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识字也是有好处,他搂著布包放眼搜寻各店家的幌子,找到一家「日升」当铺,他揭开帘子钻入内。
踮起脚尖就喊:「我要当衣裳!」他将布包塞入柜台上的洞口,等著人家给银子。
掌柜的瞧他半大不小的模样,人生得挺俊的,浓眉凤眼,一对耳珠子比常人大得多,看起来也颇机伶。
「这位小兄弟,衣裳打那儿来的啊?」
「我的啊。不然会是谁的?」掌柜问啥废话。
「哦……」他又瞄了一眼小少年,穿著不俗,是富家子弟。怎拿衣裳来典当?
「不能换钱吗?」高颢有点紧张。
「不是不能,只不过换不了多少。」掌柜存心坑他。
「喔,能换多少就多少。」高颢不计较。
掌柜从抽屉内拿出一串文钱,开立收据後,一并交给他。
高颢眉开眼笑的,钱到手,收据一扔,一溜烟的跑出当铺外。
「呵呵……」从小到大,他没吃过外边的零嘴儿,拎著铜钱就往摊贩边跑,一会儿买糖葫芦,一下子又买蜜饯,瞧见了新奇的玩意儿,他就买来玩,整路上叮叮咚咚地敲响手中的波浪鼓,看见街边围拢著一群人,吆喝声、拍掌声,吸引著他驻足围观。
高颢低头钻入最前头,瞧著一名壮汉耍刀弄棍的好不精彩,片刻後,换上一名妙龄女子在抛圈圈,五颜六色多花俏啊。
他瞧得双眼发直,一时不察,系在裤头边的铜钱给人摸了去。
待表演结束,群众们纷纷打赏,他才惊觉自个儿的钱不翼而飞!
「有贼,我的钱不见了!」他高喊好几声。
周围的几个大人们看了他一眼,有人说:「小兄弟,这市集上来往的人潮多,身上的钱得自个儿保管好,你说有贼,没人有法子帮你哪。」
「是啊。」一名妇人也说:「钱不见了,找你爹妈要去。」
众人瞧他身上的缎子少说也得花几两银子买,人分明是富家公子哥,八成不谙世事、不懂人情世故,才这般大惊小怪。
高颢不是傻瓜,见多了人们无动於衷的神情,当下也不再说话,自认倒楣地走了。
垂头丧气,浑然无觉有一人紧跟在後。只闻那人忽地冷笑:「我知道是谁偷了你的铜钱。」
他愕然回头,说话的人是一名少年,五官生得真好看,可惜予人阴沉之感。
「你叫什麽名字?」对方问。
他老实地说:「高颢。」
「耗子是吧。」嘴角微微勾起,孟焰摆明著嘲笑他在阴沟里被人给坑了!
「来吧,我带你找人晦气。」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他的眼可尖了,这耗子一身穿著太过显眼,说不定和自个儿的身分不相上下。只不过人有点蠢笨,没本事混在龙蛇混杂之处,难免吃闷亏。
高颢压根不知对方的身分,三个月前册封为王爷,心高气傲,出门都是找人晦气。
他跟著人走往愈渐偏僻的道上,两旁都是矮房,巷弄窄小,邻近有几条野狗,不禁忐忑不安,他究竟要带他去哪儿?
孟焰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怕什麽,有我在,没人敢动得了你。」
「哦。」高颢半信半疑。
两人转入一条死胡同,前方的宅子破落,屋瓦七零八落的。远远地就听见了人声、笑声。
孟焰大摇大摆的走进破屋,一竿子人等脸色丕变,登时逃的逃、跑的跑。
他擒贼先擒王,逮住了一个名叫焦三的小子。
「哎哎哎……爷──」焦三被人给勒住领口,心想这下子完了……
双腿一软,被人扔到地上,一抬眼,瞪得跟铜铃一般大。「这……位爷是……」
高颢不明所以,询问:「你抓了他,莫非我的铜钱是他偷的?」
孟焰使个眼色,「你搜他身上不就知道了。」他一脚踩上了焦三的背,以防人跑了。
「哎唷……爷轻点……」
高颢蹲下身来搜,东摸西摸了一阵子,终於在对方的衣襟里面捞出了一串铜钱,还有玛瑙坠子等等。他只拿属於自己的,站起身来,说了句:「谢谢你。」
「甭客气。」孟焰皮笑肉不笑,挑高了眉,说:「我帮你找回铜钱,这份情,你记著了。」
「当然。」高颢很感激他哩。
孟焰大发善心放过焦三,「你走吧,别再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下回落在我手上,可不会便宜你!」
「当然、当然,小的这就滚得远远的。」焦三吃过这人的亏,连滚带爬的逃命去,已管不著偷来的东西还没分赃妥当。
孟焰瞧都不瞧地上的小玩意儿,哼了句:「一些破玩意儿也值得拿命去偷,这群贼真不长进。」
高颢一听,如当头棒喝。急问道:「你叫什麽名字?」
「姓孟,单名焰。」
他神情一亮,立刻缠著他问:「要偷些什麽才值得拿命去玩?」
孟焰怔了怔,这小子的脑子错乱了吗?
「我这人什麽都干,就是不干下三滥的偷盗把戏。你吃饱若太閒,自个儿去打听、打听偷什麽会掉脑袋。」孟焰当他是疯子,丢下话,迳自走了。
高颢杵在原地,一脸苦恼地思索,该上那儿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