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晚上,阿妮塔赶走了负责监听唐纳宿舍内动静的女兵,自己亲自监听了一晚上。 唐纳太厉害了,只用了一天时间,他就把两个连长,连同两个连队一百多名士兵的心,牢牢抓在手中。 就算是赫丝红团长在世时,茱丽叶有什么不满之处,还会私下和阿妮塔交流一下,发发牢骚,可是今天,茱丽叶竟然不顾六年的同袍之情,和她彻底翻脸。 阿妮塔一定要知道,除了惊人的机甲驾驶技术之外,他还有什么本事。 而且,她同样要确定一点,唐纳到底是不是一个男人?他凭什么能够颠覆被公认的常识? 和别的士兵,甚至那些被罢黜的贵族不同,阿妮塔原本的家族了解很多皇室的秘密。 她知道,在都林城中,除了保卫首都安全的羽林军外,还有一支神秘的部队。 据说,这支部队人数不多,却个个都是机甲格斗的菁英。 他们直接听命於皇帝陛下,在皇宫中驻扎。 而且,这支部队全部使用轻装机甲,机甲上同样没有任何装甲,只是他们的武器全部是名器级别的优良装备。 当皇帝陛下遇到危险时,这些人就会奋不顾身的冲出来保护他。不用装甲,是因为他们不需要保护自己,他们只要打倒敌人就可以了。 最让人难以相信的是,这支部队全部由男性组成。 当然,也不能说他们是完整的男性,因为他们平时就驻扎在皇宫当中,为了防止他们和皇帝的嫔妃、公主发生让皇家蒙羞的事情,他们全部被切除了某个器官,丧失了和女人欢好的能力。 这些都是传言,皇帝陛下的亲卫部队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出现,谁也没有亲眼见过。但是阿妮塔知道,这是真的。 阿妮塔还知道,这些士兵之所以必须要做手术,是因为男人无法负担,轻装步兵机甲超高机动性所带来的身体反应。 很多常规性的战术动作,都会导致男人的下身充血,直至达到崩溃的程度。为了能够更完美的驾驶机甲,这些亲卫不惜把会成为负担的器官切除。 那么,唐纳是不是也有同样的经历? 从前段时间的监视来看,除了赫本不方便的日子,每天晚上都有他们两个亲热的记录,阿妮塔觉得这是巧合,不能排除唐纳是故意演习,来掩盖自己的身分。 哪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自己把赫丝红剩下的唯一一个亲卫转给唐纳,两个人在第一天晚上就上床了,还旦旦而伐,亲热起来没完。 在过去,每当女兵们憧憬和男人共度未来的场景,赫本都是嗤之以鼻,若非如此,阿妮塔也不会安排她成为唐纳的亲卫。 “赫本怎么会转变得这么快?如果说过去她的反应都是伪装,既没有这个必要,也太不符合逻辑了吧?” 怀着许多疑问,阿妮塔决定亲自监听一晚上,希望从唐纳和赫丝红的交谈当中得到真相。 这个夜晚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难熬了!赫本知道自己做错了,想到唐纳又生气又伤心的表情,不知道怎样做,才能挽回在唐纳心中的地位。 斗智斗勇了一天,晚上唐纳没有让赫本帮自己洗澡,疲惫万分的他随便吃了几口东西,匆匆冲了一下后,就躺到了床上。 平时在睡觉之前,唐纳总是要和赫本亲热一会,至少会做出一些让女人面红心热的暗示。 今天却什么都没有做,赫本更加觉得,唐纳对她的怒气还没有消退。诚惶诚恐的她决定主动表现,用实际行动表示她对唐纳绝无二心的忠诚。 夜深之后,洗乾净身体,只穿了一件纱质罩袍,赫本悄悄溜进了唐纳的卧室。 在唐纳还没有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脱掉了衣服,躺到床上,用力搂住了心爱的男人。 要说没有生气,那肯定是撒谎,不过唐纳不像他表现的那么激动就是了。从睡梦中惊醒后,看到想要补偿过错而过分热情的女人。 “我累了,不想运动。” 虽然身体已经把盖在身上的被单高高顶起,唐纳还是故作冷漠的说道。 “我来好不好?你只要享受就可以了。” 赫本怯怯的说,本来她足有一百七十公分高,比唐纳矮不了多少,可是蜷成一团不肯离去的她,看上去就像一个小孩子。 “你来也可以,不过,我要你用嘴先来一次。谁让你说的话让我生气了?”男人偷偷的笑着,很邪恶。 “好的!”没有任何犹豫,赫本转过身体,很快,漆黑的屋子当中传出了吮吸的声音。 唐纳不知道,此刻窃听器的另一端是阿妮塔,如果知道的话,他肯定会更加志得意满吧。 “用嘴?”阿妮塔已经呆住了:“用嘴怎么做?” 还没有任何性经历,甚至连男朋友都没有交往过的代理团长,百思不得其解,她下意识的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 心志坚定的阿妮塔没有放弃:“你们一定是在用这种方法迷惑我,我才不会上你的当,我一定要坚持!坚持到最后就是胜利!” 殊不知,卧室中的“奸夫淫妇”,一个心存愧疚,全心全意都在讨好男人,另一个抓住难得的机会,这样下来,两个人竟然折腾了两个多小时。 很多姿势和动作都被唐纳提了出来,在赫本全力支持下付诸实践。 虽然赫本在都林的红灯区工作过,但是被那个大人物保护得很好,没有被人多做刁难,因此知道的东西还没有唐纳多。 而唐纳也并不是实战经验丰富,大都不过是道听涂说而已,两人为了顺利完成目标,只能不停地交流双方的意见。 如何才正确,如何更舒服之类的心得体会,给只能听到声音,不能看到图像的某人上了一堂生动的青春教育课。 两个人筋疲力尽的睡去后,阿妮塔也终於忍不住,忿然离开了监听室。 外面的夜风一吹,阿妮塔发现自己全身都是汗水,在寒风中不禁瑟瑟发抖起来。 这个时候,恰好一队士兵巡逻到了这里,为首的军官用手电筒照了过来:“口令……原来是代理团长,您在这里做什么?” “没事。睡不着,随便走走。”阿妮塔搪塞道。 “代理团长早点休息吧。” 早晨,唐纳被敲门声吵醒。 尼古拉斯起床比较早,正在洗脸刷牙,听到敲门声过去开门,迎面一个美女就对他鞠了一躬:“唐纳骑士阁下,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尼古拉斯连忙摆手,因为叼着牙刷,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别,我不是唐纳,你认错人了。” 穿着驾驶师制服的女人抬起身,连忙道歉:“对不起,您是尼古拉斯先生吧?我找唐纳副团长。” 女人的肩章显示,她是个少校,而且胸前也有团长的标志,尼古拉斯不明白怎么回事,把她请进客厅,摸着头去叫唐纳起床。 昨天,尼古拉斯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玩了,很晚才回来,到家的时候,唐纳已经和赫本激烈的战斗开了,所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尼古拉斯用力砸着唐纳卧室的门:“唐纳,快点起来,有一个美女找你。”心中窃笑,要是赫本吃醋,和唐纳吵上一架就好了。 唐纳迷迷糊糊的爬起来,虽然听说是个美女,随手抓了衣服穿上,但脖子上被赫本用力亲吻留下的红色斑点还是露在领子之外。 “伊莎贝尔团长?是你吗?”看到站起来向他敬礼的女人,唐纳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洗乾净脸上的血迹,用军帽挡住头上撞起的大包,并且恢复了精神之后,伊莎贝尔完全没有了昨天刚救下她时的那种狼狈相,所以唐纳第一眼没有认出她来。 现在仔细打量,伊莎贝尔没有莎朗的艳丽,也没有阿妮塔那种略显做作的开朗,不过她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坚毅神色,让唐纳觉得,伊莎贝尔很像是赫本口中念念不忘的赫丝红。 “首先我要向您道谢。对我来说,被俘虏还不如战死,唐纳副团长的恩情我永世难忘,希望来生可以有机会报答。其次,我是特意来向唐纳副团长辞行的。” “要报答就今生报答,说什么来生,那么飘渺的事情。”唐纳心里嘀咕着,脸上却带出了微笑:“伊莎贝尔团长,你太客气了。我早就说过,互相帮助是我们军人的义务和职责。不过,你打算到什么地方去?” “我要回我的驻地。”伊莎贝尔决绝的说。 唐纳吓了一跳:“为什么?你使用过去家族装备的事情,现在一定被人知道了,如果你回去了,风纪司不会放过你的!” “我明白,正如您所说,这件事情是瞒不住的,如果我不回去,因为没有发现我的尸体,风纪司说不定会为难我的属下。 “当然,这些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我的属下当中,和我情况类似的,不只一、两个,我不想让她们被刁难。” 唐纳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大大改观了,如果她留在火莲花,至少能够保住自己的命,可是为了保护属下官兵,她宁可回去送死! 这样的事情,即使是男人也没有几个能够做出来,但在轻装步兵团当中,至少两个团长都毫不犹豫的做到了。 这些轻装步兵团的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强悍啊! 唐纳严肃地说道:“我尊重您的选择。如果有什么我能够帮助的,请您不要客气。虽然我和上面并不熟悉,但毕竟,我还是师参谋部的教官,好歹也是一个自由骑士。” 不由自主的,唐纳对这个相处不久的平民女子用上了敬称。 “谢谢您的好意。”伊莎贝尔深深地行了一个平民礼,然后大踏步的离开了。 “这样的女人,为什么一定要死呢?”唐纳看着伊莎贝尔的背影,感叹的说道。 “是啊,要是能给你做老婆多好。”尼古拉斯没心没肺的说道。 唐纳回身一把抓住了尼古拉斯的领子:“你少胡说八道,我问你,昨天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没有去哪啊,我就是出去遛了一圈,然后发现了一处温泉,泡了一会,觉得很舒服,於是就睡着了。等我醒了,发现已经是晚上,於是就回来得晚了些。” “温泉?我怎么没有发现过?”直到伊莎贝尔走了,赫本这才敢走出来,听到“温泉”两个字,顿时有了兴趣。 “好,今天我没有什么事,就带你去泡温泉。尼古拉斯你带路!要是说谎,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尼古拉斯没有说谎,赫本开车,他带路,一个多小时后,在一处僻静的山谷中,果然发现了一处温泉。 氤氲的雾气笼罩着山谷上空,不知道是四周的山挡住了寒风,还是温泉的作用,水潭周围依然绿草茵茵。 几棵法兰斯梧桐树的叶子略显枯黄,偶有一、两片打着旋落到水面上,随着涟漪上下摆动。 “太好了,尼古拉斯,你真是一个好人。唐纳,我想洗澡!”赫本停下车就冲了出去,扑在草地上打了一个滚,爬起来之后,便拉着唐纳的手臂撒娇。 “没问题,你找一个僻静角落,不要让某个没有摸过女人的色狼偷看到你。我在树下面吃早餐。” 虽然心痒难耐,赫本还是先帮尼古拉斯把带来的东西,摆在了梧桐树下,铺上一大块毛毯,瓶装牛奶、果汁、红酒,面包、苹果、香蕉,琳琅满目。 “我不想吃了,昨天晚上出了一身汗,先去洗澡,你们要给我留一些啊!”在昨天的争吵之后,赫本彷佛想通了很多事情,今天的她,很有点小女孩的味道。 唐纳竟然在她的身上发现了一些布兰妮的影子。 打开红酒的木塞,给两人各倒了半壶,然后用一把多功能军刀削苹果皮,尼古拉斯始终在忙碌着。 “可惜,没有玻璃杯,不然就更有情趣了。”唐纳悠悠的说道:“记得我在都林时,很羡慕那些贵族,他们总能在周末或者其他的节日,到自己郊外的庄园去好好的休养一下。” “是啊。” 尼古拉斯漫不经心的应和。 “好不容易,赫本现在等於是我的心腹了,对我算得上死心塌地,可是在这个不属於我的地方,我要想做点事情太难了。尼古拉斯,你呢?”唐纳依然不紧不慢的说着。 没想到,尼古拉斯的手竟然抖了一下,把手指切了一个小口子,血迹慢慢的渗了出来。 “成为一个贵族,带着心爱的女人和可靠的朋友,一起郊游喝酒聊天,这是我曾经梦想的生活。今天,这一切触手可及,尼古拉斯,我希望你给我一个答案。” 骑士是准贵族,赫本算是心爱的女人,那么尼古拉斯,你算不算我的可靠的朋友呢? “我是您的随从,唐纳骑士阁下。”尼古拉斯低着头说道,他没有处理伤口,任凭鲜血一滴滴落到同样鲜红的苹果上。 “随从吗?”唐纳声音那么低柔,彷佛是在和一个女孩说话,又彷佛是从口中发出的叹息:“记得我们来的第一天晚上,你问了我一些很可笑的话。尼古拉斯,请问你的姓氏是什么?” 尼古拉斯的头更低了:“我是一个平民,没有姓氏。” “那么,请你告诉我,为什么布鲁斯这样的大人物会知道你?为什么你一个小小的平民,用得起昂贵的打火机?为什么作为奥匈利亚王国殖民地的亚平宁格,会让你去都林留学?为什么皇家机甲学院会录取你?为什么……” “不要说了!”尼古拉斯猛的抬起头,手里下意识的握紧了军刀。 唐纳轻飘飘抛出来的问题,像一道道绳索,把他紧紧捆在了正中。 “我明明带你来到了温泉,你为什么还会怀疑我?” “能量消耗啊,尼古拉斯同学,你昨天没敢用我的悬浮车,而是开着我们来这里时那辆破越野车。走之前,我看了一眼那辆车昨天的能量消耗程度,然后用今天消耗的能量乘以二,发现还差了好大一截。 “既然你说,你来到这里之后除了洗澡就是睡觉,那么多消耗的能量到什么地方去了?” 尼古拉斯拿着军刀的手不停颤抖着,彷佛随时都有可能刺出来,最后,他叹息了一声,把刀子扔到了地上。 唐纳端起水壶向尼古拉斯伸过去:“合作愉快!” 两人碰了一下杯,然后每人喝了一大口。 “你不能怪我,当初我试探你的时候,谁让你含糊不清的?你的机甲格斗技术太恐怖了,我比布鲁斯、阿妮塔他们更加清楚,你的志向到底在什么地方。都是平民,只有我们平民才知道,什么叫做梦想和野心。”尼古拉斯用袖子擦拭嘴角的酒液,激动的说着。 “你试探过我吗?”唐纳无辜的反问。 “别装了,唐纳阁下,亚平宁格这块土地,是属於亚平宁格人的。当你们奥匈利亚王国和法兰斯王国争斗不休的时候,似乎都忘记了,一百四十年前,奥匈利亚宣布对亚平宁格拥有宗主权,是流淌了多少士兵的鲜血才取得的成绩。” “这么说,你们一直在谋求独立?” “不错,但是不是现在。奥匈利亚王国太强大了!尽管现在法兰斯人占据了上风,但是因为您的到来,局面很快就会被改变,我相信用不了三年时间,史泰龙或者他的继任者就会被你赶回大海去。” “你太看得起我了吧?”唐纳谦虚的说道。 “即使你不来,人才辈出的奥匈利亚,也会有别人完成这个任务。至少,布鲁斯也有这个能力。” 唐纳后悔刚才的谦虚了。 “法兰斯毕竟要通过海路,才能够到达亚平宁格半岛,对这里的统治并不稳固。史泰龙侯爵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介武夫而已,他要是个优秀的政治家,也不会被发配到这种地方。所以,我们从来没有担心过法兰斯人,我们的目光一直放在奥匈利亚。” 说到这里,尼古拉斯一反平时懒散的样子,双目有神,慷慨激昂,彷佛在对着议院的议员进行演讲。 “奥匈利亚王国没有海军。也许别的国家也会和法兰斯一样,对这块土地垂涎三尺呢。”唐纳打断了尼古拉斯声情并茂的演说。 “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属於英达尔王国,但他们不过是一个远离大陆的岛国,能够和列强分庭抗礼,依靠的就是海军的东征西讨。 “除此之外,只有法兰斯王国因为和英达尔隔海相望,不得不充实海军力量,保卫海岸线。剩下的几个国家,再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海军力量了。英达尔要想来亚平宁格半岛,首先要经过法兰斯的封锁线,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唐纳目光闪烁,他接受的那些所谓的骑士训练,都来源於学校图书馆的图书和莎朗的教育,对於国家之间的关系,从来没有深入的研究过,听到国际政治系高材生尼古拉斯的分析,在他的眼前,彷佛展开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不过,唐纳毕竟是聪明绝顶的人,当即反驳道:“你似乎忘记了,大海上的王者,不是这些海军,而是海盗!无论是维京海盗还是萨拉森海盗,都等於在海上建立了只属於他们的国度啊!” 尼古拉斯惊讶的看着唐纳,没有想到他还有这样的见识!看来,自己的家族也有必要重新审核与唐纳合作的深度了。 “您说得对,海盗也有可能来亚平宁格掠夺,但是他们终归是海上王国,只要给了他们足够的利益,他们是不会在陆地上久留的。”尼古拉斯神秘的笑了笑:“滞留在陆地上的海盗,还能叫做海盗吗?” “好了,不要给我上课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其实我更糊涂了。你说的这些国际政治,和我有什么关系? “奥匈利亚王国有那么多大贵族,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轻装步兵团副团长,有什么利用价值?乾脆点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 “您只要努力做好副团长,一点一点继续往上爬就可以了。我们的要求并不高,只要您努力了,我就会永远毫无保留的忠诚於您。” “说了半天都是废话,不用你的忠诚,我也要一点一点往上爬!”唐纳泄气般站了起来,一口把红酒喝乾。 “我去洗澡了,不要来偷看啊。哼哼,和美女一起在温泉洗澡,这也是我的梦想呢。” “放心好了,尊贵的骑士阁下。”尼古拉斯把受伤的手指放进口中吸吮,又恢复了那种酷酷的样子。 这场郊游一直到了中午才结束。 唐纳很开心,携带美女郊游并且在温泉尽情亲热享受的梦想,得以实现。 尼古拉斯也很开心,终於摸到了唐纳的真实想法,并且一个人把带出来的所有红酒、饮料、零食统统吃完了。 只有赫本不是很高兴,在和唐纳的“战斗”当中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可是等他们的兴致和体力全部耗光,准备吃点东西时,却发现毛毯上只剩下香蕉皮和空瓶子了。 回去的路上,赫本噘起的嘴巴能够把酒瓶子都挂在上面。 刚刚进入驻地,一个士兵就拦住了他们的悬浮车:“副团长大人,代理团长说了,等您一回来,就让您去见她,她在宿舍等您。” “我连早饭都还没有吃呢!”唐纳顿时大怒。可是,好歹阿妮塔也是他的上司,只好让赫本开车转向阿妮塔的宿舍。 作为驻地的最高长官,阿妮塔自己有一栋单独的小楼作为宿舍,唐纳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他刚刚走下车,赫本喊了一句“我去吃饭了,回头来接你”,没有等唐纳站稳就一溜烟跑了,尼古拉斯都没有来得及下车。 “这就是我的忠诚部下?”唐纳摇摇头,按响了门铃。 门是自动打开的。 走进去之后,唐纳看到整个一楼都是宽阔的客厅,地上铺着木质地板,只在角落里有一排沙发,别的地方都是空荡荡的。 沙发旁边放着几副铠甲,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武器,从贵族配戴的骑士刺剑,到古代武士使用的双手巨斧,花样繁多。 看上去,这间屋子与其说是一个客厅,还不如说是练习格斗的练武场。 阿妮塔穿着一身白色的棉制紧身骑士服,用一根红色的带子束在腰间,映衬得脸色更加苍白。 她端坐在沙发上,见到唐纳进来,只点了一下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看阿妮塔的态度这样冷淡,唐纳也不客气,站在客厅中央说道:“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还没有吃饭,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我看了一段录影。”阿妮塔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什么录影?难道说是我和赫本亲热的录影?你不会有这种爱好吧。” “无耻!”阿妮塔的脸色更加阴沉了:“这段录影,是我派去都林的勤务兵帮我带回来的。我让她到都林城打听一个神秘莫测的人物,没有想到,这个人却是一步登天的典范。” “你是说我?我的履历全部都是真实的,没有什么遗漏。你说我是一步登天,难道一个小小的自由骑士,值得让你这样重视吗?”听到阿妮塔说在暗地里对自己进行调查,唐纳忍不住皱起了眉。 这个代理团长做的太过分了!在宿舍里安装监控设备,已经触犯了王国对於贵族的保护性法律,而平民调查贵族,更是不可饶恕! “就在你的任命书下达到部队前不久,你进行了一场决斗,对方是我们南方集团军的英雄,布鲁斯子爵。 “你可能不知道,这场决斗的录影,现在是皇家机甲学院最流行的影片之一,据说已经被当成了经典教程让学生们学习。如果我早几天知道你的英雄事迹,对你的态度可能会完全不同。” “你打算和我和解?有必要吗?你是代理团长,我是副团长,我的能力再高,也要听从你的指挥。”一时间,唐纳摸不清阿妮塔到底想做什么,但是心底的怒气没有消除,忍不住话中带刺。 阿妮塔装作没有听出唐纳的讽刺,继续说道:“事实上,在我们国家,始终有一支男人组成的轻装机甲部队。” 这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新闻,唐纳兴趣大增。他能够树立起出人头地的信心,很大程度上仰赖於自己可以颠覆传统,用轻装机甲打败各种对手,如果有人和他一样,甚至还能够组成部队,那他的出现就算不了什么了。 “这支部队是皇帝陛下的亲卫部队,平时就守卫在皇宫当中。每个人,都拥有足以和最优秀的骑士步兵相媲美的实力,驾驶的全是没有装甲保护的机甲。 “而且,他们的战斗风格和你也很相近,放弃自身的防御,依靠超高的机动性躲避攻击,同时使用优良的武器打击对手。” “所以说,你怀疑我是亲卫部队的一员,或者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对!赫丝红团长使用家族装备和史泰龙决斗的消息,应该不会瞒过风纪司那些纠察,然而一直到现在,都还没人过来调查此事。 “在这个时刻,你这个能够驾驶轻装机甲格斗的高手,居然会来我们团里担任副团长,我不得不怀疑,你实际上是皇帝陛下派来,私下调查我们的亲卫!” 唐纳哑然失笑,说道:“阿妮塔,代理团长,你的想像力太丰富了吧?我是个平民,而且是贫民区长大的平民,我能够成为骑士,完全是布鲁斯那个家伙因为要和我争夺一位女教师,想和我决斗的关系。既然你派人调查,那肯定能够知道这次决斗的始末啊!” “正是因为我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才会怀疑你,因为南方集团军所有的人都知道,布鲁斯子爵不会喜欢女人,更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和别人决斗,因为他喜欢的是男人!” 如同青天霹雳打在头上,唐纳彻底傻了。 他能够成为骑士,能够当上副团长,完全是因为这场决斗,布鲁斯遇到他的情景,至今还历历在目。 “我是布鲁斯,布鲁斯。达。维里斯子爵。听说你获得了莎朗的芳心?”当时说这话的布鲁斯眼中水汪汪的,好像有泪花闪烁,到后来撂下一句狠话,“我要和你决斗!”便开始撕扯他的手套…… 这个家伙!既然他不喜欢女人,为什么要找自己决斗? 无论是不知道任何真相的唐纳,还是知道部分真相的阿妮塔,此时此刻都不会想到,布鲁斯以爱慕莎朗为由找唐纳决斗,只是为了平息军务部的流言。 南方集团军是无法掩饰了,但是军务部的流言盛行,不但会影响到布鲁斯以后的升迁,甚至可能影响到布鲁斯的父亲,军务部尚书大人的地位。 布鲁斯是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 可是,表面上发生的事情,到了有着偏见并且心怀鬼胎的阿妮塔眼中,就产生了另外的意思。 军务部总不能凭空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到第一线部队去作副团长,所以先由属於南方集团军的布鲁斯和唐纳决斗,在都林城中造成舆论,再派他下来也就顺理成章了。 唐纳万万没有想到,这明明都很正常,并且摊在大庭广众下的一切,到了阿妮塔口中,竟然变成了另外一回事,成了阴谋。 “就算是你说的都对吧,那你又想怎么样?” “我痛恨你使用无耻下流的手段,掩盖真实身分,所以,我要亲手揭穿你的本来面目!”阿妮塔咬牙切齿的说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同时顺手从墙壁上抽出了一柄骑士刺剑。 唐纳更加纳闷了:“我怎么又无耻下流了?虽然你职位比我高,但我是骑士,侮辱贵族是违法的!就算我不是贵族,你也不能随便用这种语言,来形容你的属下军官吧?” “你还装蒜!你们这支部队的男人,都是做了……手术的,怎么还能天天晚上……总之,你就是下流无耻!”阿妮塔过去好歹也是贵族家的千金小姐,就算是生气,这些话也不方便说出来。 她抖了两下骑士刺剑,甩出了一朵朵剑花,看样子马上就要动手。 “你讲不讲理?有本事你就把话说清楚,要是我错了,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还手!”唐纳口中还在诉说着自己的冤屈,暗暗做好了打架的准备。 “你以朱庇特大神的名义发誓,不说谎话,如果是你的问题,你不能还手!”阿妮塔步步进逼。 唐纳按照阿妮塔的要求,发了一个恶毒的誓言。 “你们这些皇宫的亲卫,为了能够自由操纵轻装机甲,都做了……做了阉割手术!可是你每天晚上还要和赫本装作亲热的样子,难道还不算无耻下流?” 阿妮塔说完这句话,觉得某个词语好像让自己变得肮脏了起来,她把这个责任也归结到了唐纳身上,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要是不把眼前这个可恨的家伙杀了,怎么能够还自己一个清白? 这实在是唐纳有生以来听到最大的笑话,他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可是越想越觉得好笑,根本无法对眼前这个杀气腾腾的代理团长生气,忍了半天,终於还是哈哈大笑起来。 “我……我被……那个了,哈哈哈哈,阿妮塔,你应该去写小说的,想像力太丰富了,哈哈哈哈。” 唐纳一口气没喘上来,蹲在地上拼命咳嗽起来。 “你还敢嘲笑我!面对朱庇特大神发下的誓言你也不遵守,你算什么骑士?”阿妮塔暴跳如雷,踏前几步,平举骑士刺剑,探手、拧腰就是一记直刺。 阿妮塔显然受过专业的刺剑训练,这一剑又快又狠,和混出来的骑士唐纳大人不可同日而语。 唐纳还没有从咳嗽中缓过气来,更没有想到阿妮塔说翻脸就翻脸,出手就想要他的命。 幸亏唐纳以前也算是打架老手,经验丰富,也曾经在街上和人“谈判”时被人下过黑手。 情急之下,他顾不上贵族风度,就地一个翻滚,躲开了阿妮塔的这一剑。 “你不会是当真吧?我告诉你,我不是什么皇宫亲卫,我是个男人,真的是个男人啊!” 唐纳落在下风,只见阿妮塔一剑快似一剑,把骑士刺剑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他又不方便使用街头混混的阴险招数,只能东躲西藏,狼狈不堪。 最让他哭笑不得的是,这场打斗的起因,竟然是阿妮塔怀疑他不是男人,或者说不是个完整的男人。 “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呢?”唐纳百思不得其解。 “你是男人?男人怎么可能格斗那么厉害?你还想骗我,告诉你,我才是机甲格斗的高手,你的录影我看了十几遍,那些动作我都做不出来,你是怎么做出来的?”因为唐纳没有还手之力,阿妮塔越打越轻松,也没有影响到说话的连贯性。 “我是天才啊!”唐纳悲愤的说道。 这句话一向是他很自傲的口头禅,说得如此凄惨,还是第一次。 “你要是天才,我就是天才他母亲!你明明是个假男人,恶心、下流、无耻、阴险、卑鄙!”每给唐纳一个评语,阿妮塔就刺出一剑,颇有些高手风范。 唐纳忍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既然阿妮塔不讲理,没有一点团长的样子,他又何必学习骑士的狗屁风范,光挨打不还手?更何况,在地上滚来爬去的样子,又何来风度可言? 趁着阿妮塔放松了警惕,有一剑刺的动作太大,唐纳猛的扑了上去,让开刺剑的剑身,一拳砸在阿妮塔的手上,把刺剑打落在地。 唐纳一直是在半蹲状态,这一下加上了挺身站起的力量,扑的力道太大,阿妮塔又没有防备,唐纳竟然把她扑倒在地上。 两人一起摔倒,唐纳便压在了代理团长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