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神界叛将,为何神界不派人来收她?”戚少商把方才的丢脸感抛到脑后,问道。
“听说神界曾经派人下来攻打,可没人打得过姥姥,据说姥姥在神界时也少有人能打得过,更何况当时姥姥还吸走了万年妖灵,功力大增,那次神界不但没能打败姥姥,反而损兵折将。”
“这天底下就真的没有谁能打败那个什么姥姥吗?”
“那倒不是,奴家曾偷听到一个服侍姥姥的婢女对着一个树洞说出姥姥的秘密,她说,天地间唯有龙神一族才能打败姥姥。”许是想到偷听并不是什么光彩之事,女子的脸泛起了红晕。
“龙神一族?”怎么今日听到这么多从未听说过的名称,戚少商刚刚才跑到脑后的丢脸感又重新回到了脸上。
“戚大哥不必介意,这龙神一族的事本就只是在妖冥二界中流传,戚大哥从未听说过,这很正常。”女子似乎看透戚少商心中所想,连忙解释。
戚少商挺感激女子为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只是感到怀中人儿在那瞬间浑身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耳边传来极细微的声音“你戚大少还真是桃花满三界呀,连个魂魄都抵挡不住你的魅力”时,那股子感激早被吓得烟消云散了,赶忙对女子说道:“你继续说吧,不用理会我的。”说完,忙低头连声讨好。
女子看见面前两人毫不避讳的亲密行为,脸红了红,回首望了望林采辰,林采辰笑着点点头,她也笑了,转身走到林采辰身旁,继续说道:“龙神一族,在三界中享有最高的神位,只因他们是上古神兽,神帝都必须礼让三分。当年神帝曾经请求龙神一族出面帮忙,但龙神一族素来清心寡欲,不喜管他人的事,并不愿出手相助,神帝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与姥姥定下契约,从此妖冥二界不再归属神界,改由姥姥掌管,神界不得插手,这场仗也就不了了之。”
“自此三界本是相安无事,只是姥姥修炼时需要吸食壮年男子的精气辅佐,便传授给手下的女鬼魅惑之术,让她们出外寻找壮年男子回来,奴家也是那奉命找寻男子的女鬼之一,只是没想到在一次找寻中遇到的竟是采辰——与奴家离别数百年的情人……”说到这里,女子哽咽起来,再也说不下去了。
林采辰见女子哭了起来,禁不住抬手想把女子搂入怀中,一时忘了女子只是一缕魂魄,当双手穿过她的身躯时,才懊恼地收回双手,默默地看着那女子。
戚少商在一旁看到,想起当初与惜朝重逢之时也是这般境遇,同命相怜之心顿起,正想开口将惜朝当时教的法子说出,却被顾惜朝一把捂住了嘴,到嘴边的话全成了咿咿呜呜的音。
那厢林采辰不愿女子再说下去,改由他自己来叙述:“数百年前我与小倩有缘相遇,却因为我的一时犹豫,放手离去,造成我们有缘无分,我心中一直后悔不已,过那奈何桥时我不愿忘记与小倩的情,便躲过孟婆,将那碗孟婆汤倒入时光河中,这一世我一直在等待小倩的出现,却毫无音讯,知道我娘让我上京赶考,途中竟遇上了小倩,才知道她一直滞留人世,并未投胎。我俩重逢之后,小倩便不再愿意帮黑山姥姥害人,没想到反被黑山姥姥打了一掌,失了法力,只能藏在我的纸伞中,见不得阳光。那夜在兰若寺中小倩本想救我,却敌不过那两名女鬼,幸好有戚大哥相救,否则……”
“只有女鬼来迷惑人吗?若是遇上那只好男色之人不就没辙了么,哈哈!”戚少商眼见房中气氛低落,便开起玩笑,想缓和一下气氛,却被顾惜朝狠踢了一下小腿,当即疼得抱脚直跳,这才想起自己与惜朝之事,恨得直想抽自己的嘴巴,懊恼自己不经脑子的话,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倩情绪稍稍缓和了,她抬起头,看见戚少商疼得龇牙咧嘴又懊悔不已,想喊又不敢而扭曲的脸,禁不住掩嘴轻笑,答道:“初时姥姥并未想到会遇上只好男色之人,后来有女鬼回报,便选了几名姿色清秀的男鬼一同前往,奴家也是在那时见到了恩公。”
“惜……你是说惜朝被选去诱惑别的男人?!”戚少商一听,仿佛一道闪电劈中他的脑门。
“这……也……也不是这般说法,只是……”小倩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想纠正过来,却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好。
“好了,你不必再说了。林兄,我有些乏了,可否……”戚少商心中乱极了,不想再听小倩说下去,下了逐客令。
小倩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林采辰拦住了,他对小倩说:“咱们走吧,让戚兄好好静一静。”
9
林采辰与小倩离开了客房,戚少商关上门,走到桌旁,到了一杯茶,举至嘴边又放了下来。他看向望着窗外的顾惜朝,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闭上了嘴,如此开开合合好几次,愣是没说出来,倒是窗边的顾惜朝先开了口:“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我……那小倩姑娘说得可是真的?”戚少商终是按耐不住,说了出来。
顾惜朝把注意力从窗外转了回来,注视着戚少商,光波流转中带了一丝怨恨:“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若我说她说的一切都是假的,我根本没见过什么小倩,不知道什么黑山姥姥,你信吗?”
“假的?可……小倩姑娘说得并不像是假的呀……”戚少商脑中一团乱麻,简直是剪不断理还乱,他很想相信顾惜朝,但小倩说的话又不像是谎言,这到底该信谁,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顾惜朝在那一刻只觉得自己很傻,当初就应该知道,顾惜朝与戚少商根本就是两条平行线,怎么可能交叉在一起?命运之神做好的安排,自己却是不甘被操纵,硬要和他在一起,到如今,竟是自己来尝这苦果。
是否有了希望才会知道失望有多可怕?
是否到了天堂才会知道地狱有多黑暗?
是否有了心才会知道心碎的痛苦?
记忆中仿佛曾有谁告诫过自己,不要有心,不要有情,否则受伤害的只会是自己。而自己数百年前就已经体会过一次,百年之后竟然还是没有学乖,仍是要重蹈这种覆辙。幸福是什么?原来一切的幸福只是自欺欺人!
顾惜朝没再说什么,只是直直走向房门。戚少商一见,连忙上前去阻拦,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既然不信我,我留在这里又有何用?!不如放我离去,大家都能自在些。”顾惜朝说完,伸手想拉开戚少商搭在房门上的手。
戚少商一听,转而抓住顾惜朝的手,说道:“走?你能走去哪儿!我并没有说不相信你,只是你与小倩姑娘各说一词,我听得有些混乱罢了。你若说没有便是没有,我信你就是了,只是往后可别再说什么走了。”
顾惜朝望着戚少商着急的神色,心中挣扎,自己是否还能再给他一次机会,碎了的心经过数百年的修补也只是堪堪聚拢,再也经不起又一次的伤害。
戚少商看出顾惜朝心中的犹豫,将他搂入怀中,说道:“惜朝,我知道刚才是我错了,我不该不信你。我答应你,从今往后,我只信你一个!”
顾惜朝终是放不下与戚少商的一段情,见他信誓旦旦,心下一软,反搂住戚少商,说道:“也罢,我只再信你这一回,往后若是你再这般怀疑我,我定会离你而去,纵使魂飞魄散也不相见!”
考期将近,戚少商一行人离开了落霞镇,继续往长安城走去,许是那日小倩的话让大家都很尴尬,一路上三人都没什么交谈,尽管戚少商选择相信顾惜朝,但小倩的话仍是像一粒种子,埋入了他心底,猜疑与嫉妒已有发芽的迹象,只是他紧紧压抑住,不让它们继续生长。
从落霞镇到长安城只有五日的路程,三人进入长安城,才知道原来落霞镇的热闹与长安的繁荣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这里的热闹冲淡了戚少商心中的烦闷,他一下子又回到了那个爱笑爱闹的戚少商。
城内有专门为考生设置的客栈,那儿与寻常客栈相比更为清静,好让考生能安心温习,准备考试。戚少商与林采辰本是为考试而来,顾惜朝素来喜欢清静,三人便住进了专为考生设置的及第客栈。客栈内人来人往,不比以前的小客栈,为免闲言碎语,顾惜朝说什么也不愿与戚少商同住一间,戚少商拗不过,只好要了三间客房,虽是如此,他还是整日里往顾惜朝的房里跑,过了几日,顾惜朝实在忍不住了,便问他:“你不是要考试吗?怎么总往我房里跑,难不成你都不用温习呀!”
戚少商边为自己倒茶边说:“惜朝你就放心吧,这武试不就考个比武嘛,我的武艺,你放心。”说完还拍了拍胸脯。
10
唐代的行政法典《大唐六典》规定了武举考试的基本内容。“武举”是多项内容的综合测试,要考的内容包括“长垛”、“骑射”、“马枪”、“步射”、“才貌”、“言语”、“举重”等。
“长垛”是考察考生射箭的准确性,是在规定距离内考察射箭的水平;“马枪”又称“马射”,考的是马上射箭,考察的是考生在移动过程中射箭的准确性;“步射”以草人为箭靶,考试成绩不但要看命中率,而且还要求射箭动作的规范;“才貌”主要是要求身高,“以身材六尺以上者为上,以下为次”,(唐代的“六尺”约合现在的1.8米)要求显然是不低;“言语”以“有神采堪统领者”为佳,“神采”的有无,主要是靠考官们感觉了;“举重”(相当于今天的举重),是对膂力的考察。
由以上考试内容可以看出,射箭和膂力是最受重视的科目,也就是说,在这场初开的武举考试中,力大就能当官。尽管之前谏官薛谦光曾向则天女皇上疏,希望增设谋略考试,但在那次考试中,并未采纳这项建议,但在之后几十年内,对武举的选拔条件越来越苛刻了,对谋略的要求开始提高,
几场考试下来,戚少商觉得自己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从考场出来,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他回头看了看考场大门,大喊一声:“考完啦!”引来众多注目礼,不过这些自然不会被戚少商放在心上,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和惜朝一起逛长安城。
虽说惜朝不爱人多的地方,可都来到了这长安,不走走实在可惜。想到这儿,戚少商不禁期待起待会与惜朝共同走在这全大周最热闹的大街上,于是,他加快脚下的步子,赶回落脚的及第客栈,推开惜朝的房门,不见惜朝,只见一人正在品茗,虽也是青衣卷发,但却是一名女子,见着戚少商推门进来,优雅地放下手中茶杯,微微一笑,说道:“夫君,你回来啦。”
戚少商被这声“夫君”吓得三魂掉了二魄,看看眼前女子,似乎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不过不管是否见过,若是被惜朝听到他被一名女子这样叫,还不气得一走了之。他赶忙连连摆手,说道:
“这位姑娘,你弄错了吧,在下尚未成亲,何来妻子。姑娘还是快些离开去找你的丈夫吧。”说完,急忙转身向要离开这间客房,却被门外的四名大汉给拦了回来。
戚少商伸手吐力,想要震开那几名大汉,却不想他们竟纹丝不动,戚少商使出的五成力道对他们似乎没有一丝影响。
戚少商大惊,改推为劈,企图在四名大汉围成的屏障中斩出一条出路。被戚少商掌风即将劈中的那名大汉迅速闪开,戚少商趁此机会便想冲出包围,不料闪开的大汉竟来到他的身后,他感到身后危险临近,想侧身躲开,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觉身上麻穴一紧,便再也不得动弹。
青衣女子见戚少商被制住,吩咐道:“把他放到床上,你们在外头守着,别让闲杂人等进来,没听到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四名大汉按吩咐把戚少商放置在床上,而后毕恭毕敬地推出房外,关上房门,守在门外。
戚少商仰躺在床上,暗自运气,想冲开穴道,但不知这点穴之人用的是什么手法,怎么也冲不开。正气恼之时,耳边传来女子的声音:“你别费力了,暮颜是大内点穴高手,他的点穴手法只有他才能解开,没人可以自行冲开穴道。”
戚少商一肚子不解,开口问道:“你到底是谁?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这般对我!还有,这房里原来的人呢,你们把他怎样了……”
话音未落,脸上便被那女子狠狠掴了一巴掌,嘴角被牙齿划破,渗出血丝,戚少商感到莫名其妙,不知自己是哪儿惹着眼前这名女子。
那女子打了戚少商,却后悔起来,轻轻抚摸着戚少商被打过的右脸庞,柔柔地说着:“夫君,对不起,疼吗?是红泪不好,不该出手这般重的。”
戚少商被她这忽硬忽软的态度弄得有些毛骨悚然,身上虽被点了穴,但脑袋还能动,他撇开脸,躲过女子的抚摸,拒绝道:“姑娘,我不是说过我不是你的丈夫么,这光天化日之下,我们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不太妥当,你还是快些放了我,好让我去找人。”戚少商在房中不见顾惜朝,心中有些着急,担心着他的安危。
那女子听了,却是掩嘴轻笑,站起身,走到桌旁,执起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说道:“找人?你是指那个穿着青色衣服,脸上白得象鬼,冷冰冰的男人吗?”
戚少商听得那女子的形容,正是惜朝,他忙把头转向女子,急切地问道:“对对对,就是他,你有见过他?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在哪儿?呵呵~~”女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笑了笑,只是这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
“你很想知道?”
这不是废话吗?戚少商很想骂她一句,无奈惜朝的行踪在她手中,只得挤出笑容说道:“是的,烦请姑娘告知再下,在下感激不尽。”
“看你如此急着想知道,好吧,我就告诉你。”女子突然间转笑为狠,眼中迸出浓浓冷意,继续说道:
“我让人把他扔到魅林里了!魅林你知道吗?没想到就在离长安不到三里地的地方,听说那里面都是噬魂的饿鬼呢。那人虽然看上去苍白得像鬼,不过倒还有几分姿色,不知那些饿了几百年的鬼们会怎样对待他呢,哈哈……”
戚少商听得眼角眦裂,恨不得杀了眼前的女子。魅林,百年前的他失了约,让惜朝独自一人在那里承受被饿鬼噬身之痛;百年后的今天,他居然还是不能保护他最心爱的人,又让惜朝被抛弃在那座林子里让恶鬼凌辱。老天,他们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他们不过是彼此相爱罢了,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啊~~~”戚少商心中恨痛交加,内力在他体内四处窜动,忽然,一阵血雾喷出,戚少商竟冲破了穴道,站了起来。
中秋甜品][戚顾]苦尽甘来
今天就是中秋节了,也是他戚少商的生日,往年的这个时候,是九现神龙最开心的日子,因为他心爱的朝朝早早就做好了月饼,还有一大堆他爱吃的菜,等着他回去吃(当然,还有饭后甜点……)。可今年?想都别想了,昨儿个一大早,他戚少商都还没睡醒,朝朝就跑出去收账了,害他醒来想来个晨间运动都不行。
都是那该死的杨无邪,没事叫朝朝中秋前去收账作甚,还要去到城外,没五天是赶不回来的地方,这不是明摆着不让朝朝帮他过生日么!戚少商一边在大街上走着,一边恨恨地想回到金风细雨楼要怎样好好炮制一下那位总管大人,好让他清楚谁才是金风细雨楼的楼主!
戚少商一脸怒气地巡着街,没办法,如今他虽顶着个金风细雨楼楼主的头衔,但楼中大小事物都让杨无邪和顾惜朝给做了去,他在楼里找不到一件能让他九现神龙舒展筋骨的事,偏生他又是那种坐不住的人,只好跑到六扇门去找铁手吐苦水,却不想那个铁疙瘩竟是个见色忘友的家伙,为了能和追命在一起卿卿我我,便向诸葛神侯提议,让他去巡街。他本以为诸葛神侯不会答应这个荒谬的主意,没想到他居然摸摸胡子,说什么最近正好六扇门缺人手,既然戚大楼主这般热心肠,他就多谢了。
戚少商一听,这么一顶大帽子压下来,让他不接也不行了,只好愤恨地提起逆水寒,到大街上巡视去了。临走前经过铁手的房间,听到铁手正和追命商量着中秋晚上一起去赏花灯,人家是甜甜蜜蜜二人世界,自己却是形单影只,朝朝啊,你快点回来吧!走出六扇门的时候,一帮捕快都在奇怪,平日里有着一脸能和追三爷媲美的灿烂笑容的戚大楼主,怎的今日皱着一张脸,这样是更像包子了,又怎能怪别人这样唤他呢?
不知是戚少商的心理作用,还是因为已到中秋,他总觉得今日大街上的情侣比往日多了许多。这边首饰摊前挑首饰的不正是红泪和那个郝连小妖么,不知小妖在红泪耳边说了些什么,让红泪笑得花枝乱颤的;那边卖花灯的摊子前站的人,就是陷害他巡街的铁手,正和追命挑选着明晚花灯会上要用的花灯。哼!可恶的铁手,朝朝回来我准要他把追命诱拐过来几天,好报这陷害之仇!不过该死的,怎么人人都是成双成对,就他自己是孤家寡人一个。一想到这,戚少商脸上的阴霾又深了几分。
好不容易熬到交班时间,戚少商飞也似地向接班的捕快说了句街上无事发生,就冲出六扇门。开玩笑,要是再让诸葛神侯逮着又不知会被吩咐下什么工作,虽然朝朝不在,但他也不想一整天都闷在六扇门里,而且,也许回到金风细雨楼,朝朝已经回来了呢,虽然他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太大……
回到金风细雨楼,他晃过去问守门人顾惜朝回来了没,守门人支吾了半天,说道:“顾公子他……他……他还没回……”
“啊……”希望落空,戚少商感觉好大打击,垂着脑袋走进楼里,以至于没看见守门人欲言又止的样子。
戚少商充满怨念地走在回廊里,转过一个弯,正巧看到金风细雨楼的大总管杨无邪迎面走来,戚少商一肚子怨气正巧没处发泄,于是他立于回廊中央,挡住杨无邪的去路,想好好教训这位大总管一番,谁叫他把朝朝支使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杨无邪一手账本一手金算盘,正核对着这两个月的入账情况,忽然去路被挡,他抬起头,不出所料,正是戚大楼主。他停下手中的活,问道:“楼主,有何事要找在下吗?”他一看到戚少商便一肚子火,手上的账目乱七八糟,都是眼前这位九现神龙给弄的。什么九现神龙,分明是九现神虫!真不明白苏大少和白二少为何要把金风细雨楼送给这戚少商,没接管一个月,他就处理了以前半年都没那么多的烂摊子,幸好还有顾公子帮着点,可也让他焦头烂额了一个多月!现在他是一见着戚少商就没好气。
“
我……我……”戚少商虽然是怨念重重,可他毕竟从未真正出手教训过身边朋友,现下被杨无邪一问,竟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楼主,若没什么事在下要到账房去处理一些账目问题,可否让一下路。”还不都是你害的,干吗还堵住路,还嫌我忙得不够吗?!杨无邪看着眼前丝毫没有让路迹象的人,实在是不想发火都难。
“我……我想说的是,你明知今日是中秋,为何还要让惜朝跑到城外去收账?!别人去不行吗?”戚少商越想越哀怨,好不容易等来的生日啊……
杨无邪听了,不禁拊额哀叹,说道:“戚大少,戚大楼主,你该不会忘了吧,若不是因为让你去收账,倒变成你呼朋唤友上酒楼,金风细雨楼不仅没帐入,还被你花掉几百两,最后还是顾公子看不过去,自愿代你前去收账的。”他一想到这件事,就越发肯定自己捉弄眼前的戚少商绝对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毕竟怒气憋在心里太久对身体不好。
“呃……”戚少商想起那件事,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尤其是因为那件事还被顾惜朝罚睡书房一个月。
“好了,楼主,我可没太多时间陪你磨牙,这手上的帐要不尽快理清,不仅楼里的兄弟要喝西北风,顾公子回来我也不好交代,你总不想我向他报告说是你造成的吧。”杨无邪被堵得不耐烦了,只好搬出顾惜朝来。
戚少商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顾惜朝生气,一听杨无邪这般说,赶忙让开。看着杨无邪远去的背影,他本想回房,可又不愿对着空荡荡没有顾惜朝的房间,叹了口气,转个方向,走出金风细雨楼,到落雁楼喝闷酒去了。
戚少商本想喝到天亮,可没料到因为是中秋,落雁楼早早便要打烊,掌柜的和小二都要回家陪家人,戚少商自然被赶了出来,他走在街上,望着黑幕中那个圆圆亮亮的银盘,没法子,还是回金风细雨楼吧。
回到楼里,戚少商垂头丧气地走向他和顾惜朝的房间,原以为会是满屋子黑暗等着自己,不料房间竟有亮光,他惊喜万分,三步并作两步冲倒房门口,推开门,房中果然坐着他心心念念想了一整天的人。
“惜朝!”戚少商奔过去,一把搂住顾惜朝,倒把顾惜朝吓了一跳,今日怎么这般热情?
“你这是怎么啦?”顾惜朝问。
“杨无邪不是说你要五日才能赶回来吗,怎么这么快便回到?难道是因为你想起今日是我的生日,所以特地回来的?”戚少商得意地问道。
“五日?我今日就在城里啊,厉大哥约了我说些事情,怎么,杨总管没告诉你吗?”
城……城里?!好的,戚少商心里已经下了要好好教训杨无邪的决定。
“少商,真对不住,今日为了厉大哥的事耽搁了时辰,所以来不及给你准备月饼。明晚花灯会,我们一同去看吧。”顾惜朝从不愿向人道歉,只是今天是戚少商的生日,又因自己有事而没能帮他庆生,确是自己理亏,便许下了个承诺。
戚少商一听,登时眉开眼笑,不过他可不想让自己的生日白白浪费,眼下惜朝只着单衣,大好机会,他戚少商又怎能错过?
“明日的花灯会我们自然是要去看的,只是今日没能吃到你做的菜有些遗憾,这也算了,但饭后甜点是不能错过的。”
“啊?”没等顾惜朝回过神来,便被戚少商拦腰一抱上了床。
“今天有你作我的生日礼物,我非常满意!”一切就绪,开动!
“少商,别……不要这样……唔……呜……”
窗外,月正明……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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