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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十话 死地的激斗 .13

作者:沈玉 当前章节:1494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8

“你好。从天而降的月教徒……还有这位吸血鬼先生……嗯,还有这位小姐……”

仲裁并不认识他是谁,但是他的衣领上的皇家纹章暴露了他的身份。以至于仲裁学火只是稍稍瞥见了一下,也马上认出了他是谁。

“殿下,恕草民无礼……”

太子并没有在意这种事,与对方同时,他察觉到了眼前的这个人绝不是一般的月教徒。这种感觉,同刚刚那个堕落的月教徒很像,但是却又不怎么一样。这个月教徒拥有一些仲裁学木所不具备的东西,也没有一些仲裁学木所多余的东西。太子是这样觉得的,却说不出那到底是什么。

“很抱歉,”太子顿了顿,“假如那个人是你的哥哥的话……他刚刚还在那里,现在已经不再了。”

仲裁学火愣了一下,大概是在下决心要不要相信这件事情罢。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却被周围的喊杀声淹没了。

“冲锋!冲锋!”骑兵们早已按捺不住了。“杀光他们。”

沙洛满是怀疑地走近仲裁,他当然也听见了太子刚刚说了什么。但是奇怪的是那个月教徒竟然一点悲伤的表情都没有,反而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喂,你没事吧?”

“那个家伙,就这样去了呢……而且连一点灵魂的碎屑都不剩下呢。”

“恩,是啊……”吸血鬼完全听不懂仲裁的话,只好在一边附和。

“如果是这样消失在世界上的话,大概会被当作一开始就没存在过吧。”仲裁学火点着头,慢慢走到仲裁学木倒下的地方。

骑兵开始冲锋了,恶魔的士兵也紧跟其后。两边的弓箭手开始互射。

地上还有留着微微的黑,恐怕是在很久的时间里也无法磨灭的痕迹。仲裁学火伏下身。一支精灵之箭飞向他,但是在接触到他的袍子之前,就被那些不知从哪里涌动出来的黑色火焰烧得灰烬都不见。他哥哥留在地上的东西从他手里流进去,仲裁的眼睛一下就变了颜色。

“另外一个仲裁啊。”豢龙加卡尔看着那个月教徒,心头突然浮现一丝寒意,“月神的选招者,掌握黑暗力量的通灵者……你们的命运,你们知道吗?”

“明明就是被操纵了啊。”仲裁学火叹息着,从他所在的地方向战场的中心望。战斗早已经又开始了,他们杀得昏天黑地。他以为自己已经看惯生死,那些人又和他毫不相干的样子。骑兵,铁甲兵,恶魔,使徒,却唯独见不到诺亚塔姆的影子。

然后月教徒看见光,光中走出他熟悉的人。希雷尔远远的用一种很奇特的眼神看着他,仲裁看懂了那其中包含的意思,于是也用相同的眼神回应他。

你再来阻止我一次试试看啊,仲裁?

阻止你的不是我,是我们的命运在阻止你,圣堂。

这种事情……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可能等到你能证明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需要证明了吧。

※※※

两个人的举动都有点不正常。希雷尔咆哮着发出一道光,仲裁轻轻闪过。圣堂竟然在这一瞬的时间里跃到了月教徒的面前。仲裁学火倒是表现得很是冷静,全然没有被这股气势压倒,只是抽出匕首架住了那个骑士劈下来的剑。但是不只如此,在希雷尔的另只手里还有光的利刃。仲裁早已察觉到了,于是黑暗在他的手边交织出一块盾牌。

“我说,你啊,”仲裁学火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抖着眉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积极啦?”

“如果我们输了的话,这个世界会毁灭吧?”

“如果世界会毁灭,那么便是我们都输了呢。”仲裁一脚把圣堂踹飞,宽大的袍子随风飞扬,“我们为什么这么不理智呢?”

希雷尔的脚跟在土里划开一道长长的渠,然后才停了下来。他的对手现在拥有的力量令他吃惊。神圣骑士用光包裹住自己,来抵抗他内心升腾的黑暗带给他的恐惧。这样终于可以站稳。他的对手根本没有与他作战的意思,似乎完全就无视他的存在。仲裁面无表情的望着他,希雷尔突然就觉得自己怯了。刚刚的斗志也散得一干二净。

“你不会懂的,”仲裁很诡异地微笑着继续,“其实我也不懂。”

希雷尔连说什么都不知道了。

月教徒虽然在笑,但是心在流泪。即使不是心灵术士,他也能看见。

“神的思想,有谁能了解啊……他们为我们定下契约,为凡人刻画命运,造生控死——这些,都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吧……”

“这只是你们一厢情愿的想法吧。”

“这个世界已经毁灭过一次了,但是现在她还在这里。”仲裁的附灵飞出袍子,上下翻飞,“如果当时古精灵们不堕落,我们从哪里来?”

“那这个世界毁灭了,我们又将到哪里去?”

“神如果要我们死,我们便都去死吧。他们要我们生,他们要我们战,为他们流血,为他们受苦。我们有得选择吗?”

“我们有得选择,我们可以流血,但不能死。要死的是你们。”

“我现在可以慢慢了解那个家伙的言语了。是的,我们都是如此。”

圣堂已经开始不理解,然后就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已经疯了。他不知道那人在说什么,于是也没办法反驳。

“我们从一开始,就只是造物者的玩偶啊……”

“…………”

“没有必要存在的东西,那就都消失吧。毁灭世界也在所不惜。这片大地将净化,建立自己的新秩序。仆从们将永存。”

大概敌人们还没有察觉到,因为元素之灵们的尽皆堕落,诺亚塔姆已经几乎失去了战斗力,现在还能苦苦支撑的只有心和光。铁甲兵们根本不是骑兵的对手,精灵们的箭恐怕也将用尽。虽然他们还占着优势,那全仰赖于高高在上的使徒们的空中控制。最令圣堂担心的是哪怕是这样的优势也将马上失去,他明明就知道他眼前这个月教徒眨眼间就可以摆平他身后的一切。

而现在能挡住这个家伙的人明明就只有自己。

于是他下定决心一战。

正是夜最深的时候,一点光都没有。这感觉真是差极了。

仲裁学火吟唱着黑暗圣歌,身边脚下的土地开始燃烧起绿色的火。这个巨大的魔法阵几乎把半个战场吞噬进去。月教徒抬起手,食指在空气中缓缓滑过。

“亡灵的冲击,连弹。”

圣堂横起剑防御,然后他意识到那攻击并不是对着自己。因斯里斯在黑暗中感到了什么,歇斯底里地喊起来:

“散开!大家散开!”

但是已经来不及。爆炸几乎蔓延了整个天空。黑暗能量落在高等精灵的结界上,大地都被这光点亮。他们是不一样的,这是神赐的力量。但这光的结界在黑暗里还是太脆弱。什么都无济于事。一个接着一个,使徒们为火吞噬,在空气中跌落,连惨叫都来不及。眨眼之间因斯里斯就丧失了他的军团的大部分。

还不止如此,这个神的分身马上就发现了从那比他们更高的云端所给他带来的不安。那里有什么东西。空气在流动,他知道那不是地上的骑兵或是恶魔们的欢呼所造成的什么。有东西在逼近,但是现在是夜,他什么也看不见。

这种状态只维持了几秒,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了。从云的缝隙里落下几个火球,然后在那已经支离破碎的精灵集群中爆炸。

那是豢龙家的火焰飞龙。

正文 四十二 仲裁与圣堂3

:2006-5-13 17:25:00  本章字数:5257)

我们,什么时候落魄成这种样子了啊?

——格洛丽亚·苏卡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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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你们的命。”仲裁学火看着希雷尔·圣堂,脸上甚至带着一点怜悯的表情。“抵抗也好,不抵抗也好,你应该知道这个答案吧?”

“我怎么可能知道?”希雷尔的声音,不知是因为愤恨,还是恐惧,已经颤抖。“如果我们知道命运……你知道你马上会死吗?”

“哼!”月教徒摇摇头,仿佛是在嘲笑对手的天真似的,“无论你想或不想,世界早已一分为二,我们无法逃避。”

飞龙的火在漆黑的天空中划上伤疤,伴随着这赤红的掩护,龙骑兵们发起了一次俯冲。因斯里斯很快就意识到他们将面对的敌人并不多,不过此时天空中的使徒也所剩无几。

在这片暗中看不出骑兵们铠甲火的颜色,却只见到他们手中刀刃的明光。那是特制的打长刀,足以让飞龙们在吐息时它们的主人也斩杀到敌人。当这一队火龙嗖嗖地穿过使徒的队列的时候,伴随而来的还有刀尖与铠甲接触,继而血肉横飞的声音。精灵们继续惨叫着堕落。他们看不见,是的,在这样的夜里,他们的眼睛跟不上那风一样的影子——哪怕他们可以射穿地面上任何一个目标的喉咙。

“见鬼!这些异教徒!”一头火龙迎面飞来,因斯里斯毫不费力地把那头不知好歹的家伙一脚踢向了地面。看起来很可笑,当那条龙扭着身子坠下去的时候,双方的身形与力量完全不成对比。太阳的分身点点头。但是他的军队很不妙,显然目前还能做出像样抵抗的高等精灵已经不剩几个。在空中盘旋乱舞的火龙们把他们的阵型一点一点切散,被火烧着的碎片勾勒出各种各样的痕迹,像焰火样的四处飘散。

地上的凡人们这时才注意到天空的一样。刚刚一直时不时会从天空中如银星般落下的圣箭一下子就踪影全无,现在竟然是烧尽的灰烬。那些生于养于黑暗之地的,因为如此连头发瞳孔都变黑的人类,抬起头就看清了天上的新军。帕拉鲁尔的骑兵们欢呼着战斗,越战越勇。

“这样子是不对的,”因斯里斯念着,“我们,怎么会被这样的凡人……”

“所谓的高等精灵,其实也不过这种实力而已啊。”苏格维特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给了他一下。

并不是重手。因斯里斯只是在空中踉跄了几下,然后就控制住自己的平衡。惊出一身冷汗,几乎失声喊出来。实在是无法想到那个家伙会突然出现!

“哎呀呀,精灵先生。”苏格维特脸上满是笑意,他似乎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微笑着的样子,只是现在尤为灿烂,“您已经有点慌乱了啊。”

“你……什么时候……”

“果然是呢,”现在是苏格维特压制着因斯里斯了,“您已经丧失冷静了呢……这样好吗……不过没关系……现在您也没有军队需要您的这份冷静呢。”

“这样说,稍微早了一点吧。”因斯里斯发出一击,一道光撕破夜空。苏格维特很轻松的躲开了。他身后一条飞龙很是无辜的被轰成粉碎。

“那是没有办法的事啊。”苏格维特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把天空交给我们吧,你们可没得选择哟。”

※※※

大气中的压力把希雷尔压得瑟瑟发抖。他明明知道着恐惧的来源。他也明明知道自己应该抬起头正视对方,这样才能掌握对方的一举一动,但是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做不到。神圣骑士,如果现在这位还算的上是的话,他知道自己快输了,只是自己不愿相信,也不愿承认而已。

敌人的大军扭转了局势,从他参加战斗的时候……虽然在他来之前还不是这样的。他的手里还没有血,可是地上已经满是鲜血。明明知道自己的责任,然而他却达不到。眼前的这个月教徒,和他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上次……不是还输给我么……为什么……这次就……”

“这个问题很可笑啊,诺亚塔姆。”仲裁学火把这个对手放在眼皮底下,声音听来都有些变化,“上次的你,可比现在的我还强大啊。恩……多很多啊。”

有什么东西在心中涌动。仲裁学火感觉到他哥哥正在他的灵魂里改变着什么。就像有什么力量迫切地像发泄出去,哪怕仲裁感到自己并没有什么仇恨或者愤怒可发泄,他甚至不知道这个来源。那股超出他的理解范围的黑暗在他的身体里流来流去,带给他力量,也吞噬着自己的理智,让他感到对自己有一点点地失控。如果可以这样交换的话,仲裁学火一直怀疑自己会不会做出堕落的选择,事实是,现在他已经觉得有些理所当然了。

而且他的话,很明显刺激到了希雷尔。

“光明总是会驱散邪恶的。你看着吧,即使现在我不能……”

“这不是迟早的事。我记着你那次无耻的胜利,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光在我身上留的疤,这辈子也不会消去。如果你要阻止我,最好趁现在。不然,将来也肯定没有机会。现在你要记住我,因为我会记住你,而且一直把你当作对手。然而你自己却不要那个资格。”

已经不需要思考,希雷尔冲了上去。但是他的剑却近不了仲裁的身。黑暗像是一件厚实的铠甲,牢牢护着他。一次,两次,三次。直到骑士之剑脱出了他的手,插进土里。骑士摸着发麻的手腕,想后退,可是两脚却没有动。

“还剩一点点的样子。”仲裁捂着头说到。

他连换手的欲望都没有。希雷尔这样想着。

“为什么不杀了我?这样下去有意思么?你明明就可以……”希雷尔喊起来。

“你真的不懂啊。我的心就快被吃掉了。你却还是站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神圣骑士啊……”仲裁学火说着,“如果你在这里倒下去,我就没有对手。世界最后会怎么样,我也不能控制。你以为毁灭世界真的很好玩吗?刚刚吵着要守护世界的人,那个被光所召唤的人,真的是你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了啊?诺亚塔姆?”

“如果神会以他的力量护佑我们,一生只有一次的话,那么那个时间也已经过了……”希雷尔转身拔起他的剑,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可恶……我什么时候已经落到这种地步了啊?”

明明就是要输了,却又不想相信。因为还从没有输过。这个感觉从来没有这样令人不舒服。一个“要赢”的声音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响着,然而在心里却被否决掉了。胜利现在大概只是个被奢望着的幻想而已。真的没有信心战胜眼前这个人,但是却不能逃,因为无路可退。输掉的话……世界又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煎熬,痛。

“你给我让开!背对敌人的笨蛋!”仲裁对着圣堂劈头一击,将他打倒在地。一个蓝色的身影突然就进了眼睛,仲裁学火一下子静止了。

终于看到她了。

风吹起来,一下子黑色就遮住了视野。一个月教徒挡住了冰法师与仲裁之间。

※※※

“师傅。”仲裁学水说。

“不要叫我师傅,月教徒,”格罗里亚淡淡地回答,“你结果最后还是穿上那件黑袍子。既然你这样选择,那么我们就是敌人。”

“不要再走近了,师傅。”

“让开!我的目标不是你。”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站在这里。”仲裁学水看着对方,反而是格洛里亚不自然地低下了头。“我不会让你靠近我哥哥的。”

“那个人虽然是你哥哥,那个人已经不是你哥哥了。”

“你真的感觉不到吗?师傅?”

“我?很早以前我就已经没有感觉了……冰系法师都是这样。但是我知道,那个人会毁了一切……在这之前……”

“你看到他看你的眼神了吗?我都可以发现……”

“现在不是谈那个的时候!”格罗里亚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就红了,“那个眼神实在是太讨厌了……如果你不打算让开的话……”

冰系法师的手里冒着蓝光,出现了一束小小的冰箭。

“原来你了解呢……”仲裁学水抬起手,身前出现了一道薄薄的水墙。

然后两人都停了下来。

“契约?契约怎么了?”

冰箭在空气中挥发,水墙也一下子崩塌。

“力量呢?我的力量到那里去了啊?”

“是没有办法的啊。”在远处法鲁迪摇摇头,“所有人都是这样子……元素之灵被打得七零八落,连我们这些诺亚塔姆都……这样子要怎么继续啊……”

连爱丽丝身上的光华都变得黯淡,小小的电火在她的手心闪现,继而消失。

“连一点点力气都使不出了吗?”

“我们,什么时候落魄成这种样子了啊?”

法鲁迪继续着他的攻势,一个接着一个开始粉碎敌人阵营里的施法者,偷取他们的知识,破坏他们的心。然而他很快就自己所处的境地。他要面对的敌人竟然是这么多以至于他开始体会到他的身体已经支持不了他的心。这终于只是个小鬼而已。这样的消耗让他喘得无法呼吸。

“还差一点点就……恩……还是……”

※※※

“所有的美梦都不成真,噩梦却是一个接着一个应验。真是讽刺啊。”仲裁学火终于回过神来。他面前的冰系法师与水系法师继续战斗,双方都使用着弱的可笑的法术攻击对方,结果当然是各自都伤不到对方。所以仲裁学火最后也失去了兴趣,把注意力集中到那个正慢慢站起身的骑士身上。“这样的世界,留着还有什么用啊。”

希雷尔刚刚站稳目光就和对方交会了。这是一件他没法想象的事——尽管他并不希望这种事的发生。他在那个月教徒的眼里看见痛,那种无法想象的孤独。仿佛是因为强大而对全世界的漠视,又像是因为自己的渺小而感到的无助。心已经丧失刚刚的形状,圣堂已经无法确认这个月教徒到底还是不是仍是人类。

“悲哀渺小的东西,寿命也只有几十年的东西;自命清高的东西,长着翅膀就不可一世的东西;愚蠢无知的东西,依附于元素而做梦的东西;遇到事情却只会怪罪其他的东西,为保自己而只会伤害其他的东西;从不知怜悯的东西,只知道索取的东西;自以为是的东西,无所事事的东西……这些东西,我们要这些东西干什么啊?”仲裁喃喃地讲着,在阴影里越来越深。

“我们的世界,并不只是如此而已。”希雷尔手握紧了剑,手在颤抖。

“也许你能看到自己的好,但是我看不到。那只是凡人的幻想而已。”

“我们生于此,长于此。沐浴于光,洗礼于光……”

“你们终究是被光遮蔽了眼睛而已……是的……生于黑暗是无知,生于光明是臆想……这种一厢情愿的命运,你想强加给谁呢?”

“你只看见暗,怎么理解得了光?”圣堂终于下定决心再战,照着对手砍了下去。剑锋切开包围月教徒的黑暗,这一次终于小小的有了一些进步。仲裁学火伸出手捏住了那柄剑,似乎手被剑刃划开了,血流出来。希雷尔脸上出现了一些些欣喜。

“没有用的啊。这种普通的剑是伤不了我的啊。”血顺着剑身往下流,吱吱的响着。仲裁学火面无表情。“因为受过的伤,所以这种程度的东西,已经不算什么,所以没有用的啊。”

那其实不是普通的剑,是皇帝所赐的骑士之间。本来希雷尔想这样回答的。但是他没有办法把剑抽回来。剑冒着烟,最后竟然在那血中化为一摊酸水。

“诺亚塔姆啊,接下来你要怎么作战啊?”

“要做的事情,终归还是要做。”圣堂退后一步,身上发着光,光在手中汇集。

“自以为要守护世界,却不知道是在加速他们覆灭;想要拯救凡人,然而却让他们死得血流成河……接下来,你还有什么该做的事情啊?!”

“明明知道自己会输,也要怀着希望。我们不是这样才生存?为了自己的信仰,那可以看见而哪怕不可及的目标,我也愿意相信。有些东西是死也要守卫的。所以即使面对的是你,我也不会再动摇。”希雷尔讲着向前走了一步,“是的。要输的是你。如果我连自己的信心也不能给,我要用什么守护世界?”

“你其实是知道那结局的,是吧?”

“即使是知道,现在也不再害怕。”

“但是即使如此,仍然不可一战。你的实力实在是太弱了。”仲裁弹了下手指,巨大的气浪把圣堂掀飞到空中,“在我面前,你连站都站不稳啊。”

什么东西发着光,从圣堂的口袋里落出来。

半块宝石而已。

仲裁叹了一口气。

“终于要发生什么了啊。我也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罢……”

希雷尔的眼睛都被那光照亮。宝石在空中闪了一下,然后就消失。天上传来嗡鸣声,越来越响。出现一个金黄色的小光圈,它转动着一下变大,眨眼间就变作一个魔法阵,打开了天空的门。

一艘金色的巨大飞船出现在空中,发着五彩斑斓的光。

“战争方舟?”仲裁眨了下眼睛。

马上就发动了第一波攻击。方舟的几十门魔法火炮发起了一次齐射,天上地下的爆炸一下子蔓延的到处都是。飞龙们上下翻飞地躲避着,地上扬起数米高的尘土。黑夜都被这东西一下照亮。

事情并不是这样而已。仲裁突然发现圣堂身上的光彩也强烈了起来,虽然这让他既惊讶又不惊讶,他还是察觉到四周环境的变化。

竟然已经破晓。

“切,”仲裁摇摇头,“竟然为了这种事情通宵了,不是好孩子了呢。”

正文 四十三 选择的理由

间:2006-5-22 12:54:00  本章字数:5385)

因为什么事情,才忘记了以前受过的伤,忘记了已经尝过的痛,又站在这里了。这样的选择没有意义吧。但是为了还没有熄灭的梦……

——阿迭萨·加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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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啊,看那天上的光,这正要照亮世界的光!”

仲裁一下子就感到对手变强了。那个人的攻势现在已经打得他连连后退。即使如此,他的内心也并不感到吃惊。

“这样子才对啊,圣徒。”仲裁一个接着一个地吐出他嘴里的字,“你才见到黎明,力量就恢复到这样了啊。”

“很……很神奇。”希雷尔握着手里的光芒,坚定的看着对方,“现在我又开始相信了。”

“相信?”

“是的,你将被我打败。我也拥有这份力量。太阳将升起,今天将没有夜晚。”

“你的确是看见自己身上的光了啊,”月教徒的表情逐渐变得认真,“那确实是变强烈了,可是你看见我身上的暗有一丝退缩吗?有光芒之处,自然就有阴影,是不会变的道理啊。真是因为你这样的家伙存在,所以我才存在啊。”

“少废话!”希雷尔挥着光之刃冲向对手,但是到了一个距离,停了下来。仍未散去的黑暗束缚住他的手脚。

“真是个天真的家伙。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守护世界了吗?”仲裁活动着筋骨,终于摆出了一个要打架的姿势。“只不过是一道曙光而已啊,你就激动成那种样子了,你以为就算太阳照耀这片大地的时候,你就无敌了么?”

虽然不知道力量是从哪里来,但是圣堂正确是地感觉到他正在获得力量。那也许只不过是他在夜里会忘记的东西吧?那么现在这份光便是他自己的东西。突然就一点也不觉得害怕了,虽然身体依然在颤抖。即使没办法相信自己,但是至少,他愿意相信光。

“看到一丝丝希望,所以愿意相信还有美好的未来,这样的事情,每个人都会有吧。明明有希望,却为什么要放弃?”

“那里明明什么都不会有的啊。你说你看见光,那么我也看见。但是你说你看见希望,我可是一点都有没察觉到啊。粉碎吧。亡灵的冲击。”

希雷尔马上就体会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向他飞来,但是此刻他动弹不得。于是只好站在原地挣扎。不过当那发亡灵弹接触到他身体的一瞬间,他突然了解到自己原来不用逃避。他的光越来越强烈,那带着邪气的攻击竟然一下子就灰飞烟灭。

“你看吧……”

“不会每一次,你都妄想着依靠这种赖皮而无厘头的方式来取胜吧?”仲裁哼了一下鼻子,“每一次……你不觉得自己的无耻吗?”

“这是我自己的力量啊,就像你拥有的那份力量一样啊。你自己可以,别人就不能够,无耻的是谁啊?”

“切。”仲裁吐了一口唾沫,“你知道吗……你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啊……我们出卖自己的生命……哥哥都死了……这样子最后连灵魂都会得不到救赎……才得到这样一点微薄的力量……而你呢?!为什么靠一点点什么自以为正义的信仰,那样不知所谓的光,你就得到这样的力量!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你理解吗?这是凭什么啊?”

“那是因为,你们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啊。你们做了错的选择,自然就会付出更多的代价……”

“不是那样的!选择的又不是你们!契约也好,救世的责任也好,是你们争取来的么?不是吧?那是你们的神选择的啊,你们有得选择么?又凭什么就是你们被选上?这样的凡人,被操纵着命运的凡人,你们不会厌倦么?”

“对于力量的追求,应该是你最了解了吧,你会厌倦么?”

“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命运,哪怕是注定的命运,你真的以为勇敢地去面对就好了么?神决定你的命运,神给你力量,你用那种借来的力量,以为就可以和命运抗争了么?”

光与暗在空气中交汇,他们的剧烈碰撞发出的可怕气压使人窒息。人们仿佛都习惯了这样的事情似的,已经不为所动。

“把一切都打碎吧。造物者的玩偶们。挑战自己命运的人,也许会死吧……可是会死这件事情,一开始就注定在我们的命运里了啊。就算在这里倒下,我们也不算是失败者吧……”

※※※

“保持好队形,小心那些魔法炮!我们要把那东西打下来!冲锋!冲锋!”龙骑队长喊着,一队火焰飞龙在空中排出一个漂亮的三角队形。

所剩无几的使徒们围绕在战争方舟的周围,做着最后的抵抗。但是这显然相当有效。这个凌乱拼凑起来的东西就像是一个马蜂窝——并不是说它千疮百孔,而是,连想要靠近它都是件相当棘手的事情。那团东西向四面八方胡乱的攻击着,精灵和古精灵的魔法竟然是如此相得益彰,以至于无懈可击。飞龙们的火焰落在那战争机器的魔法屏障上,炸出五颜六色的花,然而却到此为止,不能再进一步。他们只能远远的绕着它飞舞,时不时地吐几个火球。因为靠近的,竟然无一生还。

队长的这次冲击就又重复了刚刚的过程。炮火越来越密集,令他感到根本抬不起头。接着左右的伙伴就坠下去了,空间稍微大了些,但是队长已经没有信心再往前,于是折返头。

“可恶!我们需要什么办法……”

苏格维特在空中用手指梳理着他甚是飘逸的发丝,在日光下闪烁着特别的光。那光看起来既黯淡又明亮,让人觉得像是他无法捉摸的心。但是因斯里斯的心情却比刚才好多了,黎明来得太快,都让他觉得有点拨云见日了。

“哎呀呀,苏格维特先生,要我们交出天空,恐怕还不是件那么简单的事情呢。”

“那恐怕只是时间的问题吧……圣徒先生?”苏格维特一脸无视对方的表情,就好像对方的反抗完全不存在似的。“那个,在那之前,不如把你的命交给我吧。”

“太阳都已经升起了,你再说这样的话似乎有点不合时宜吧?现在谁胜谁负,还有得一战呢。”因斯里斯浮在空中,吸收着四面的光,能量在他身上汇聚。“你们这些恶鬼,在阳光下,肉体应该会被烧尽吧?光会刺瞎你们的眼睛的,光会灼伤你们的皮肤的,你们等着看吧……”

“那只是你自己的妄想吧?在太阳完全升起来之前,我们就会解决你们……”

“但是你也看到了吧……战争的天平,正在慢慢倾斜啊……你们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现在是我们的……”

※※※

岛中央的肉搏已经持续了很久,久得几乎就看不见什么完整的人。连神农世恩都多多少少地受了一点伤——幸好不是什么致命的伤。铁甲兵也好,精灵也好,在失去了天空的掩护之后,一溃千里。骑兵对于步兵的破坏力根本是致命的。哪怕双方都是伤痕累累,这种压倒性的优势,还是可以轻而易举地体现出来。

加隆也在那里,在他的铁甲坐骑上,冒着剑与血战斗。帝国的骑士团本来就在之前的内乱中所剩无几,到了现在更是强弩之末,以至于现在皇帝在这片战场上目标是那么明显。抬手砍倒一个帕鲁骑兵,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的剑是不是变得钝了。然后他注意到那只握着剑的手上的铠甲满是伤痕和血,很明显他身上别的地方也是如此吧。假如不是有这身铠甲保护的话,现在他大概已经被大卸很多块了吧。

好疲倦。即使太阳升起,在这件铠甲里面还是看不见什么光。好疲倦。

有一位骑着达特格的骑士,注意到了他眼前出现了一位帝国铁甲骑士。

有一位帝国铁甲骑士,注意到了他眼前出现了一位帕鲁达特格佩剑骑士。

他们身上的护甲都是如此华丽,以至于他们马上意识到对方是不一般的头目。他们身边还都有一小队(假如不是因为刚刚的战斗的话,恐怕就会是一大队了)训练有素的卫兵。假如杀掉对方的的话,这场战斗会更快地分出胜负的。这样想着他们朝着对方冲了上去。

是的,太子与皇帝遭遇了。

身边的卫兵帕拉帕拉就倒了,神农很快就注意到这件事非同一般。幸好他的骑兽凶悍的令他感到安全,那达特格一下就扑到了皇帝的铁甲马身上。令人惊叹的是那匹裹着铁皮的马摇晃了几下,竟然没有倒!太子下意识的拉了拉缰绳,还是迟了一步,他的骑兽已经在铁皮上咬得满口是血。

皇帝的剑跟着落下来,幸好太子反应及时,才躲过了这一击。灵巧的达特格扭过身子,一下就转到了铁甲骑士的背后。皇帝倒是不慌不忙,慢慢地转过来。可惜太子的剑实在太钝,他明明就击中了目标的,可是那层铠甲挡住了他,然后他开始理解对方的这种泰然自若的原因。

“切。”太子很不屑的发出一个声音。那是他几乎无法想象的材质。跟刚刚遇到的铁甲兵都不一样。感觉手心都碎了。

“恩,我猜想我认得你吧……太子殿下……”

“啊?”

“曾一度父亲叫我把你当作自己的偶像呢。殿下。”皇帝从嘴唇里漏出这句话,很明显的带有一丝嘲讽,“原来,您也不过如此啊。”

太子用剑架住皇帝的剑,对方锋利的刃这一刻他看得甚是清楚。那泛着寒光的铁锋,令他想起了迪洛弗尔亚所拥有令人惊叹的锻造技术。铠甲也好,武器也好,盾牌也好,明明都不是一个档次上的……

现在可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太子使劲摇摇头,一下把皇帝的剑推开。神农的骑兽因为嘴里的血已经快发疯了。这家伙变得相当狂暴,连太子本人都觉得想继续驾驭这头野兽有点困难。

“阿塔巴,鲁鲁,努!”神农对自己的骑兽呼唤着。

达特格咆哮着,有些怪异地扭动着身体。不过看来对于太子,这个威胁对于皇帝更甚一步。相比较之下马实在是一种太温顺的动物。皇帝很快发现了他与对手的差距,他的坐骑只是载具而已,可是,对方的坐骑是除了手里的剑以外的另一件武器。

这一次发了狂的野兽终于扑倒了那个骑士。皇帝于是滚下了马。披着铁甲的马露出了它最薄弱的腹皮,达特格在几秒钟之内就把它的肠子拖得到处都是。太子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从他的背上跳到了地上。

“我猜想……您就是帝国那位最年轻的皇帝吧?”太子问道,还把年轻那两个字念得异常响亮。

“是的。”皇帝站直了身子,身上的铠甲本来是很沉重的束缚,普通人的话,恐怕连躺着都会呼吸困难,所以才需要马这种载具。但是他是皇帝。接受的都是皇家的教养,但是两人的剑术素养其实很不一样。显然的,太子要高出对方一截。或者是那沉重的铠甲限制了皇帝的发挥吧。神农很快就看透了对方的套路,这实在是一件很简单的事。皇帝的剑术从很早以前就一直被人看穿。很明显的是偷懒的缘故。大概那个时候他会以为将来某一天是用不上这个技能的吧。不过真的到了眼前,其实也没得补救了。

还好身上有坚固的铠甲,还有锋利的剑。虽然他根本不了解那是怎么来的,锻造是怎么一回事。他也不在乎,这现在在他手中的终究还是他的力量。这力量已经让他的对手很头疼了。

绕了几个圈子,太子已经自信自己的灵巧不会被对方伤到,但是他也没发现有什么可以伤到对方的破绽。战斗陷入了僵持。

“我们……几百年前是一起的吧?”

“为什么突然说这种事情?”太子退了一步,然后警觉地提醒自己,对方肯定有什么阴谋。“你不说的话,我们就假装忘记吧。”

“我们真的很可笑啊,几百年前就开始斗,一直到现在。明明身体里流的是一样的血,却还要杀来杀去,真是无聊呐。”

“没办法,一定要决个胜负吧。古莱斯蒂娜的后代,我们是无法相信的。你们的身体里流着那样的血,令我们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和你们和解的理由。我们为了什么每天都暗无天日的生活,又为了什么每日每夜与野兽做伴。难道我们不愿意生活在阳光下,阿尔利亚斯的孩子们,没有那个权利么?”

“恩。大概我的祖先们是错了……”

“所以,你该付出代价吧。”太子猛地撞到皇帝身上,太子立足未稳,竟然一下子倒在地上。

身边满是侍从的尸体,早已没什么铁甲兵。皇帝想挣扎着站起来,然而不能够。至少,这短短的时间里,不允许。太子慢慢地走进他,皇帝能从他手里的剑上看出血来。一霎那之间是如此寂寞的感觉。

※※※

远处传来隆隆的声响,从西方的海岸奔来了一支新军。

“希望还能赶得上……”

“恩,没关系,队长先生,我们应该是赶上了。”乌鲁达多咳嗽了几下,用颤颤的声音说道。

中央战场上的人们很快就注意到了这支骑兵队的到来。他们排着整齐的横列,初生的太阳在他们生前留下长长的影子。他们从身后取出自己的武器,令人惊叹的是,那竟然不是剑什么的铁器。帝国那些侥幸存活得步兵们看到了那些骑兵手里的东西,竟然一下子从眼睛里冒出光来。

不过,帕拉鲁尔的骑兵们就没怎么见过这种东西了。

“敌人!敌人!”

“皇帝陛下!他有危险了!”

在混乱的阵列中,帕鲁的骑兵们把步兵冲得七零八落,然后很自觉地排出了一个与敌人同样整齐的队形。

“面向目标!准备冲锋!”

野兽们咆哮着,虽然已是相当疲倦,它们的主人们还是鼓起最后的力量。

敌人实在是太奇怪了,他们竟然连铁甲都没有,虽然身上的衣服还算光鲜华丽,但是怎么都看起来像杂牌军的样子。所以帕鲁的骑兵们一开始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纵然有很多不解和怀疑。

“冲锋!冲锋!消灭他们!”

“恩,”新军的指挥官抬起手,示意周围的士兵们做好准备。“他们真的一点都不怯我们呢,看来是根本不知道吧……”

“第一列,子弹上膛,瞄准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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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四十四 轨迹,破碎的风

 更新时间:2006-5-26 23:45:00  本章字数:5339)

月佑吾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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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真的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所以疲惫的脸上竟然还能带着笑。帕鲁的骑兵们,那些狂奔着的达特格佩剑骑兵噌噌地把剑举过头顶,那些狂奔着的布诺刀盾骑兵们为了不落后不惜连盾牌都丢弃。目标将进射程,萨法斯骑射们开始纷纷拉满弓弦。勃鲁鲁长枪骑兵,这些在王国现在已经只是担任仪仗队行使礼仪的士兵们,也毫无犹豫地加入了这场战斗。

他们绝对是最优秀的战士。

只是他们仍不知自己将面对的是什么。

“第一列!射击!”

一时间听不见声音,是有什么重复而巨大的声音覆盖了别的一切。身上全是血,却根本不知道是为什么。当他们发现四周的伙伴正纷纷从骑兽背上跌落,脸上却还来不及现出惊恐或是疑惑的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坠落。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穿过自己的身体,血溅得四处。身上那身皮甲竟然一点保护都不能提供。后面的骑兵绊倒在前面的尸体或者不是尸体上,踩踏着前面的幸存者和未幸存者。这次冲锋一下子就溃了。

“怎么了!怎么了!”

“那是什么!月神!”

“救……救救我们……”

这支帝国火枪骑兵的队长很随意地舞动着手里的军刀,转过头与那个炼金术士相对而笑。

“第二列!射击!第一列,装填!”

太子踉跄了一下,有什么东西穿过了他的胸口。他赶紧捂住那里,仍然感到那里有什么液体在涌出来。身体的平衡已经没法控制了,而且一下子又感到有点什么正要从喉咙里翻滚出来,腥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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