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快就会后悔的……”殷名扬冲身后的手下打了个响指。
两个高大的男人冲过来,拉起慕容智,把他面朝下,牢牢地按在一张实木桌上。毛衣和衬衫,被他们粗鲁地从头顶剥落,他们扯平他的左手,让那只手紧紧地按在桌面上。一个人大力握紧他的手腕,让他无法动弹,另一个人抽出匕首,反手一刀,将他的手掌深深地钉进木桌里,血光迸溅。
“啊……”慕容智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硬生生疼晕了过去。
“我操,这么不经折腾!”殷名扬不解恨地说,“这晕来晕去地还怎么玩?你,去拿强心针来!”他指完了一个人,又指向另一个,“你,把他弄醒了!”
一瓢冷水浇在他头上,他呻吟着醒了过来,手掌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微微抽搐。
“滋味不错吧?”殷名扬欣赏着他痛苦不堪的脸。
慕容智勉强裂出一痕轻蔑的笑意:“……好说……”
殷名扬点点头:“是好说,不好说的在后头。给他打针。”
一个人抓起他右手的手腕,扎进血管,把药剂慢慢推了进去。
“这是强心针,还有樟脑酊。”殷名扬说,“这两种药可以让你精神振奋,即使疼到极点,也不会晕过去。你就慢慢享受吧。”
说着他退开一步。
另两个人上前,一个抓住右手碗,一个一刀挥下,把右手掌也深深钉进木桌里。
慕容智又是一声惨叫,身子狂乱地扭动,汗湿的脸庞抵着木桌,肩膀不断抽搐。
殷名扬走上前,轻轻抚摸着他光滑的脊背。除了扛货在他肩膀留下的两道殷红的擦伤,他的背简直可以用冰雕玉砌来形容了。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一些纵横交错的浅浅的棒疮,但是在灯光的反射下,那些痕迹已经淡化于无了。
极度的疼痛,让他的背微微抖动着,这更增加了他的性感,把殷名扬逗弄地欲罢不能又无处发泄。
他的手滑上他柔美的腰线,在他平坦的小腹上摩挲了几下,又往下探取。
慕容智的身子无声地振动了一下。
因为打了针,虽然剧痛难忍,但意识无比清醒。他知道他想干什么,恐惧和屈辱几乎要压倒他的理智。一声“不”很快要冲口而出,又被他压回嗓子里。他知道说“不”是没有用的,求饶是没有用的,只能平添那个混蛋的兴奋。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唉,可惜啊——”殷名扬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一下,“如此美色,我却玩不了了!真是便宜你们这帮小子了!你们还等什么,快过来伺候你慕容少爷!哦,冒牌的慕容少爷!……别挤,挤什么,排队你们!都排队!”
早已迫不及待地男人们,三下两下便扯落了他的裤子,粗暴地分开他的双腿,一个接一个地趴在了他的身后。
慕容智屈、辱地闭上眼睛,洁白的牙齿紧紧咬住嘴唇,血渗出来,顺着嘴角流下去,在木桌上淌出一条小小的细流。
手掌的疼痛慢慢被忽略了,被身后肆虐的疼痛取代并盖过了。他们不但用肮脏的手指,膨胀的器官侵犯他,他们还把随手能捡起的东西好不留情地塞进去抽动。棱棱角角的木柴,锈迹斑斑的铁棍,浑身尖刺的狼牙棒……
慕容智已经顾不得手上插着的匕首了,十个手指都极力地弯曲起来,抓挠着桌面。那么坚硬的木桌竟被抓出道道白痕。他隐忍地呻吟着,实在受不了才会发出一声宣泄般的惨叫,接着又无声忍耐。
黏黏糊糊的鲜血和精、液顺着他的大腿内侧不断下滑着,地上慢慢形成污浊的一滩。
“现在,有点后悔的意思了吗?”殷名扬抬起他扭曲的脸,仔细审视着,他很受用他脸上这个屈、辱又冷漠的表情,和当初唐骏躺在他身下的时候,竟有几分相似。
呸——慕容智吐了他一脸鲜血,咬牙切齿地呻吟着:“畜生……”
殷名扬擦着脸上的血渍:“看不出你细皮嫩肉的,还是个硬骨头!拿鞭子来!”
有人把鞭子递过来,殷名扬故意把鞭子在他面前甩了一下:“看清楚了,慕容智!这条鞭子可不是普通的鞭子,里面包着铅块,外面是一层铁钩,只要落在你背上,就会撕下一大片皮肉,几十鞭子下去,你的背啊,就只剩下骨头了……如果……如果你说你后悔了,我就不再折磨你,给你个痛快,你觉得怎么样?”
“我……我……”慕容智喘息着,“我只后悔没杀了你……”
“妈的,贱骨头!”殷名扬绕到他身后,一把推开一个还在冲刺着的手下,扬起鞭子,重重地抽在他背上。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慕容智的身体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一大片皮肉被血淋淋地撕了下来。
慕容智仰头惨叫一声,一大口鲜血直直地喷了出去。
还没等他从剧痛中回过神来,第二鞭子又跟了上来。
慕容智的忍耐力似乎已经到了极限,他一声接一声地惨叫着,身体随着鞭打剧烈晃动,拉扯着刀刃在手掌里不断刮割着,鲜血直流。
因为鞭子很重,只打了三十几下,殷名扬就累得气喘吁吁。
而慕容智也因为极度的痛楚,陷入一种半休克的状态。
“再给他打两针!灌生理盐水!”殷名扬说,“让他这么死了,也太便宜他了,老子还没玩够呢!”
针剂推进去,慕容智的精神再次被迫振奋起来。
他模糊不清地呻吟着,浑身每一块肌肉都神经质般地抖动着。
殷名扬拿过一桶浓浓的盐水,从头到脚泼在他身上:“让老子给你消消毒吧!”
慕容智撕心裂肺地吼叫一声,右手一用力,竟然从桌子上硬生生拔了出来。左手还钉在桌上,身子软软地挂在桌角上,整个一个血人。
“弄下来吧,”殷名扬说,“咱们玩玩别的游戏。”
几个人上前,把他手上的刀拔下来。他无力地摔在地上,身子紧紧蜷缩在一起,可怕地抽搐着。
殷名扬拿起他血淋淋的手,恶意地揉搓着,拿捏着,慕容智咬住已经烂乎乎的嘴唇,拼命忍耐着,身体却忍不住无声辗转。
“瞧瞧你的手,男人怎么长得出这样的手呢?”殷名扬端详着他的手,“指尖是椭圆的,骨节都白的透明了,你应该去做手模嘛!我保证你能赚翻了!”
慕容智紧咬着牙关不说话。
眼看着锥尖一点一点刺进自己的指甲,慕容智闷声咆哮起来,身体挣扎得厉害。
锥子从第二个骨节里穿了出来,慕容智疼得用头不断地撞击着地板,直撞得头破血流。
锥子□,又从另一根手指扎了进去。
他扎得很慢,一点一点,他要让他牢牢记住这种疼,连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
阿虎赶到慕容智家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智呢?”庄美云问。
阿虎一愣:“他,他真没回来啊?”
“没有啊!”
“我说我们先吃,你偏得等他!”唐山大叫着说,“谁知那混小子又上哪儿得瑟去了!快进来吃饭!”
庄美云回头看了一眼,焦切地对阿虎说:“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吗?你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哦……”阿虎知道她身体不好,不想让她担心,“他被他的一个朋友叫走了,可能晚点回来吧,你不要担心。我先走了,伯母!”
离开庄美云的视线,阿虎就瘸着腿,跑起来。
他知道智一定是被绑架了,而现在有可能救他的人只有唐骏。
他跑上公路,拦了辆车,直奔慕容家而去。
慕容家气势恢宏的大门紧闭着。
阿虎按了几下门铃,穿着制服的门房,稳步走出来,问:“你找谁?”
“我找唐骏!”阿虎说,“哦,不,就是你们新来的那个四少爷,以前叫唐骏,现在叫什么我不知道,我就找他!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门房打量了他一会儿:“你有预约吗?”
“啊?”阿虎皱了皱眉头,“预约?”
“没有的话,恕我无法通报!”说着转身就走。
“你你你……你别走啊!”阿虎把胳膊伸进铁栏里,“我是他哥们,我们以前是很好的朋友!你跟他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晚了就来不及了!”
“神经病!”门房骂了一句,没理他。
“ 靠,你别狗眼看人低!”阿虎怒了,“等哪天我见到了他,让他炒你鱿鱼!”
门房又回头看着他,不知是被他震慑了还是怎么的,他面无表情地说:“实话告诉你吧,今天老爷子带少爷们去参加商务酒会了!大概要到下半夜才能回来!”
“啊?”阿虎结巴了一会儿,说,“那你知道他电话吗?”
“我就是知道也不能告诉你啊!”门房转身就走了,任他怎么叫也不回头了。
“你妈XX的……”阿虎拿出手机,拨了110。
“我要报案,我朋友失踪了……”阿虎说。
“失踪多久了?”警察问。
“中午十二点到现在。”
“成年人吗?”
“对,三十岁。”
“智障吗?”
阿虎心里骂你才智障呢,但嘴上还是老实说:“当然不是了,他是博士学位啊,双博士!”
“二十四小时以后再报案吧!”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
阿虎呆了呆,又不甘心地拨了我110。
“我要报案,我朋友被绑架了。”
“不是失踪吗,怎么又说绑架?”
“他跟人上了一辆车。”
“他是自愿还是挟持啊?”
阿虎想了想:“这个……好像不是很愿意,但是也没人拿枪指着他!”
“那你收到匿名信件或者要挟电话了吗?”
“……还没有。”
“那你知道谎报110是犯法的吗?”
“这个……”
那边嘭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口口XX……”阿虎对着电话骂够了,一屁股坐在大门外的阴影里,自言自语说:“不给我电话,我就在这儿等。我就不信你一晚上都不回来!”
慕容智的惨叫声已经变得沙哑而虚弱。声带撕裂,失血过多,整个人就像一团失去生命知觉的血糊糊的肉沫儿。只有当他们把烧得暗红的烙铁狠狠按在他背上时,他才会突然拉直身体,发出短促而粗哑的叫声,让人知道他还活着。
烙铁一块接一块地落在他身上,胸膛,小腹,脊背,后腰,大腿,脚踝……皮肉被烧焦的味道充斥着房间,令人作呕。
“拉起来,”殷名扬说。
慕容智被架起来,拖到他面前。他的十个手指全部被刺穿了,无法抑制地瑟瑟发抖。他抬起被血糊住的脸庞,望向殷名扬,哑声说:“我……我还没有后悔……让,让你失望了吧?”
殷名扬的脸铁青地可怕,他一脚踏上他伤痕累累的手指,咬着牙用力碾踩:“告诉你,慕容智!我不着急!我有的是时间调理你!……”
慕容智痉挛了几下,终于昏死过去。
“再给他打针!加大剂量!”
“剂量太大的话,他的心脏恐怕承受不住啊!”
“操”殷名扬扇了那人一耳光,“你还怕他死了啊!你他妈的上了他一次,是不是爱上他了啊?瞧你畏首畏尾的窝囊相!给他打针!”
大剂量的强心针剂推进去,不管有多么不情愿,慕容智还是昏昏悠悠地醒了过来。从水晶玻璃里透出的璀璨灯光打在他血肉模糊的躯体上,那种惨烈的美让在场的几个帮凶都不禁有些动容。
他缓缓地抬起头,恍惚间似乎看见唐骏满面笑容地向他走过来。骏……他受伤的唇角慢慢牵出一痕醉人的微笑。绿草如茵的原野上,他们纵马驰骋……布满兰香的房间里,他们相拥而眠……骏的声音,骏的眼泪,骏的微笑一一划过他的脑海……他颤抖着向他伸出手,眼看着就要触及他的脸庞……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将他拉回了现实。
唐骏消失了,朦胧在他眼前的是殷名扬放大的恶心的脸。
他正用烧红了的铁钳子,一块一块撕下他腿上的肉。每撕下一块,他都问:“舒服吗?”
慕容智嘶声咆哮,像要窒息了一般,急促喘息着,他说:“舒服……”
殷名扬有些挫败地用沾满鲜血地铁钳子抬起他的下巴:“你真的什么都不怕吗?真的没有什么能使你害怕吗?我一定要用对付唐骏那小子的招数对付你吗?说真的,我对被撕碎了的人真没什么兴趣。我虐人的时候,总是留着他的脸,我喜欢欣赏他们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慕容智,你只要说一句你后悔了,我立刻就结束你的痛苦。你看看你,这一身的冰肌玉肤,都成什么样儿了?你惨叫的声音把我的耳朵都震聋了。还有你这双钢琴家的手……何必呢?服个软吧,对你有好处!不然待会儿你后悔可就真来不及了!”
血从慕容智嘴角淌下去,他鄙视地看着殷名扬,忽然裂开嘴角笑了,笑得浑身颤抖,无法抑制。
“妈的,你笑什么!”殷名扬站起来,狠狠踢了他一脚。
“你那玩意儿废了,胡子很快会掉光吧?……我想象着你嘴上没毛儿的样子……真的很好笑……”
殷名扬的样子简直要抓狂了,他跳着脚咆哮起来:“给我牵狗来!”
慕容智还在笑着,歇斯底里。
不一会儿,两条半人高的狼犬被牵到了充满血腥味的房间,从慕容智被抓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一个小时,那两条嗜血成性的狼犬也饿了将近十一个小时。此时看见地上的慕容智,又受到血腥的刺激,都狂性大发地厉声嚎叫。
“我不是没给你机会,这都是你自找的,慕容智……放狗!”
两条狼犬疯狂地冲慕容智扑去,慕容智深深地闭上眼睛:“永别了,骏……”
阿虎等到十二点也没没看见人影儿,实在有点撑不住了。他跳起来,拍门大叫:“开门!开门啊!”
门房睡眼惺忪地跑出来:“你敲什么?吵着我们四少爷休息,你担待得起吗?”
“什么!——”阿虎大骂,“你个王八蛋,你不是说唐骏出去了吗!”
“四少爷发烧,在休息!谁都不见!你快回去吧!”
阿虎也不理他了,拍着门大叫:“唐骏——唐骏——你小子快给我死出来——唐骏——”
唐骏从货场见过慕容智之后,就感到浑身不适。医生一看,大吃一惊,体温竟然高达40度。再看伤口,一片红肿,看情形是感染了。老爷子发了一大通脾气之后,医生小心翼翼地解释说,因为四少随意走动,触及了伤口;也因为四少长时间心情不畅,免疫力低下,很容易被细菌侵染……
吊针打上后不久,他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恍恍惚惚中,他好像听到有个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不禁又惊又喜:“智……”
慕容智穿了一身雪白的休闲衣,站在他床前,冲着他浅浅微笑。他周身似朦胧着一层金色的微光,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又十分真切。
“智,你……你怎么来了……”
慕容智不说话,只是冲他微笑。
“我好想你!”唐骏说,“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慕容智依然只是笑着。
唐骏扑下床,想把他抱进怀里,他却在一瞬间化作无数洁白的蝴蝶,从他怀中翩翩而去,留下满室幽香……
“智——”唐骏大叫一声,忽得坐了起来,“原来是梦……”
他还没有退烧,浑身虚软酸痛,又无力地倒在枕上。
“唐骏……”
一个隐约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他又坐起来,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唐骏,你给我死出来……”
真的有人叫他!他光着脚跑到窗前,拉开窗户,这次他听得非常清楚了,有人在外面叫他的名字!
他随便套了件衣服在身上,踩着拖鞋就跑出去。他恍惚觉得那可能是智。
“阿虎?”唐骏大惊。
“我的祖宗,你终于出来了!”阿虎累得蹲在地上,大口喘气。
“你找我有事?”
“没事我深更半夜来叫你的门,你以为我吸血鬼啊!”阿虎说,“今天在货场,慕容智被几个黑衣人带走了。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是我记住了两个车牌号!”
阿虎气喘吁吁地说了两个车牌号,唐骏在嘴里默默重复了一遍,忽然头发都竖了起来:“一个陈皓霆的车,另一个是殷名扬的保镖车!”
他给他们做过保镖,对他们的车牌自然是了如指掌。
“啊?”阿虎吃惊,“是他们?”
“糟了!……”唐骏几乎无法呼吸,“智落在殷名扬手里……”他简直不敢想象,一把推开阿虎,跑进车库去提车。
阿虎还在愣神中,一辆银灰色宾利已经急速冲出了门口。
狗被强行拉出去了。
慕容智的两条腿几乎被撕烂。
他陷入一种深度的恍惚之中,介于昏迷与清醒之间。
“死了吗?”殷名扬问。
一个手下上前看了一眼:“好,好像还有气儿……”
忽然,一阵断续的飘渺的歌声,静静地回旋在血淋淋的房间里。在寂静中,那歌声是那么破碎,又是那么轻灵,美得近乎残酷……
我想,我的脚步已……已不能停……
要去山顶看……很美很美的……风景……
我只是遗憾……
再也不能……和……你去聆听
那支会孤单很久的……风铃
抱歉我……不能带你去远……行
如果想我了就看天……边最亮的星星……
“谁?”一股子寒气从殷名扬背后升了起来,“谁在唱歌?”
一个手下靠近慕容智听了听:“老板,是他在唱……”
我只是遗……憾
我的温暖……你再也不能……感应
“妈的,还有闲情逸致唱歌!”殷名扬用脚挑起一根狼牙棒,大步走上前,照着他的头部就是重重地一击!
头骨碎裂的声音清脆而钝重。
歌声戛然而止。
慕容智猛地抬起脸,那双眼睛清澈得像秋天的湖水,带着无尽的企盼与遗憾,向幽冥的夜色投以寂寞的一笑,昙花盛开,万物敛容。
光,灭了。
他的头颅重重地垂落下去……
一个人把手伸到他鼻子下面一探,抬头说:“断气了。”
“走!——” 殷名扬扔了狼牙棒,带领着众人匆匆离去。
诀别
唐骏用枪指着陈皓霆的脑袋,押着他走进了落霞山一处废旧的别墅。
“真是在这里?”唐骏问。
“分,分开的时候我听他说来这里的!”陈皓霆极力表白着,“这件事真不关我的事,他非要为难智少爷,我也劝不住啊,是不是?您就放了我,好吧?以后您是慕容家的四公子了,我们生意场上还要经常见呢,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
“闭嘴!少罗嗦!”唐骏厉声道,“给我进去!”
刚刚走进大厅,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唐骏只感觉浑身唰的一下,好像有无数冰冷的气流钻过他全身的毛孔,让他整个人毛骨悚然。
大厅里的灯依然亮着,但静悄悄的,不像有人的样子。
“智……”唐骏试着叫了一声。
没人回答,只有呼啸的风声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刀子一样略过他的耳边。
他继续往里面走,每一步都很小心,直到他看到那具卧在地上的血肉模糊的躯体,他的脚就像突然被什么东西钉在地上一样,一步也挪不动了。
指着陈皓霆脑袋的枪,不由自主地放了下去。
他呆呆地看着那具躯体,他不知道那应该用个什么词语来形容。残破不堪?皮开肉绽?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在轻轻地摇头,呼吸变得微不可闻。这不是智。这绝对不会是智。绝对不会……
一边的陈皓霆也面无人色了。他心里痛骂:我操,你真把他弄死了!你这不是要连累死老子吗!……
许久,唐骏迈开虚软的腿,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在离那具躯体还有三四米的地方,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看见了他的脚趾。一粒一粒,精致洁白,他抚摸过无数次的,化成灰也认得的……
但这一定不是智!他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
“这不是智……”他喃喃着爬过去,“这不是……”
他颤抖着伸出一只手,轻轻翻过他惨不忍睹的肩膀,他的脸赫然袒露在他面前。虽然已染满了鲜血……虽然已了无声息……可是这是智的脸!智的脸!
“啊——”唐骏发出一声野兽般凄厉的嘶吼,这吼声穿透了浓重的夜幕,连屋顶都发出恐惧的颤抖。
陈皓霆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慌不择路地掉头就跑。
唐骏早已忘了他的存在。他脱下外套包住慕容智正在淌血的头部,声音绝望得变了调儿:“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横抱起他残破不堪的躯体,飞快地向外面的车子跑去。
他一手抱着他,一手转动方向盘,脚下用了全力,银灰色宾利就像一颗出膛的子弹一样飞了出去:“坚持住,智!坚持住!你不能死,知道吗!我不允许你死,知道吗!……”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他连擦也顾不得,就那么不清不楚地飞着车。如果有辆卡车迎过来,把他们两个一起撞成灰烬就好了……如果前面是悬崖,他们一起摔下去化作尘土就好了……他就不必站在恐惧的顶点,钝刀割肉般地煎熬了!
“你说句话,智……你跟我说句话……不要睡!千万不要睡!……”他自言自语着。
怀里的慕容智冰冷冰冷的,神情安详,唇边似乎还有隐隐的笑意。他的眼泪滴在他满脸的血渍上,和着血一起淌落下去。
其实唐骏心里是有数的。枪林弹雨,他什么没见过。打扫战场的时候,哪个会生还,哪个会死亡,他只需瞟上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虽然他嘴上一刻不停地与他说着话,但他心里知道他听不见。而且是,再也听不见了。
只是他不能承认!他宁愿立刻就死,也不能睁着眼睛承认,智的灵魂已不在人世。
他曾说过,如果真有生离死别的一天,他希望死的那个是自己。他了解自己的脆弱,他知道他绝对承受不起爱人的死亡。绝对的。
他和智,是截然不同的男人。从外表看,他很强大,智很柔弱。而实际上,他的内心就像最璀璨的琉璃,一触即碎,不堪一击。而智的内心,非常柔韧,就像秋天深处最明净的那片天空,可以无限伸展,无限包容。
从认识他的那天起,直到现在,连一年的时间都没有。太短暂了!短暂得连他的脸都没有好好看看,刻在心里。
他们从没有吵过架,从没有翻过脸,他们总是为对方想着,那么透明,那么自然。没有什么风流韵事会在他们身上发生,没有什么权钱利诱会在他们中间出现。他们就像两个最最单纯最最简单的孩子,手牵着手,微笑着,默默在人间行走。即使是这样,也容不下他们吗?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到如此报应?
唐骏只感觉胸间一股腥热的气息不断上涌,越过喉咙,喷洒而出。
车子在公路上大幅度地摆动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口血喷出来,视线由模糊变得昏暗。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然后是一声巨大的轰响。
唐骏模模糊糊地听到警车救护车的声音。
人声越来越近,他下意识地紧紧护住慕容智,嘴里喃喃着什么,连他自己都听不清。事后很久,他才从警察嘴里得知,那天在半昏迷中,他抓着医护人员的袖子一遍又一遍地说:“如果他死了,别救我……”
因为头部受到剧烈震荡,唐骏在病床上整整睡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的一天早晨,他恍恍惚惚有了意识。在睁开眼睛之前,他强烈地感觉发生在他记忆里的事情,不过是一场梦,只要他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慕容智和煦的笑容。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在一张张焦灼地脸上一一流过。
爸爸,慕容行,慕容煜,医生,护士,还有慕容谦,纤雨,追月……
“……智呢?”他发出的声音如此沙哑如此虚弱,让自己都吃了一惊,“智怎么不在这里?”
“唐骏……”追月哽咽了,“为什么我只离开了这么几天,你们就弄成这个样子?”
“智呢?”唐骏不理他的问话,固执地问。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每一张脸都显得悲伤而憔悴,慕容谦竟捂着嘴痛哭失声。
“你哭什么?”唐骏隐隐不安,“他伤得很重是不是?他在哪个病房?我去看他!”他掀开被子就要起来。
纤雨拦住他,她想说什么,眼圈一红,扭头低声哭泣起来,什么都说不出口。
“你们哭什么?!”唐骏的目光变得狞厉!他恨他们哭!他讨厌他们哭!他无法忍受他们哭!
“儿子,”老爷子沉痛地说,“智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唐骏眨了下眼睛,好像认真在想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在了?呵呵……他怎么可能不在了?他怎么可能不在了!他不在了,我为什么还在?你不知道我们是一起的吗?你不知道一个不在了,另一个也不可能在吗?你在说什么笑话?既然我还在,他就必须在。如果他不在,我怎么可能在?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骏,你冷静点!”慕容行眼睛里泪花翻滚,“你把他抱上车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你自己心里很清楚!你不要再欺骗自己了!他死了,骏!……他死了!”
慕容行话音刚落,病房里就腾起一阵心碎欲绝的哭声。
慕容谦再也支撑不住,哭得瘫倒在地上。纤雨伏在追月肩上,泪流满面。追月牙咬得咯咯作响,也禁不住涕泪横流。
只有唐骏没有哭,他在笑。笑得双肩抖动,笑得泪眼模糊,笑得在床上肝肠寸断般地滚动着,笑得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背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显得很平静。
“他在哪里?”他呆呆地问,“我要见他最后一面……”
“因为你昏迷了很长时间,”追月说,“所以……在你昏迷的时候,他已经……他已经入土为安了。”
“把他埋了?”唐骏的眼睛朦胧着一层虚光,“你们……把他埋了?”
追月点头:“埋了。”
唐骏挣扎着爬起来,不容置疑地说:“带我去。”
他们知道拗不过唐骏,看他的情绪似乎也平静,就帮他换了一身纯色的黑西装,带他去了墓地,随行的人有老爷子,慕容行,追月和慕容谦。
因为慕容智不是慕容家的血脉,虽然在慕容家养大,也进不了慕容家的祖坟,他们只把他葬在一个普通的公墓里。
到那里的时候,已近黄昏。墓地笼罩在灿烂的夕霞里,充满阴柔冷艳的气息。北风刮在脸上,刀割一样的疼,慕容智的墓碑就在风里静静地伫立着。
碑上贴着一张半身的正装照。慕容智清俊的脸庞在暮色里朦胧着淡淡的微光。他唇边依然是惯常的微笑,轻淡如天光云影,让人如沐春风。但此时,这笑刻在僵硬的石碑上,却是那么刺目,刺得从眼睛到心脏都抽搐般的痛。
唐骏走近几步,一个趔趄跪倒在地,抓了一把坟丘上新培的泥土,托在掌心,呆呆看着:“他们竟然埋了你?怎么可以埋了你?让你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土丘里,见不到阳光也听不到风声……你不喜欢黑,又是那么怕冷……智,我来带你回家……”
说着,他手一斜,泥土纷纷落下。
他展开双臂,两手疯狂地刨挖着坟丘,不一会儿就挖出一个大大的窟窿。
其他人都大吃一惊,慕容行第一个冲上去抱住他:“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可以挖他的坟?”
“放开我!”唐骏力大无比地甩开他,“他不应该待在这里!他不应该待在这里!”说着,他继续刨挖着,不一会儿是个手指就全磨破了。
慕容谦和追月一齐跑过去,一边一个抱住他的胳膊:“你不要这样,唐骏!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又有什么用呢?”
“他没死!”唐骏摔开他们两个,继续挖,“他没死!我知道他没死!”
慕容行,慕容谦,追月同时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冲上去:“你这个样子,他的灵魂不会安宁的!”慕容行大声说。
追月紧紧抱住他的腰,哽咽说:“他会心疼的,唐骏!他会心疼的!……”
唐骏狂乱地挣扎着,挣扎着,忽然发出一声宣泄般的怒吼,嘶声痛哭起来。听到慕容智的死讯以后,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哭出来。那声音可以说是凄厉和愤怒,还有万分万分的悲伤痛惜。整个墓地都在他的哭声里,微微震颤着。
老爷子神色凄然地站在一旁,嘴唇哆嗦着,自言自语说了句:“难道我做错了吗……”
“唐骏你怎么了?”追月突然大声喊,“你这是怎么了,唐骏?”
老爷子连忙跑过去,伸头一看,心胆俱裂。
从唐骏眼睛里流出的竟然是殷红殷红的血,顺着苍白的脸庞,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泥土里。
“快……快……快去医院!”老爷子喊了一句。
唐骏呆呆的,一动不动。他已经没有哭声了,但浅色的血水依然不断地从他眼睛里流出来。
医生用纱布擦了又擦,分开他的眼皮仔细观察。
“因为悲伤过度,他眼中的毛细血管全部破裂……”医生沉声说,“你不能再流眼泪了,四少。再流下去,你的眼睛会废掉的。”
唐骏就好像没听到他的话,眼泪和着血水不停淌落下来。
“怎么办?”老爷子焦急地问,“这可怎么办啊?”
医生摘下口罩,叹口气:“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给他打安定,让他睡觉。”
“那就快打吧。”老爷子拿出手帕摸着额角的汗。
一支接一支的安定打下去,唐骏在浑浑噩噩地睡眠中渡过了一天又一天。身体所需的养料全靠输液和营养针维持着。
一个礼拜后的一天晚上,医生要给他打安定的时候,他突然轻轻推开了医生的手,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摇摇晃晃地走下楼梯,眼睛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是里面还是有凝结在一起的大大的血块,需要很久才能吸收消散,看起来异常凄美。
餐桌旁的老爷子、慕容煜、慕容行和慕容谦一齐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下来,走到餐桌旁自己的位置上,虚软地拉开椅子,坐下来。
“你……”老爷子有点惊恐地看着他,不知道他的宝贝儿子又会闹出什么事儿来。
“我要吃饭。”唐骏淡淡地说。
慕容行和慕容谦纳闷地对视了一眼,又齐齐看向唐骏。
“我要吃饭。”唐骏又说了一遍,很轻但很清晰。
老爷子心头大喜:“刘妈,快,给四少爷摆碗筷。”
一份百合莲子粥,一份海鲜拼盘,一份米饭,一份青菜,还有土耳其烤肉,他都慢条斯理,吃得干干净净。
“要不要再加点儿?”慕容谦问。
唐骏摇摇头:“我吃饱了。”
他在餐桌旁默默坐了一会儿,起身,挪开椅子,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躺在床上,屏息静气,闭目养神。
午夜的钟声敲响的时候,他蓦地睁开眼睛,翻身而起,从抽屉里摸出两把手枪,一把别在腰后,一把揣在怀中,弯下腰系紧运动皮鞋的鞋带,便大步走出去,轻轻带上房门,一系列的动作流畅得让人不寒而栗。
他从车库里提出了智以前开的那辆奥迪RS6,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大门。
他走没多久,慕容行和慕容谦房间里的灯也亮了。
车子在离殷名扬家不远的一块空地上停了下来,因为以前在这里做过保镖,对地形环境非常熟悉。
他越过墙头的时候,弄出了轻微的声响,两条大狗咆哮着冲他跑了过来。
他迎上去,架住跑在前面的那一只,双手一转,轻松扭断了狗脖子。另一只则被他一脚踹翻在地,又被他双手提起,狠力一摔,硬生生摔断了脊梁骨,一命呜呼。
院子里养着的保镖们早已听到了狗的动静儿,倾巢而出。他拔出手枪,一枪打穿了一个保镖的头颅,然后闪身进入一片高大的花丛,借着树荫的掩护,从敞开的窗子里翻身进入内室。
“快,快,这边!有刺客!——”保镖们乱成一锅粥。
枪械碰撞的声音,脚步声,喊话声交织成一片。
唐骏在客厅通往卧室的楼梯上与一小队保镖遭遇上了。还没容他们反应过来,他手里的枪已经连发了几颗子弹,弹弹击中要害。楼梯下蹑手蹑脚走过来一个保镖,想从他背后开枪,他不动声色地左手探入腰后,拔出另一把枪,头也没回地一枪击中那人的脖子,又顺势插回了腰后。
右手枪里的子弹已经打完了,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正往这边涌过来。
唐骏扔掉手枪,弯腰从一个已经死去的保镖手里夺过一把狙击步,回身射出一串仇恨的子弹。那些刚刚跑进来的人完全成了他的肉靶子。
他提着枪不紧不慢地往楼上走去,每一步踩下去都笃笃作响,这响声听在殷名扬耳朵里就像死神的微笑。
殷名扬一手拉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一手握着一个延时触发手雷,跑向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条通往楼下的密道。
唐骏的脚步声在他们身后顿住了。
他们猛地回头,脸上充满了深深的恐惧,就连这恐惧都让唐骏觉得愤怒和恶心。
“跑啊……”唐骏面无表情,步步逼近,“为什么不跑了?”
“唐,唐骏……”殷名扬语无伦次地说,“我,我跟你无冤无仇……啊,不,我以前挺对不起你的……那,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会补偿你的,我给你钱,我的钱全给你……我,我,我跟慕容智是私人恩怨,跟,跟你没关系!……他废了我的命根子,我杀了他,天,天经地义,很公平!你,你不能杀我,我跟你说,我有后台的,你不能杀我……”
“是吗?”唐骏抬手一枪打穿了左边的膝盖。
殷名扬惨叫着跪了下去。
他手里领着的那个孩子突然哭起来:“叔叔别杀我,我害怕!别杀我,叔叔!”
唐骏手里的枪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
这时,那个孩子突然凶光毕露,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把枪,一枪击中了唐骏的右肋。子弹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两根肋骨中间。
与此同时他手里的枪也响了,那个孩子翻滚了两下,倒地不动,唐骏用脚尖把他的身体正过来仔细一看,竟然是个侏儒!
他连看都没看一下自己的伤处,好像不会疼也不会难受。他一脚踹开侏儒的尸体,步步逼近殷名扬。
“你别过来!”殷名扬举起手雷,“你过来咱们两就同归于尽,谁也别想活!”
唐骏隐隐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难道你不知道吗,我今天就是来跟你同归于尽的……”
“你,你这疯子!你别过来!”
唐骏突然觉得不对,脑后有一股劲风,冲着自己的后颈飞啸而来。
他猛地回头,一个受伤的保镖扔出的匕首已经近在咫尺,眼看就要□他的脖子。
突然砰砰两声枪响。
匕首应声落地,那个受伤的保镖也应声落地。
追月从角落里走出来,吹吹冒烟的枪口:“这种事,怎么不叫我呢?”
唐骏看了他一眼,转过身继续盯着殷名扬。
殷名扬也一眨不眨地盯着唐骏,紧张得浑身发抖。
追月大步走上前,动作快如闪电,殷名扬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他手中的手雷就被追月一脚踹飞出去,准确地落进唐骏的手里。
“还记得我吗,殷名扬?”追月冷笑着,“被你糟蹋过的人不计其数,你自然是不记得了……我真该早点杀了你,智就不用死了……”
说着他抬起枪,对准了殷名扬的脑袋。
“不,不要啊,求求你们,不要杀我啊……”
追月刚要扣动扳机,唐骏握住了他的枪筒:“别用枪,太便宜他了!”
追月转过脸看唐骏,唐骏脸上阴毒的表情,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带他走。”唐骏说。
追月狠狠踢了殷名扬一脚:“站起来,走!”
殷名扬想赖着不走:“我腿中枪了,我走不动啊!”
追月伸手一捞,把他庞大的身躯扛到肩上,不顾他杀猪般的惨叫,一路扛了出去,扔进车里。
跑马场上。
唐骏面无表情地把殷名扬的双手牢牢捆在一起,绳子的另一端牢牢地拴在马背上。
“你,你想干什么?”殷名扬恐惧地大叫,“唐骏,你他妈的,你想干什么吗!”
“怕吗?”唐骏残忍地微笑,“你折磨智的时候,你想没想过,他也会害怕?”
“他,他……我……”
唐骏冷哼一声,站起来,抬腿翻上马背。
追月跑过来抓住他的缰绳:“你别这样,先把子弹弄出来吧?你这样骑马,子弹会到处移动,损伤了内脏怎么办?”
“让开!”唐骏一甩缰绳,双腿夹紧马刺,大喝一声,“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