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高颢渐渐稳定了心性,坐在椅子上一时半刻也忍得。到了午後,他就往三哥的南苑去练拳脚,一旦挨了打,翌日就缠著黎生教新招式破解,就这麽一来一往,拳脚功夫大有精进,渐渐挨打的次数少,能还手的次数多了起来。
高虎并非草包,逐日察觉颢弟不再蠢笨得打不还手,原本也没多在意偶尔挨了颢弟几拳,次数一旦多,他派人打听之下,恍然明白原来颢弟的伴读也会两手。
久而久之,他懒得教了。
「颢弟,以後你别再来南苑,爹要我们适可而止。」
高颢一听之下,颇失望。
处在府邸内,十天半个月也没能见著爹几次面,娘就更不用说了,压根不需要他日日去请安。
他不喜与女子纠缠,府中的丫鬟都嫌他衣裳脏呢。
此刻,偷觑著一名丫鬟和三哥眉来眼去的,人端了茶给三哥,离去时,三哥在她臀上捏了一把。
高颢懵懂无知,对男女情事一窍不通。
「你还不走?」高虎回过头来,看他愣著像傻瓜似的。
「哦,走就走……」
高颢神色黯然地回到小苑内。
黎生瞧见他,问了句:「又挨打?」
他摇头,「三哥不理我了。」
「哦。」黎生向来不过问他的閒事,尤其是夫子时时耳提面命,身在官家,要懂得明哲保身。
高颢的爹是当今太后的外戚,虽不掌权,但背後的势力不容小觑。
他当伴读好一阵子了,暗自观察高颢在府邸之中,毫无地位,说穿了是爹不疼、娘不爱。颇纳闷,手足之间的待遇怎差这麽多?
「你也不想理我了吗?」高颢见他不说话,像个闷葫芦。
「我是没法子理你。夫子授命让我来陪你读书,这阵子你表现得好,再也不需要我陪了。」
「啊?」他惊愕不已。
黎生拍拍他的肩头,「明儿,我不会再来了。」
高颢呆若木鸡。
黎生转身进房,愿意陪他最後一段时光。
高颢在原地顿足,气恼。三哥不理他也就算了,但是黎生……长这麽大,他是对他最好的同龄玩伴,可是也要弃他而去……
他将再度面临苦闷、无人搭理的境地……就因为表现好!
泪花在眼眶里打转,抡紧拳头,幼小的心灵汹涌澎湃,他立誓:再也不学好了!
高颢仗著自个儿会拳脚功夫,出门在外不用怕再遇上盗匪,不过银两有限,总不能每次都去帐房偷银子。
三更半夜,身无分文,究竟要上那儿找银子?
张望著房内,突然灵机一动,他从衣柜搜了几套衣裳,「嘿嘿……多亏了曾被洗劫一空的经验,才知衣裳可以典当呢。」
他赞叹自个儿真聪明,找来一块布,打包了衣裳,藏到床底下去。
「明儿,我就偷溜出府外,拿去当铺换钱。嘻嘻……」
他乐得躺上床,翘著腿,好半晌都睡不著。好不容易挨到快到天亮,眼皮子终於沉重地合上,直到夫子找上门了,他才醒来梳洗、念书。
晌午,吃饱喝足,他故意在床上撒泡尿,旋即一溜烟的出去喊:「老嬷嬷……我尿床了。」
老嬷嬷吃了一惊,「颢儿少爷都几岁的人了,怎还尿床?」
他故作心虚样,低著头乱瞄地上,「我……昨夜喝多了水……」
「哦,不碍事就好。老奴这就去拆被子来洗。」
「嗯。」他一翻白眼,贼头贼脑的瞧老嬷嬷迳自去忙,而他也不閒著,待人走得远了,立刻捞出床底下的布包,跑到墙边挪开几盆花,钻啊钻地爬出府外。
为防别人发现他失踪,他伸手将盆栽给挪回洞口,再拔些杂草遮掩,安了心,蹦蹦跳跳地逛大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