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内,孟焰食不知味,菜色一道接一地道换,吃了三口就让人撤下,酒是一口接一口地喝,他只手托腮,眯缝著眼,瞧对面的浪荡子左拥右抱,让人伺候得可真周到。
而他的身旁,又贴来了一位欲斟酒的姑娘,他扬手推开,「闪远些。」不客气的口吻让人明了他的心情不佳,颇不耐烦得继续耗在这儿。
「焰,你不高兴,是嫌花儿姑娘服侍不周吗?」
不耐烦地睨了一眼阁楼的娼儿,孟焰很不赏脸地轻哼:「我来跟你谈一块乡下地,不是来陪你饮酒作乐。」
高颢不以为意,张口吞下姑娘递来嘴边的葡萄,嚼了嚼,慢条斯理地问:「这几日,你在外奔波,不累吗?」
暗咬牙,他恼。「我在找人。」
「哦。」高颢故作讶异状,「你找谁?」
「走失的小家伙。」眉一拧,更恼。
「啧啧……」彷佛看戏一般,登时挑起了兴趣。他打量著在外声名狼藉的孟焰,传言他玩物丧志,人也无情。
瞧他那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态度,岂止无情。「是哪个小家伙让你放在心上了?」
孟焰一挑眉,没好气地说:「不干你的事。你只须告诉我换不换地?」
提及正事,高颢立刻推开姑娘,挺直身子,正色道:「我不缺银两,倒是颇感兴趣你要一块乡下地做什麽用途?」他盘算过,手头上的一块地每年徵收的税银可没有孟焰拿来交换的那块地还多,论价值,是对方吃了亏。
「我要一块地,自然有我的用途。」
「好,甭跟我谈交换,你要一块乡下地,我岂会将那一点税收的银两放在眼里,地给你便是。」
「这麽乾脆?」
「当然。咱们俩是什麽交情了,谈钱伤感情。哪天,我若想跟你要些什麽,你得答应便是。如何?」
「你既然乾脆,我也不罗唆,成交。」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颇有默契。
高颢笑里藏刀,「地籍方面的产权,你派黎生过来我府上拿。」
「可以。」孟焰勾唇一哂,思忖:黎生在外招惹了一个大麻烦。他警告:「姓高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
高颢回敬一著,「那也不干你的事,不是吗?」
王府的书房内,黎生和主子商讨要事,为了一块地的转让。孟焰吩咐:「你上高府一趟,把转让的地契拿回。」
「麻烦上身。」黎生双手叉腰,略显气恼。
孟焰提醒:「姓高的跟我交易,换地的条件由他开,无论他将来要什麽,我也得乾脆的给。」
眉一拧,黎生有不好的预感,入高府一趟,恐怕不是拿地契这麽简单。
等著美人自动送上门,高颢一扫脸上连月来的阴霾。
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斜睨著黎生倒是好,人长些肉了,神清气足,眉目如画,修长的身形衬托出那翩翩风度。
哼,冰山美人好吃好睡、无烦无忧,这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反观自己──呕了很久。
黎生道:「高爷,我奉命前来拿王爷要的地契。」他特地端出王爷两字,谅高爷会立刻拿出,不再捉弄和为难。
地契到手,他马上走人。
「黎生,你每次上门开口闭口就是要东西,怎不给我想要的?」高颢嘴角勾起,不怀好意地问。
他一怔,「你……」
「说不出话了?」哼哼两声,高颢摆了一道鸿门宴,不等他回话,迳自说:「既然是王爷的地契,就表示你非得完成回去覆命。黎生,你没有那块令牌无所谓,但是王爷没有地契可就办不了事。」
他先下马威:「无论王爷拿那块地要干什麽,我是一点儿也不在乎!也没兴趣知道,但是你……」他凑近他怔愣的表情,很残忍地宣布:「从现在开始,你得听我的,否则休想我会将地契交给你,懂了吗?」
「你什麽意思──」他听了一大串恐吓,终於回神。抬眸映入一双充满算计的眼神,宛如一只狐狸盯著利爪之下的小兔子。
不幸的是,他有自觉将大难临头。
「别总是要我伺候你,上坐!」他吆喝,谅他不敢不从。
黎生不动如山,唯有一双眼游移,刻意避开他的逼视。
「怎麽,你对王爷唯命是从,对我就差这麽多?」心里的不满都堆成一座火山了,尚未爆发而已。
「我不是高爷身边的人。」黎生冷冷的浇熄他满脑子坏主意。
「至少是枕边人吧。」高颢提醒他这一点:「莫非除了我之外,你肯让别人上你?」
「你……」一把火又烧了起来,黎生怒叫:「你别太过分了,我是被你逼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