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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渺若/李馨白 当前章节:146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0:32

“妈的,你想要老子的命!老子不吃!”追月摇着头。

“你才几岁啊,就自称老子!”唐骏教训说,“我告诉你,我见过的自称老子的,没一个好东西!你以后再敢自称老子,老子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擦皮鞋!”

边说边狠狠地喂。

追月吃得狼狈不堪,满脸都是。

慕容智笑着拿过手帕,给他擦着脸上的粥:“他不喜欢吃就算了,我再给他煮一次吧。”

“不行,不能浪费。”唐骏固执地喂着。

“你怕浪费你自己怎么不吃!”追月刚张嘴,一勺又倒进他嘴里。

“我哪舍得吃这么好的东西啊?”唐骏理直气壮。

“慕容智,你要是给我三百块钱,我就帮你杀了他!”追月躲着唐骏手里的勺子。

“你觉得二百五怎么样?”慕容智和他讨价还价。

“成交!”

“你要是再对我出言不逊,我下次就往粥里放芥末。你给我老实点!”

慕容智笑得直不起腰。他长这么大,都没这么笑过。

“你给我扶好了!”追月对慕容智叫,“我的头要掉下去啦!”

“唐骏你别闹了,快喂吧,我上班要迟到了。”慕容智说。

“我没闹啊,是他不肯好好吃!”

“是你做的饭太难吃!”追月说。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唐骏还击。

……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们身上。三张傲人的脸庞在清晨的空气里散发着天使般的微光。

谁会想到?

一个顶级杀手,一个职业保镖,一个豪门公子商业精英。

为了一顿早餐,战至精疲力竭,几乎全体壮烈。

沦落

慕容灿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一阵强烈的摇晃将他从梦中惊醒。

他趴在长沙发上,勉强抬起醉沉沉地头颅,睡眼惺忪地看着面前穿红马甲的服务生。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泡在酒吧里昏沉度日,直至花光口袋里最后一分钱。

他好歹也是剑桥大学出来的硕士生,想找份工作其实也不会是什么难事儿。但他就是提不起精神,什么都不想做,就想找个地方窝起来,混吃等死。

没有什么人生目标,也不想寻找所谓的意义。

离开慕容家的大宅门,他忽然发现自己就像从未活过一样。

“叫我干什么?”他的头又跌下去,“走开,让我再睡会儿。”

“灿少爷,您在这里的欠账已经超过五位数了……”服务生为难地说。

“五位数?”慕容灿失笑,“我以前给你的小费加起来也不止这些吧?”

“可是灿少爷,我们老板……”

“行了行了行了,”慕容灿爬起来,踉跄着往外走,“真啰嗦!”

“您还是把钱先付了吧,灿少爷?别为难我们做下人的啊?”服务生抓住他的衣袖。

“你还怕本少爷赖你的不成?再啰嗦,我就把酒吧买下来做你老板炒你鱿鱼!……”

这么一说,服务生还真的松了手。

慕容灿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酒吧。

街上的冷风一吹,他冻得激灵灵打了寒战,酒也差不多醒了。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应该多穿件衣服才对。

以前出门就上车,下车就进屋,还真是没觉得这衣服多一件少一件的,有什么要紧。

此时,冬天的小风儿嗖嗖地往他衣领子里灌,他感觉自己的血都快凉了。

他在一家夜总会门口,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蹲下来,呵着手取暖。

一整天净喝酒了,粒米未进,此时肚子也饿的叽里咕噜地。他开始想,如果有个牛排就好了……后来想,随便来碗面条也行啊……再后来他只渴望谁能给他杯热水暖暖胃就满足了……

他哆哆嗦嗦掏出电话,心里想,尊严值几个钱啊,总比饿死好吧?想着便拨了大哥慕容煜的手机,不一会儿电话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对不起,您的电话已停机。”

慕容灿盯着电话看了半响,甩手把电话扔了出去,只听啪的一声,紧接着哎哟一声。

打到人了吗?不是吧,谁这么倒霉?

他站起来往声音传出的方向观望着,一个穿粉红色外套的男人正捂着脑门,龇牙咧嘴。两个人的眼神正好对上了。

慕容灿惊觉,不好,转身就跑。

那男人紧追不舍:“你别跑!站住——”

“靠,这还有不跑的?”慕容灿心想,“简直白痴。”

“你别跑——”男人气喘吁吁地说,“我给你钱!”

“钱?”慕容灿来了个紧急刹车。

穿粉红色西装的男人跑到他面前,弯着腰大口喘气:“你你你……你跑什么你?”

“你追什么我就跑什么。”慕容灿老实说。

男人看着他的脸:“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小姐?——”慕容灿看看自己,泛白的牛仔裤,淡紫色棉绒衬衫,多日未修理的头发已经长到肩膀了,但即使如此,也不至于把他认成女人吧?

“真是美艳无双啊……”男人打量着他,自言自语,“这么长的腿,你是模特吗?胸部小了点,没关系,可以戴假的……瞧瞧你这张脸,我见过这么多女人,就没见过你这么美的……”

慕容灿的拳头已经发痒了,但他实在饿得没力气和人打架,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你别走啊!”男人拉住他,“我是玫瑰夜总会的经理,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来我们这里上班,我一定会把你捧成全城最红的小姐!”

“你省省吧,大叔!我不卖的!”

“哎呀,可惜了。你这声音有点男性了。不过没关系,你可以装哑巴,反正你还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真是勾魂夺魄啊!”

“你是不是欠揍啊——”慕容灿忍无可忍地揪起他的衣领。

“别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慕容灿丢开他。

“看你娇滴滴的,劲儿还真大!”男人咳嗽了两声,“不卖没关系,你可以卖艺不卖身嘛!你会弹钢琴吧?会跳舞吧?会喝酒吧?”

钢琴,跳舞,都是慕容家孩子的必修课,至于喝酒就更不在话下了。慕容灿思忖着:“真的有钱拿吗?”

“我敢跟你打包票,就凭你的姿色,一个晚上的小费就够你买一辆甲壳虫了!”

“夸张!”

“夸张是夸张了点,但是遇到哪个有钱的冤大头,那还真说不定呢!”

“真的只是弹弹钢琴,喝喝酒吗?”慕容灿说。

“呵呵,是要弹弹钢琴喝喝酒呢,还是要跟客人开房间,全凭你自己愿意了。你不愿意,谁还能强迫你吗,是不是?”

也是,慕容灿想,我又不是女人怕什么?

从此以后,玫瑰夜总会里多了个陪酒的绝色哑女——鸢尾。

唐骏把追月轻轻放进浴缸里。

水正好在肩部以下,不会弄湿伤口。但是他还是在他肩膀上披了一条毛巾。

“把内裤脱了吧,”唐骏说,“穿着洗澡多难受啊!”

“你要是脱了我就脱!”追月眉毛一扬。

“我又不洗澡,我为什么要脱?”

“我就喜欢穿着洗澡,你管得着吗?”

“随便你吧,难受的又不是我。”唐骏往他身上涂着沐浴液。

他沾满浴液的手一次次滑过他年轻健美的躯体,追月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有了变化,体内腾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燥热,让他面孔发烫,呼吸苦难。

“住手,不许再碰我!”追月克制着说。

“我不碰你,你自己能洗吗?你以为我愿意碰你啊?”唐骏更用力地搓着他的身子。

“不——”追月一脚踢在水上,溅了唐骏满头满脸的水,看着唐骏的狼狈相,他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你这个小坏蛋!”唐骏抓起他一只脚,挠他脚心。

追月痒得又笑又叫又踢,水溅得满地都是。

慕容智忍无可忍地推开门:“你们在干吗?吵死了。”

“他不老实,我在给他用刑。”唐骏边挠边说。

追月笑得喘不过气:“慕……慕……慕容智,救,救,救命……”

慕容智上前推开唐骏:“你小心点,会把伤口弄裂的。”

“我,我……我不要他帮我洗澡……你,你帮我,洗……”追月笑得虚脱了。

慕容智挽起袖子:“我给他洗吧,你去把饭盛出来,小心别烫到。”

唐骏用手指在追月额头上用力戳一下:“老实点儿。”

“快滚吧你!”追月对他做鬼脸。

“咦?”唐骏本已要走,此时又转回来,看着追月的眼睛,“你的睫毛怎么这么长啊?喂,智,你有没有发现这小子长得蛮漂亮的啊!”

“呵呵,你才发现吗?”慕容智动作麻利地给追月擦洗着后颈。追月随着他的动作,歪头,低头,看表情挺享受的。

“智,我们要是有个这样漂亮的儿子就好了。”唐骏蹲在地上,用手撑着脸,斜觑着追月,“你给我们做儿子怎么样啊?”

“想得美!”追月啐了他一口。

“我觉得这主意不错!”慕容智说。

“不错你妹儿啊!”追月大吼一句。

“你小子真不知好歹,你上哪儿找这么体贴的后妈?”唐骏指着慕容智,“又给你做饭,又给你洗澡,还给你……”

“什么?”慕容智眼睛一挑,“我是后妈?

“难不成你是亲妈?”唐骏做思考状。

“我是老爸。”慕容智说,“你才是后妈。”

“你是后妈。”

“你是。”

“你。”

……

这厮,也太目中无人了!追月咬牙切齿地说:“老子不是儿子——”

“你是女儿?”唐骏和慕容智异口同声。

追月眼睛一白,当场气晕。

鸢尾

慕容灿站在镜子前,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

面白如玉,长眉斜挑,一点朱唇不施而红,盈盈凤目含威不露。

太过妩媚,太过娇俏,确实不像一张男人的脸啊。

“经理……”他看了看身边穿粉色西装的男人,那男人还陶醉在他的美貌里,做着梦流口水呢。

“叫我阿K就行了。”男人说。

“阿K,给我找个假发吧。”

“你不戴假发也是人间绝色啊。”

“让你去找就去找,我可不想让人认出来!”慕容灿怒道。

“哦,了解。”阿K飞也似地去了,不一会儿就拿来了一个长长的栗色假发。

慕容灿皱着眉头,往头上套着。阿K在一旁帮忙整理,一边整理一边看镜子:“你还别说,戴上假发你还真变成公主了呢!”

慕容灿也眩惑了,这真是自己吗?长长的栗色卷发垂在脸侧,看起来就像游素兰笔下那些长发飘扬,阴柔并济的绝美少年。

“我后悔了,”阿K摇着头,惋惜地说,“你做鸡太可惜了,你是一只凤凰!”

“我本来就不是鸡!”他一把揪起阿K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

“我说错了,我说错了!你这丫头……你是不是练过啊!”他捂着脖子干呕着。

“衣服呢?”慕容灿吼。

阿K小心地拿过衣服:“待会儿出去你可别出声儿啊,你这一嗓子吼出去,他们非把你当人妖玩了不可!”

慕容灿抓过衣服,做了个要打他的动作,阿K吓得屁滚尿流。

“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阿K失望地带上门,出去了。

还好,不是什么太性感的衣服。他换好以后,在镜子里,前后端详了一下。

一袭洁白的坠地纱裙,香肩微露,纤腰盈握,比罗马假日里的小公主毫不逊色。慕容灿简直要为自己身为男人感到深深的遗憾了。

从此以后,你是鸢尾了。慕容灿对自己说。

阿K曾问他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呢?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也许因为这是慕容行最喜欢的花儿吧。

想到慕容行,他眼睛里泛起一层晶莹的水雾。这是他第二次穿这种衣服了,他第一次穿是在一个遥远的舞会上,为了能与十二岁的慕容行翩跹一舞……

似水流年,浮生如梦。

从此以后,一切都将不同。

再也不是慕容家高高在上的二少爷了,再也见不到慕容行冷漠微笑的样子了。还有什么比醉生梦死更容易让人忘掉痛苦呢?

紫色鸢尾,你就是一朵生在彼岸的地狱之花。

推开门,慕容灿缓缓走出来。他悲怆的神情,让他的美貌更摄魂夺魄了。有一种让人不得不盯着他看的邪恶魅力。

“记着,别开口说话啊……”阿K小心叮嘱着。

“记着,表情要温柔啊……”

“记着,要忍啊……”

“滚开,老鸨!”慕容灿说。

阿K鼻子抽动了两下,带着哭腔说:“竟然叫我老鸨……”

阿K把慕容灿引到大厅的一个小沙龙里,沙龙里已经坐满了醉醺醺的男人们,还有两个坦胸露乳的陪酒小姐。她们滚在男人怀里,淫声浪笑,慕容灿看着有点恶心。

“各位老板,她叫鸢尾,是我们这里新来的小姐……”阿K热情介绍着。

但没有人在听他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慕容灿深深吸引住了,跟她比起来,沙发上的女人简直就是两坨屎。

阿K对这样的效果感到非常之满意,继续说:“她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各位老板可要疼她啊……”

“不会说话好哇!”一个男人缓过神儿来,“这女人啊,烦就烦在会说话!你说她一句,她有一百句在等着你!你想对她做点儿什么吧,她又狂呼乱叫的,烦人!这不会说话的女人才是女人中的至宝啊,只干事儿不说话,完美啊!快来坐啊,鸢尾小姐!坐我这边儿!”

阿K推着慕容灿坐到张老板身边,张老板拿拿起一杯酒:“鸢尾啊,先干一杯怎么样?让大爷看看你的酒量!”

慕容灿夺过酒杯,一饮而尽。

“好——好啊——”沙龙里响起一片叫好声。

“想不到,鸢尾小姐是海量啊!”他的手摸向了他的腰。

慕容灿眉头一敛,抓住他的手腕,扔在一旁。

“呵呵,劲儿还挺大!”张老板更来精神了。

没几句话的功夫,他的手又摸上了慕容灿的背。

慕容灿再次抓住他的手腕,威胁地对他笑了笑。

张老板只看见笑了,竟没看见笑后面的威胁,依然不时动手动脚。

在离他们不远的一个小沙龙里,慕容行正在和几位老总应酬。

他们的环境相对安静,三位陪酒的小姐各伴着一位老总,只有慕容行是一个人。

慕容家的家规甚严,公子们个个洁身自好,这在业界是相当有名的。在任何场合,都没有人敢往他们怀里硬塞小姐,否则只能自讨没趣。

“三少爷,那块地皮我们刘氏也盯了很久了,银子是大把大把的摔,您就高抬贵手吧?”一个老总说。

“呵呵,”慕容行散淡一笑,“刘总,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

“哎,谁不知道现在慕容氏表面上是老爷子做主,背地是三少爷当家啊?”

“这种话不可乱说!”慕容行的表情严肃了。

刘总自知说漏了嘴,连忙端起酒杯,打哈哈。

慕容行也端起酒杯:“我们慕容氏不会吃独食的,这块地我们会保留百分之……”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惨叫从隔壁不远的沙龙里传来。

当张老板的手肆无忌惮地伸向慕容灿的大腿时,慕容灿再也无法忍受了。

他一把揪住张老板的头发,把他从沙龙里硬生生地拖出来,摔在地上,不顾形象地拳脚相加。

张老板的惨叫声像杀猪似的,招来了大批围观者,也招来了保安。

保安上前架住慕容灿,慕容灿怎么挣扎也无法脱身。

张老板趁机从地上爬起来,抡起一张椅子,狠狠地砸向慕容灿:“狗娘养的,婊、子也敢打老子!”

慕容灿眼看椅子就要落在自己头上,身子又挣脱不得,只好绝望地闭上眼睛。

可是,等了许久,椅子也没落下,他纳闷地睁开眼睛一看,愣住了。

张老板抡椅子的手腕被一个人牢牢钳住了,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慕容行。

错爱

慕容灿猛力挣扎了一下,这个样子被慕容行看到,还不如活扒了他舒服点。但是两个保安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任他怎样挣扎也无济于事,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放开我,你是哪来的臭小子,敢管本大爷的闲事!”张老板愤怒地吼。

“连女人都打,你也算男人!”慕容行一把把他摔在地上,额头正好撞上桌角,疼得他嗷嗷怪叫。他伸手一摸,啊,流血了!

“你,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子,竟敢打老子!老子跟你拼了!”说着,就要冲上来。

“张老板!我的大老板,住手啊……”只见阿K像一只斜飞的燕子似的,穿过人群,扑倒了张老板身上,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

“慕……慕容行?”张老板不可思议地看向慕容行,“你是慕容行?”

“你有疑问吗?”慕容行冷冷地说。

“没,没有……对不起,对不起!”说着爬起来,一溜烟儿跑了。

慕容行这才回过头,认真地端详起慕容灿的脸。

慕容灿用力地低着头,他感到自己的脸烫的像火烧一样。只希望慕容行眼拙,认不出他来。

其实这完全是他做贼心虚,就凭他现在长发披肩,长裙坠地的绝色姿容,别说是慕容行,就是他老子来了也认不出他。

他的头低得太低了,慕容行已经完全看不见他的脸了,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你抬起头来。”

慕容灿低头不语,心中暗暗叫苦。

“三少爷,三少爷,您听我说……”阿K挤过来,“她,她是个哑巴……您有什么疑问,直接问我好了。”

“哑巴?”慕容行有点意外,又问,“不是聋子吧?”

“这……当然不是。”阿K说。

“那你应该听到我的话了,”慕容行看着慕容灿,“抬起头。”

慕容灿想,总低着头,更惹他怀疑,便硬着头皮,慢慢抬起脸。

慕容行的呼吸屏住了,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抚上他的脸颊,滑过他的腮边,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没错……是你……你让我找得好苦啊……”

慕容灿心里一片茫然?找得好苦?糟糕,是认出我了吗?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话,只听慕容行说:“你叫什么名字?”

慕容灿一下子乐了,呵呵,没认出来。可是,没认出来,为什么说找的好苦啊?他在找谁呢?

“她叫鸢尾啊,三少爷。”阿K讨好地说。

“鸢尾……好名字……”慕容行放开她的下巴,抓起他的手腕,“跟我走!”

慕容灿被他拖着,被动地往前走。他想让他放开他,又不敢开口说话。只能回过头,求救地看着阿K。

阿K无奈地摊摊手,摇摇头,意思是你看我也没用,这人我惹不起啊。

走出夜总会,冷空气立刻袭来。轻纱薄裙的慕容灿冷得抱住了肩膀。

慕容行笑了下,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他肩头。

原来冷酷的三弟也会笑啊,慕容灿不由得被他那痕难得一见的温柔笑意深深电了一下。

“上车。”慕容行为他打开车门。

慕容灿看着慕容行不动。

“要我抱你上吗?”慕容行说。

慕容灿连忙手脚并用地爬上车,差点被长长的裙角绊个狗吃、屎。

慕容行平时看的都是名门淑女,讲究的是端庄优雅。第一次看见这样不顾仪态的女孩儿,禁不住莞尔一笑。

慕容灿又被他电了一下,浑身麻沙沙的。

慕容行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上去,却并不急于开车,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得他的脸又霍霍燃烧起来。

他想低头,慕容行用手指托住他的下巴,阻止他低下头。

他一双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眨巴着,猜不透三弟这葫芦里究竟埋着什么药。

“这世上果然没有完美的东西。”慕容行似是自言自语。

慕容灿疑问地看了他一眼。

“你有如此绝世的美貌,却被剥夺了说话的权利。命运是公平的。”慕容行放下他的下巴,双臂环胸,觑着他,

慕容灿微微笑了一下。

这一笑,好像有无数朵花盛开在冬日的空气里,夜一下子就变亮了。

“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女人。”慕容行突然说。他的声音很轻,但万分笃定,不容置疑。

慕容灿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嘴角抽搐了几下,终于还是按捺住了说话的欲望。

他把手伸进慕容行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写信息状态,飞快地打出一行字,送到他眼前。

“我不要,我不喜欢你。”

“但我喜欢你。”慕容行说。

慕容灿又飞快地按出一行字:“第一次见面就说喜欢我,你也太轻薄了。”

“第二次见面。”慕容行说。

“第二次?”慕容灿打。

“嗯。”慕容行拿出钱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放到慕容灿眼前。

照片上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肌肤胜雪,明眸善睐,穿着雪白的纱裙……

慕容灿的心跳蓦地停了一拍。这不正是十三岁那年为了和行跳舞,而扮成女孩的自己吗?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藏着这张照片?

他一直暗恋着这个男扮女装的自己?

这……这太荒谬!太滑稽!太不可思议了!

慕容灿想大笑,又想大哭。

笑的是,行一直爱着自己。

哭的是,行爱着的是女生版的自己。

可他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啊……

他觉得有些天旋地转,无力地倒进座位里,呆呆看着照片上的女孩。

“二十年前,嘉年华舞会一别,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你。这张照片,是我从当晚的监控录像中截取的……我一直都在找你,找了整整二十年……我曾以为你真的是童话故事里的灰姑娘,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会将你打回原形……我很遗憾我竟然没有捡到你的水晶鞋……鸢尾,二十年的时间不算短吧?用二十年去等待一个女人,你觉得这算轻薄吗?”

眼泪濡出慕容灿的眼眶,他绝望地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接受呢?我配不上你吗?”

慕容灿再摇头。

“你结婚了?”

慕容灿还是摇头。

“ 既然如此,请原谅我的粗野!”说着,抱过慕容灿的肩膀,深深吻上他的嘴唇。

起初,慕容灿还试图挣扎。但很快,他就被他狂野的吮吸,迷乱了神志。

这个嘴唇,是他梦寐以求的不是吗?

他等了他二十年,他又何尝不是呢?近在咫尺,犹隔天涯。那种煎熬,他再也不想忍受了。

他张开双臂,紧紧抱住慕容行,疯狂地迎合着他的亲吻,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慕容行的手在他后背摩挲着,渐渐滑到了他的胸前……

慕容灿一把推开他,整个人紧紧贴在车门上,一缕发丝滑下来,遮住了他的脸。他的泪从发丝下滚落出来。

“鸢尾……”慕容行掠去他脸上的头发,轻轻擦拭着他的泪痕,“你怎么了?”

慕容灿深吸口气,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

“你会后悔的!”

“我慕容行做任何事,都从不后悔,不管是错还是对!”

慕容灿握着手机的手出了一层汗,他犹豫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我可以和你相处一段时间,但在我接受你之前,你不许碰我的身体。”

慕容行笑了:“怕我强迫你吗?”

慕容灿打下三个字:“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

初雪

追月坐在沙滩上,看洁白的浪花自大海深处,层层卷来。

天气有点阴,看样子是要下雪。

细细算来,他已经待在这里将近一个月了,伤已好得差不多。是该走的时候了。

他把眼睛投向不远处,唐骏和慕容智在沙滩上追逐嬉戏着。

唐骏把鞋子脱下来,提在手中,笑得像个孩子。这么冷的天,也不怕冻脚。

有爱情温暖着,大概不会觉得冷吧?

追月笑了下,说不出是心酸,还是嫉妒。

这些日子与他们的相处,他已经深深明白,没有任何人能插足唐骏和慕容智的情感世界。

他们就像光明和阴影,安静相随,不离不弃。

即使嫉妒,他也不得不说,他们真的非常般配。

只有慕容智的包容和宠爱,才能让唐骏忘却曾经的屈辱和泪水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舍不得离开他们。他们好像已经是他的亲人,可以给他无尽的温暖,可以让他肆意的依赖。如果真能给他们做儿子,呵呵……

追月仰面躺下,双臂枕在脑后,他知道自己没有这么好的命。

虽然离毒发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但是他已经完成了任务,也该回去复命了。

“在想什么?”唐骏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他平静迎视着他的目光,躺着没动。

“想家了吗?”唐骏在他身边坐下来。

“我没有家。”追月收回目光,看着阴沉沉的天空。

“没有家就别回去了,想做一辈子杀手吗?”

追月苦笑一下:“怕我继续刺杀你的慕容智吗?”

“你这次的任务不是刺杀智,”唐骏叹口气说,“如果要杀智,在郊外你就该动手,不论地形还是环境,那里都比慕容家附近的公路容易百倍。可你没有在那里动手,你偏偏选择在慕容家附近,装模作样的开了一枪。即使我不把智扑倒,你那一枪也打不中他。你瞄准的根本就不是他……”

“看来想骗过你,还真不容易啊。”

“你这次的任务是嫁祸慕容行吧?”唐骏问。

追月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义父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是嫁祸,还是真凶,我自己也不知道。”

“你义父是月神?”

追月点了下头。

“他对你好吗?”唐骏问。

追月没有回答。

唐骏又说:“我简直是废话,如果对你好,又怎么会让你做杀手?……上次你没完成任务,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追月摇了下头。

“那就好。”唐骏伸手给他,“起来吧,我们去堆沙堡。”

不远处,慕容智已经用沙子堆出大半个城堡了。

“真是幼稚。”追月咕哝着,还是把手伸给唐骏,唐骏把他拉起来。

不多一会儿,追月就完全沉浸在堆沙堡的游戏中了。

“你在那儿开道门儿……”

“你去拿铲子来……”

“笨蛋,别埋了我的护城河……”

唐骏和慕容智被他吩咐地团团乱转。

“到底谁幼稚啊……”唐骏不屑地说。

“妈的,你踩了老子的城墙了!”追月冲他大吼一句。

唐骏吓得连忙往后跳了一步。

慕容智笑着拿起追月的手,帮他拍掉沙子,从口袋里掏出细线手套,仔细地给他套在手指上:“别冻伤了手。这个季节冻伤了,很难好的。”

追月冰冷的手指立时被一阵暖意包围了,他昂起下巴,瞄了瞄着唐骏的围巾,对慕容智说:“智,我的耳朵也很冷。”

慕容智转头看着唐骏的围巾。

唐骏低头看看自己的围巾,结巴着:“就……就你的耳朵冷啊,我的耳朵也很冷!”

追月和慕容智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气急败坏地揪下围巾,狠狠地缠在追月脖子上,裹住他的耳朵:“真是上辈子欠你了!”

追月满意地吸了下鼻子,继续玩他的沙子了。

“下雪了,骏……”慕容智伸手接住一枚雪花。

唐骏昂起头,无数洁白的雪瓣儿,从半空悠悠飘坠,晶莹剔透,不染一丝尘埃。

不一会儿沙滩上就铺了薄薄的一层。

“太美了……”唐骏说,“去年下雪的时候,我随客户在日本,站在雪地里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我一直在想,明年下雪的时候,不知我会在哪里……”

慕容智走过去,把他的头揽在肩膀上。

唐骏继续说:“今年下雪的时候,我和你在一起……而去年这时候,我还不知道世界上有你这样一个人……命运真是玄妙的东西……”

“命运让我在罗马的小树林里等你。”慕容智说。

“明年这个时候,不知我们又在哪里?”唐骏有点伤感地说。

“明年这个时候,不管在哪里,我们都在一起……”

追月抬起眼皮白了他们一眼:“肉麻!”

吃过晚饭,慕容智要起身收拾餐桌。

“等一下。”追月说,“我有话要说。”

慕容智又坐下了,看着他。

“我很庆幸我没杀了你。”追月迎视着慕容智的眼光,“这段时间,谢谢你。”

慕容智和唐骏对视了一眼,又看着他。

“明天我就离开。”追月说。

“去哪里?”唐骏问。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追月的眼睛变得很黯淡。

“你还想继续做杀手吗?”慕容智问。

“我没有选择。”

“那我帮你选择怎么样?”慕容智说着,起身去书房拿出一套制服样的衣服放在追月腿上。

“这是什么?”追月问。

“这是校服。明天你就去上学,我已经帮你报了名,还帮你找了个伴儿。”慕容智说。

“开什么玩笑!”追月一把把校服扔出去。

唐骏跑过去捡起来,看着慕容智:“智,这……这能行吗?你给他报的是幼儿园还是学前班?”

追月恶狠狠地盯住唐骏:“你什么意思?我好歹上过高中!”

“所以,你就接着上大学吧。”慕容智说。

“我不去。”追月斩钉截铁。

“你不去的理由是什么?”慕容智逼问。

“你们懂什么啊!”追月一拳打在餐桌上,杯盘一阵咣当。

“你有苦衷吗?”唐骏问。

“没有!”

“你就那么喜欢做杀手?”唐骏有点火了,“你才刚满二十吧?你要一辈子杀人吗?你想过你的下场吗?”

追月不语,虽是挨了骂,但心里暖融融的,就像老爸训儿子一样。

“改变一种生活需要勇气,”慕容智伸出一只手,按在追月肩膀上,“青春只有一次。”

说着把校服再次放进他手里。

唐骏还想说什么,慕容智示意他不要说,两人悄悄走开了。

留下追月一个人在餐桌旁 ,捧着崭新的校服发呆。

对手

早上。

唐骏和慕容智睡眼惺忪的,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先是唐骏愣住了,紧接着慕容智也愣住了。

追月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桌旁,大口吃着碗里的煮面,身上穿着那套藏青色的校服。

衣服非常合身,贵族学校的校服穿在身上简直就像礼服似的,笔直,优雅,精神百倍。那张原本就漂亮的脸,显得更加光彩夺目。

“呵呵,咱儿子简直帅得一塌糊涂!”唐骏摇头赞叹。

追月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们两个大懒虫,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想让我上学第一天就迟到吗?”

“这都怪你后妈,一晚上折腾我三次!”唐骏拉开椅子坐下。

“才三次!”追月嗤之以鼻,“如果换了我,怎么也得十次八次的!”

唐骏欠起身在他头顶拍了一巴掌:“现在的小孩儿怎么这么流氓!”

“我认为先耍流氓的是你。”慕容智也坐下了,铺开餐巾。

追月捂着脑门,一个劲儿点头赞同。

“这是你煮的吗?”慕容智看着碗里的面问。

“方便面而已,不用感动。”追月说。

慕容智吃了一口:“味道不错。”

“是不错……”唐骏嚼着,“以后早餐就交给你了,儿子。”

“我严重警告你,不要再叫我儿子!”追月威胁地捏起拳头,指关节啪啦啪啦响。

“难不成你想做孙子?”唐骏咬着筷子,认真看他。

追月绝望地垂下头:“还是叫儿子吧。”

慕容智聚精会神吃饭,不理睬他们的胡闹。

早饭后,追月洗碗,慕容智换衣服,唐骏拿出一大堆零食往背包里塞着,什么苹果,橙子,棒棒糖,酸奶,牛肉干……

背包已经塞得鼓鼓的,他还在努力地往里塞。

“你这是打发幼儿园小朋友呢!”追月气愤地夺过背包,往外掏着,掏着掏着竟掏出一盒避孕套。

“这,这是什么……”追月举着避孕套。

“大学生必备。”唐骏说。

“留着给你自己用吧!”追月扔他头上,抓起背包就往外走。

“你这臭小子,好心当个驴肝肺!”唐骏捂着被砸痛的额角。

慕容智扳过他的脸,轻轻吹着他的额头:“谁让你淘气,还疼吗?”

“啊,疼……我要晕了……”唐骏装模作样的倒进慕容智怀里。

慕容智在他腰上挠了一把,他痒得跳开了,又凑上来。

“别闹了,追月会迟到的。”慕容智边往外走边说,“送完追月,我们就去接你父母吧,他们今天出院。”

“嗯。”

想起父母终于可以摆脱医院了,唐骏感到异常兴奋。

贵族学校就是贵族学校,校门口的好车一辆接着一辆。

尽管如此,慕容智的奥迪RS6一出现在门前空地上,还是吸引了众多目光。

“好像是慕容家的车吔……”有人窃窃私语。

“对啊,我曾看见这辆车来送过慕容谦呢……”

“好像是慕容谦的哥哥……”

“他们五兄弟个个都是王子……”

“你全见过吗?”

“见过两三个……”

……

“呵,你们慕容家挺有人气的嘛!”追月略带讽刺地说。

“你记着,在这里你的名字叫慕容追月,是慕容谦的堂弟。”慕容智叮嘱着他,“我已经跟校长谈过,没有人会对你追根问底,你就安心读书吧。”

“为什么不是堂兄?”追月问。

“你二十三岁,谦24岁,你比他小一岁。”慕容智说。

追月不服气地撇了下嘴角。

“他来了!”慕容智看向车窗外,一辆黑色奔驰在他们不远处停了下来。

追月伸长了脖子看着。

只见穿着制服的司机小跑着绕到后面,恭敬地打开车门。

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从车内踏了出来,周围爆发出一阵小规模的欢呼和尖叫。

“至于吗?”追月不屑地摇头。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慕容谦比起慕容智若干人等,真是一点也不逊色啊。

挺拔高峻的身材,清秀脱俗的脸庞,眼神儿略带忧郁,但清澈见底。下巴微微抬起,显出几分孤傲。

“谦——”慕容智打开车窗,叫了一声。

慕容谦淡漠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清甜的笑容,大步向四哥这边走来。

慕容智也打开车门,下了车。

围观的人群又是一阵小规模的欢呼和尖叫,慕容智就是害怕这样,才久久待在车里。

“等很久了吗,四哥?”

“没有,我们也刚到。”慕容智朝追月一颔首,“下来吧。”

追月磨磨蹭蹭地从车里走下来,背包带抓在手中,背包几乎拖在地上。

见慕容谦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他示威般地把背包甩向肩后,冲慕容谦一扬下巴,意思是: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

慕容谦依然不为所动地盯着他看,意思是:看你怎么了,你咬我啊?

“你们两个已经见过了,以后在同一所学校,要相互照顾啊!”

慕容谦微微笑了一下,友好地伸出手:“我叫慕容谦,我已经听四哥说过你的事,既然四哥能原谅你,我也会原谅你。上次踩了你的脚,很抱歉,请你原谅。”

“抱歉什么啊?”追月吊儿郎当地握住他的手,狠狠一扭,心里想:这样不就扯平了吗……他等着慕容谦的惨叫……嘿,怎么还不叫?力气不够大吗?再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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