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棋魂同人)纸一重》作者:六日榆荚【第一部完结】 > 纸一重[棋魂同人@txtnovel.com].txt

第 3 页

作者:六日榆荚 当前章节:147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0:19

进藤并没有把真世住院的事情告诉美津子,他们只是见了几次面,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不管是以前很活泼的自己还是现在作为棋士有点古板的自己都更喜欢生活在一个小的圈子里,和少少的自己喜欢的人交往。

美津子在枢木太太那边得知后真世住院的事情,没完没了的打电话过来责备进藤,让进藤觉得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美津子拎着鸡汤和水果,在医院门口看到了两手空空去看望病人的儿子。

“你怎么没买点东西。”

“我知道你肯定会买的。”

“妈妈是妈妈的心意,真世是你女朋友,你怎么可以这么随便。”

美津子看到医院边上有一家鲜花店执意叫进藤去买一束花。

进藤以前从没注意过花花草草之类的东西,花店的门口的架子上摆着大束的黄玫瑰,馥郁的花香弥漫,进藤忍不住把鼻子凑上去,碰上了有点软有点凉的花瓣,就像塔矢的唇一样的触感,塔矢会不会有一天买这么一大束花送给自己呢,想象着可能出现的情景,进藤勾起了嘴角。

“先生您是要买花吗?”

“恩,我朋友住院了。”

“黄玫瑰代表美好的祝福,不过送病人的话康乃馨和满天星比较好,我们这边有包好的。”

“哦,那帮我拿康乃馨吧。”

真世显然没有预料到进藤会买花来,更没有预料到跟在进藤后面的美津子。

把事情想得那么的单纯简单,天真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任性的事情。

但是谎言就是谎言,一个谎言要一百个谎言去圆。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美津子想去进藤的公寓看看,进藤随便找了个理由拒绝了美津子的提议。不管多么美好的幻境,在用手去触摸的时候,它就消失了。

知足是因为没有遇到让你遇到不知足的人,欲望从来是没有止境的东西。

他以为自己一直想着“连接遥远的过去和遥远的未来”,他的确是深刻地想着,但是潜意识里的想法将他自己都骗过,只到那句“塔矢,我们住一起吧”脱口而出。

把美津子送到车站,回去的路上进藤又看到了那束放在门口的黄玫瑰,依旧那么亮那么娇艳欲滴,看着它似乎心都会变得柔软起来。

他想把它带回家。玫瑰的叶子并没有剪掉,包上一层粉绿色的纸,鼓出一个并不美丽的形状。经过一家商店的橱窗,进藤偏过头看看橱窗中的自己。经过反光物体他便重复这样无意义的动作,他第一次频繁地做着从没做过的事情,但是他自己却没有察觉,他只是满脑子想着,捧着这束花的自己看上去会不会很好看,塔矢会不会喜欢。

到门口的时候,进藤刚准备伸进口袋掏钥匙,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一阵欣喜地抬起头,溢出唇角在看到眼前的人时被不着痕迹的瞬间冻结。

“呃,秀英啊。”

“花~”

“今天去花店买花给真世,看到这玫瑰很漂亮就顺便买回来了。”进藤把花递给秀英,接过秀英递过来的拖鞋。

塔矢坐在落地窗边收拾棋子,他们似乎刚刚下完一局的样子。

看着放在桌子上的花,进藤苦恼地发现家里根本没有插花用花瓶。

“塔矢,我能不能用那个你上次买的青瓷的花瓶?”进藤想起来之前去家具店的时候塔矢有买一个装饰用的花瓶。

“随便。”塔矢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

“真香。”秀英把鼻子凑到花上嗅了嗅,“这个公寓真是漂亮,真想住在这里。”

“对了,秀英你们吃过饭没?”进藤小心的把花瓶放在桌子上。

“哦,我一来就和塔矢君下棋,都忘记吃饭了。”

“正好我煮面给你吃,上次落下的,不过我煮的是挂面,肯定没有拉面店的好吃。”

“没关系,还没尝过你的手艺,很期待呢。”

“塔矢你要不要吃其他的?”

“不用麻烦了,就吃面吧。”

“哦,那你的那碗我弄清淡点。”进藤满意地看着插好的花,他举得黄玫瑰和这古色古香的花瓶异常的相配,就是花瓶底小了点,看起来很不稳固的样子。

塔矢收拾好棋子,给秀英倒了杯果汁,他不擅长与同龄人交流,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着听秀英说着他的东京见闻。

塔矢不时撇过桌子上花,青瓷的花瓶放在乳白色的高脚桌椅异常的突兀,那束黄玫瑰倒是和这桌椅很相称。

“对了,你们看到没,有一群人在网上人肉搜索SAI。(我也不知道人肉搜索在日本是不是存在,瞎诌的。)”

塔矢微微一愕,下意识地去看在厨房忙碌的进藤,看到了进藤正在慌张地捡掉在地上的筷子。他们几乎只用电脑发发邮件,对于这件事情,他们一无所知。

“他们查到SAI的IP地址是东京的(瞎诌的)。进藤的风格和SAI的很像,我之前还一直猜进藤会不会是SAI。”

“我也这么猜过,还跑去问进藤。”

“结果?”秀英满怀好奇心地看着塔矢。

“进藤不是SAI。”没有平仄的陈述判断句。

秀英还想寻根究底问些什么,进藤端着碗出来了。

“辛苦了,闻起来好香。”秀英没有注意到进藤有点苍白的脸色。

“谢谢。”塔矢接过碗,想从进藤的眼里看到点什么,但是只是看到他闪躲的眼神。

在那个人面前我们不喜欢克制自己的情绪,想要知道他的所有,想要告诉他你的所有,你会不厌其烦和他解释,听他解释,你受不了他把你排除在外,因为你在乎,因为你希望他把你当做最亲密的人。

看到进藤倒了一杯温水,走进了自己房间,塔矢没有发现自己抓着筷子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秀英吃完面就离开了,他说要去围棋会所里帮忙下指导棋,毕竟是寄人篱下,力所能及的事情多少要做点。

每当夜色降临的时候,小小的公寓总是显得有点空,有点孤单。想要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却总是隔着那么长一段距离,只把对方留在自己看到的范围,即使没有一个旁观者。

进藤坐在椅子上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翻着棋谱,时不时抬起头看看桌子上的玫瑰,很淡很迷离地笑着。

“进藤,下盘棋吧。”

“有点累,下次吧。”进藤轻轻地抚摸着靠近面前的花瓣。

能不能逃离这个现实,能不能前面的全部不算,重新来一遍?其他的什么都可以改变,唯独不变的是一定要遇到你,然后我们重新开始。

塔矢放下手中的棋子走过来搂住了进藤的腰,用鼻子蹭了蹭还残留着洗发水香味的头发。

“又看这本棋谱,你都看了多少遍了。”塔矢合上了棋谱,顺着头发把形状可爱的耳垂含在嘴里,感到怀里的身体一阵轻颤。

想拿过被塔矢推到边上的棋谱,进藤感觉到耳朵上一阵刺痛。一道美丽的抛物线,棋谱里掉落出来的纸片像冬天的雪花一样,迎着透过窗帘射进来的微光,盘旋着飘落在地板上。那里面记录着他努力想挽留住,却残忍的不断淡去的记忆。他想看到他的眼神,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修长微凉的手指探进的单薄的短袖里,这双手的触感那么容易的就可以让自己沉沦。

胸口贴在光滑的桌面上,虽然是夏天但凉气似乎还是可以轻易地穿过皮肤刺痛他的心脏,但是身体却不可抑制的越来越热。皮带被毫无章法地扯开,进藤条件反射地想推开贴在身上地身体。转过头看到那双带着深沉的欲望的碧绿色的眼睛执着地看着自己。

曾经的自己是多么希望那双眼睛永远注视着自己,那双眼睛在他的心目中永远宛若神祗,进藤弯了弯嘴角,闭上眼睛贴上那片淡漠的薄唇。

桌子上早晨忘记收起来的面霜并没有起到作用,白皙修长的腿上鲜血蜿蜒流淌,怵目惊心却是残虐美到极致。模模糊糊中,进藤只看到那个底座不稳玫瑰花瓶不安地摇晃着。他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它,却又颤抖地握住拳头,只是徒劳,他只觉得浑身到处都痛到麻木。那束蚀人心魄的黄玫瑰终于消失在他的模糊视野里,花瓶破碎时发出的无情地要刺痛了耳膜。

似乎有什么东西也跟着它一起,破碎了。

他们都不知道,黄玫瑰,给朋友代表美好的祝福,而给恋人却代表失落的爱。

12

12、Chapter12 ...

看到对面的人走过来,进藤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他没想到会在图书馆遇到秀英,准确的说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间图书室遇到秀英。

“这好像是一本关于精神类疾病的书。”秀英还是把进藤刚刚放回的图书抽了出来。

“恩。”

“你什么时候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了?”秀英随意的翻了几页,“咦~这边怎么会有这种书。”

进藤指了指书架上的分类标签。

“呃,我想我要去的是楼上一间。”秀英有点尴尬地笑笑。“我想借几本棋谱的,你今天下午没课吗?”

“逃课。”进藤诡秘地凑到秀英耳边。

“我也是。”

“我和你一起去楼上吧。”

两个人故意像做贼一样的轻手轻脚古怪地走进电梯,等到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第一次逃课好紧张。”

“一回生二回熟。”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常常乘老师转过身板书的时候偷偷地在后门溜出去,后面往往还尾随着几个共犯,然后像孩子一样,一路狂奔到地铁站去塔矢家的围棋会所,他从没有告诉他自己逃课来和他下棋,因为那个优等生一定会把自己狠狠地数落一顿。

这间图书室比楼下那间要安静的多,这里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图书室的负责人,撑着桌子打着瞌睡。并不是那么多的人喜欢围棋这项古老的运动,手里这本书里的还有一张现在已经废弃不用的借书卡,上面最后一次还书的日期是二十年前。

靠近边墙的几个百叶窗没有完全打开,光线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射进来进来,在书架上留下的曲曲折折的光影让秀英想到了树林里面的斑驳树影,他忽然感觉自己像在向丛林最深处走去,最后的一个书架是斜放的,细微的声音从书架后传过来,秀英下意识地想看看会有什么人也喜欢上了这里的棋谱,在转角的时候一道透过百叶窗的光线和眼前的情景刺伤了他,他转过身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镇定安静地离开了。

他看到进藤倚正在不远处窗边入神地看着一本棋谱,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凌乱,似乎看到什么很费解的东西,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书找了没?”

“恩。”秀英晃了晃刚刚随便拿的一本书。“下午有什么安排没?”

“暂时还没有想到。”

他们去了酒吧,喝了酒,两个五音不全的人一阵鬼哭狼嚎,然后一阵神魔乱舞,他们只是想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秀英觉得自己几乎在一天把能做的坏事都做了,逃课、未成年饮酒还有夜不归宿,也许夜不归宿并不算,因为他给家里打了电话。

“进藤,我的嗓子好疼,头也好疼。”秀英倚在进藤身上嘟囔着。

“我给你倒杯水,你一身酒气的,今天就住着吧。”

“塔矢今天不在家吗?”

“恩。”进藤让秀英躺在沙发上起身去倒水。

“进藤,我……”

“什么事?”

“我……我觉得我真是没用。”

“酒量是天生的嘛,来,喝点温水会好受点。”

接过进藤手里的水杯,秀英喝了几口又怔怔地看着进藤。

“好点了没?”

“我……”

“恩?”

“进藤,我今天……”

斜放书架后,他看到两个男孩在美丽的光影偷偷的接吻,他一直寻找的那本棋谱被他们紧紧地拽在手里。

“秀英,要不要洗个澡?还是直接到我房间睡觉。”进藤看到他的两颊被酒气熏得通红,那双隐约含着水光的眼睛迷惘地看着自己,一把把这个醉得不轻的人抱在怀里,安慰着轻拍着他的背,弱不可闻低声叹息,“谢谢。”

在沙发上坐了一个晚上,浑身酸痛,倚在自己肩膀上的人早已经不在了,进藤还记得那次赢了秀英,他担心地看着那个扁着嘴好像要哭下来的小屁孩,但是那个倔强的小屁孩却好、问他叫什么名字,他最后还是不甘心地哭了,他哭着说一定要他记住自己的名字,后来他终于在连败中振作起来,在北斗杯的时候再一次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再后来他们一起在初夏的校园里散步,畅想着他两年的留学生活……

潘多拉之盒,越是禁忌的东西越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那是一种带刺的尖锐的痛与甜蜜。那道界限,妄想越过它不是会回不到原地,而是会失去所有。

进藤吃力地扶着沙发站起来,宿醉让他的头有点的晕眩。

看来自己喝的也不少,要是那个人在的话一定会好好的教训自己吧,如果那个在的话,现在应该做好了早饭喊他起床了。

他现在在干些什么?他有没有和自己一样觉得这清凉的早晨,一室的孤单?

他拧开那个房间的门,倒在那个人的床上,把头埋进枕头里贪婪地呼吸着那个人留下的气息,他忽然握紧了拳头,狠狠地砸在柔软的床单上,又捂着自己的脸,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濡湿了他的手掌。

他恨他的沉默,恨他的自以为是,恨他从来没有尝试着了解自己,但是,他自己何尝向他敞开心扉,甚至在做最亲密的事情的时候都不曾呼唤过对方的名字。

他们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纸,但是已经足以看不清前面的路。

13

13、Chapter13 ...

“进藤,你的脸色不太好。药有没有记得吃?”

“基本上都有吃吧。”那次伤口感染发烧之后,就一直没有痊愈,又和秀英去酗酒,在沙发上躺了一夜。

“之后症状有没有缓解?”

“我也不清楚。”

“你是一个人住吗?”

“不是,呃,是。”

三谷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进藤,如果你觉得和我谈不方便的话,你可以和你妈妈谈谈。”

“曾经有一段时间……”进藤摆出一副很严肃的表情。

三谷侧过来等着进藤讲下去,

“我和一个人如影随形地生活。”

“那个后来离开的人?”

“恩,那段时间真的是非常的开心,我老觉得我不会再那么开心了,是他让我接触到了围棋。”

“然后呢?”

“然后我也喜欢上下棋了,非常地喜欢,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专注地对一样东西……

“他是那么喜欢的围棋,而且是个非常出色的棋手,为了让他下棋,有人把我当成了他,但是我不是,我永远都比不上他。”

三谷有点迷惑地听着,但是她并没有打断他。

“好多事情我都不太记得了,有时候我都怀疑遇到他是不是一个梦,但是这个梦太长太逼真了,我想这不是梦。

“因为我喜欢上了下棋,我成了棋士,这真实的事情,所以那个人一定是真实存在的吧。但是我下棋的话,他没什么机会棋了,我剥夺了他下棋的权利,所以他伤心地走了。

“我清楚地记得很小时候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恰恰那段记忆那么容易就变淡了,我努力的想,却只能想起那么一点点,然后我就把它记在纸上,夹在书里面。”

“但是你却清楚地记得那时的心情,尤其是他离开后自责悔恨的心情。”

“恩,”进藤木然地点点头,“我到处找他,但是怎么都找不到了,我还去问了社会科老师是不是历史上有过这么一个人,但是他说没有。他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了。

“但是我知道他是存在过的,还记不记得那个夏天,我在你打工的那个店里下网络围棋,三谷姐姐,他就站在我背后,但是你们都看不到。”

三谷看着进藤幽幽的眼神觉得自己的手心一阵冰凉。

进藤看到三谷的眼里闪过一阵惊恐,忽然咧开嘴笑了,“呵呵,很有想象力的故事吧。”

三谷有点尴尬的笑笑,开始岔开话题,“进藤,其实你有空应该多出去玩玩,多找人说说话,做棋士应该很闷吧。”

“不是啊,我很喜欢下棋,下一辈子都不觉得闷。”

“哦,真是有点不了解你们的世界。”

在和自己的心理医生说了这么多之后又一句话把所有都否定了,这种事谁会相信自己呢。塔矢一定会的吧。

进藤觉得自己有一点点失控,在塔矢离开那个家之后。

每天还是看着同样的风景,做着同样的事情,不一样的就是从两个人变成一个人。

窝在沙发上,进藤翻着手中的棋谱,时不时习惯性地朝落地窗边的棋盘望去,他总是偷偷地去看那个人认真打谱的侧脸,看他时不时皱起眉头,或者抿紧薄唇。窗帘随着风扬起来,棋盘映着天光发出清幽的光泽。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用力地在玻璃上哈了一口气,在快消失的水雾上写下了“アキラ”,那片水雾几乎瞬间就消失了。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进藤低低地笑出声来,他迅速地在衣柜里拿出一件外套,胡乱的套起来,换上平时常穿的那双白色的运动鞋,然后匆匆忙忙地关上了门。

他满怀兴奋地在街上奔跑着,微凉的夜风打在他的脸上,到地铁站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带,他喘着粗气懊恼地揉了揉汗湿的刘海。

反正不想再回去了,不如来一次夜晚的旅行吧。

三三两两的行人擦肩而过,渐渐地只剩下他一个人,路灯发出黄色光,暖暖的却很孤单,重合的影子被拉上缩短又拉长。

额头上的汗被风干了又濡湿,淡金色的睫毛上沾上了露水,进藤紧了紧衣服的领口小跑起来,深夜比想象的要凉的多,路也比想象的要长。

终于看到了那座枯山水格调的院子,屋子里的灯还亮着,在这个漆黑的夜里显得有一点突兀。拿起电话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进藤感觉自己的心跳随着规律的电话声在不停地加速。

两头都一阵沉默,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还没有睡啊?”

“恩。”

……

“什么事?”

又是这句话,但是这一次进藤并没有感到很生气,他们都不是善于表达感情的人,他没有资格单方面的去苛责他。

“伯父伯母还在家吗?”塔矢用这个借口搬离了公寓。

“他们去中国了。”

“哦。”

……

“能不能开一下门?”

电话被掐断了,急促的忙音在耳边传来。

看到站在门口的进藤,塔矢怔怔地看了半晌,忽然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

“怎么了?”

“你穿着睡衣,外面套着外套多滑稽啊,”塔矢擦掉溢出眼角的水珠。“外面有点冷,进屋吧。”你在这样的深夜出现在我面前又是什么意思。

“哦。”

每次走进这个房子的时候进藤总会觉得有点紧张,虽然塔矢的父母并不在家,但是他还是感到莫名的压抑。

“能不能借你们家的浴室用一下,我出了很多汗。”身上淡淡的汗味让进藤感到有点尴尬。

“恩,就在那边,我给你拿件睡衣。”

“谢谢。”

浴室里并没有江户时代的水桶,想起自己原先说的话,进藤偷偷弯了弯嘴角。在微凉的温水里慢慢放松下来,他忽然感到很温馨,因为塔矢在这间屋子里。

榻榻米的屋子,进藤还是不太习惯,他更喜欢睡在床上,塔矢没有叫他睡客房,他也就很自然地尾随着塔矢来到塔矢的房间。

房间布置的简简单单,书架上的书排列的整整齐齐,被子折成了很规矩的形状,台灯橘黄色的光圈,棋盘边是一本打开的棋谱,还有一杯凉掉的绿茶。窗外的树影斑斑驳驳的映进来,一阵风过,发出沙沙的声音,很孤单很寂寞的声音。

进藤忍不住搂住塔矢有点瘦削的肩膀,用侧脸轻轻地蹭着他的脖子,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发出没有节奏的呜呜的声音

“对不起啊,上回仍掉你的棋谱,我知道它对你是多么重要。

“我看了你夹在里面的东西。”

“塔矢,我……”

“你不用解释,”塔矢打断了进藤的话,“我知道你不想说,今天你站在门口的时候我就是觉得很好笑,呵呵。”

谁都受不了自己自己的人一直想着别人,塔矢亮也不是圣人。对于有的东西我们常常苛求的过分,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别人。

低低的笑声就在耳边,进藤很少听到塔矢会笑出声来,脖子上温湿的感觉传过来,进藤知道塔矢哭了。

“你要是结婚了,我该怎么办……”

他们没有任何承诺,发展到现在只是自然而然,他们甚至没有好好地想过他们现在算什么,以后怎么办。他们只是单纯的以为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只吃纳豆和鱼也没有关系,只吃拉面也没有关系。

14

14、Chapter14 ...

“hikaru,你现在在哪里?我要去你的公寓,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谈!”美津子的口气很不好。

“很急吗,电话里面不能说吗?”进藤正考虑着要怎么向美津子解释自己和真世的事情。

“我不能去你的公寓吗,我是你妈妈,妈妈去儿子的公寓有什么关系!”

“妈妈,我没有别的意思。”美津子从来没有这样严厉的和自己说过话,进藤感到有点惊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和真世住在一起!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和妈妈商量!”

“怎么可能,妈妈你乱说什么啊。”但是想到自己的和塔矢的事情,进藤感到自己脸上的温度升了上来。

“如果没有的话,你以后不要和真世交往了,怎么会有这么过分的家长!”

后来进藤才知道真世曾经患过偏执型精神分裂症,虽然病情得到了控制,但是一直患有抑郁症,美津子和枢木太太商量他们订婚的事情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情,她怎么也不会愿意自己儿子和那样的女孩在一起。

进藤一直觉得真世是一个特别的女孩子,说话做事的方式总是很特别,但是他从来没有把她和精神分裂联系起来。

塔矢刚进门的时候便看到进藤换鞋子地准备出门,进藤指了指桌子上做好的午饭便出门了。

如果不是美津子的话进藤可能真的就和真世不再有任何瓜葛了,但是现在他总觉得无论如何要再见一次那个女孩。

和真世说好了在教室门外等她。进藤看了看教室的门牌号,确定自己没有走错,是一间阶梯教室,教室里的人很多,但是很安静,几乎能听到老师在讲台上摆弄玻璃器皿发出的玻璃碰撞的声音。

下课铃声突兀地响起来的时候,进藤吓了一跳,他看到真世一手扶着拐杖一手拿着课本,有点吃力在躲避着身边的人,进藤快步走过去把真世手里的书接过来,笨手笨脚地让真世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进藤,很多女生在偷看你。”真世附在进藤耳边低低说道。

进藤抬起头刚好和一个女生的眼神撞到一起,女孩瞬间红了脸,进藤有点尴尬地低下头。

“其实这样也挺好,都不需要我们向父母解释了。”

进藤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没由来地感到愧疚。用这样的方式结束并不是他的本意,但是它就这样发生了,他有点后悔,后悔那么轻易地接受了女孩恶作剧般的提议,最后伤害了那个女孩,还伤害了塔矢。

“对不起啊,我以为这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就隐瞒了,其实也不是觉得不重要,但是我真不想再想过去的事情,我只是想重新开始,但是为什么这么困难。”真世语无伦次地说着,她用一只手捂着眼睛,晶莹的泪水在指缝间溢了出来。湛蓝的天空在透过樱花树茂密的叶子细细碎碎地漏进来,就像那天真世的碎花裙子,女孩靠在他的肩膀上,就像那次去因岛的时候,只是这一次,他感到更真实。

“要不要一起去喝杯咖啡?”

“和第一次一样,这算是告别吗?”真世指了指门口的一辆车,“我要回家了。”

进藤朝着开走的车子挥了挥手,真世忽然放下玻璃对着进藤说了一句什么。

隐隐约约的声音转瞬即逝,但是却在听完最后一个音节之后瞬间在脑海中饭重放,她说“进藤,一定还会见面的。”

一辆车忽然在巷子里窜出来,巨大的撞击声后,进藤只觉得脑中瞬间空白。

“清显紧紧攥着本多的手,说:‘刚才,我做梦了。又会……见面的。一定还会见面的,在瀑布下面。’

本多心想,清显在梦中一定回到自己家里,在侯爵家宽敞的庭院里徘徊,想念那九段奔泻的瀑布。

回到东京两天以后,松枝清显去世。年仅二十岁。”(三岛由纪夫《春雪》)

进藤想起那个午后的病房里,真世一手拨弄着香蕉皮,一边用很清亮的声音读着手里的小说,很往常一样没逻辑的说着“进藤,为什么是在瀑布下呢?我刚好也是二十岁。”

墨红色的鲜血从车门里汩汩地流出来,很快铺满了半个路面,进藤从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血能有这么多,像强迫症一般,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只到附近医院的救护车赶到的时候,进藤终于缓过神来,一阵恶心的感觉涌上来,他蹲在路边不住地干呕起来,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漫延,他几乎以为已经将自己的胆汁呕出来。

坐在手术室外,像自虐一样,脑海中一遍一遍地回放着真世被推进手术室的情景,像纸一样苍白的脸,脸上怵目惊心的血迹,还有被血液黏在一起的头发。

他捏着自己颤抖的手指,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麻木空洞到极致。

一个中年女人向护士询问了些什么走了过来,她在进藤身边坐下来,她努力想保持镇静,但是已经被揉的有点变形的皮包出卖了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道里长一直寂静无声,压抑的等待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几乎让人窒息。身边的女人终于忍不住低声地抽泣起来。

进藤并不擅长去安慰别人,虽然他总是那么容易地感受到别人的悲伤。即使面对着塔矢他也只会去拥抱他,让他感受自己皮肤的温度。

进藤正想着该说些什么安慰枢木太太的时候,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他看到了医生说抱歉的时候枢木太太瞬间灰败的脸色。

“对……不起。”进藤发现喉咙干涩的几乎发不出声音。虽然知道这句话是多么的苍白无力,但是他只能说这些。

进藤走过去想扶住那个摇摇欲坠的女人,手被用力的甩开了,他感到脸上一阵剧痛,有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女人再扬起手来的时候被身边的护士拖开了。

“她爷爷奶奶不要她,她爸爸不要她,为什么你也不要她!她是那么努力的孩子,你们为什么都要那么对她!”她努力地想要挣脱拉住她的人,全然没有了平时成熟优雅的气质,最终她捂着脸大哭起来,对于女儿她自己又何尝不感到愧疚,她总是听之任之,一切顺着女儿的意思,却从没有走进她的心,对于女儿的心理问题自己也一直是在回避。

进藤并不想解释什么,解释也没有意义,如果不是那个可笑幼稚的谎言他们可能只是两条永远也不会有交集的平行线。他们相遇在微凉的初夏,只在夏天还没有结束的时候便到了结局。

15

15、Chapter15 ...

进藤一直在做一个梦,梦里他不停地下一盘一盘的残局,他很想从第一步开始下,但是他必须从已经没有优势的残局开始,输了重新开始,赢了瞬间出现另一盘,一遍又一遍。真世的脸忽然出现在面前,她捏着一颗棋子,泪流满面,“我只是想重新开始,为什么那么困难。”他伸出手去擦真世的眼泪,真实温湿的触感穿透指尖,进藤费力的睁开沉重的眼皮,原来是自己哭了。扶着床沿站起来,进藤感到浑身无力,有点吃力地推开窗子,深吸了一口气。

塔矢看到进藤,走过去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恩,退烧了。”

“恩。”

“肚子饿了吧,我做了粥。”塔矢把盛好的粥递过去。

进藤接过去,垂者脸机械地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进藤,”塔矢犹豫了半晌还是说了出来,他一样是不擅长安慰别人的人,“不要太难过,那不是你的错。”

塔矢伸出手去想摸摸进藤没有完全消肿的右脸,进藤下意识地避开了。

“不是意外,如果不是我她不会死的。”

“进藤,你乱说什么。”

“她和我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她说什么?”

“塔矢我不会对你说那句话的。”

「一定还会见面的」再见面的时候还是原来的自己吗,还会不会有原来的心情?

「我只是想重新开始,为什么那么困难」不是自己不想重新开始,是身边的人不给自己机会,或者还是自己放不下过去。

进藤用力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想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他抬起头看到塔矢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

“我不想吃了,头有点晕。”

进藤觉得自己对情绪自己都很难理解,要不是麻木,要不就是陷入没完没了的感情漩涡,他最近常常忘记吃药,有时候虽然记得但是觉得不方便也就不吃了。

“进藤,你在吃什么?!”塔矢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来,当他看到进藤打开药瓶倒出一大把药往嘴里塞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冲过去打掉了他手里的药片,手惊魂未定地颤抖着。

进藤怔愣地看着洒落在地面上的药片才反应出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他下意识的把手里的药瓶藏在背后不敢看塔矢的表情。

“进藤,你是不是生病了?”塔矢想起了他之前的低烧,经常性的肠胃不适,还常常端着杯子去房间里,“病了很久对不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没病!”进藤紧紧地捏着药瓶,眼圈忍不住红了,他无力的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手里的药瓶滑落下来。

有时候塔矢开始怀疑他们搬到一起住究竟是不是对的,距离越近,有的东西也就越远,他常常觉得很无力,在他身边看着他难过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明明在他身边他却想着别人的无力。他紧握着拳头,指节泛白,他以为自己会转身离开,但是却跪下来把那个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圈在怀里。

等到塔矢觉得手上湿意传来的时候才感觉到不对劲,他紧张地拨开进藤的刘海,汗水划过眼睑在淡金色的睫毛上滑下来,嫣红的血从被紧紧咬住的下唇里渗出来,薄薄的短袖几乎要被冷汗浸湿了。

“进藤,你怎么了?”塔矢努力地掰开他的牙齿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去,手指上一阵剧痛,塔矢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对不起。”意识到自己咬着塔矢的手指,进藤赶紧把牙齿松开。

“进藤,你哪里不舒服,你不要吓我。”

“我觉得身体好痛。”

“哪里痛?”

“到处都痛。”

“你把外套穿起来,我们去医院。”

“不要!”听到要去医院,进藤神经质地甩开塔矢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过去躺倒在床上抱着被子缩成一团,“我躺会就不痛了。”

“不行,你现在脸色好差,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

“塔矢,我害怕,我真的不想去医院,你抱着我躺一会好不好?”

塔矢有点无奈地爬到床上在他汗湿的额头上吻了吻,叽叽咕咕地和他说起话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塔矢,真世的事情……”

“恩?”

“其实我都想明白了,就是觉得有点太突然接受不了。”

“恩。”

“昨晚我梦到她了。”

“你梦到她什么?”

“她说‘我只是想重新开始,为什么那么困难。’”

“进藤,这不是你的错。你从来没有想过去伤害她。”

“难道是我妈妈的错?塔矢,你没有看到真世她妈妈的表情,我估计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你妈妈那么做事因为她是爱你,真世的妈妈也爱着真世。”塔矢轻轻地抚摸着进藤脸上被指甲划伤的痕迹。

“塔矢,你爱不爱我?”

“如果你爱我的话。”

你曾经对我说过“你的围棋就是你的全部”,你是爱我的围棋还是爱着我?如果爱着我的围棋的话,第一次和你下棋的不是我,你当初不顾一切想要对局的人也不是我,那个在三将赛上让你失望透顶的那个才是我,那个二班的吊车尾才是我。如果你爱着进藤光,有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属于自己,很多东西都在遇到佐为的时候改变了,很多东西也跟着他远去了。

佐为啊,你和塔矢都那么地喜欢围棋,你为什么不附到塔矢身上去呢。但是那样话我就不会遇见你,就不会遇见塔矢。

脑袋里浑浑噩噩地乱想着,用鼻尖蹭着塔矢柔软的头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不知道无眠之夜还有无穷尽的噩梦还会持续多久。

16

16、Chapter16 ...

清晨的雾有点重,进藤擦了擦睫毛睫毛上挡住视线的。墓碑上的一张小小的照片,真世笑得很灿烂,你还是笑起来最好看啊,进藤默默地想着。

进藤拿着一束白色的康乃馨放站在墓碑旁,好像在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这个人真的是离开了,就葬在这方小小的墓碑下,过去、现在、或者未来,对于这个女孩来说全部都没有了。

进藤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酸,他想到了和这个女孩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很单调的回忆,甚至一度他几乎都忘记了有这么一个女孩,但是从她去世后,关于她的记忆却慢慢地明晰起来,他带着她的回忆继续活着,她带着他的回忆离开了,留下的人慢慢地变成离开的人,离开的人带着他留下的人的一部分离开了,于是我们变得原来越稀薄。

对于不常常在一起的人,即使离开了我们还是会觉得他们并没有离开,而常常在一起的人,只要稍微多出一点距离便会感到无尽的失落。佐为的离开让他感受到剧烈的痛,而真世的离开,他迟钝的慢慢的体会到,只是偶尔想起来胸口会有一阵尖锐的痛,就像现在,在迷雾中的这方墓碑前。

进藤转身看到一个穿着套裙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束白色菊花。两个人都没有感到惊讶,一起把手里的花束放在墓碑旁,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为什么等到其他人都离开了才来?”

“我和她的家人并不熟,她只是我的病人,然后时间长了就成了朋友。”

“哦。”

“那你呢?”

“我想她妈妈不想见到我。”

“进藤……你不用太自责,作为她的心理医生我做的也不够。”

“她说还会在见面的。”

“呵呵,她一直很迷恋三岛由纪夫。”

“还有松枝清显?”

“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去读了那本《春雪》,我也迷上他了。”他莫名地觉得松枝清显和塔矢一样都很像,都是像水晶一样冰冷透明的人,但是又都不像。

“你和真世只是闹着玩的吧,”三谷看到进藤有点疑惑的眼神,“我是说其实你们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你怎么知道?”

“我可是她的心理医生,不过她对你还是有点期待的吧。”

“期待?”

“对新的东西的期待吧,期待改变一下现状,改变一下生活。”

当初自己答应真世的提议的时候多多少少也是带着一点这样的心情的吧。

“她没有找的对的人,他找到的是和他一样的人。”

“?”

“我和你说过的吧,我的‘幻觉’,那个故事。真世也是和我一样的吧。”

“你说那是真的?”三谷吃惊地看着进藤。

“我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不,进藤,真世和你不一样,那个时候她坚信自己看到的东西是真的,药物都控制不了,只好接受了电休克治疗。”

“我也没有怀疑自己看到的东西啊。”

“但是你没有表现的像她那么……”

“那是因为事情一直都没发展到那个程度。”

三谷一时找不到话来辩驳,但是她就是觉得不一样,她觉得进藤的精神没有任何问题,可能只是有轻度的抑郁性神经症,但是很多事情又实在说不清。

“进藤,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我觉得你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我的能力毕竟有限。”

“哦,我应该会去的吧,等把事情办完之后吧。”

“进藤我建议你换一个环境,我是说,试试另一种生活。”三谷看着进藤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回到家的时候,塔矢已经去上课了,午饭做好了放在冰箱里,衣服已经很整齐的晾在阳台上,还记得一开始住的时候自己考虑最多的就是吃饭的问题,整理房间的问题,还有洗衣服的问题,却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和塔矢感情相处上的问题,之前的考虑都白费了,之后出现的问题即使时间考虑也不一定可以阻止。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