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了!把他们打个屁滚尿流……唉?”希雷尔一边说着梦话一边就醒了,然后他看到了站在门口有点吃惊地看着他的雷系法师,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啊呀呀!疼……”
“你给我躺好!乱动什么?”爱丽丝冲回房间,一把把圣堂按到床上,“伤口会裂掉的,怎么啦你?”
※※※
周围全是精灵,难道我已经到了天堂了么?像我这样的恶徒,死后灵魂应该下地狱吧……
阿迭萨从挣开眼睛之后就一直很迷茫的看着周围,直到他眼中出现了七公主。
“哥哥?是你吗?”
为什么?为什么妹妹也会在这里?难道她也死了吗?
加隆伸出手想去触碰自己的妹妹,没有疼痛,肩上的伤口似乎已经消失了。他才动了动,身上厚重的铠甲就喀喀作响。
难道我还没有死吗?
“是的,陛下,”一个使徒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您还活着。”
“为什么不杀了我?很多不该死的人死了,而我却还活着,为什么?”
“你身上的邪气已经散尽了,现在还不是你死的时候,年轻人。”那个使徒拍拍他的肩膀,“这个国家百废待兴,而你是这个国家的皇帝……”
“皇帝?这个国家的皇帝已经死了,我只是一个忤逆者。”阿迭萨面无表情。
“哥哥,抱抱我……”七公主拉着他哥哥的衣角撒娇。作为哥哥,阿迭萨无法拒绝这样的要求。
“在迪洛弗尔亚,只有加隆才有资格成为王,”使徒顿了顿,“你……或者你的妹妹……你的妹妹似乎已经原谅你了,我们并不关心你之前作了什么,我们只关注将来会作什么……”
“这样……”阿迭萨表情凝重的拾起身边的剑,把它收回鞘里,“我明白了……”
几个幸存的铁甲兵伏倒在他和七公主面前,皇帝转过头,仿佛看见博卢孟特的旗帜还在喇喇飞扬。
破晓了。
“大人!我们刚刚收到来自太阳神殿的消息……”一个信使神情慌张地跑到使徒面前,“菲迦卡蒂大人他……”
“什么事?慌张什么?”
使徒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声音就被别的精灵盖过了。
“天空!”
“看天上!”
由西向东,有什么东西正从天空掠过,它发着耀眼的光,似乎打算抢在太阳之前,把自己的恩泽撒满大地。
※※※
虽然豢龙加卡尔和仲裁学木正由世界的西方飞往世界的东方,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亚海迎接她这一天的黎明。黑而深邃的海洋琥珀般地在初升的光辉底下变幻着自己的颜色,发着蓝宝石一样的光。
海的中央,正在酝酿着一场风暴。豢龙拍拍赛斯的脊背,示意它绕开这片庞大的积雨云。细纹飞龙低吼了一声,很服从的调转了方向。有什么力量叩打着仲裁学木的心扉,撕扯着他的思想,让他感到隐隐的不安。像是什么阴谋的感觉,在这片厚厚的水汽后面,恐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尽管并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他的这个直觉,但是知道就是知道,就像有时候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并不是因为不想知道或是没法知道,而是因为就是不知道。
月教徒的心突然颤抖了一下。
“豢龙!有什么东西正朝我们这里过来?”
“什么?哪里?”豢龙怔了一下,立刻也感觉到了身后正有什么东西在急速接近,“赛斯,躲开!”
速度太快了,当他们相会时赛斯仅仅才斜过翅膀。一道光流淹没了他们,像是太阳坠落一般的明亮耀目。眨眼间它就消失了,时间和世界再度回复它们的本来模样。
仿佛在这片光芒中看到了什么,但是已经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仲裁,你看到了么?”
没有回答。豢龙回过头,他身后的这个人一脸灵魂都被带走了的表情。一直过了很久,月教徒才说了点什么。
“我们去大祭坛吧……我有很多事情要和大长老说……”
※※※
从创世以来精灵和恶魔都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尽管双方信仰不同,因为地域的距离,也是鲜有摩擦。所以在因斯里斯的记忆中,现时的他似乎是第一次遭遇恶魔的正规部队,于是他现在除了命令士兵们玩命放箭以保持和敌人的距离以外,根本就没有什么成形的对策。
尽管这么做也并不是没有用,无论是谁想要在这样狭小的通道里从正面冲击精灵的火力线,都不得不付出与之相应的代价。一开始暴露在精灵们的视野里的魔族步兵被稀里哗啦的射倒了一大片。
假如不是苏格维特的存在,恶魔恐怕得到精灵们箭矢耗尽之后才能往前推进。不过现在不必,月神的恩惠遍布了整条通道,随着苏格维特的魔法,那些倒下的士兵马上又站了起来,继续往前冲锋,身上连一丝伤疤都不会留下。
“瞄准他们的要害!直接让那些家伙断气!不要怜悯你们的敌人!”因斯里斯向身后的弓箭手喊道。
“没有用的,你看见你眼前的这片海洋了吗?”
不断有魔族士兵倒下,但是后面的士兵踏着同伴的尸体,还是很快就来到了精灵的军队面前。
“刀盾兵,架盾牌!”太阳神的分身指挥着,“佩剑步兵,准备反冲锋!掩护好弓箭手!继续射击!”
他的部队在狭长的通道里也没有办法完全展开,双方都是以一个自己也不熟悉的阵型展开了肉搏。看起来恶魔已经扭转了一开始的被动,至少他们用一个混乱的冲锋让对手也陷入了混乱。
即使铠甲上覆着魔法,这种东西精灵的近战能力依然于事无补。大概是太高贵的缘故,在稍微训练有素的敌人面前精灵步兵几乎就是被屠戮的对象。被划开伤口的吸血鬼四处舔噬着精灵的血,仿佛他们只是一个个存贮着高级饮料的容器。到处是铁器碰撞的声音,至于是武器和武器或是武器和铠甲就不是那么容易分辨了。拉布拉德似乎是恶魔中最低下的一支,他们的血和身上粘粘的液体是一样的充满了恶臭。那些靠近他们作战的精灵们很快就发现自己中了毒,神志不清,甚至连握住武器的力气都没有了。并非精灵斗志懈怠,但是他们越是向前冲杀损失越是惨重。一个接着一个被砍倒,那些半死不活的伤者蜷缩在地上,不停地重复着三个字:
“医疗兵!医疗兵!……”
因斯里斯其实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眼前的这些恶魔还威胁不到他。但是他的部队已经失控了。弓箭手为了保持与敌人的距离而不断后退,恶魔也随之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从地域里汹涌而至。
这时候,一个使徒打扮的信使出现在他身后。
“因斯里斯大人!刚刚来自太阳神殿的消息……神殿遭到了攻击!菲迦卡蒂大人在迎击时受了重伤……”
“什么?”
“我们不知道袭击者的来历,而且它在不久前消失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因斯里斯一边关注着眼前的战斗,一边听着信使的报告。
“据目击者的描述,是……”
脑袋后面突然就传来了巨大的风鸣声,黑暗通道自建成以来可能还是第一次如此彻底的沐浴在光明中。
它来了。
黑暗通道的墙壁霎那间分崩离析,化为黑色的尘土。精灵与恶魔像灰尘一样被强烈的风卷到半空中,只有几位神的分身才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勉强维持平衡。它一闪就穿过了这条通道,径直朝着月神殿扑了过去。
大概是接触到了死界特有的结界,它的光芒渐渐褪去。这时恶魔和精灵才能真正目睹到隐藏在那团光芒下它原来的模样。
与属神们一般大小的身躯,展开的双翅犹如彩虹那样五彩斑斓,像是透明的水晶在无瑕的日光下溢出的光芒。 巨大的爪子,锋利的喙,一身艳丽的羽毛……
双头鹰身龙!
“因斯里斯大人,就……就是这个家伙……”
“就是它袭击了神殿,而且还把菲迦卡蒂他打成了重伤?”因斯里斯喃喃自语,“为什么?像这样纯洁高贵的圣灵?”
它有两个头,不过其中一个现时正在沉睡。另一个头控制着身体的活动,此时它正眨巴着那双蓝绿色的眸子,对着月神殿尖啸,一副要把眼前的这所罪恶之源撕个粉碎的样子。
“放肆!”夫卡斯挥着大镰刀就迎了上去。
“等等!”苏格维特想拦他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夫卡斯,它不是你能对抗的敌人!”
还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这位埃格塔法的分身就被从半空中狠狠的打了下来。不过有什么东西接住了他。夫卡斯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一样睡在了一堆黑色的鬃毛里,然后慢慢被吸收了进去。
掌管世上死亡与轮回的三头凶兽,埃格塔法,挡在了月神殿的前面。
“小鸟儿!到此为止了!如果你再往前进一步,就要你的命!”
“我的名字叫做牙罗。”双头鹰身龙在天上扑腾着翅膀,语气中透着一股圣洁,“并不是针对你,埃格塔法。我只是来讨还邪罗亏欠精灵族的东西而已。”
“我可不管你是谁……”
“我是这个世界的新神——诞生于晓与暮之间的灵兽。像你这样月神的看门狗可不是我的对手。不过你既然来了,那么就让我对你做一些邪罗对菲迦卡蒂做的事吧。”
不知为什么气势就被压过了。埃格塔法突然感到自己有点畏缩,那个样子有点像是被捕食者遇上了捕食者。连头都不敢抬起一点。
“来吧!”牙罗发起了俯冲,“是先啄掉你一只眼睛,还是先打断你一条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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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十二 雷的爱丽丝
更新时间:2005-11-12 15:57:00 本章字数:5222)
如果是神创造了凡人,
那么又是谁杜撰了神?
——神农世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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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堡,大议事厅。
帕拉鲁尔的君王揉着自己的眼睛,很显然他昨晚没有睡好——大概是他儿子在门口踱步的缘故……或许还有别的原因。应太子的要求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宫廷里的全部大臣。其实这只是个形式,在王醒来之前太子已经跟所有的将与会者打过了招呼——这使得国王连本来他盘算着的早饭时间都没捞到。
“我们必须集结军队,以应对可能发生的一切局面。”太子是这场会议的主导者,王一言不发,只是在一边小口的撮着他的早茶。幸好在这里有权利指责他人不敬的只有他一个。
大臣们议论纷纷,却听不见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似乎每个人都有很多话要说的样子。
“太子殿下,恕微臣直言,以我们现时的军力,恐怕会很勉强吧……”
“百里将军现在正带领着王国的精锐在瑟尔迪苏的深处重组宾曾骑兵队——与萨扎卢的一战使得我国的军力严重受损,现在贸然集结部队的话,似乎很是不妥。”
“不不,大夫,你完全不懂得战争,现在有所应对的话,我们将丧尽先机,到时就只能被动挨打了!”
“将军,哪你又将如何面对百姓的怨言呢?连续的征战只会使民心动摇……”
“国库已经空虚了,如此一般来不久就会怨声载道了。”
“况且,我们尚且还不知道局势的真正走向,我们无法……”
“各位爱卿,请安静!”王突然打断了所有人,四周一下子安静起来,“容我说几句。肯肯!”他清清嗓子。
“我希望大家支持皇儿的想法,无论如何,保卫这个国家是我们不可推卸的责任。即刻起开始征召预备兵,命令所有部队以最大编制集结,派传令兵去召回百里将军,假如我们已经无法保护所有人的话,至少先顾及老幼妇孺的性命吧……”
众大臣无语。
一个随从快步走到王座旁边,弯着腰在王耳边低语了几句。
“有请!”王点点头。
紧闭的大门碰的一声被推开了,三个一袭黑衣的恶魔使者走了进来。
※※※
骑着龙从天而降,仲裁学木与豢龙加卡尔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大祭坛原本是在王国的北方,但是当丧尸出现之后就被废弃了。现在新的大祭坛坐落在王国的东南。月教的繁盛早已大不如前,不过想要见到成百上千的月教徒,现在也只有在这里能见到了。
和一开始去迪洛弗尔亚的时候早已大不相同,所以即使这次仲裁学木是溜回来的——暂且算是溜回来的吧,他还是毫无愧意的在街道里大摇大摆的走来走去,以至于当他们来到大祭坛门前时,守卫们竟然因为仲裁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而吓到了,连一点点阻拦都没有。这甚至让豢龙开始怀疑精灵的魔法的效果是不是已经过去了。
一如既往的黑暗,大长老所在的地方一直只有暗暗的灯火,都不知道是习惯还是信仰的缘故。不过他们还是一眼就发现了此地早已有了别的访客。
恶魔的使者。
“……豢龙大人?仲裁大人?”倒是那几个恶魔先发现了仲裁和豢龙的到来,这个恭敬的举动让大长老的表情有些僵硬。他看着眼前的月教徒,在旁人看来似乎仲裁学木反而会更像大长老一些。
那不经意间漫溢出来的黑暗之力,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杀气,无论如何都让月教的大长老倒吸了一口气。很熟悉的感觉,这样的人以前似乎也见过,这个曾经的无名小卒,现在恐怕已经凌驾在他之上了。
“呵呵,不用在意我们,继续呀。”豢龙耸耸肩,“看来我们打扰大家了呢。”
“哪里,豢龙大人,能在这里见到您实在是太好了。”
“恶魔来到大祭坛,恐怕出什么事了吧。”
“是的,两位大人。在不久之前月神殿遭到了攻击,连埃格塔法大人在战斗都受了重伤……”
“什么?!”豢龙的声音有点失控,“连埃格塔法大人他都……是谁干的?”
“几乎是同时精灵的军队也发起了对月殿的攻击,所幸的是在我们的顽强反击下攻击被瓦解了。”
“我们已经不能容忍索多洛西斯任意妄为了呢。”
“是的,”几位使者点点头,然后转向了大长老,“长老先生,因为死亡与轮回之神受伤的缘故,现在人间界的死灵已经失去了控制。不久之内,死者们就会爬出他们的坟墓,腐烂的尸体会出现在世界各地,袭击生灵。现在能协助我们控制局面的只有月教徒了。”
“嗯,是的,这点我们一定尽力做到。”大长老连连应允。
“我们与精灵的战争恐怕是在所难免了。”
“月神大人已经下令恶魔军在亚海东岸集结,准备向西方发动进攻。我们已经向帕拉鲁尔发出了使者,希望能得到他们的支援。”
“我们一定也竭尽所能。”
※※※
宫殿里空空荡荡的,皇帝还以为自己早就已经这样的生活了,没想到现在和妹妹一起回到这里,竟然突然感到了淡淡的哀伤。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他发现虽然自己是皇帝,但是同时也成了孤儿。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身边全是精灵的士兵,精灵的部队还在城外扎下了营寨。加隆一直很在意这件事,这显然不是盟军应该做的事。可是他已经不能反抗,他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有。
帝都的守备军和南方军团打得两败俱伤,北方军团正在重新集结中,东方和西方军团都在向博卢蒙特收缩,还没有那么快抵达。
现在只有他自己而已。
皇帝站在宫殿高高的露台上,怎么想都有跳下去的冲动。
算了,为了妹妹,先好好活着吧。
趁着黑暗通道的混乱,因斯里斯带着他的部队撤出了战斗。神的分身施放了一个传送魔法,全军来到了博卢蒙特,精灵的军队汇合在了一起。似乎每个士兵都多多少少的受了伤,甚至几位同行的属神的分身根本没能回来,得以全身而退的大概只有因斯里斯一位。但是这边的精灵和使徒们还是向他们行礼致意,仿佛他们是凯旋归来。
“我们得想办法,无论是关于恶魔或是那头怪物。”因斯里斯一出现就成为了领袖,“菲迦卡蒂他受伤了的话,人间的梦境恐怕短期之内就要失去控制了。
“进入梦境的人们将会无法醒来,噩梦将会在夜里肆虐——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们不得不感谢伽雅克琳娜所做的一切。海的那边现在已经满是恶魔了,那个叫做帕拉鲁尔的人类王国恐怕很快就会沦丧。我们必须在这里聚集起所有的力量以对抗黑暗的入侵。我们需要诺亚塔姆的力量,我们也需要迪洛弗尔亚的力量,以光的名义,团结起来!”
在精灵这样高贵的种族面前,人类似乎是没有办法说不的。
皇帝看着眼前的这位半神,点点头。
“我们的部队所剩无几,但是我们仍然愿意为光付出自己的一切,我们拥有世上最好的铸甲技术和最好的工匠,在我们的部队重组之前,我们可以为贵军提供世界上最好的铠甲……”
因斯里斯瞥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一眼。在他心里似乎根本不愿承认“最好”这个词和除了精灵以外的种族还有什么干系,他挥挥手,身边的一个精灵刀盾兵,朝着皇帝的随从里的一个铁甲兵就是一刀。
砰的一声,精灵的刀落在了地上。那个精灵摸着手腕退了回去。皇帝朝身后摆摆手,示意大家冷静。
无语,因斯里斯觉得自己完全输了,尴尬的笑起来:
“哈哈哈,果然不愧是迪洛弗尔亚的铁甲兵呢!就按您的意思办吧,皇帝陛下。”
皇帝微笑着带着随从走了。现在这个气氛有点不适合交流感情。
因斯里斯把几个使徒叫到身边:“这种铠甲的话,可以大大提高我军的生存能力吧?”
“如果附上魔法,应该还可以达到更高的水平呢。”几位使徒点着头表示同意。
于此同时,皇帝也在和几个手下考虑别的事情。
“古尔那个叛徒,搜查到他把火药都藏在哪儿去了吗?”
帝斯宇凌不知什么时候身体已经恢复了,出现在他的面前。大主教竟然惊讶的发现他眼前的这位年轻人真的在散发着一股帝王之气。加隆有些被吓到了,倒退了几步。
乌鲁达多从帝斯宇凌的身后站了出来。
“陛下,您想体验一下科学的力量吗?”
※※※
比赛已经进入了第二轮,眼看已经有十六支参赛队被扫地出场。格洛丽亚和希雷尔都受了伤,这次都不能参加比赛了。令人郁闷的是仲裁学火,自莫名其妙晕倒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醒。法鲁迪似乎要夺回上次被这个月教徒剥夺的参赛资格似的,第一个走上了擂台。
他的对手穿着一身厚重的铠甲,吭哧吭哧地也走上了擂台。擂台毫不意外的裂了。
“第二轮第五场,由二十一队对三十二队!”主持人激动地解说着,生怕台下的观众看不清场上的形势,“三十二仲裁学水队的法鲁迪·萨迦尔选手似乎只是个幼童……”
法鲁迪朝着主持人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那个家伙眨眼间就闭上了嘴。
“你是来找死的吧,小鬼?”他的对手拿出两根手指对着他比划了一下,“还是你们队打算搞什么心理战术?”
“你会后悔的。”法鲁迪尖声尖气的说,这似乎是第一次听见他用自己的声音说话,台下的几位队友都笑了。
“或许你不会,你会直接去死的。”
“你用我的大小来评价我,所以你输定了。”
“怎么可能呢?哈哈……”
“藐视天才的存在便是你最大的失败,但是即使如此我还是不会杀了你。”
“哦,我会!你给我少废话……”那个家伙举起拳头,突然又停了下来,他看看主席台,然后转身走下了擂台,“裁判,我认输。我下不了手。”
那个家伙刚走下擂台,就被自己的队友一拳打倒在地。这个队竟然全是一般打扮的铠甲男。这一拳打得他们的盔甲铮铮作响。
“喂,你在干什么啊?我们可是来拿冠军的队伍!”
“唉,我怎么啦?”他揉揉脑袋,想跑回擂台,“我怎么就走下来了?”
“对不起,您已经认输了,按照规定您已经失去了比赛资格。”
“你不行啊,”一个同伴推了他一下,然后走上了擂台,“竟然被一个连你膝盖都够不到的小鬼……”
他连话都没有说完就又退了回来。
“裁判,我认输。”
台下的观众都傻眼了,他们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很快看台上就嘈杂起来。
“搞什么东西啊?”
“分明是消极比赛嘛!”
“拜托,我们可是买了票才进来的啊!稍微有点体育精神行不?”
二十一队已经没法控制自己的愤怒了,这种时刻当然是轮到队长出马。
“啊,出现了!”主持人喊道,“号称‘不可战胜’的阿努达斯走上了擂台!”
“嗯,有名气的家伙嘛,”法鲁迪突然感到身后有人正在慢慢抱起他,她的动作很生硬,显然不是格洛丽亚。
想也不是。
是爱丽丝。
“小子,你玩够了吗?接下来让我也来玩玩吧!”爱丽丝说着,把法鲁迪向身后抛了出去。这似乎是他第二次被丢下擂台。
“又是小孩又是女人的,你们队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因为是女人小孩所以看不起我们吗,这样可不好哟。”爱丽丝眨眨眼睛,一股强烈的电流从她的眼中射了出去。
正中目标,阿努达斯突然愣在了原地,一个色色的表情表示他现在已经充满了无尽的遐想。
“是美女啊……”
“喂,老大,你在干什么啊?打倒她啊!”
“以吾神基珈杰之名,以雷为矛,以电为矢,存乎吾心,始乎吾身,无穷无尽,尽破敌虏!”一道强烈的电流从爱丽丝的手心里被释放出来,打中了她的对手。金属的铠甲这时候成了最好的导体,白色的电光在阿努达斯身上盘绕了很久才褪去。
强悍的家伙,竟然几乎没有伤的样子。
“可恶!卑鄙的家伙!看我不……”他咆哮着冲向电系法师。
“哎呀,你怎么这个样子啊,好讨厌好讨厌啊!”爱丽丝又眨巴了一下眼睛,一时间她全身都被小小的火花包裹,在擂台上熠熠生辉。
阿努达斯又停了下来。
又是一次电击。
“魅惑术?”
“是我的魅力哦。”爱丽丝纠正道。
阿努达斯又愣住了。
在第三次电击之后,这位壮汉彻底爆发了。他一脸要把自己眼睛给挖掉,也不要再中招一次的表情。
“女人!这种狐媚术是没有用的!我这次一定要……”
身体不能动了。
整个擂台上都闪动着白色的电火花。爱丽丝在这里构造出一个自己的结界。
“穿这种东西和雷系术士作战,很不理智呢。”
或许他们原来可以成为冠军的。但是现在却被一个小孩和一个女人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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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十三 蔷薇少年团
更新时间:2005-11-20 16:06:00 本章字数:5355)
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
光越是强烈的地方,影子也就越阴暗,
站在光与暗交汇之处的,
正是被称作我的存在。
——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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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主人,你看看我……”
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四周又全是黑暗。但是仲裁学火很快就发现其实最黑暗的的东西原来是在他的怀里。那是一个小小的襁褓,至于那里面的东西,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也不愿意打开它来看。不过无论他是不是愿意,他都能听见一个声音:这个声音似乎一直在呼唤他。
“什么啊?”那声音嗡嗡的,吵得他有点烦了,“你在叫什么啊?”
“主人?主人?”
还吵,仲裁学火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丢。那层布完全摊开了,原来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主人,你不要我了吗?”
声音是哪里来的呀,明明什么都没有嘛。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有一种忘了什么的感觉,仲裁迷茫的看看周围,还是什么都没有。
向前走吗?好像走到哪里都一样吧。但是就这样呆呆的留在原地,什么都不做,这样好么?
“主人……”
发生了什么吗?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呢?假如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话,怎么我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呢?
在这片黑暗中,仲裁突然看见了格洛里亚的影子一闪而过。
那感觉好像一束光一下子照亮了整个世界。
不过那只是一秒钟的光明。
我在做梦吗?仲裁学火问自己,显然他不可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没有人可以分清现实与梦境的区别,但是他宁可相信现在是在做梦,假如这是梦境的话,当他醒来的时候眼前的这些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但这真的是个梦吗?假如我永远都醒不来了呢?
突然好像被人甩了一个耳光,他醒了。
还好原来真的只是个梦。
“哥哥!哥哥!你醒醒啊!”是妹妹的声音。
脸好疼,怎么回事啊?仲裁学火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了在一边摸着手腕的沙洛·血牙。
“小鬼,你哥哥是对的,这个办法是有用的。”吸血鬼看着仲裁学火对仲裁学水说道。
“你……难道你……”仲裁学火一下蹿了起来,摸着自己几乎肿了的脸,“我的脸……”
“一报还一报,哈哈,想想你以前是怎么对我的,”沙洛朝他摇摇手指,“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
“法鲁迪和爱丽丝也真是的,出去了怎么还不回来呢?”
环顾了一下四周,仲裁意识到这里是他们的休息室。希雷尔和格洛里亚都静静地躺着,月教徒的目光一接触到冰法师沉静的脸就凝固住了。
“我说,兄弟,”沙洛悄悄地凑到仲裁学火耳边,“你不会是看上这个女人了吧?”
“嗯?”仲裁学火一直保持着愣着的状态,“你在说什么啊?”
“那我们叫醒她来问问她的意思吧……”
“不要啊!”,仲裁学火喊起来,一下抓住了吸血鬼伸出去的手,然后意识到他刚刚冲动得过分了,“其实没关系,可是……可是……她可是女的啊……”
“哦?”沙洛满脸狐疑地盯着仲裁看。
“就是……就是那个啦,”仲裁学火根本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他一边开始考虑着沙洛刚刚说的话,一边自己就迷茫了,“那样是……对吧?”
我对她的感觉,难道真的是“喜欢”么?
这个时候,格洛里亚醒了——很明显就是被这两位吵醒的——不知道她听见了多少……她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仲裁学火,四目相对的时候仲裁不自然的转过了脸。
“喂,”格洛里亚的声音还很虚弱,但是那份声音中的宁静让仲裁学火的心一颤一颤的,“比赛最后怎么样了?”
还没等回答,她的目光停在了仲裁的脸上。
“你的脸怎么肿得这么厉害啊?”
※※※
“四分之一赛,第一场,紫对蜂毒,比赛现在开始。”
自开赛以来,紫队一直就是以完全压倒性的胜利一次次的晋级,而且,除了战鬼和紫以外,别人似乎还没有见过他们队的第三位选手。眨眼之间蜂毒队就全军覆没,只剩下战鬼站在几块尸块上面,舔噬着它爪子上的血。
时间才过了几分钟。
这样的比赛是不可能错过的,紫的强大实在是令人在意。仲裁一行也来到了场边观战。
我们能对付他们吗?仲裁学火这样想着。
第二场比赛接着开始。
“法鲁迪和爱丽丝还不回来吗?就要轮到我们比赛啦……”仲裁学水一直嘟囔着。
“四分之一赛,第二场,三十一队天运劫罗,对十二队五精灵!现在开始!”支持人在赛场外喊道。
一个用黑色裹住自己的家伙走上了擂台,仲裁学火忽然意识到原来已经轮到那个眼睛和沙洛很像的讨厌家伙的那队了。不过他还没上场,很显然他注意到了仲裁学火,在一边用一个很挑衅的眼神看着月教徒。
当另一边的选手走上擂台的时候,观众席里爆发出一阵惊叹。
“青!青大人上场了!”
那是一位古精灵,虽然仲裁并不认识那是谁,不过看来似乎很有名的样子。他的穿着很独特,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一下子仲裁还没能想起来。天运劫罗队的那位可不管这么多,一把扯下身上的黑袍,他竟然一下子在擂台上闪闪发光。简直就是一个穿着精灵鳞衣的恶魔,不伦不类,台下的月教徒和吸血鬼这样想着。
“来吧!”那个恶魔喊着,手和指甲霎那间化为利爪,冲了上去。
“这种招数可不行呢。”青轻轻往后退了一下,躲开了攻击。
他的爪子砸在擂台的地板上,留下了五个深深的爪印,小石末溅起半米多高。
“嘿嘿,这只是个开始呢……”不知什么时候青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所以这句话还没有说完。青拿出一根手指弹了他一下,这个不幸的家伙就飞出了擂台。
“哇哇,实力不在一个层面上呢。”仲裁学水在台下叫起来。
仲裁学火看看他:“你们可不要被这种对手打败呀。”
“哼!”他应了一声,走上了擂台。
“天运劫罗的队长,克里特走上了擂台!”主持人解说着,“看来他们要反击了呢!”
“认输吧,这种毫无意义的战斗,有什么价值呢?”青说到,“我们的目标不是你们,所以也不怎么想像前一组那样把你们切成一块一块。”
“青啊,这么说话可不厚道啊。”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场边。
仲裁学火很惊讶地发现紫和青的穿着原来一模一样,难怪刚刚一开始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么说的话,似乎太看不起我们奥普斯特的战士了呀,”克里特的手在胸前划过一个十字,“这种话你还是接下我这一招再说吧!
“统御四界之神,我是您噩梦中的使徒,请让我拥有您一瞬间的宽恕,解开亿万世束缚我辈的封印,将仇恨与毁灭的恩泽遍布大地吧!封印——解!血色十字斩!”
空间在他刚刚划过的十字轨迹中裂开了,暗红色的光如同地底的泉水那样涌了出来,直扑青所在的方向。
“王八蛋,你想把这里炸掉吗?”青脸色微微改变了,“闪电球,神赐的刑罚!”
赛场里发生了强烈的爆炸,保护观众的那个防御结界发着五彩的光。
克里特呼呼的喘着气:“这下那家伙完了吧……”
“你真的是很讨厌啊,这种程度在奥普斯特大概已经可以数一数二了吧,”青拍拍身上沾到的土,“你留在这里实在太危险了,我得想办法把你们碾出去了。”
克里特正想回敬他什么,突然发现有什么东西已经指到了他面前。
那是一把巨大的白色的利刃,它是那么锋利以至于从克里特的那个方向几乎看不见它的存在。他注视着剑锋上流动的莹光,咽了一下口水。
“这个法术,难道是……”
“神所赐予的光之刃,索多洛西斯的降魔之剑,”青的声音变得十分神圣,“认输吧!我说过我对你的命没有兴趣。”
“阁下……阁下难道是那一位……”克里特支支吾吾的问道。
“是的,这次很抱歉,妨碍你们晋级了,不过我们也没什么办法……”
“是这样啊,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胜算了,对吧?”克里特退后一步,眼中流下泪水,“裁判,我们退出比赛。”
“呃,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橙一个闪现出现在青背后,青问道。
“好了,走吧,不要妨碍下一场比赛。”橙拍拍青的肩膀,“我们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
克里特低着头走下擂台,沮丧的看着他的队友,无奈地摇摇头。
“不是说好要在半决赛和我们交手的么?”仲裁学火用略带嘲笑的一种口吻问道。
“说不定遇到我们你们还会走运一点,造物主的玩偶啊……”,克里特连看都没有看他就走了,“我们都只是造物主的玩偶而已……”
仲裁学火根本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主持人在一边已经开始新的比赛了。
“下面开始下一场比赛,第十七队蔷薇少年团,对第三十二队仲裁学水,请双方选手进入赛场!”
※※※
“比赛就要开始了,他们两个怎么还不来啊?”仲裁学水一直在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算啦,人类真是不值得信任,”沙洛翘起拇指指指自己,走上擂台,“我先来打头阵吧。”
只听见一阵风声,对方选手以一个华丽的空翻登场。这是一位绿发少年,比眼前的吸血鬼要矮上两头。
“是小鬼啊,”沙洛回头看看他的队长,“你多担心了呢。”
“听着,我的名字叫做风灵双,请不要叫我小鬼,”吸血鬼的对手宝剑出鞘,“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随便你啦,就让你先动手好啦,小……”沙洛还没拔出剑,风灵双已经消失不见。
“好快的速度……”吸血鬼还在惊叹,胸口上就吃了一剑。
“什么啊?这样的家伙竟然可以活着来到第三轮,”那小鬼叹了一口气,又出现了。
“不错不错,这样这场比赛就有意思了,”沙洛笑笑,很从容地抽出了他的剑,伤口已经愈合了。
“你是妖怪吗,这怎么可能?”
“所以都说你是小鬼了,连吸血鬼都没有见过吗?我们可是不死身的种族。”
“这样的话,就用我的剑把你撕成碎片吧,”风灵双跃起到半空,“怒吼吧,冰炎!”
“魔神炎,百鬼烧!”
“对这样的孩子也毫不留情吗?”仲裁学火看着沙洛的招数,“果然是恶魔的作风。”
“对方可是同样进入四分之一决赛的队伍,我们没必要让他们……”
这个声音……仲裁学火转过头,看见了格洛里亚,身不由己的靠了过去。
“不要离我这么近,好吗?”格洛里亚冷冷的说道,转身走开了几步。
风灵双用凌厉的剑风吹散了沙洛的火焰,他的动作太快了,在光影变幻之间只见几百剑刃在晃动。吸血鬼在片刻之间身上又多出了几十道伤口,一时间血花四溅,不知什么巨大的压力让他半跪在了地上。
“武学的精妙就在于速度,你太慢了!”
吸血鬼晃晃地站起来,“吸血鬼的精华就在于无论你怎么打我都不会死,只要让我摸到你一下……小子……”
“你会断肢再生吗?”风灵双擦拭着剑身上沾到的血,“我先看你一只下来怎么样啊?”
“这是小鬼会说的话吗?”沙洛问道,“我怎么感觉被你的外表骗了啊。”
“哼,死到临头,连话都不会说了吗?”
“因为没受过伤,所以不知道别人的痛,因为还没有需要别人怜悯过,所以也不会怜悯别人——像你这样的小鬼,真的是很讨人厌啊……”沙洛转过身,面向主席台,“裁判,这场比赛已经结束了,如果可以的话,找几个医生来吧。”
“喂,还没玩够就逃啦?”
沙洛转过头指着他:
“记住,每个沾到我的血的地方都会腐烂,你已经……死了!”
这时才开始尝到一点点痛苦的感觉,然后这个感觉就变得越来越强烈。风灵双像失去了生命力一样倒了下去,几秒钟之后,沙洛也倒下了。就是着几秒钟决定了这一场的胜负,仲裁学水队胜了第一局。
“没事吧?”仲裁学火来到沙洛身边,问道。
没有回答。
月教徒伏下身,然后站了起来,又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竟然又睡着了!这个混蛋……”
“我的对手,就是你吗?”对方的第二位选手已经来到场上,她(对!是个女的……)指着仲裁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