有联络吗?”
“爸爸,即使是养条狗时间长了也会有感情吧,您就这么排斥他吗?”慕容行说着瞟了瞟睡熟的慕容灿,这小子的口水都流在他胳膊上,真是恶心。
老爷子沉默了一下,勉强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可以吧。”慕容行敷衍着。
“难得你这冷面冷心的人还会关心别人,哼!以后不许睡在外面!”老爷子冷冷得挂了电话。
慕容行扔了电话,皱眉打量着怀里的慕容灿。
他睡得像个孩子。脸颊有淡淡的潮红,显得那张脸越发地娇艳了。真是美啊……为什么偏偏是个男人!
慕容行推了他一把,想把他推开。但他只是微微呻吟了一声,更深地缩进他怀里,就像一只寻求温暖的无助的小动物。
他的目光落在他洁白纤秀的肩膀上,那上面青一道紫一道的,煞是刺目。
他隐隐有点内疚,想起他对他说,你会后悔的……想起以前亲吻时的投入和深邃……想起他安静地在这空屋子里等着他来……想起他昨夜在他身下哭泣呻吟求饶……
他的心情变得非常复杂,一丝痛楚从心底升起来,极细极细的,却很深很深。
他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呢?
他对他……
他对他怎样?
他是个很注重享受的贵族公子,但为了救他,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本属于他的荣华富贵……要放弃一种生活,一种习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那需要很大的勇气。
他一直轻看着这个绝色的爱哭的没什么理想抱负的二哥,他一直以为勇气和他这样的纨绔子弟不沾边儿。
难道他看错了吗?
他的手指玩味地抚上了他滚烫的嘴唇。花瓣一样柔软,娇嫩。他想起他在他身下轻喘呻吟,想起包围着自己的紧致火热的甬道,欲、望从腹下蜿蜒腾起。在经历了整夜的激、情冲刺之后,他竟然再次硬了起来。
他的手滑下去……花蕊还是温热潮湿的,残留着昨夜淫、靡的水渍。如果此时他看一看,就应该知道那是血,但是他没有看,就直接把两根手指挤了进去。
慕容灿的身体像拉进的弓一样绷直了,伤口被再次撑开的痛楚,让他失声叫了出来。
“不要……”他喃喃了一句,清醒过来,抓住了他正在律动的手腕。
“把手拿开!”慕容行的语气是命令式的。
“行……”
“还想被绑吗?”
慕容灿迟疑着,慢慢松开了手。
慕容行把手指用力往里一送。
“啊……”慕容灿疼得直吸气,他咬住自己的手臂,抑制着。
“这么疼吗?”慕容行看他脸色发白,停止了动作。
慕容灿冷笑:“你会在乎我疼不疼吗?”
“你说对了,”慕容行翻到他身上,毫不留情地挺进去,“我不在乎!”
说着就剧烈冲撞起来。
慕容灿强忍着,断断续续说:“我知道你有多恨我……啊……我本应该向你说出真相……轻点儿,我受不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没说吗……因为我渴望和你在一起……我不在乎那种男扮女装的方式是多么卑微……啊……我不在乎做个永远不能开口的哑巴……我就是这么爱你,爱得这么无望……从十六岁开始……我就在等着你……啊……我知道我永远等不到你……我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只能是独角戏……所以,我很珍惜……哪怕是像现在这样被你无休止地羞、辱折磨,我依然感到深深的……幸福……”
慕容灿说完,头重重垂了下去,再次失去了知觉。
“灿……”慕容行抽身而退,扶起他的身体,“灿……”
慕容行激动地把手伸进他的头发里,把他的脸紧紧按在自己脸上,咬牙说:“你这傻瓜……”
慕容灿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胳膊上扎着吊针,但是烧已经退了。他舔了舔嘴唇,嘴里干得难受。
他转动着昏沉沉的头,看见慕容行叠腿坐在床边的沙发里,正拄着头打瞌睡。他穿着黑色条纹西裤,白色衬衫和灰色羊毛背心。腿上摊着一厚厚的书。
旁边的小茶几上,放着一杯水。
慕容灿忍痛挪动着身体,伸长了胳膊去够水,一不小心碰倒了杯子,水全部洒在慕容行裤子上。
慕容行惊醒了,站起来,抖了下裤子上的水:“想喝水怎么不叫我?”
他重新倒了一杯水,扶起慕容灿的身体,喂他喝了几口:“感觉怎么样?”
“如果你不再继续强、暴我的话,还撑得住。”慕容灿淡淡说。
慕容行笑了一下:“你不是说被我强、暴,也感到幸福吗?”
“如果不强、,暴,就更幸福了。”慕容灿疲惫地闭上眼睛。
“你喜欢我什么?”慕容行问。
“一切……包括你的冷酷和无情。”
“你知道在我的人生信条里,什么是第一位的吧?”慕容行问。
“权利。”
“那你知道喜欢一个权利至上的男人的下场是什么吧?”
慕容灿睁开眼睛,看着他:“没错,我知道。”
“那你还要继续喜欢我吗?”慕容行也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喜欢这种东西,不是说开始就能开始,说结束就能结束的……”
慕容行靠近他,似有若无地抚弄着他的下巴:“勇气可嘉,但……后果自负!”说着,吻上他的嘴唇。
思念
追月看见唐骏的时候,他正倚在那棵巨大的杏树下吸烟。
树上一片叶子也没有,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曳着,那种萧索的感觉和唐骏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追月无声无息地靠过去,伸出双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智!”唐骏猛一回头。
“呵呵,让你失望了。”追月笑着在他身边坐下来,也抽出一支烟,凑在唐骏的烟上点燃了,深深吸一口,眼睛斜眺着他,“你还想着他?”
唐骏没有回答,却说:“你不好好读书,到这儿来干嘛?”
“你的手机扔在家里了。”追月从兜里拿出手机,递给他。
唐骏看了半响,才接过来。
“他这些日子没来找你,你心里挺失望的吧?”追月不理他的问题。
“你找了我多久了,几天没上学了?你跟老师请假了吗?”唐骏也不理他的问题。
“其实他不能来找你是有原因的,”追月说,“我听慕容谦说,他被他老子用手铐铐在床上,哪儿也去不了,很多天不吃不喝,人不人鬼不鬼的。”
唐骏眸中掠过一抹深深的心酸,但一晃就消失了。
“感觉很复杂吧?”追月还是不放过他,“既心疼,又有点安慰吧?”
唐骏站起来就走,追月抓住他的胳膊:“唐骏,知道吗?我最看不得你难过……明天晚上我帮你去把他弄出来,你们一起远走高飞吧。”
“追月,”唐骏正色说,“告诉你两件事。第一,不要插手我的事;第二,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分手就不能复合吗?”追月说。
“只要他爸爸在一天就没有可能。”
“那我帮你杀了他怎么样?”
唐骏一脚踹在追月肚子上,把他踹出老远,坐在地上。
“你什么臭毛病!动不动就杀这个杀那个!你杀人上瘾啊!”他吼道。
“我……我这不是想帮你吗?”追月捂着肚子站起来。
“我刚才说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唐骏问。
“不要插手你的事!”追月小声说。
唐骏瞪他一眼,走向屋子。
“妈的,用这么大劲儿干嘛!”追月揉着肚子,弯着腰,一步一步往回走。
“你怎么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追月抬起头,看见一个衣着朴素,但面容清丽的女孩正关心地看着他。
“没事。”追月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纤雨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好奇地看着他的脸,还低低地咦了一声。
追月有点不耐烦了,直起腰,冷声说:“别再挡我的道,走开!”
纤雨被他肃杀的神情吓着了,呆呆地让到一边,看着追月的背影越去越远。
“纤雨——”屋子里传来庄美云的呼唤声。
“来了。”纤雨答应一声,快步往回走。
“阿姨,这是您的药,我还买了本剪纸的书,您空下来的时候可以解闷儿。”纤雨把书和药放在一边。
“我,我的呢?”唐山急切地问,“我要的东西呢?”
“大叔,吸烟对身体不好,您还是别吸了。我给您买了口香糖,您烟瘾上来就嚼一粒吧。”纤雨笑着把口香糖塞进他手里。
“哎,你……你这个死丫头,你怎么不听我的话!”
纤雨笑一下,扭身出去了。
“死丫头——”唐山还叫。
“快别叫了,”庄美云制止他,“这孩子多好啊,说不定给我们家做儿媳妇呢!你可别对她凶啊!”
“我才不管什么儿媳妇呢,没烟我活不了!”唐山吼着。
“你小点声!”
……
纤雨在院子里什么都能听见,但只有那句“给我们家做儿媳妇”才真正钻进了她心里。
其实,从他救她那时起,她就对他念念不忘了。这些日子的相处,更让她柔肠百转了。
论人品相貌,唐骏都是无可挑剔的。只是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失魂落魄,好像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
她放下手里的笤帚,轻轻凑近唐骏的房间。
唐骏倚在床头,呆呆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俊美无瑕的年轻男子,被抹了一脸的冰欺凌。
唐骏看着看着,嘴角微微牵动,有点傻呆呆地笑了。
“他是谁?”纤雨忍不住问。
唐骏抬起眼睛,见是纤雨,微微松了口气:“一个朋友。”他收起手机。
“他长得很好看……”纤雨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嗯。”
“你也长得很好看。”纤雨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唐骏有点费解地看着她。
她一下慌了,连忙说:“我……我是说……刚才在外面遇到一个男孩子,长得很好看……”
“追月吧?”唐骏说。
“个子高高的,瘦瘦的,一双大眼睛,有点凶,长睫毛忽闪忽闪的。”纤雨形容着。
“是追月。”
“我看他的脸色有点异常……”纤雨说,“好像身上带蛊的样子……”
“蛊?”
“其实就是一种毒啦,不过是活的。会寄居在人的身体里。”纤雨说,“我妈妈以前就研究这个的,在我们苗族,被称为蛊毒。不过,在这里应该是没有这种东西的,可能是我看错了。”
唐骏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在意。
“你,你今晚想吃什么?”纤雨问。
“都一样,你看着做吧。”唐骏说。
“哦……”
“对了,纤雨,”唐骏突然说,“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从明天开始你就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照顾我的父母亲。”
“你赶我走?”
“不,不是这样的,你不要误会。”唐骏说,“我们家的状况你也看到了,其实哪里请得起保姆?以前,有个朋友一直为我出资,但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我们用不起你了,纤雨。真的很对不起。”
纤雨舒了口气,笑道:“难道你朋友没有告诉你,他帮你们付了整年的工钱吗?”
“啊?”唐骏一惊,“是,是吗?”
“是啊,所以你就不用为钱担心了啊!”
“这样的话……”唐骏说,“那我放你几天假吧,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
“那阿姨和大叔怎么办?”
“我会照顾他们的。等我的伤完全好了,需要出去工作的时候,再请你来。”
“你……你还要做保镖吗?”
“呵呵,我也只会做保镖啊。”
“那个工作不好干吧?”
“没什么,习惯了就好。”
“我不需要休息,”纤雨说,“你就好好养身体吧,养好了才能好好工作。”
“纤雨……”唐骏还想说什么,纤雨已经转身跑了出去。
庄美云其实已经在门外偷听了很久了,此时见纤雨出去,她才满面笑容地走进来。
“妈,您今天好点了吗?”
“我每天都很好,”庄美云拉住儿子的手,“孩子,觉得纤雨那女孩儿怎么样?”
“挺好。”唐骏淡然说。
“那你要积极一点啊!”
“积极什么?”唐骏莫名其妙。
“去追她啊!”
“什么?”唐骏抽回手,“您不要胡思乱想了,妈!”
“男大当婚,女大……”
“好了!”唐骏打断她,“不要再提这种事了!我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人挺好的,不要再拿这种事情烦我了!”
“骏,你,你是不是还忘不了智?”
“有的人,需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遗忘……”说着,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庄美云深深叹了口气。
慕容家大厅里,回旋着优美哀伤的音符。
慕容智手臂上缠满了绷带,端坐在洁白的钢琴前,十指如飞,边弹边唱,非常投入,非常动情。
那是很久以前的一首曲子了——会有天使替我去爱你。
我想我的脚步已不能停
要去山顶看很美很美的风景
我只是遗憾
再也不能和你去聆听
那支会孤单很久的风铃
抱歉我不能带你去远行
如果想我了就看天边最亮的星星
我只是遗憾
我的温暖你再也不能感应
……
慕容行和慕容谦从楼梯上走下来,看见智在弹琴唱歌,他们都放慢了脚步。
“好悲伤的曲子……”慕容谦说,“就像一个美丽的遗言。”
慕容行拍拍他的肩膀:“去拿我的长笛。”
慕容谦答应一声,一会儿就拿来了银色长笛和一把金色小提琴。他把长笛递给三哥,抬起小提琴,抵在锁骨上,随着调子吟唱了几句,便拉动琴弦,自然地随了上去。
慕容行拿过长笛,在手上潇洒地转了个圈,贴近唇边,也准确无误地随了上去。
钢琴声,小提琴声,长笛声优雅和谐地交织在一起,再配上三个男人出尘拔俗的容貌和气质,就像一场天堂演奏会。
老爷子和慕容夫人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着三个儿子,禁不住相视一笑。
“长治,原谅智吧,别再锁着他了,看他们兄弟三个在一起,多好啊……”
老爷子微微点了点头:“但愿他是真的回心转意了。”
毒发
唐骏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吓了他一跳。
这个手机除了智以外,几乎没有人打。所以这些日子,它一直非常沉寂,唐骏几乎忘记它还还会响呢。
他看了看号码,很陌生,不是智,便按下接听键,低声喂了一句。
“唐骏!”电话里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急迫,几乎是在喊,“你快过来,追月不行了!他得了急病,肚子疼得满地打滚!他无论如何不肯去医院,却举着枪要自杀!你快过来啊,我撑不住了——”
“你是谁啊,追月在哪里!”唐骏紧张地问。
“我是慕容谦,在海边别墅!”
“好,你千万看住他,我马上过去!”唐骏挂了电话,就往外跑。
“峻哥,你要出去吗?”纤雨看他神色匆忙,有点奇怪。
“嗯,追月病了,肚子疼得满地打滚,我去看看。”
纤雨回忆了一下那男孩亮得异样的眼睛和白中泛青的脸色,笃定说:“他应该是蛊毒发作了。”
“会有这种事吗?”唐骏喃了一句,一把拉过纤雨,“不管是不是,你先跟我去看看。”
两人打了车,一路催促着司机,把车开得婉若游龙。驶进别墅前的花园里时,因为转弯太快,差点与对面疾驰而来的黑色轿车撞在一起。
唐骏和慕容智几乎是同时下了车。
久别重逢,他们的目光似是粘在了一起,久久无法分开。千言万语就在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纤雨看着他们二人的表情,心里一下就明了了,同时也凉透了。
只有爱人,才会有那样深情疼痛的注视。
追月的惨叫声传了出来。
两人同时一怔,不约而同地朝大厅里跑去,纤雨跟在后面。
大厅里的情景,让他们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追月疼得死去活来,不断地挣扎翻滚,嘴里吼着:“把枪给我,给我——”
慕容谦满脸都湿透了,泪水混杂着汗水。他蹲在地上,想抱起追月,又不断地被追月挣扎着的手脚踢倒踹翻,狼狈不堪。
在他们不远处,一把手枪躺在地上。追月努力想拿到枪,但剧烈的疼痛让他把握不住方向。
“追月,你这是怎么了!”唐骏扑过去,一把扶起追月,紧紧搂在怀中。
追月睁开紧闭的双眼,看到他,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他大口喘着气,身体不断地痉挛:“唐……唐骏……杀……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杀了我……我受不了了……求求你……”
“你会没事的,追月!你会没事的!”唐骏的声音都颤抖了,“我们去医院!我们马上去医院!”
“我去开车!”慕容智抬腿一按往外走。
“不……”追月呻吟着,“不……没用的……医生救不了我……”
“那谁能救你?你告诉我!”唐骏大声叫。
“我……我义父……我义父有解药……但……但……但我不去……我死也不去……我,我不想再杀人了,唐骏……我,我不想……再……再杀人了……让我死吧!让我……死……”
“他用毒控制你吗?”唐骏说,“他是不是用这种毒控制你?”
追月惨叫着点头。
唐骏回头看向纤雨:“你还站着干什么?快来看看他!”
纤雨本已吓呆了,此时听见唐骏朝她吼,她才恍悟过来,连忙跑过去,抓住追月的手腕,探他的脉搏:“这样不行,你们得把他绑起来。”
慕容智闻言,连忙拿过一条床单,几下撕成细条,与唐骏一起,麻利地把追月绑了起来,又把他抱起来,放在床上。
追月在床上像一条离开水的鱼一样弹着身子,扭动着。
大滴大滴的汗珠从额头上渗出来,一直流到衣领子里。
慕容谦心疼地把自己的嘴唇都咬破了,他不断地安慰着他,自己却急得泪流不止。
纤雨号了脉,又翻开他的眼皮查看眼底的血色:“我真的不是特别拿手,我不敢说我看得对不对……”
“不管对不对,你快说!”唐骏说。
“我看他的症状好像是被下了金蚕蛊。”纤雨说,“这种蛊,是把十二种毒虫放在一起,让他们相互撕咬,最后剩下的一个形态和颜色都会有很大的改变,状若金蚕,就是金蚕蛊了。这种毒虫一旦进入人体,就会蚕食内脏器官,让宿主在剧烈的疼痛中死去。”
一席话把唐骏,慕容智和慕容谦说得毛骨悚然。
“那怎么办?”慕容谦问。
“追月,你通常多长时间发作一次?”纤雨问。
“三……三个月……”
“发作的时候,怎样才能得到缓解?”纤雨又问。
“义父……会……会给打针……打了……就立刻不疼了……”
“这就对了,”纤雨说,“其实他给的不是解药,而是一种让金蚕蛊进入休眠状态的药。”
“那你能配置吗?”慕容智问。
“配置倒可以,但是很麻烦,也很费时间。等我配置出来,恐怕追月就活活疼死了。”
“那怎么办啊!”慕容谦说,“就这样眼睁睁地看他被折磨死吗?”
纤雨也急得团团转,忽然她一拍手:“对了,我记得妈妈说过,金蚕怕冷,遇冷便蛰而不动。”
“快,抱他去地下室。”慕容智说,“这个季节的地下室,简直就像冰窖一样。”
唐骏抱起追月,就往地下室跑去。
慕容谦也跟着跑。
纤雨拉住他:“你去找些冷的东西,待会儿拿给他吃。”
“好!”慕容谦赶紧去了,不一会就拎着一袋子冰块进了地下室。
正如慕容智所说,地下室的温度非常低,唐骏和纤雨都冻得脸色青紫,浑身发抖,但追月却感觉好多了。
疼痛大减,脸色也没那么蜡黄了。他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
“吃这个,”慕容谦拿一块冰给他,“吃这个会更舒服一点的。”
追月拿过来咬了一口,牙齿咯得生疼:“我,我说……别,别这么虐待我好不好?给个冰欺凌怎么样?”
慕容谦摸摸头不好意思地笑:“我,我怎么没想到呢?我去换!”
“好点了吗?”唐骏蹲下来,看着他。
追月点点头:“好太多了,只是……好冷啊!”
“这样恐怕不行吧?”慕容智看向纤雨,“虽然可以止疼,但是会把他冻坏的。”
“坚持两个小时,”纤雨说,“我去配药。有了药,就不必待在这里面了。”
“那你快去!”唐骏说。
“需要去中药店吧?”慕容智说,“我开车送你去。”
纤雨点了点头。
往外走了几步,慕容智又退回来,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唐骏肩上。
唐骏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拍了下唐骏的肩膀,便转身出去了。
两个小时后,药熬好了,纤雨把药端到地下室,一勺一勺喂给追月喝。
此时追月已经冻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了。一碗热热的汤药喝下去,让冰冷的胃稍微舒服了一点。
“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之后,我们就可以出去了。”纤雨说。
追月深深看了她一眼:“大恩不言谢……”
纤雨笑了笑。
大约十多分钟,只觉得一股暖意从小腹升了起来,通体舒泰,疼痛的感觉完全消失了。
这次慕容谦抢在唐骏前面,伸出双手,要抱追月回房间。
追月一把推开他:“我自己不会走吗?”
说着站起来,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走出地下室。
慕容谦在旁边小心护着:“慢点儿,再慢点儿……小心台阶……”
唐骏和纤雨相视一笑。
“谢谢你!”唐骏说。
纤雨摇摇头:“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去买药的路上,坐在慕容智身边,她想了很多。看着那个男人沉静忧伤的面容,温暖恬淡的微笑,她突然觉得没有谁比他更适合唐骏。唐骏是一座冰山,而他是可以让冰山上开出雪莲的那一缕阳光。
有的爱只适合放在心里,就像有的邮票只适合收藏。
她感到一种释然,虽然有无法抑制的悲伤和疼痛,但是心情却非常坦荡。她偷偷看了唐骏一眼,心里说你一定要幸福,峻哥……
追月躺到床上,劫后余生般地叹息说:“真没想到,我还有摆脱控制的一天……”
慕容谦给他拉了拉被角:“你应该感谢我,不是我的话,你已经自杀了。”
追月轻轻蹬了他一脚:“好吧,谢谢你!”
“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纤雨说,“我只能抑制你的疼痛,但是我没有办法把金蚕蛊从你体内消灭掉。”
“没关系,能让我不疼就行了。”追月不在乎地说。
“可是,如果让金蚕蛊继续留在你身体里,”纤雨担忧地说,“你活不过三十岁的。”
所有人都惊呆了。
“即使金蚕蛊蛰伏不动,也会散发毒素,使人体进入一个慢性中毒的状态。”纤雨说,“毒素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爆发。金蚕蛊的宿主,没有能活过三十岁的!”
“那你快帮他弄出来啊!”慕容谦摇晃着纤雨的肩膀。
“我说过,我做不到的。”
“你怎么会做不到!”慕容谦快哭了,“你怎么可以做不到!你能做到!你快说你能做到!”
“谦——”追月制止他,“能活到三十岁,我也是赚到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追月……”慕容谦的眼泪滴落下来。
“不许哭!”追月大声说。
纤雨微微笑了一下:“你们也不要这样绝望,我做不到不代表别人也做不到。在我们苗族有很多精通蛊术的老人,如果能找到他们,一定可以驱除你体内的蛊毒!”
“真的吗?”唐骏说。
纤雨点头。
“那事不宜迟,”慕容智果断地说,“我马上给你们订机票,你们明天就出发去苗族。”
纤雨说:“我也是这个意思,宜早不宜晚。如果你们放心的话,就把追月交给我。”
“我也去!”慕容谦急忙表态。
“你觉得爸爸会让你去吗?”慕容智说。
“我说我去搞学术研究,爸爸一定会让我去的。你就放心啦,放心啦!”
慕容智说:“如果能去,当然好。也多个人照应。”
追月斜觑着慕容谦:“我看你的表情,不像去给我治病,而像是去观光。”
“不是观光,”慕容谦眨了眨眼睛,“是约会!”
“谁跟你约会!”追月扔枕头打他。
送行
唐骏和慕容智在机场为追月一行人饯行。
“路上小心点,”唐骏整理着追月的衣领子,“你的身份比较复杂,要时刻保持警惕。”
“他们知道我毒发的时间到了,都没有找我,应该是放弃我了,”追月笑道,“放心吧,没事儿的。”
旁边,慕容智拍了拍慕容谦的脸:“你长大了,谦。不能再把自己当孩子了,要学会独挡一面知道吗?”
“知道了,四哥。”慕容谦不好意思地躲开慕容智的手,“是你一直在把我当孩子吧,快别拍了,追月看着呢。”
“你喜欢追月?”慕容智问。
他问这话的时候,声音并不是很小,唐骏和追月都回过头看慕容谦。
慕容谦慌乱地瞟追月一眼,呵呵一笑:“就像追月喜欢唐骏一样啊。”
唐骏和慕容智的目光唰得飞向追月,这下子轮到追月脸红慌乱了。他气急败坏地一把提起慕容谦的前襟:“你乱打什么比方啊?”
“我没有乱打比方啊,”慕容谦镇定说,“你不是像喜欢父亲一样喜欢唐骏吗?”
“那你也像喜欢父亲一样喜欢我咯?”追月挑衅。
“哪能呢,我像喜欢弟弟一样喜欢你!”
“嘿嘿……”追月咬牙冷笑,“我看你是皮痒了吧?”说着跳起来举腿要踹慕容谦,慕容谦机灵地一躲,踹了个空。追月锲而不舍地追着打,慕容谦绕着众人转圈子。
“好了好了,快登机了,都消停点吧。”唐骏无可奈何地说。
追月停下来,有点气喘:“算你小子走运,上飞机了再收拾你。”
纤雨在一旁看着他们微笑。
登机牌已经换好了,要过安检了。
追月的脸色凝重起来,他慢慢转过脸,久久凝视着唐骏,然后大步走过去,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他:“我会想你的……”
唐骏微笑着,眼睛里的光芒异常温柔。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好好照顾自己,活蹦乱跳地回来,知道吗?”
追月有很多想说的话说不出来,胸口闷得生疼。他突然呵得笑了一下,后退两步,抓起身边的行李包,大步走向安检口。在一转身的刹那,唐骏发现他眼睛里装满了泪水。他追向前一步,想再叮嘱些什么,但追月的身影已经汇入人流,看不清了。
“等等我,等等我……”慕容谦最后抱了慕容智一下,飞快地追上去。
“那我们走了。”纤雨看了唐骏一眼,转过身默默走向安检口。
“纤雨,谢谢你!”唐骏大声说。
纤雨回头冲他粲然一笑。
“那女孩不错……”慕容智说。
唐骏点点头。
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尴尬。
“要回家吗?”慕容智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坐公交就可以了。”唐骏笑一下,当他转过脸的时候,那笑立刻就消失了。他一步一步朝大厅门口走去。
慕容智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儿,忽然拔腿追上去,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还是我送你!”他说得不容置疑。
一路上两人都没什么话,慕容智默默开车,唐骏倚在窗边,默默吸烟。不同的是,慕容智偶尔会转过脸看他一眼,而他却只看向窗外。
很长的一段路,感觉上却是那么短,只一晃儿就到家了。
唐骏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扔掉烟蒂,顺势重重拍了下落在腿上的烟灰,佯装洒脱地说:“好了,我走了。”
没等慕容智回答,他已经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向庭院。
他咬住嘴唇,抑制着哭泣声。但脸已经扭曲在一起,泪水划过鼻翼,汹涌地滚落下去。即使如此,他的脚步依然潇洒而稳健,就像他根本不曾动容,也不会伤心。
“骏——”慕容智突然叫了他一声。
唐骏的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