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童年

更新时间2008-5-4 13:54:15 字数：8738

　经过一段时间的向西航行后，中华鲟遨隆说：“已经闻到家乡的味道。”

西嘟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句话的意思我不明白。”

遨隆说：“现在海水里面已经有一点长江水的味道了。前面不远就能看见一个泥巴岛。”

小西噜说：“为什么叫泥巴岛呀？”

西嘟说：“听说过长江口的那个岛，上面没有石头全部是泥土。”

“海洋里的岛屿都是石头或者珊瑚礁做的，只有这座岛是泥巴做的。”遨隆说：“经过这里进入长江水道。开始江两岸的山不多，有马鞍形的山、柱子形的山和各式各样形状的山。再向前两边有许多湖泊。进入高高的山区后长江的河道变窄水流加快，再向里面游进金沙江就到我的家了。”

“遨隆先生，你成天在水里面生活，是怎么知道方向的？”西嘟觉得自己在海面上看四周全是海水，天上是不停变化和移动的云彩。如果不看太阳或者指南针，简直不知道那儿是东南西北。他问遨隆：“你在宽广无垠的海洋里遨游，怎么才能准确无误地找到这里？又怎么知道这是长江的水，而不是珠江、闽江、瓯江、钱塘江或者黄河、海河的水呢？又怎么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的呢？”

“这还用问吗?”遨隆回答道：“我记得的呀。”

小西噜又问：“你不是一出世就离开家，在少年时期就从长江游到大海里了吗？”

“是呀。”遨隆说：“我们在鱼卵里还没有出世的时候，就用星辰定位方法记录下大体的位置，用磁场定位方法固定下精确的位置。”

小西噜说：“我不懂，你的家乡与星辰有什么关系，与磁场有什么关系。”

遨隆说：“天上的星辰有的是移动的，也有不动的。它们的相对的位置都有一定的规律性。在地球上的某一点看星辰，都会有一个角度。地球上每个地方的磁场强度和磁力线的方向都不一样。我们在出世之前就把这个方位记录下来了，把磁场位置也记录下来了。”

小西噜说：“我还是不懂。”

遨隆说：“大熊星座知道吗？北斗星知道吗？太阳从东面出来西面落下去知道吗？再不知道我也没有办法了。如果你也是中华鲟就不会问这个问题。我不知道人类是怎样记忆这些事情的。在外面是怎样找到自己家的。”

“我们不需要自己记这些事情，橡皮艇上的自动定位仪会告诉我们家在那里，离开多远。”小西噜说：“那么你还记得你家的情况吗？”

“我家的上游有一块很大的大石头，牢牢地卧在江底。”遨隆说：“那里的水溜很大。什么鱼都停留不住。沙粒石子跟着水溜从大石头的左右两边和上面一擦而过。就连椰子那么大的石头都莫想停得下来。我们的父母就在这块大石头的下游挖一个深坑做成鱼窝。鱼窝的周围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头，鱼窝底上铺着夹有金沙的沙子。他们把鱼卵生育在鱼窝里后就在外面守护着。所以我们能安全地待在鱼窝里面一直到出世。从鱼卵里出来变成小鱼后，躲在鱼窝的石头缝里面不敢出去。如果游出去就会被湍急的水流冲走，一旦被水流冲走就再也得不到父母的保护。出世喝到的第一口水的味道就是家乡水的味道。我们记下这个味道并且终身不忘。所以我们这些海外游子，无论游到那里都不会忘记生我养我的地方，不会忘记家乡水的味道。当要成家的时候，还是要回到自己的出生地。”

“在江底的碎石头上挖那么一个大坑真不容易。”小西噜感叹地说：“坚硬的石头不会伤着身体吧？”

遨隆说：“看看我的身体你就知道了。我们中华鲟的背部和腹部都有异常坚硬的鱼鳞，这些鱼鳞又大又厚像骨板一样。”

小西噜说：“遨隆先生，你说你们鱼窝底上铺的沙子里面有金沙。金沙真的是金子的吗？”

“是呀。不然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把鱼窝做在金沙江里呀？”遨隆说：“因为金沙江底的大石头下面沉淀了许多金沙，这些金沙是被水从上游的金矿里冲出来的。知道吗？出身在金窝里的鱼才是最高贵的鱼。”

“遨隆先生，你长这么大才第一次回家，大概还不知道家乡的变化，也不知道这一路上的变化吧？”西嘟不无担心地问遨隆：“我知道在长江的中下游已经造了三四十座桥，这与你毫无关系。但是在长江当中修筑一条拦河大坝，你们就过不去了。从这里回到你的家，需要经过两座大坝，一座葛州坝，一座三峡大坝。三峡大坝标高一百八十五米，坝的内外落差一百多米。葛州坝的落差三十多米。你可怎么过去呀？就不知道你是不是要过攀枝花了，那里也有大坝。听说以后还要造许多大坝蓄水发电。”

“我知道，我的弟兄们已经告诉我这些情况。”遨隆说：“他们有的把家搬迁到葛州坝的下游，借助大坝发电机出水口的水流压力，勉强在那里安家。有的觉得那里的环境不符合要求、有的嫌那里的水质不好、也有的希望把孩子生在有金沙的窝里，所以不肯成家，又回到海洋里旅游去了。”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遨隆先生。”西嘟关心地问：“你是不是准备搬家呢？”

“搬家不般家要看具体条件，现在我想回老家看看。”遨隆说：“我想是不是在大坝附近能找到一条长江的支流绕过去，或者跟着大船一起从船闸里面过去。但是那样太危险，我们不敢靠船太近，特别怕船上的螺旋桨，因为不小心碰到了螺旋桨就会被打得皮开肉绽，也有可能一下子被打死。”

小西噜说：“什么叫螺旋桨？这么利害。”

“轮船是靠螺旋推动前进的。”西嘟说：“螺旋桨就和大的排气风扇差不多，转动的叶片把前面的水吸进来向后面推出去，所以有时候把鱼也吸进来了。不过排气风扇有一个圆桶形的外壳护着，两头还有网子挡着，人碰不到，所以是很安全的。而鱼碰到旋转的螺旋桨叶片后身体上的肉肯定会被打烂，骨头也会被打断。”

小西噜说：“那么把船上的螺旋桨也像排气风扇一样护起来，不是就伤不到鱼了吗？”

“是呀，在螺旋桨外面装上保护罩不是很困难的，可能还会增加螺旋桨的推力呢。保护罩可以使在船边游泳的鱼得到保护，同时可以使螺旋桨不受鱼网或者绳索的缠绕。”西嘟说：“不过这是要工程师设计的。”

小西噜说：“这样说来我长大不做外科医生，我要做一个工程师，把螺旋桨设计得不会伤害鱼。”

在靠近长江口的地方，有一个像鱼雷一样的影子从他们身旁一闪而过。快得让西嘟和小西噜几乎没有觉察，所以也没有引起他们俩的注意。

“是她，是我的朋友晓曼。”这时遨隆的身体微微抖动一下。他说：“错不了，已经闻到她的芳香。我在这里等她、寻找她已经三年了。”

遨隆迅速作出反应，打了个水花，丢下两个小朋友马上追上去。

西嘟和小西噜知道遨隆先生不辞而别是找自己的女朋友去了，他们慢慢地向长江口划过去。正商量着上哪儿去玩的时候，遨隆绕了个圈子从左后方游过来。

“西嘟先生小西噜小姐，我向你们告别。”遨隆满面风光，高兴地说：“我在这里游荡了三年，终于找到我的好朋友晓曼小姐。现在就要动身回到我们的出生地，建立自己的家园，养育我们的后代。”

小西噜高兴地说：“那么我们一起走不是更好吗？一路上又多一个朋友，多么开心呀。晓曼小姐一定是长得很美丽。”

遨隆说：“不行。她很惧怕人类，对人类有看法。和你们一起走会很别扭的。”

小西噜说：“怎么啦，有谁惹恼她啦？”

遨隆说：“别说了，她差点丢了性命。”

小西噜说：“不会这么恐怖吧？遨隆先生。你和我们在一起已经游了这么多时间，知道我和西嘟不会是坏孩子吧。让我们向晓曼小姐当面告别也不行吗？”很显然，小西噜因为不能继续和中华鲟一起旅行感到不高兴。更为没有看到晓曼小姐感到难过。

遨隆说：“我充分尊重晓曼小姐，还是让她自己作主吧。”

实际上晓曼小姐离他们并不远，因为从长江里流出来的江水在这里与海水混合使得海水浑浊，水里的能见度降低，所以不知道晓曼就在后面不远的地方。而晓曼小姐却能听到他们的讲话。听到小西噜的话后晓曼打消了部分顾虑，从后面游上来，并且主动和小西噜讲话：“你就是漂亮的小西噜小姐。你真美丽，珍珠项链真是光彩夺目，戴在脖子上正好相配。”

“看到你真高兴，晓曼小姐。我还以为遨隆先生不肯引见，不让我认识你呢。”小西噜对于能够意外看到晓曼很惊讶，也很高兴。她说：“听遨隆先生说你曾经有过不愉快的经历，甚至于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能告诉我吗？这虽然会引起您的不愉快，可是我想如果把不愉快的事情讲出来，把它扔到海水里不是就好了吗？如果把不愉快的事情一直放在心里，会把自己闷坏的。”

“如果把不愉快的事情讲出来扔到海水里，能使自己以后变得高兴我就肯讲了。因为以前一想到这件事情心里就难过，所以一直不肯讲。”晓曼小姐想了一会又说：“如果高兴的事情讲出来，也会扔到海水里回不来吗？”

小西噜说：“高兴的事情从嘴巴里讲出来时，心里又会长出来一个，所以高兴的事情一直留在自己心里，不会被扔到海水里回不来的，而且会越讲越高兴。”

“那么我要把不高兴的事情扔到海水里去。”遨隆抢着说：“那是三年以前的事情。也是这个季节在这个地方,我认识了晓曼小姐。我们商量后就向老家的方向游去。路上遇到曾经救护过我的江豚琳珠阿姨和她的堂姐妹白鱀豚琳爱小姐。当时琳珠阿姨的儿子小康也在一起。我们就集成队一起游。”

西嘟说：“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情啊？琳珠阿姨救护过你，难道你以前也遇到过什么危险吗？为什么总是这么可怕。你这么大的个头，有谁敢欺负你呀？”

“是呀。在野生世界里到处都有生命，也是到处都充满危险，”遨隆说：“我是在长江里度过童年的。那时侯我的身体很小，受到攻击时只能逃命，根本没有抵抗能力。看见比自己身体大的鱼只能赶快躲开，以免被他们吃掉。当然不单单是大鱼，还有水鸟和鸭子以及老鼠和猫都得提防。

经过鄱阳湖口时被一群鳜鱼包围。这些鳜鱼的嘴可真大呀，牙齿又尖锐。我拼命逃跑还是不及鳜鱼游得快。很快我的腰被一条大鳜鱼的牙齿咬住，用力挣扎也无济于事。我想，再等一会被他的喉咙挤压一下就到他的肚子里了。”

“你不是没有被吃掉吗？”小西噜不解地问：“后来是怎样逃出来的？”

“这条大鳜鱼要吞食我的时候，来了三条比鳜鱼大得多的大鱼。”遨隆继续说：“我想，即使逃出鳜鱼的牙齿也逃不出三条大鱼的嘴巴。这次只能束手待毙了。谁知道这三条大鱼一下子吞掉好几条鳜鱼。那条大鳜鱼来不及吞下我，把我吐出来就逃。因为我的腰已经被咬伤，浑身无力，漂在江水里不能动弹，慢慢的向江底沉下去。如果沉到江底也会有许多比我大的鱼来吃我。因为江底有许多专门吃腐肉的长条子鳗鲡和整天吃不饱的大嘴巴鲶鱼。当时我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够游动呀。”

小西噜说：“可是你还没有死亡，应该挣扎着逃命呀。”

“对，只要心脏还在跳动还能够呼吸，就说明生命还存在，就要为生存作出最后努力。”遨隆说：“当时我挣扎着向上游，不让自己沉到江底的淤泥里，这时候奇迹发生了。”

“是不是被人类的渔网捕捞上来了？”小西噜着急地问：“让你养好伤，后来又放了你。”

“不是这样的。也不知道人类是否会有这么好？”遨隆说：“那三条大鱼向我游过来。以为他们是来吃我的，就挣扎着逃窜，拼命用力游动。可是他们赶上我并没有吃我。比较小的一条还用背脊把我驮到江面上来。我的运气真好。”

“你命真大。”小西噜说：“为什么他们不吃掉你，他们是谁？”

“是江豚琳珠阿姨和白鱀豚琳爱小姐，背我的那个是琳珠的儿子小康。”遨隆说：“他们看我身体很虚弱，就守护着我。一直陪伴到长江口。后来还告诉我琳爱小姐认识我妈妈，她和妈妈是好朋友。琳珠阿姨和琳爱小姐也是好朋友，他们一直在一起。”

小西噜又问道：“可是他们在救你的时候，并不知道琳爱小姐和你妈妈是好朋友，怎么会救你的呢？”

遨隆说道：“江豚和白鱀豚一样都是以吃鱼为生，但是他们也是鱼类的警察，不允许任何鱼类吃掉还没有长大的幼鱼。如果发现有谁敢吃幼鱼，就会毫不客气地吃掉这些违规者。那天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救我的。并不是因为认识我妈妈才来救我。”

小西噜说：“江豚和白鱀豚都是好朋友吗？”

“不完全是这样的。”遨隆说：“现在白鱀豚已经很少了，琳爱小姐很孤单，她已经很长时间找不到她们的白鳍豚同类，所以总是和江豚琳珠阿姨一起玩耍。”

听着小西噜和遨隆一直在谈话，晓曼有一些不耐烦。她对遨隆相当不满：“人家问我不顺心的事情，你就这么好表现自己。还没完没了地讲。你把我放到那里去了？”

“对不起，晓曼小姐。我本来不想把你那件事情告诉别人的,现在就讲那件事情吧。”遨隆说：“三年前我和晓曼小姐一起回家，半路上遇到琳珠阿姨和她的儿子小康还有琳爱小姐。老朋友重逢我们玩得很开心。小康在追一条乌鱼时忽然被什么东西钩住了。一阵慌乱中晓曼也被钩住了。大家这时才发现是碰到一排滚钩。因为这种钩子谁碰到就会钩住谁。如果被钩住，越是挣扎身体上就会被钩得越多。吓得我们不敢上前救援，只能离得远远的看着。过了半天小康和晓曼挂在滚钩上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拉滚钩的人来了，那人大概着了魔，竟然先用剪子把几十根挂钩子的绳子全部剪断，然后小心地把小康和晓曼用渔网拖到江边一个有围栏地方关起来。我和琳爱小姐还有琳珠阿姨不敢跟进去，等在外面也不肯离开。在围栏外面等了好多天，以为小康和晓曼已经被吃掉，再也看不到他们两个了。正想离开时出现了奇迹，小康和晓曼都被放出来。我当然很高兴，迎上去想和她说几句安慰的话。可是晓曼话也不讲、头也不回一直向东海方向游走了。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没有追上她。在这之后的三年里，我每年在这个季节，在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找她。今年总算找到了。”

“现在中华鲟、江豚和白鱀豚受法律保护。也不允许使用滚钩捕鱼。”西嘟说：“那个有围栏的地方可能就是受保护动物的救护中心。”

“什么保护呀？谁要你们保护啦？我没有交保护费，那些人没有收到保护费会白白地来保护我们吗？我才不做这个梦呢。让人类离开我们远一点就好了。”提到往事晓曼火冒三仗，她气愤地说：“把我们抓去做表演，变着法儿找钱。还美其名曰保护、救护。被关在那个围栏里十多天，我的魂都被吓掉了，还要称呼什么救护中心。你们看，把我背脊上面最漂亮的两片硬骨鱼鳞拿去了。大概是搞什么标本，或者开什么展览会。”

西嘟没有想到一句话引起晓曼发这么大的火。他想，站在晓曼的立场，她也有道理。毕竟晓曼和小康是受害者。对被保护动物的保护措施还有不到位的地方，但是他找不出更多的理由来解劝晓曼。只知这些想法与实际有差距。西嘟还是希望晓曼现在能开心起来，他说：“晓曼小姐您不要生气了，无论是谁碰到这样的事情总是不高兴的。被别人捉住受了伤的确不好受。自然界的动物不是天天都要吃东西吗，你不是也要吃其他鱼吗？”

“不对，那样是平等的。”晓曼仍然火气很大。她说：“在我们野生世界里，大的吃小的，力大的赶跑力小的，灵活的捉住迟钝的，聪明的排挤愚蠢的，凶悍的打跨孺弱的，是适者生存。我们都是不用工具的，是公平竞争。自己被其他动物吃掉也是心甘情愿，毫无怨言。只有你们人类使用工具。用什么鱼钩、渔网、鱼叉、还有那个船尾巴上的螺旋桨和可怕的爆炸。最可恶的是什么叫电的东西，这个东西看不见，但是一旦碰到也来不及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情就一命呜呼了。如果你们人类不用工具和我们中华鲟来比比看，谁在地球上能够生存得更加永久？”

西嘟本来还想说只因为人类聪明才发明了工具，又怕会让晓曼更加不舒服，于是说：“是呀，听说如果动物不能生存，人类自己以就不能生存了。所以现在采取一些补救措施。”

小西噜觉得是自己出的话题引起的不愉快，想改变这个局面。她说：“好了，我们不谈这些事情，叫人怪伤心的。还是想想到那里去玩比较开心。”

晓曼说：“是呀，想起这件事情就叫人后怕，使得心头作痛。一旦想到丢失的两片硬骨鱼鳞马上就想到丑陋的伤口，马上就要发火。”

小西噜说：“晓曼小姐，上次的伤口应该已经不痛了吧，让我看一下你的伤疤怎么样好吗？”

晓曼说：“其实身体上面受一点伤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我们常常攻击别人，也经常受到别人的攻击。遨隆的身体上面还留着鳜鱼牙齿咬过的伤痕。琳爱小姐被轮船的螺旋桨削掉半个尾鳍。小康和我一样身上留下了滚钩的伤疤。”

遨隆说：“提起身上的伤疤我牙齿发痒，如果曾经咬我的那条鳜鱼被我碰到，就是不吃他也要咬他一口。不过找不到他也没有办法，那就算了。我还是高高兴兴地生活。”

晓曼一面让小西噜看身上的伤疤一面说：“听遨隆先生讲过，上次受伤多亏琳爱小姐和琳珠阿姨的保护。后来又和一群大头鳙鱼在一起过了许多时间才把伤口全部养好。鳙鱼是蔬食主义者，他们是不吃小鱼的。你们看遨隆多幸运，到处受到保护。”

小西噜说：“晓曼小姐，实际上你也很幸运。想想看，开始有人把你弄伤了，后来有人把你送到那个救护中心帮你治疗伤口，等身体养好了才放出来。被滚钩抓住后还能够好好地活到今天，你不是也很幸运吗？”

晓曼说：“那到也是。如果伤口没有治疗好就出来是很危险的，就算伤口不腐烂，由于行动不便也容易受到其他鱼类的攻击。水里有些小鱼和虫子专门叮咬其它鱼的伤口。在那个围拦里面，开始怕得要命，不敢吃东西。最后两天倒也不那么害怕了。那次最不高兴的是丢了两片漂亮的硬骨鱼鳞。你知道吗，我一共只有几片硬骨鱼鳞呀？”

小西噜说“我看过你的伤疤了。知道吗？那个伤口原来是很大的。如果不拿掉那两片硬骨鱼鳞，就不能缝合伤口。”

晓曼说：“这样想想也就算了。我们从鱼卵里出来只有水里的小浮萍那么大，长成现在这样大的个子确实经历过不少磨难。我和遨隆先生一样，从小在父母的鱼窝里面没有住几天，刚一抬头就被湍急的江水冲得迷失方向，失去父母的保护，被浑浊的江水裹着向下游漂。后来江面宽了水流也慢了才挣扎着游到江边。那里已经聚集了许多被爸爸妈妈丢失的小鱼。正当庆幸找到小伙伴时，来了一群鸭子。我差一点没有被鸭子的大嘴巴吞下去。在那里看到小鱼是怎样被那些大鱼无情地吞食，也学会了逃命的技巧。”

“是呀，小时侯我也看到过鸭子。看到一只鸭妈妈在教她的九只鸭宝宝怎样有礼貌，怎样点头鞠躬，怎样弯颈弓腰。”遨隆说：“记得有一次碰到危险躲在芦苇丛里面不敢游出去，谁知道从淤泥里面钻出来两条圆溜溜的长条子鱼。一条是泥鳅，另一条是泥鳅的表兄弟刺刀泥鳅。本来以为他们要来吃我，正想逃走。后来这两条鱼叫我别走，还说保证不吃我。那条上嘴唇上面长着六根白胡须的黑泥鳅用讥笑的口气对我说：‘你是什么东西呀？尖尖的头、尖尖的嘴巴、尾巴也是尖的。你羡慕我表兄弟的相貌也不学得像一些。硬把大鱼鳞片披在背脊上面当刺刀。你看我的表兄弟背脊上和肚皮下各有一排尖刺。人类用手捉他，他就用刺刀把人的手戳得流血，这才叫刺刀呢。你那几张大鳞片能行吗？再看看我表兄弟，整个身体金黄发亮，而你的身体上一点金黄色也没有……’这条泥鳅就这样没完没了地奚落我、羞辱我。当时我无言以对，不过现在真想会会他，并不是为了吃他，而是让他看看当年和他差不多大小，被他奚落被他当作笑料的那个小不点。”

“对了。我也想起一件事情。”晓曼好像已经忘记了被滚钩捉住使她痛苦的事情。她说：“一次靠近江边慢慢地游，岸上有一只蟾蜍以为是一条落水的毛毛虫,想吃我。他用比自己身体长得多的舌头舔了我两下。因为我身体上有很滑溜的黏液，所以没有被他的长舌头粘住。现在想起这件事情还浑身发痒，生怕他的唾液粘在身上洗不干净。想想看，如果被嘴巴比尾巴长的漂亮翠鸟吃下肚也就算了，被这么难看的蟾蜍吞掉多难受呀？我真庆幸没有被这只蟾蜍吃进肚子。”

想起成长中的风险历程，遨隆略有所思地说：“自从那次被琳珠阿姨和琳爱小姐救护之后，一直很羡慕小康。因为琳珠阿姨每次只生一个孩子。而且保护孩子长大一直到能够自立。不让孩子受到任何攻击。有妈的孩子多幸福呀！”

西嘟说：“遨隆先生你知道吗？江豚和白鱀豚属于哺乳类，中华鲟是属于鱼类。哺乳类的动物一辈子也生不了几十个孩子，并且还要哺乳。中华鲟和所有的鱼一样，一下子能够生出一百多万个鱼卵。鱼的爸爸妈妈都要像江豚那样照顾好每一个孩子是不可能的。所以你不要眼红人家小康有琳珠阿姨照顾。”

遨隆说：“我知道黑鱼、塘鳢鱼、昂刺鱼等都很苛护自己的孩子，能保护自己孩子童年的安全。”

晓曼说：“你自己小时侯吃了亏，就眼红别人有幸福的童年。看你自己怎么做人。”

遨隆说：“是呀，每种鱼保护后代的方法是不同的。”

小西噜说：“中华鲟虽然是属于鱼类。但是和江豚一样，是属于受保护动物。如果在野外受到伤害或者生病都可以在救护中心得到人类的救护。”

“小西噜小姐说得对，我把不开心的事情讲出来扔到水里，现在心情就好了。以后我的心里就没有不高兴的事情。”晓曼的心理创伤终于得到修复。

在高兴的气氛中，他们进入了长江口。两条中华鲟向长江里面游进去。告别时遨隆说：“这里已经进入长江了，我和晓曼小姐要到我们的老家去，到我们的出身地去。前面有个冒险家乐园。那里有许多新鲜和有趣的事情，你们俩可以去那里玩。我小时候第一次从这里经过时因为伤刚刚养好，身体很瘦弱不着急到海洋里去，所以游到那里停留过。记得乐园里有两只大狮子，不过在那里人和狮子一起玩不算冒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