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唐骏还在开电话会议,就听见卧室那边鸡飞狗跳。他放下电话,快步走过去,看见慕容智在床上撒欢地踢腿:“我不打针,我不打针,你这个骗子大叔!……”
小护士有一个被他踹翻在地,唉哟不断,另一个拿着针管,小声安抚着,但是她的声音完全被慕容智的叫声湮没。
“把针给我,你们出去。”慕容智拿着针,扑到床上,压在慕容智身上,“不疼的,你看!”说着就把针扎在自己胳膊上,推进去半管。
慕容智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愿意打你就打,反正我不打!”
“那可不行,”唐骏制住他的胳膊,趁机把针扎进去,“你不打针就好不了,你不好我们就回不了家……等我们回家以后,就再也不给你打针了……”
“这不是家吗?”慕容智气得要哭了,“你这个骗子,你这个骗子……”
“这当然不是家了,这只是我们临时居住的地方。”
唐骏拔出针,用棉签给他轻轻揉着胳膊,看他眼圈泛红,眼睛里全是委屈,不禁又怜又疼,搂在怀里千呵万哄的,但总也不见他笑。
唐骏歪头看着他。
他这些年越发地消瘦了,那张脸显得更加精致更加漂亮了,下巴尖尖的,肤色白得近乎透明。
一件大衬衫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因为刚才的一番挣扎,领口半开着,一段秀气的锁骨性感地伏在光洁的皮肤下面,骨窝深陷,凝着小片浅浅的阴影。左肩基本都露在外面,依稀可见道道纵横的伤痕。看来这些年医生下了不少功夫,至少那些伤痕看起来不是那么刺眼,而且颜色极淡。
唐骏忍不住用嘴唇去摩擦他的肩颈,哑声说:“还疼吗?”
慕容智摇摇头:“大叔,你是我什么人啊?”
唐骏把脸埋进他的肩膀,无声笑了:“如果我说爱人,你信吗?”
“……我不知道啦,但是,我……”慕容智用手支起他的脸,放在面前端详着,“我认识你。”
“你认识我?”唐骏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慕容智点点头:“我在梦里见过你……我梦见你,还有一匹白马……”
唐骏激动地有点忘形了:“真真真真的?”
“真的,你不敢骑马,你让我给你换头猪……”
唐骏的脸顿时黑了:“我在你梦里就那么个形象吗?”
正气着,电话铃响了。
“喂,三哥?”唐骏站起来,“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当年你到底有没有看到智下葬啊?”
“爸爸不允许我们插手这件事,我们只在医院里看过他一眼,看的时候医生已经宣布死亡了。一直等到他下葬以后,我们才被允许去墓地祭拜他。”
“那就对了。”唐骏挂了电话。肯定是老爷子收买了医生,假传了他的死讯,让他们无端端分开了五年。不过,他毕竟还是救了他的命,这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他微微叹息了一声,心想回去给他扫扫墓吧。但转念一想,他当年明明可以救智,可以让他免受那么多折磨,但是他却没有,不由得又恨上了。
身后的衣襟动了动,他回过头,看见慕容智有点讨好地脸:“大叔,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游乐园啊?”
唐骏一努嘴:“先把那边的药喝了。”
慕容智的嘴嘟起来了,一言不发地趴回床上:“不玩就不玩,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你喝一口我喝一口怎么样?”唐骏跟他商量着。
“你喝两口我喝一口。”慕容智毫不含糊。
“得寸进尺了吧?”
“那就不喝。”
“好好好,我两口你一口。”
看着慕容智端着杯子,皱紧眉头喝药,唐骏用拳头一下一下锤着自己的脑门,他还是不敢相信他活着。
这真不是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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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骏拿着营养针走过来的时候,慕容智正躺在游廊下的大躺椅上,拿一根柔软的树枝,逗弄着池子里的鱼。
他还穿着白色睡裤,腰上的带子系得低低的,纤长流畅的腰身,整个儿露在外面,小腹上一块三角形的浅浅的烫疤,比皮肤的颜色稍深。
他上身穿着件敞襟大衬衫,也许是因为天气炎热,一颗扣子也没系,松松地滑在臂膀上,那种透明的洁白,就像阳光下的积雪,微微刺目。他的脸微微偏着,看着水里的游鱼小口小口地啃着树叶。脖子和肩膀交接的曲线是如此精致,就像一块流淌的软玉,默默生香。
以前的慕容智庄重得体,他几曾看过他如此妖孽的姿态,只感到嘴里发干,浑身燥热,身体的某个部位涨得发痛了。
可是他只有十四五岁的心理年龄,他总不能引诱未成年上床吧?就连他平时啃他两口,他都呸呸呸得嫌弃着,这要是再有别的举动,那他还不得把他看成猥琐大叔啊?
“我说,你脸红个什么劲儿啊?”慕容智蜻蜓点水般地瞥了他一眼。
唐骏有点慌乱地咳嗽一声:“这里佣人来来往往的,你穿成这个样子,浪给谁看呢?”说着大步上前,一个一个狠狠扣着他胸前的纽扣,一直扣到脖子下面。
“你真是我相好儿的吗?”慕容智问。
“你还有什么疑问吗?”说着,一针扎进他胳膊里。
这次,他竟只是皱了皱眉头,没表示反抗,挑剔的目光在唐骏身上扫来扫去,越扫越嫌弃。
“你那是个什么眼神儿?”唐骏被他看得发毛。
慕容智轻轻白了下眼睛:“我以前脑子有病吧,怎么就看上你了?”
唐骏拔出针:“你现在脑子才有病!我哪儿不好啊?”
“也就长得还过得去吧。”慕容智不屑地说,“跟我比,你是不是太老了点啊,大叔?”
“喂,我们两个可只差一天啊!”
“你头发都白了……”
“我是为谁白的头啊?”唐骏没好气地说。
“你可别说是为我!”
“还就是为你!”
“看不出来,你对我还满痴心的嘛!”慕容智伸手狠狠捏了下他的下巴,又丢开。
“你再对我动手动脚,我就对你霸王硬上弓!”
“我们上过床了?”慕容智问。
“上过无数次了,就连你身上长了几根汗毛我都一清二楚。”
“那我身上长了几根汗毛啊?”
“一根没长。”那皮肤细腻得连汗毛眼都看不见,上哪儿长汗毛去?
慕容智意味深长地笑笑,压低嗓音说:“那我们两个,谁压谁啊?”
唐骏的脸更红了,脑袋快要低到裤裆里。
“不是我压你吧?”慕容智欠起身子。
唐骏的脑袋更低了,支支吾吾的。
“哈哈哈……”慕容智爆发出一阵大笑,“真是我压你啊?那你还在我面前逞什么威风?还不乖乖过来伺候你小爷?”
唐骏嗖地站起来,盯着慕容智看了两三分钟,暴跳如雷地拿出电话:“院长,你他妈的没搞错吧?他真是十四五岁的智商吗?……就算真是,你是怎么教小孩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他都懂!你知道智以前是什么样子吗?你知道吗?我告诉你,我对你非常得不满,我要求退货!退货!——”
“他是绝对不会给你退货的,”慕容智站起来,从后面贴上唐骏的耳朵,“因为我把他医院里所有能看得过去的男护士和女护士,男病人和女病人都调戏了个遍,所以现在只要长得稍微有几分人样儿的都不敢进他的医院了,他每天守着一群丑八怪怨天尤人呢!你把我带走以后,他肯定给你立了恩公牌位,每天早晚三跪九叩,感激不尽啊!”
唐骏的脸几乎可以用狰狞两个字来形容了,他缓缓地转过头:“你都跟谁上过床了,从实招来!别等我用刑!”
“呵呵,也就嘴上过过瘾吧,”慕容智轻飘飘地说,“要说上床啊,他们还不配!”
唐骏的脸立刻如遇春风,鲜花盛开了,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慕容智就一盆冷水浇下来:“你也不配!”
“管你配不配,反正我们已经做过了!”唐骏搂过他,就把舌头伸进了他嘴里,扫荡者口腔和牙床。
慕容智眼睛里有微微的笑意,一闪而过。他丢下手里的枝条,一手揽住唐骏的背,一手抓紧他脑后的头发,整个身体倾斜了上去,变被动为主动,细腻而粗野地掠夺着他的感官。唐骏的身体渐渐发软,微微的呻吟声不可抑制地从喉咙深处弥漫出来,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下来,水光淫靡,骨软如酥。
慕容智松开他的嘴唇,细密的吻水藻一样漫上了他的脖子,胸膛,小腹……唐骏身体一软,退靠到一棵廊柱上,浑身颤抖得难以自制。
慕容智用牙齿咬着拉开他的裤链,眼风上剔着,观察着唐骏的表情。见他的脸已经红得粉面桃花了,突然丢下他的拉链,站起来,转身就走:“肚子饿了,该吃点心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点心!”唐骏伸手去拉他,“你给我做完!”
他的手光滑得就那小鲫鱼似的,还没抓住,就从他掌心溜走了。
唐骏拉上裤链,就去追。
听到他的脚步声,慕容智欢天喜地地跑起来,边跑边喊:“流氓大叔要强、暴未成年人啊,救命啊……”
没跑几步,就被唐骏从后面揽住脖子,按到在地。一手按着他,一手费事儿地解着自己的腰带:“你不给我做,就让我给你做吧。以前让你在上面,你以为我真是打不过你吗?我那是不舍得你疼!今天就让你尝尝身体被刺穿的滋味儿!你给我老实点儿!”
“大叔……”慕容智抽搭起来,无辜地看着他,“我,我,我是病人……”
唐骏的欲、火一下子被他那楚楚可怜的表情浇灭了,手足无措地说:“对不起,智!对不起!我真是昏了头了!我扶你起来……别哭哦,乖……”
慕容智委委屈屈地爬起来,照着唐骏的要害部位就是一脚:“靠!——”
唐骏疼得跪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你想废了我啊!”
“废就废了呗,反正你也用不着!”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慕容智……”唐骏欲哭无泪,“你最好别恢复记忆!你要是恢复了,老子整死你!”
一大早,唐骏还在睡梦中,就听见佣人砰砰砰地捶门。
“骏少,骏少,您快出来,不好了!智少他……”
唐骏忽得坐起来,灰头土脸地跟在佣人身后跑到花园里。
“人呢?”唐骏转悠着四处找。
佣人胆战心惊地往上指了指。
唐骏抬起头,只见一棵十几米高的枫树上,慕容智晃腿骑在一根树枝上,嘴里叼着片叶子,优哉游哉的。
唐骏就像吃了一颗炸弹,瞬间便爆发了:“你爬那么高干嘛?你给我下来!”
“带我去游乐园,我要坐摩天轮和海盗船。”
“你身体还没好,不行!”
“那我不下去!”
“你下来!”
“我不!”
“你下不下来?”
“我就不下去!”慕容智伸了伸舌头,做了个鬼脸。
唐骏咬牙齿且地挽袖子:“给我拿梯子来!”
“你要是上来,我就跳下去!”
唐骏挽袖子的动作停了停,再次暴跳如雷地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拨了几个号码:“院长,你不是说他非常非常虚弱吗?他妈的他爬树比猴子都快,打人比熊掌都重!不就是个外伤吗,你都能把人都给我治傻了,你这算不算医疗事故!”
院长在那边深深地叹息一声,嗫嚅着:“通常来说,他只适合圈养,绝对不能散养……”
唐骏就像不会爬树的狗似的在树下转了两圈,抬头说:“你下来,我带你出去玩。”
“你要是骗我,你就是小狗!”
“行,骗你我是小狗!快下来!”
慕容智磨磨蹭蹭地爬下树,离地面还有一人高的时候,唐骏一把把他从树上捞下来,横抱在怀里,大步往楼上走去。
慕容智一愣:“上楼干嘛?不是去游乐园吗?”
唐骏眉头紧皱,一语不发,只是飞快地走着。
慕容智开始撒娇耍痴,踢腿挠脸:“你这个骗子,你不是人!你就是只癞皮狗!你们都看见了吧,你们的主人是只癞皮狗!”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佣人们捂着眼睛,匆匆散去。
把慕容智抛在床上,唐骏就关门出去了,咔咔上了两道锁。
起先他在床上打滚哭闹,见没人理他,他又开始摔锅砸盆,把房间里能摔的都摔了,唐骏也没动静儿。
他实在没辙儿了,就扑到床上,嚎啕假哭。嚎了半天,还是没人理他。
他蹑手蹑脚走到门边,看见唐骏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外,气定神闲地看报表。
“报告——”慕容智可怜兮兮地说。
“干嘛?”唐骏头也不抬。
“要求放风。”
“驳回。”
“我要自杀。”
唐骏算是看透他了,恶狠狠地说:“你要是撞墙呢,会弄脏我昂贵的壁纸。上吊呢,会浪费了我的真丝床单;所以你最好跳楼,我直接挖个坑把你就地掩埋即可。”
“老不死的,活该被我压!”慕容智一语击中要害。
唐骏的手都抖了,但他告诉自己一定要淡定,淡定……不能上了这小兔崽子的当!
慕容智先是用中文咒骂他,后来改用意大利语,最后折腾得实在太累了,竟卧在地毯上睡着了。
听他好久没动静儿了,唐骏连忙起身打开门锁,看见他脸蛋儿睡得红扑扑的,不由得一阵心襟摇曳。他轻轻地抱起他,放在床上,帮他盖好被子。而他就躺在一边,用胳膊支着脑袋,久久地凝视着他,命运啊,你终究待我唐骏不薄……
不知睡了多久,慕容智一个激灵,从梦中醒了过来,满脸恐惧的神色。
见唐骏在身边,便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我做噩梦了,大叔。”
“梦见什么了?”唐骏在他额头上吻一下,轻轻抚摸着他的背。
“我梦见有个坏人拿锥子扎我的手指头……”他把一只修长洁白的手伸到面前,看了又看。
唐骏握住他的手,久久地在唇上吻着,心疼得说不出话。
“你真的很喜欢我吗,大叔?”
“嗯。”唐骏想那根本不是喜欢可以描述的。
“那我们谈恋爱吧?”
唐骏一愣:“谈,谈恋爱?”
慕容智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就像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那样。”
“怎么谈?”唐骏问。
慕容智坐起来,边说边用手比划着,末了问一句:“就这样,听懂了吗?”
唐骏眼睛眨巴眨巴地,一脸的茫然。
次日一早,慕容智就扯着唐骏的手,来到了大街上。
东游西逛了一小会儿,慕容智用手一指:“就这家。”
唐骏一看,是一家情侣衫店。
半个小时以后,慕容智兴高采烈地从店里蹦跶出来,回头招呼唐骏:“你快出来啊!”
“不要吧?”唐骏扭扭捏捏地藏在门后,不肯现身。
慕容智往回走两步,一把把他揪出来。唐骏亦步亦趋地跟在慕容智身后,躲躲藏藏怕见着熟人儿。
“这要是被公司职员看见了,我还有脸混吗?”唐骏抱着肚子哀吟着。
“你不喜欢和我穿情侣装吗?”慕容智危险地一眯眼。
唐骏立刻惊悚了:“不,不,当然不是。”
“那你把手放下来!”
唐骏放开手,雪白的大衬衫上赫然印着咸蛋超人的经典POSE。
“这就对了,多好看!”
“求求你吧,小祖宗,我们回家吧?”
慕容智不满地一瞪眼:“我们还没谈恋爱呢!”
“这恋爱究竟要怎么谈啊?”
慕容智环顾了一下四周,找了个人特多的中心地带,拖着唐骏就过去了。
“你站那上面。”慕容智指着一个高台子。
“你还嫌我不够丢人啊?”唐骏转身要走。
“你敢走我就哭!”这话说得大义凛然,中气十足,绝不像威胁。
唐骏一个转身有走回来,站到台子上,缩着身子:“行了吧,还要怎样?”
“说你爱我!”
“我爱你。”唐骏小声说。
“大声说,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唐骏顿时毛骨悚然:“这,这,这种事要做也是你对我做吧?我可是被压的那个啊!”
慕容智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爽快地说:“行,你下去,我来!”
慕容智站上台子,清了清嗓子,把手拢到嘴上,刚准备大喊,只见唐骏脚下抹油了似的,一溜烟跑了。
“你给我站住,你这懦夫!”慕容智撒腿就追。
就差那么两三步,慕容智总也追不上,气喘吁吁地喊:“我跟你说哦,你再跑,我就暴走了哦!”
唐骏不理,继续跑。
身后许久没动静,他回头一看,只见慕容智呈大字型躺在大街中央,周围的行人都停下脚步,围观着议论。
唐骏的脑袋已经大得不能再大了,他暗暗咒骂了一句,硬着头皮跑回去,二话不说就想拽他起来。
怎么拽他也不起来,还有点想撒娇放赖的苗头儿。
周围的观众越来越多,还有的举起了相机,慕容智竟然还对着相机摆起了POSE。
“不许拍!”唐骏大喊一声,“慕容智,你他妈的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说你爱我!”慕容智一字一顿说,“大声说!”
唐骏烦躁至极地把额前的头发捋向脑后,大喊了一声:“我爱你——满意了吧?”
“我让你加后面那句了吗?”慕容智不满地说。
“我爱你——”
“你爱谁啊?”
“我爱慕容智。”
“谁爱慕容智啊?”
“唐骏爱慕容智。”
慕容智抖肩笑起来,忽然正色说:“爱就爱呗,你扯着嗓子鬼嚎什么?同性恋光荣是不是?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唐骏恨不得一拳把那张小俊脸打成倭瓜。
只见倭瓜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扯过唐骏的领口,拖着走:“我们继续谈恋爱吧,蛮好玩的。”
“让我死吧。”唐骏恳求。
“驳回!”慕容智厉声说。
在慕容智的一再坚持下,唐骏只好掏钱买了两只冰激凌,两人坐在街角的长椅上,旁若无人地吃着。
对面几个吊儿郎当的小青年儿,不断地对着他们挤眉弄眼吹口哨,做些下流动作。
慕容智扬起吃了一半的冰激凌,准确地摔在其中一个脸上。
那几个人恼羞成怒地围上来:“找死呢,小白脸!”
慕容智毫不含糊地把唐骏推出去:“狗狗,上,咬他!”
打完一场小架,唐骏拍拍手,回头看见慕容智伸着懒腰打瞌睡。
“累了吧?”唐骏说,“这次可以回家了吧?”
慕容智点点头:“你背我,我走不动了。”
唐骏无可奈何地蹲下来,慕容智趴到他背上,眼睛立刻就闭起来了。
唐骏感觉得到他暖融融的脸庞贴着他的脊背,双手紧紧缠着他的脖子,不由得一阵幸福无比,心旷神怡。
“明天接着玩……”慕容智在睡梦中喃喃说。
唐骏连尾巴上的毛儿都炸了,甩开大步:“院长,我送你个礼物……”
诡计
砰砰砰……
折腾了一天,唐骏一早就躺下了。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听到阵阵敲门声。
唐骏坐起来,看看表凌晨两点。他烦躁地挠了下头,赤脚下地,走过去拉开门。
慕容智抱着枕头站在门外,头发睡得毛茸茸的,眼睛里汪着一团晶莹的水汽,委屈地看着唐骏:“我又做噩梦了……”
唐骏夺过他手里的枕头,扔在床上,捧住他的脸,用嘴唇吻去他眼睛里的潮湿:“和我一起睡吗?”
慕容智点点头。
唐骏直接抱起他,用脚踢上门,将他轻轻地放在枕头上。
慕容智不枕枕头,磨蹭着靠上他的肩膀,好像还没有从噩梦的恐惧里清醒过来。
唐骏把胳膊伸到他脖子下面,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他就势把脚塞进唐骏两腿之间,唐骏紧紧夹住,感觉他的脚温度很低,凉浸浸的,就像水底的鹅卵石。
他记得以前也是这样。智是寒性体质,春夏秋冬总是手脚冰冷。每天晚上睡觉,他都用自己的双腿夹住他的脚,给他取暖。
现在他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潜意识里的习惯还是没有变。他能感觉到,因为自己的介入,智离清醒越来越近了,噩梦也做得越来越频繁,都是当年那不堪回首的一幕幕,血腥,破碎,反复重现。
其实他不想他恢复记忆,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地活着,就很好了。尽管心理上有那么一点点失落感,但毕竟智是快乐的。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能比智的快乐更重要。爱情到了一定的境界,自我就变得一文不值了。
“给我讲故事……”慕容智喃喃说。
“你想听什么故事?”唐骏打着呵欠问。
“什么都行……”慕容智说,又赶紧补充一句,“不听鬼故事。”
“从前啊,有一个老头做了一个木偶……他很喜欢说谎……每次说谎,他的鼻子都会长长……后来他的鼻子变得很长很长……他很伤心……”
“然后呢?”慕容智问。
许久,不见他回答。 他抬脸一看,这家伙竟然睡着了,轻微地打着呼。
他有点恼怒地揪了揪他的鼻子,他白天又是谈恋爱,不是打架,又是背他的,可能真的很累了,竟一点醒的意思都没有。
他手上的动作由“又揪又拧”慢慢变成了轻轻抚摸。他从没见过这么挺直的鼻梁,就像用大理石精心雕刻出来的一样,鼻梁的高度,鼻尖的弧度,鼻孔的形状都经过最精密的计算,一丝丝瑕疵都没有,纯东方的特质。
他的手顺着鼻梁漫上了他的额头和眉毛。这就是书上说的,剑眉入鬓吧?英挺里透着别样的秀气。当他皱起眉头看人的时候,总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势,让人无从遁形。
这小子长得真不错啊……他不得不承认他是他见过的最英俊的男人。虽然发色灰白,但一点无碍于他的俊美,反倒给他平添了一种超尘拔俗的凄美气质,好像这个男人已不属于尘世,傲然漫步于云端之上……
这个男人是我的。
慕容智美滋滋的想。
只有我能枕着他的胳膊睡觉,只有我能浅尝他双唇间的美好,只有我能打他骂他欺负他……哈,真好!
他把手揉进他的头发里,将他的额头往自己的额头上靠了靠,紧紧贴在一起,安然入睡了,再也没做什么可怕的梦,一觉直到天亮。
睁开眼睛的时候,唐骏已经醒了,侧卧着身子,凝视着他,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几点了?”慕容智揉揉眼睛。
唐骏笑了一下:“大概有十点多了吧,你还真能睡。”
慕容智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还枕在他胳膊上:“压麻了吧?”
唐骏点点头:“麻了很久了。”
“那还不拿出去?”
“怕弄醒你。”
“现在可以拿出去了。”慕容智欠起头。
“动不了了。”唐骏说。
慕容智不信,扯起他的胳膊就摔了出去,唐骏疼得啊了一声,抱着胳膊,大气都不敢喘。
“真不能动啊?”慕容智欠起身子,乖巧地给他揉着,“我帮你揉揉。”
“不,别碰。”唐骏端然拒绝,“求求你,别碰。”
慕容智顽皮一笑:“你知不知道治疗麻痹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我知道!”唐骏警惕地说,“但我不需要!你离我远点儿!”
话还没说话,慕容智就抓起他的胳膊,又丢又甩又拉又晃的。
唐骏疼得龇牙咧嘴,但这方法确实有效,不一会儿血脉就通畅了,可他一点也不感激他:“你是不是跟我有仇啊?”
“哪能呢?”慕容智一本正经地瞪大眼睛,“我还要和你谈恋爱呢!”
唐骏立刻卧倒装死:“谁要再跟你谈恋爱,谁就是孙子!”
“你以前不是和我谈过恋爱吗?”慕容智琢磨着说,“你这么骄傲的臭男人,都肯让我压,肯定爱我爱得连你亲娘都忘了!现在为什么又不喜欢和我谈恋爱了?”
“哼,你以前啊……算了,那根本没法比!”
“我以前是什么样子?”慕容智饶有兴味地问。
唐骏想了半天想出一个词语:“温润如玉……”
“温润如玉算是个什么样子呢?”
“这么说吧,”唐骏支起脑袋,“如果说你以前是王子,你现在就是土匪。如果说你以前是绅士,你现在就是流氓。知道差别了吧?”
“王子?绅士?”慕容智干呕了一声,“你恶心我呢吧?我是那么娘的吗?”
唐骏恨得牙根痒痒的,眼珠一转,不由得计上心来:“智,你看我现在说你以前这样那样啊,你都不信对吧?”
“不信,纯属污蔑。”
“等你恢复记忆以后呢,我要是说你失忆的时候这样那样,你照样不会相信滴!”
“真的吗?”慕容智有点着道儿了。
唐骏嘿嘿冷笑,我就不信我一正常大男人的智商还玩不了你这小屁孩的智商,他接着说:“要不,咱们把你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拍下来吧,等你恢复记忆了,也好留个纪念。”
慕容智本就贪玩,一听这个,噌地跳起来:“好啊好啊,怎么拍?”
“要拍就要拍点特色的,不能太普通了。你过来,我跟你说……”他靠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半小时以后。
慕容智穿着一身毛茸茸胖嘟嘟的兔子装,在床上对着镜头上蹿下跳,做鬼脸扭屁股,嘴里还乌里哇啦唱着小白兔之歌。
唐骏拿着摄像机,对着他,不断竖起大拇指,他表演得更带劲儿了。
唐骏心里那个快意恩仇啊……等你恢复记忆以后,嘿嘿……
正拍得过瘾,慕容智忽然一脚踩蹭,从床上仰面跌倒下来,后脑勺重重地撞在沙发扶手上,又落在地板上,摔晕了过去。
“智!智!……”唐骏扔掉摄像机,抱起慕容智摇晃着,冲闻声赶过来的佣人喊,“快叫医生!”
记忆
慕容智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自己静坐在一个巨大的白色茧子里,不听不看不说不想,其实他愿意就这样沉眠下去,忘记一切。可是,有一个声音总是在干扰着他。
那个声音是如此熟悉,就像刻在骨头里,揉在血脉中,让他已僵死了的灵魂疼痛不已。那声音叫着他的名字,执着的耐心的不屈不饶的,一遍又一遍。
智……智……智……
他能感觉到那声音里的苦涩和心碎,就像饱含着雨滴的云层,沉重得俯瞰着大地。
他慢慢地慢慢地睁开了久违的双眼,映入他眼帘的是圆月般的顶灯,和顶灯周围一圈飞翔的小天使。
他呆呆地看着那些天使,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已到了天国。
他的记忆完全跨过了时间的界限,牢牢地定格在他被殷名扬带走的那一天。
疼痛,屈辱,绝望……
“智!”唐骏抓住他的手,“你醒了,智!谢天谢地!你吓死我了,知道吗?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带你去坐海盗船,带你去玩你想玩的任何东西,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慕容智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他的另一只手颤抖着抬起来,轻轻抚上他的头发:“你的头发……你的头发……”
“干嘛这个表情呢?”唐骏亲吻着他的手指,“又不是第一次看见!”
“骏……”慕容智沙哑地叫了一声,声带脆弱地震颤着。
唐骏的神情一下子就变了,他难以置信地抬起脸,嘴张了又张,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泪水静悄悄地濡出眼眶,缓缓下滑着。
“你叫我什么?”唐骏说,“你再叫一次?我求求你再叫一次?”
“骏……”
“你回来了,智……”唐骏扑倒在他胸前,泣不成声,“五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五年?……”慕容智恍惚着,回忆着,五年来的碎片一点一点链接起来,院长,手术,麻药退却后的撕心裂肺,带铁栏的房门,喂药的护士,唐骏的到来……
“我们分别了五年?”慕容智喃喃着爬起来,扶起唐骏痉挛着的肩膀,心碎不堪地凝视着他的脸,“我们分别了五年?”
唐骏失控地抱住他,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颈窝里,哽咽着说:“你是个大骗子,最大最大的骗子……你说过如果有生离死别的一天,你会选择留下来……结果,你却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世界上……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都是怎么过来的?每一秒钟都漫长得无法忍受……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
慕容智泪流满面地勒紧着他,好像要硬生生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对不起,对不起……”
他们就那样紧紧拥抱着,默然无声地流着泪,很久很久,直到彼此的感觉都真实而笃定了以后,不知道是谁先从谁的肩膀上移开了……他们四目相对,凝视了几秒钟,嘴唇紧紧贴在了一起。
这是细水长流般的吻,浸淫过泪水的唇瓣苦涩而芬芳。啃噬着,撕扯着,流水渐渐演变成了惊涛骇浪。每一次深深得索取都直达咽喉深处,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带着兽性的激情,再次燃起了他们的热望。
唐骏的嘴唇向下移动,啃噬着他的下巴,脖子,因为完全控制不住力道,慕容智雪白的颈项上留下一块一块青紫的齿痕……
他边亲吻着,边扯开他睡衣的带子,绕上他的肩膀,吮吸每一道伤痕。
从睡衣滑落的那一刻起,慕容智的身体就变得越来越僵硬,动作也由热烈迎合变得躲躲闪闪。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们粗暴地分开他的双腿……那些丑陋的男人,一个接一个地扑上来……肮脏的粘稠顺着大腿缓缓下滑……
“不要——”他忽然翻身而起,一把推开唐骏,紧紧抓住睡衣,遮住自己的身体。
“怎么了,智?”唐骏跪在床上,微微喘息着。
慕容智别过脸:“……没什么……我……我想洗个澡……”
唐骏脸上掠过一丝不解的讶异,但他没有勉强他解释:“我给你放水。”
“不用……我冲一下就好。”慕容智动作僵直地下了地,几乎是踉跄着扑进浴室里。
水声立刻响了起来。
唐骏抱着膝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深深地叹了口气。从床头抽出一支烟,点上。
他不时地看看表,已经一个小时了,慕容智还没有出来。他掐灭烟蒂,走过去,敲了敲浴室的门。
水声很大,除此之外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他试着推了推门,竟然开了。
浴室里弥漫着浓重的水汽,什么都看不清楚。待他走近浴池,惊讶地发现慕容智竟用一把硬毛刷子用力搓洗着自己的身体,娇嫩洁白的肩膀上一片参差的血痕。
“你这是干什么,智?”唐骏一把夺下他手里的刷子,用力摔在地上,弹出老远。
慕容智似是吓了一跳,唇边泛起淡若云烟的微笑:“我需要好好洗一洗……太脏了……”
唐骏的心就像被锥子狠狠扎了一下,疼得流血。他在浴池边上跪下去,轻轻地把慕容智揽在肩膀上,抚摸着他颈后柔软的黑发:“你不脏……你不脏……没有人比你更干净……”
慕容智的下巴抵在唐骏的肩膀上,两个人都是憔悴而消瘦的,骨头咯着骨头,微微得疼。
“你知道多少人碰过我吗?”慕容智的声音听起来虚弱不堪,“十个……二十个……三十个……我本来是数着的……但是太多了……实在太多了……多得我数不过来……”
一痕鲜血从唐骏嘴角流下去,他咬破了嘴唇:“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都知道,智!没有谁比我更了解那种感受……但是脏的不是你!是他们!是那群衣冠禽兽!你依然是洁白无瑕的,智!你是一朵骄傲的青莲,即使从淤泥里生长出来,也不会染上一丝尘埃……”
“这么多年了,骏……”慕容智暗哑地说,“为了我,你青丝成雪,一夜白头……可是我,我已经是暮日残阳,污秽不堪,怎么配与你并驾齐驱?”
“你这说得是什么话?”唐骏一下抓起他脑后的头发,强迫他看着他的眼睛,“我也被人侮辱过,你有没有觉得我配不上你?有吗!”
“不一样的,骏……”
慕容智哀无地眼神让唐骏的心破碎得无法收拾:“我了解……你是有洁癖的,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从你八岁以后,除我之外没人见过你的身体。你洁身自好,目下无尘,发生那种事情对你来说是一次人格的毁灭。你一时接受不了,我完全可以理解。我们需要的只是时间,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你一定会像接受我那样接受你自己。我们可以慢慢来,一点一点,不管需要多长时间我都会陪伴你,哪怕是一辈子……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感激你还活着?你怎么可以再次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让我心碎?别再那样了,好吗?我真的很害怕,智。你说得对,我是个懦夫,我真的很害怕……”
“骏……” 他搂住他的脖子,泪水再次滚落下来。
觉醒
恢复记忆以后,慕容智变得很沉默。虽然以前他也是寡言少语的人,但是现在他几乎变成了哑巴。
大多数时间,他都随着唐骏。
唐骏说出去走走吧,他就出去走走。唐骏说,吃点东西吧,他就吃点东西。唐骏说晒晒太阳吧,他就晒晒太阳。除了上厕所的时间,两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的,但是看起来又有那么点尴尬和陌生。好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竖在他们中间,每当他们想更亲近一些的时候,气氛就会突然改变。
“要进去吗?”唐骏问,他们已经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慕容智摇了摇头,阳光淡淡地洒在他的脸上,从侧面看过去,线条单薄而柔美,好像年龄从不曾光顾过这个苍白俊秀的男人。
“你还是那么年轻,智。”唐骏抬起手指在他腮边轻轻蹭了蹭。
慕容智笑了笑,他的笑容一点都没有变,优雅而含蓄,淡远而冷漠。
“可是,我好像已经老了。”唐骏有点伤感地搂住他的腰,“就像一颗巨大的梧桐,在风中等待着凤凰,可凤凰总也不来,心就空了……”
慕容智转过身,双手握在雕花栏杆上,身体极力后仰着,整个上身都是悬空状态。
“你干嘛啊?“唐骏怕他掉下去,抓住他的胳膊。
“我喜欢这样,脑袋里充满了血,膨胀而滞重,什么都不能想……”
“你是不是……很怀念失忆的时候?”唐骏受伤地说。
慕容智抬起身子,一阵昏眩,他顺着栏杆坐下去,头深深地埋进手掌里。
“你没事吧,智?”
慕容智忽然干呕了一声,捂住嘴,冲进洗手间里,对着马桶剧烈呕吐起来。唐骏一手拍着他的背,一手拿着杯清水等在他嘴边。
慕容智吐完了,接过水,漱着口。
“我们……我们去看心理医生吧?”唐骏小心翼翼地提议。
慕容智重重地放下杯子,在水龙头下大把大把地洗着脸:“你想让我把我的遭遇从头到尾跟心理医生说一遍?”
“可是,你这样……太辛苦了!”
“我没事。”慕容智抬起水淋淋的脸,刚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就甩头而去。
他连看自己一眼都无法忍受。
唐骏拿起毛巾,跟在他身后,给他揉着湿透了的头发。
慕容智轻轻推开他,仰身倒在床上:“我想睡一会儿。”
“我陪你。”唐骏刚想躺下。
慕容智说:“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唐骏看了他一会儿,只好点了点头。他垂头丧气地走出去,又回头说:“别伤害自己,好吗?”
慕容智背对着他,抬起手指扬了扬,意思是出去。
唐骏在房间外的走廊里,这头走到那头,那头走到这头。时不时从门上的玻璃窗往里面瞅一眼,生怕他做什么傻事。他一根接一根的吸烟,只有烟草里的尼古丁能麻痹他的神经,让他看起来不那么狂躁。
正心烦意乱手机突然响起来,他很不耐烦地拿起来,看也没看是谁,就接了。
“我在别墅外面,你的看门狗们硬是不让我进去,我又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他们也听不懂我说什么,你快出来接我!”
“……追月?”
唐骏从追月手里接过行李:“你怎么来了?”
“我出差,顺道过来看看。”追月热得一个劲儿抹汗,“同时,奉你三哥的旨意,如果你有任何堕落或自虐的行为,就把你就地正法了,钦此!”
唐骏一直没有跟家里说慕容智的事。因为慕容智的情况太不稳定,他不想别人来打扰他,这是其一。其二就是,也许慕容智根本就不想回到那个伤心地,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他想等事情尘埃落定了以后,再跟家里说。没想到追月竟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