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结局
独自走在街头，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手机铃声响起，是鱼头的短信，短短的，就三个字：我饿了。
劈了啪啦的敲了一大堆字，想了想，又都删掉了，实在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驻足，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大口，烟的味道很呛，我却感觉并不够似的，连吸了好几口。
……
走出没多远，手机又响了，还是鱼头发来的：家里一点吃的也没有。
我看着短信，想了想，那房子地段不好，面积也小，最多值十七八万吧，加上买的衣服、鞋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总共不过20万吧……对我来说，实在不算什么。信用卡的密码又只有我自己知道……
……
深陷在思绪中的时候，不知道过了多久，铃声第三次响起，还是鱼头，却只是一片空白。
……
一片空白嗬……
突然就好像想通了似的，我招手，一辆出租车在我面前停下，我钻进车里，回家。
（完）
番外——锈迹斑斑（上）
番外——锈迹斑斑（上）
清晨，我从睡梦中醒来，今天是周末，所以我身旁的这个男人还在熟睡。
昨夜激烈的情事在我身上留下了斑斑痕迹，疼痛，以及麻木。
犹记得他牢牢钳住我的肩膀，在我身上驰骋，汗水溅到我的眼中，苦涩的让我无法睁眼，只有闭着眼睛感受他带给我欢愉，以及疼痛。就好像落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不管能不能救命，却是唯一可以握在手中的东西。我忍不住大声的呻吟，而后是激烈的挣扎，换来他更加用力的冲击，还有一记耳光。我唯剩忍受，心甘情愿的忍受。
……
我走到洗手间，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苍白，带着黑黑的眼圈，纵欲过度。左脸颊上犹能看到红色的指印。昨夜，他也曾轻轻的抚摸过我被打的脸，带着一丝愧疚，和心疼。
那个男人，狂暴如火，温柔如水，带着能够毁灭一切的疯狂和融化万物的包容。我知道，是我引得他如此，在他安静的时候，忍不住抚摸他的身体，亲吻他的嘴唇，挑逗他的欲望，换来他如暴风雨般的对待，甚至殴打。
我知道我的性格有些扭曲，我曾以为我是天生的被虐狂，但我发现我不是，我无法在疼痛中获得快感。虽然□会让我愉快，但我对疼痛仍感觉痛苦，所以我会索求，也会挣扎。对于我的挣扎，许哲总是很反感，但也更加兴奋，出手也更重。我想那家伙多少有点施虐狂的倾向，或许就是也说不定。只是当初没离婚的时候，在妻子、孩子、家人、朋友和其他所有人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伪装。
而如今他已经出柜，没了妻子、孩子和家庭的束缚，对我，便再也没有了顾忌。更因为那次的性病事件，胆小虚荣的他，再也不敢去召男妓，空白的情感世界里唯剩下我一个，能够发泄欲望的也只有我一个，所以他对我，便多少有点变本加厉的意味。
可是我仍然需要他，他有钱，可以养我，尤其是大多数时候都对我很好。虽然被警告不许离开这房子，但是这种条件，对于本来就不喜欢出门的我，却是最无关痛痒的事。
对此，我不得不承认，虽然生活不尽完美，但是，我很满足。
——如果不是爱，那么至少，我被需要。
……
我知道我注定无法获得常人的幸福与快乐。被需要，已经是一种极致。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往事就像一幕幕电影在眼前闪过。
……
出生的时候我姓苑，后来姓唐。我对生父几乎没有任何印象，只有模模糊糊的一个影子。
记忆中，继父的家里很富有，我吃的，穿的都比别人家的孩子好。如果不是有一个欺负我的“哥哥”和一个很少回家的“父亲”，我几乎以为我的生活如“糖”一样甜美。
那时候，对于所谓的“哥哥”和“父亲”，我既渴望又害怕。我知道我的母亲带着我来到这个大房子，房子的主人与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小时候的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哥哥”和“父亲”能够喜欢我。
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也无法变得可爱起来，天生的瘦弱，内向，甚至不会笑，怎么都当不成招人喜欢的小孩。每当继父带回来的“阿姨”从一开始的微笑变成冷冷的看着我的时候，我就知道，又完了。
母亲一年四季总穿着长袖的衣裤。我知道母亲过的并不快乐，继父经常骂她。我甚至曾多次偷偷地看见继父掐她，手臂，腰侧，大腿……而母亲咬着牙，沉默地忍受这种安静的酷刑。只有她眼中的泪水，让我明白，其实她很疼。我的心变的很难受，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我开始躲着继父和总是对我踢踢打打的“哥哥”。
……
有一天夜里，出门去洗手间的我，被一声凄厉的叫喊吓呆了，我看到母亲从卧室里跑出来，跑过我身边的时候，差一点撞到我。我抬头，看到母亲流血的嘴角和变形的脸，那是当时的我所看过的，世界上最恐怖的一张脸，让我无法相信那是我最温柔的母亲……尿液顺着我的大腿留下，发出腥臊的味道……
……
这样的时光不知道到底持续了多久。
12岁的夏天，我刚刚睡醒，打开卧室的房门，正好看见“哥哥”打了母亲一巴掌，打在了后背上。也许那只是轻轻地一拍，也许那只是不经意的一个动作，但是却足以让我爆发。长久以来害怕、无助的内心在一瞬间被一种名为“仇恨”的情感填满。可笑他那时正好站在楼梯边上，被我狠命的一推，竟然摔了下去。
随后的记忆被混乱填满，哭泣哀求的母亲，愤怒打骂的继父，包着一只胳膊恶狠狠看着我和母亲的“哥哥”……看守所里打骂我的警察，漆黑的房间，一同关押的囚犯，以及那只□我嘴里和身体深处的手，还有内心深处想要呐喊却发不出声音的恐惧和疼痛……
……
番外——锈迹斑斑（下）
番外——锈迹斑斑（下）
18岁的时候，我离开家，到另一个城市上大学，虽然只是三流的学校，但是母亲很满足。
我想那个姓李的男人会对母亲很好，那个“乖巧”的女孩应该也不会太坏吧。
……
在大学里我遇到了我的同寝，他叫郝帅，据说是那个城市里XXX的儿子。我对他几乎没有第一印象，对他的认识，从看见他的裸体开始。
记忆中，郝帅和另一个人□的在床上“蠕动”，起初我以为那是一个女人，却在他惊恐的望向我的时候，露出了两个人连接着的□。
……没有恶心的感觉，只是惊愕……其实我早就察觉到自己的不正常，如今也不过更加肯定了而已。对我来说，正常与不正常，其实没什么分别。男人的狠毒，女人的懦弱，厮打与挣扎，暴力和哭泣……早已深深地印在我的心里，浮现出腐败、可怜、丑陋的影子，让我厌倦。
我挥挥手，潇洒的离开，一切都与我无关。
可是我没想到，自从那天之后，我和他，突然成了两个“形影不离”的人，明明两个人选的课不一样，他却总是来到我的课堂上，坐在我身边，再跟我一起上下课。
我由厌烦到无奈的选择无视，再到理所当然似的接受，我不知道郝帅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样的目的。但是渐渐地，这一切似乎变的不太重要，时间让我产生了一种“似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错觉。
——厄运就像暗藏在水底的怪物，静静地潜伏，只为突然出现，将生命拖入恐惧的深渊。
——一切都好像是命中注定。
人生的噩梦突然开始，就像骤然开启的大门，从黑暗中深处的无数只手，将我拖进无底的深渊……
……
郝帅出柜的时候，我还在寝室里午睡，浑然不知溺爱孩子的父亲已经将愤怒化为仇恨，指向毒害了他心爱的儿子的“罪魁祸首”。
……
可笑我被开除的理由竟然是“偷窃”。也是，如果不是我这个来自外地的穷学生偷的，又有谁会在乎区区的那一点钱？
……
游荡在街上，接到李子灵的电话，她正在火车站等我。大概又是早上突然想起我，下午便到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给家里打电话。那个女孩子，想什么做什么，好像完全不受拘束，自由的让我羡慕，和嫉妒。
带着她随便逛了一天，晚上给她找了家旅店，我就住在她隔壁。她还以为我只是逃课。其实我知道，她并不是想我，也并不在乎我这个“哥哥”，她只是想出来玩玩，随心所欲的走一走，或者找个人陪着走一走。
送走她的时候，我身上的钱终于花光，找不到工作，也再住不起旅店。听着车站的广播，想了想，还是撕碎了手里的火车票，我不想回家，我再也不想看到母亲的眼泪——不是因为孝顺，只是害怕，还有厌倦。
……
“我想做MB。”我把身份证递给正在调酒的酒吧老板。这家酒吧，我只听郝帅提起过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
留着长发打扮很酷的男人抬头看了看我，伸手抬起我的下巴，“模样不错。70%归酒吧。”
“行。”我点头，就像电视剧里卖身的□。
“提供一份体检证明。”
“我没钱。”
他似乎皱了皱眉头，“让他们带你去也行，”他指了指门口两个“保安”，然后继续手里的动作，“有病的话，就要你一条腿。”
……
然后生活以另一种方式归于平静，掩藏住所有腐坏的气息。我想我已经烂到了骨头里。
……
陈博说包养我的时候，我正窝在床头抽烟。最近烟瘾大的很，店里的小混混把第一次把烟递给我的时候，我还烦的不得了，后来却越来越觉得离不开。
——直到进了监狱，我才知道我吸的是毒品，妈的，怪不得贵的离谱。可笑我还以为那是好东西。
……
“你听到没有？”他摇摇我的肩。
我皱着眉，他瘦的很麻杆似的身子压着我，硌的我很不舒服。
我知道他很爱我，对我提的要求从不拒绝，大把大把的给我花钱也从不心疼。对于早已厌倦这种混乱生活的我来说，这男人几乎完美的没话说。
……
被包养的日子过得很悠闲，那几乎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他还没结婚，他说他想一辈子不结婚，看着他滴着汗水的额头和专注的看着我的眼睛，我竟然鬼使神差的相信了他……并且似乎觉得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吧……
然而事实证明我看人的眼光差到极点，要不是他老婆找上门来，也许我到死都不知道他已经背着我和一个女人结了婚。
……
呵呵，从我5岁开始，我似乎就和“官”扯上了关系，姓唐的继父，郝帅的父亲，然后是他的老岳父……
——生活终于变的不能再糟了……
……
——等到从监狱里出来的时候，陈博哭着向我“忏悔”，可我除了厌恶，再没有其他。
……
“鱼头！”许哲又在屋子里喊我。
“哦。”我答应一声，立刻回卧室，晚了恐怕要惹他生气。
“干嘛去了？”他眯着眼睛，明显还没睡醒。
“上厕所了。”
“嗯。”他一把拉过我，吻上了我的嘴唇，然后压在我身上，又睡着了。
（完）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完结了，可能还有不完善的地方，但是夜已经深了，鱼头想睡觉了，我也想睡了……
还有我没有交代清楚的地方，请给我留言，我会解答的。
最后，谢谢各位的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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