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争这个团长?你可知道,一个小小的轻装步兵团团长,有多么大的权势和能力? “你可知道,军务部、后勤部有多少高官显贵,和我保持着每周一次的联系? “你可知道,皇帝陛下的旨意以及军务部计划,哪怕只允许集团军一级将领阅读,只要三天,这些计划就会到达我的手中?” 阿妮塔一连串的问题,让唐纳目瞪口呆。 轻装步兵团,基本上是全由女性组成的部队,用于战场掩护,消耗量最大、阵亡率最高,被称为“炮灰”部队。 这是通常意义下对轻装步兵团的理解,然而,阿妮塔刚才的话,就像唐纳的机甲格斗技巧一样,完全颠覆了人们的认知。 “当今皇帝陛下马泰尔三世已经七十五岁了,在位长达六十年,其他的政绩姑且不论,但他在最近的五十年当中,前后毁了九十一个贵族家庭。 “让人不得不佩服的是,那些位高权重的贵族都有着庞大的势力,却在他巧妙的手法下,一个个轰然倒地。 “没有人能够在王国最高法院上翻案,甚至连最高法官也倒向马泰尔三世的手中。于是,这些贵族历代积累的财富,就全到了皇帝陛下的内务部里。” 这种事情,以前不过是个贫民的唐纳,怎么可能知道? 贵族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贵族是朱庇特大神用来统治平民的代言人,而且贵族可以世袭,在出生时,就获得平民一生都无法企及的财富、身分、地位。这是唐纳对贵族的理解,也是唐纳从小就以成为贵族为目标的原因。 难道,这一切都不像传闻那么简单? “家族倒了,无论男女,如果不是在审判中丧命或者进了监狱,就会被发配到边境当兵。 “男人还好一些,至少重装步兵的伤亡率不高,但女人呢?就只能像我一样,当一个不知道哪天会丧命的轻装步兵。” 唐纳一下子明白了:“皇帝陛下有从贵族家中榨取钱财的爱好,因此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于是,贵族们未雨绸缪,事先和轻装步兵团的团长们搞好关系,万一出事了,也能让她们对自己的孩子有个照应,这就是那些大贵族的盘算。 “难怪,伊莎贝尔在和自己谈条件时,那么胸有成竹。这种人脉关系,正是贫民出身的自己最缺乏的财富。” 那么,阿妮塔能得到冬季反击的内幕消息,想来也就不算什么特别的事了。 “我明白了。不过,那些贵族没有反抗过吗?” “有。曾经有个南方集团军统帅,听说皇帝陛下准备对付他,于是铤而走险,带着自己的直属军队叛变。” “结果呢?”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当然是没有成功了。 “结果是,三年前,我们和法兰斯的战争大败,也失去了三分之二的亚平宁格半岛。 “你们真以为,史泰龙光是打败了六十个骑士步兵,就等于在战场上获得胜利了吗?那一战,军团长突然消失,上下乱成一团,怎么会不败啊?”阿妮塔又抛出了一个内幕。 “竟然是这样!”唐纳心中暗想,看来贵族的反抗,并不是对王国统治没有任何影响。 “军团长阁下的直属团队很快就被打垮,而他的家族实在庞大,竟然有二百多人,皇帝陛下命令把所有男人阉割后,让他们和女人一起加入轻装步兵,恰好组成一个步兵团。 “这个团组建完毕,还赶上了三年前战争的尾巴,第一次上战场,就被史泰龙的一个整编师给包围了,最后没有人活下来。而在他们全军覆没的那天下午,双方就签订了停战协议。” 唐纳吸了口凉气,皇帝陛下对待贵族们还真狠心啊! “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以我的职务和小小的骑士身分,并没有接触这些秘密的资格啊!”唐纳纳闷地问道。 “我已经决定辞去代理团长职务,推荐你担任火莲花团长。以后,我就是你的第二名亲卫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唐纳猛地站了起来。 阿妮塔怎么对待他,他都不会意外,但是,却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曾经被他深深伤害的女人,竟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我没有开玩笑。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刚开始我对你很过分,后来你对我做过的,就算是对我的惩罚好了。 “还记得吗?你说过,我是个能力不足的团长,以前我不服气,不过现在我承认了。 “我得到的消息,不只是马上要发起的战争,还有另一条。 “因为赫丝红团长和伊莎贝尔团长,先后使用了过去家族的装备,皇帝陛下担心我们当中还有别人会这样做,因此,火莲花步兵团和第六步兵团的编制,都要在这次战争中消失。” “皇帝陛下……”唐纳硬生生把“疯了”两个字吞进肚子里。 为了榨取财物,马泰尔三世可以毁掉做为王国基础的大贵族;为了消除隐患,他不惜耗费钜资发动战争,借敌人的手,杀死忠于自己的军队。 这样的事情,除了疯子之外,还有谁能做得出来? “从我知道这条消息开始,我就在想,以自己的力量,是无法保护好姐妹们的。现在能够让大家活下来的人,只有你了,赫丝红团长的火莲花不能毁在我的手中。 “在试验了你带给我们的训练方法后,更坚定了我的信心,你是个能带来奇迹的人,也只有你才能拯救我们。” 阿妮塔用热切的目光看着唐纳,知道两人真实关系的人,绝对想不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的局面。 阿妮塔继续说道:“我不如赫丝红,也不如伊莎贝尔。伊莎贝尔那天对你说的话没错,整个南方军团,甚至整个王国的机甲部队中,都有人和她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也可以说,伊莎贝尔掌握着一支不属于官方的情报网,如果你同意她的要求,会带给你很大的帮助。而我,就差得多了。” “原来是这样……” 唐纳顿时不知所措,在一系列内幕、秘密接连不断的冲击下,他有点晕头转向了。他忽然发现,过去“成为大贵族尽情享受”的理想,距离现实竟是如此的遥远。 唐纳忽然觉得好累,做为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尽管认为自己是天才,但在这一刻,还是想等到完全清醒了之后再思考。 唐纳的犹豫,在阿妮塔的眼里,却成了唐纳对自己的怀疑:“我知道,你觉得转变太快,不肯相信我。唐纳,请你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阿妮塔站起身,缓慢却坚定地走向唐纳。 她抱住了唐纳,不是很熟练地帮他脱下衣服。 唐纳脆弱的心灵再也无法承受打击,终于宣告停止思考。 一年前,唐纳可以拿着红纸条,得意洋洋地占据女孩的贞洁;几个月前,唐纳在莎朗老师的身上偷偷发出奸计得逞的微笑。 然而今天,面对主动献身的上司,唐纳却呆若木鸡,没有任何反应,任凭女人宰割。 阿妮塔温柔地帮唐纳脱下了军装上衣和里面的羊绒衫,她嗅到了一股陌生的男人气息。 看到唐纳傻愣愣的站着,她的眼睛中不禁开始聚起泪水。阿妮塔再次抱住了唐纳,轻声哭泣起来:“难道你还记恨着我?难道说,你对我没有一点兴趣?” 女人的眼泪让唐纳清醒了,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紧紧抱住阿妮塔:“怎么会呢?如果对你没有好感,那天也就不会失去理智了。后来,我好几次想到你,都在后悔那天没有和你多亲热一会。” 开什么玩笑?送到口中的食物,唐纳从来没有放过的习惯!就算是吃了之后会拉肚子,也要先吃了再说。 不管阿妮塔的献身出于什么心理,哪怕只是单纯的利用关系,唐纳也不会放过机会。 战争和单打独斗不一样,没有同伴的帮助和配合,一个人就算有天大的本领,也没有绝对把握可以活下来。 反正就算唐纳不接受阿妮塔,到了战场上也是要尽量保护全团士兵。 那么为什么不藉这个机会,真正掌管火莲花步兵团,顺便把阿妮塔收下呢? 想通之后,唐纳双手捧起阿妮塔的脸,温柔地吻着她的眼泪:“不要哭了,今天我会好好疼爱你。不要说什么效忠之类的傻话,我会保护你,也会保护我身边的每个人。”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让阿妮塔崩溃了—— 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重担,早让阿妮塔忘记自己还是个女人,一个二十多岁,理应对未来和爱情充满幻想的女人。 在唐纳温暖的怀抱中,阿妮塔第一次感受到,她可以不用担心任何事情,可以彻底的放松。 阿妮塔很快变得赤裸了,方才主动求欢的勇气突然不翼而飞,害羞地一手挡住胸前,一手挡在身下。 也许是暖气开得太强的缘故,阿妮塔的全身都泛着淡淡的红色,双眼紧紧地闭上,彷佛害怕唐纳的目光。 阿妮塔的身材,唐纳早已经感受过了,但是今天和上次的心情截然不同,他有足够的时间和闲情逸致仔细欣赏。 就算是因为害羞而泛上了红色,唐纳还是能够看出阿妮塔的肤色很白,在纤细腰肢的衬托下,阿妮塔的胸部和臀部都显出让人心跳加速的魔力。 唯一的缺点,就是阿妮塔的双腿略显粗壮。但唐纳清楚,平时进行不间断身体锻链的阿妮塔,能够用强健的双腿带给自己什么样的享受。 用最快的速度脱掉自己的衣服,唐纳紧贴着阿妮塔亲吻爱抚。很快,阿妮塔的身体变得柔软无力起来,懒懒的坠在揽住她腰间的手臂上。 作战指挥室中没有床,不过这难不倒足智多谋的唐纳。 动情后的阿妮塔格外地顺服,按照唐纳的指点,身体伏在沙发上,高高翘起了臀部。 她看不到男人贪婪的目光,也不知道唐纳下一次抚摸,是她的后背或是哪一个位置,然而,正是这种未知,让她的身体更加敏感起来。 “唐纳,我喜欢你。虽然我觉得应该要恨你,可是却恨不起来。我一直在等你道歉,但等了这么久,你都没有来。如果你早一点来找我,或许我就不用痛苦这么久了。” “那我就用实际行动向你道歉吧。”唐纳邪邪的笑了一声。 阿妮塔、唐纳、三名连长、一名整备连连长、十二名中队长,全部是准尉以上军官。十八个人站在刚刚命好名的“对抗训练室”内。 第一次来这里的中队长们,好奇地打量着训练室内的新奇陈设。 阿妮塔换上了全套驾驶师制服,柔软的红色腰带,紧紧地系在腰间,显得格外干练,且目光炯炯,熟悉她的部下们,都看出她内心的兴奋。 阿妮塔说道:“首先,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唐纳副团长为我们想出了训练的办法,这是一个划时代的发明,做为第一批使用者,日后,我们将会感到无比的荣幸和自豪。 “其次,要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我们马上就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训练,我可以保证,这会是艰难而痛苦的训练,绝对超过你们刚刚进行机甲驾驶训练的难度。你们有没有信心完成?” “有!”军官们齐声怒吼。 “你们要付出加倍的努力,因为除了锻链自己,你们还要给士兵做出榜样,有没有信心?” “有!” “这是不流血的实战练习,但是,我要求你们在失败的时候,把自己当成已经阵亡,只有这样,才能珍惜宝贵的生命!” 阿妮塔扫视了大家一遍,看到唐纳的时候,唐纳却翘起嘴巴,对她做了一个亲吻的动作,让阿妮塔差点又脸红了,连忙将视线转移到别处,她把手放在胸前的火莲花徽章上,高声喊道:“我们是火莲花!” “赫丝红的火莲花!”所有军官立刻同声喊道。 唐纳跟大家一起喊出了口号,几个连长都用意外和欣喜的目光,偷偷扫了唐纳一眼。 这一刻,她们已真正把唐纳当成了自己的战友,也承认了他在火莲花步兵团的地位。 “一个月,是我们能掌握训练时间的极限,因为在战争发动之前,我们要提前一周进入阵地。 “所以,不管你的设备有多么先进,如果不让大家抓紧时间练习,你的辛苦和金钱就都白费了。”这是阿妮塔对唐纳的解释。 尽管唐纳认为,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模拟训练,再加上一个月实战机甲的对抗,才能够让全团官兵的实力达到备战的水准,但是他别无选择。 很快,军官们就被新奇的系统迷住了,她们迫不及待地捉对厮杀,大萤幕被切割成十几个画面,分别显示不同决斗场次的结果。 而唐纳在教会了整备连长如何使用控制室仪器之后,因为受不了十几个女人此起彼落的欢呼与惊叫,只好溜了出去。 刚刚走出训练室,唐纳就看到尼古拉斯正靠着墙咳嗽。 平时总是笔挺站立的尼古拉斯,在没有人的时候,用不着表演,终于挺不住了。他的腰弯成了煮熟的虾子,咳嗽声撕心裂肺,地上有一大滩鲜血,看上去怵目惊心。 唐纳快步走过去:“这是怎么回事?” 尼古拉斯见唐纳过来,用力靠在墙上,一点一点站直了身体:“我没事,这是老毛病了。咳咳咳咳……” “你来这里之后,不是好了很多吗?怎么突然又加重了?”唐纳突然想起,在大雪中守着几车设备,等候他的身影。 尼古拉斯的疾病和肺部有关,最怕的就是烟尘和寒冷。 为了保护好价值不菲的设备,按照唐纳的指示,尼古拉斯寸步不离地守候着车队,那场大雪下来,他刚刚好转的病情再次急剧恶化了。 唐纳关心地道:“你快回去休息,这几天不要跟着我了。反正这一个月之内,士兵们的首要任务就是训练,你不用管我,赶快养病吧!” 尼古拉斯的咳嗽总算缓和了,他擦擦额头上的汗,挤出一个笑容:“没关系,从小就是这样,我早习惯了。”说着话,他又掏出一根香烟叼上。 方才的咳嗽,彷佛耗光了全身的力气,他拿出打火机,手哆哆嗦嗦的,打了几下都没有打着。 唐纳默默地拿过打火机,就在尼古拉斯把香烟凑过来的刹那,唐纳突然夺过香烟,扔到地上,随即一个重拳打在尼古拉斯的小腹上。 本来要打架的话,唐纳不会是尼古拉斯的对手,可是他突然发难,加上尼古拉斯又没有力气,竟然被他打翻在地。 指着尼古拉斯,唐纳暴跳如雷的骂着:“你妈的!你以为一边咳嗽一边抽烟就是好汉吗?你是老子的随从,老子是你的主人,你自己不要命,老子还怕你死了没人服侍呢! “给我滚回去,以后不许你再抽烟!不然,我看到一次,就打你一次!”骂完了还觉得不解气,唐纳又狠狠踢了他一脚,怒气冲冲地回训练室去了。 两个多月的相处,唐纳虽然算不上文质彬彬,但和人们交往的时候,也总是礼貌有加,尼古拉斯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发怒。躺在地上看着唐纳的背影,尼古拉斯的脸上慢慢浮起了微笑。 正如唐纳和阿妮塔所说的,之后的一个月,对全团来说,都是永生难忘的痛苦经历。 刚开始的时候,她们还有新鲜感,争先恐后地要求做模拟训练。等到一次次摔倒、一次次失败,却得不到休息的时候,这些士兵都有些吃不消了。 用真正的机甲训练,一天顶多进行一次实战演练。因为机甲在使用前要经过精心测试,训练完毕后,哪怕只是走了一个小时,也要进行全面检查和维护,更何况,机甲各部位的耐磨损程度不同,维护起来非常麻烦。 可是,用唐纳发明的模拟训练系统,机甲维护耗费的时间被省了下来,只需要在控制室按下按钮,方才还浓烟滚滚、只能报废处理的机甲,立刻又生龙活虎地站了起来,士兵也只好继续训练。 三个连分成了几班,二十四小时不停地训练着。 训练室的灯光从傍晚到凌晨都没有熄灭,就算是累垮了、累哭了,甚至昏迷了,阿妮塔也绝不心软。 她让随营医生和护士也轮班守候,体力消耗过大的士兵就拖到一旁,按摩放松,然后灌下各种恢复体力和精力的药物。 一对一、五机甲战斗小队、一对二、一对多、轻装机甲对重装机甲的对抗,各种各样的对抗形式不停被唐纳设计出来,随即投入应用。 这样持续了二十天,阿妮塔也到达极限,她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喉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上级的命令还没有下来,也不知道辞职的申请会不会得到批准,但不管结果如何,阿妮塔还是决定,一定要做好最后一项任务,一定要把团结、能干的火莲花交到唐纳手中。 “在我成为唐纳的亲卫,成为向他个人效忠的人之前,就让我最后尽一次代理团长的本分吧。” 唐纳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不过他忙于制定训练方案,还要把训练方案输入伺服器,全新的系统、全新的网路,每天毛病不断,都需要他去解决,除了嘱咐阿妮塔注意休息外,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十二月十五日,距离冬幕节只有十天,终于出事了—— 一个女兵训练了两个小时后,在一对一对抗中,竟然连续失败了二十九次。 虽然唐纳在座椅上安装了一些保护措施,但是为了模拟机甲摔倒的情形,座椅翻转后,还是会给驾驶师带来一些伤痛。 尽管驾驶师制服对伤害有缓冲作用,但是经历了二十九次摔倒之后,那个女兵还是大声哭了起来。 “我不训练了,我受不了了!你们枪毙我吧!”摘下耳机和全息眼镜,打开安全带,女兵边哭边往外跑去。 “站住!”阿妮塔的嗓子已经不能大声说话了,但是依然充满了威严,她拦在女兵身前,怒视着她:“你要做什么?” “我要睡觉!当初赫丝红团长在的时候,对我们要求严格,可是她至少还把我们当成人来对待。那时候,你总是假惺惺地对我们好,谁知道你一整起人来,都不把我们当人看! “大不了就是死在战场上,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父亲被绞死的时候,我早就不想活了! “如果他还在,哪轮得到你欺负我!你配吗?”气急败坏下,女兵口不择言,竟然和阿妮塔吵了起来。 阿妮塔指着士兵,脸涨得通红,半天没有说话,突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这是一连的士兵,在她哭喊着要走的时候,连长茱丽叶已经过来站在阿妮塔的身边,见阿妮塔昏倒,她连忙接住,顺手给了士兵一记耳光。 茱丽叶骂道:“你给我滚回去,加练三个小时,中午不许吃饭!代理团长每天只休息三个小时,除了看管你们这帮废物,她自己还要训练六个小时,谁不累?” 茱丽叶一把撕开了阿妮塔的军装:“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些都是在训练中受的伤!哭什么?还想你父亲是个贵族? “你随便问问,火莲花随便拉出一个厨子,当年都是伯爵家族,一个破子爵,你还敢来说狗屁资格!要不是代理团长保护你,你早他妈死不知道多少次了!” 女兵惊呆了,她看到阿妮塔的肩膀上、胳膊上,到处都是瘀青和伤痕,一处用纱布草草包扎的伤口上,还印着血迹。 捂着被茱丽叶打肿的脸,女兵嗫嚅了两句,又跑回了自己的训练室。 “都休息一下吧。”唐纳在控制室看到一切,阿妮塔晕倒的时候,他站了起来,不过还是没有出来。见事情平息了,他这才中止了所有的训练,从控制室走出来。 “集合。”唐纳平淡地说了一句,用眼神暗示茱丽叶,赶快把阿妮塔带到军医那里去。 参加训练和在一旁观摩的士兵们排成两列,唐纳从伫列的一侧走到另外一侧,逐个打量着她们。 “嗯,以前怎么没有注意,原来我手下的士兵有不少美女。”唐纳心里想道。 士兵们不知道唐纳心中的龌龊想法,方才参加训练的士兵,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但是在排队的时候,观摩的士兵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们。 阿妮塔是唐纳的情人,这个八卦并没有因为禁口令而消失,反而在私底下越传越广,加上阿妮塔命令停止监听唐纳,大家都认为,阿妮塔和唐纳的关系,在当众表白之后,已经坚不可摧了。 阿妮塔昏迷,唐纳难道要拿这些士兵消气?她们不敢直视副团长的眼睛,都低着头看地板。 “你,出列!”唐纳指着方才要逃走的士兵说道。 本来他没有记住对方的相貌,不过茱丽叶打的那记耳光太狠了,那士兵的半边脸肿得老高。 士兵向前迈了一步,立正。 此时的她,早没有了和阿妮塔吵架时的盛气,面对即将来临的惩罚,忍不住双腿发抖。 “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副团长,我……我叫夏……夏洛蒂。” “你是一名轻装步兵,不是幼稚园教师!声音大一点,我听不到!” “报告副团长,我叫夏洛蒂,夏洛蒂初等士官!” “我先问你,如果两个小时内的二十九次对抗,你都胜利了,还会产生逃跑的念头吗?” “报告副团长,不会!” “是啊,如果你胜利了,就不会想要放弃,也不会觉得累。看看周围,看看你的战友们,大家的训练时间都和你一样,她们也都很累,但是,为什么她们却没有选择放弃? “你有没有想过,有没有感到庆幸过?这只是训练,不是战场!在训练室,你有二十九次失败的机会,在战场上,只要一次,你就再也无法站起来了!”唐纳严厉地叱责着。 这时,茱丽叶已经安顿好阿妮塔,赶了回来。 今天训练的,是她率领的一连,发生这种事情,让她格外脸上无光。 不过,她总要保护自己的手下,方才给夏洛蒂的那个耳光,就是为了避免让她受到军法的处罚——违抗命令、辱骂上级、提及过去的家族,三项罪名中的任何一个,都足以让夏洛蒂被送上军事法庭。 茱丽叶担心地守在一旁,心想唐纳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面对唐纳的训斥,夏洛蒂无言以对,黯然垂下头。 唐纳的声音缓和了下来:“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连续失败吗?” “不知道,可能是我的技术问题吧。” “技术?你们的基础都一样,训练的时间也相同,如果你没有比别人笨太多,彼此之间的格斗技术,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差距?你以为对手始终是一个人吗?”唐纳拿起遥控器,用大萤幕重播方才的训练场面。 “仔细看看,夏洛蒂士官,你连续失败五次之后,系统已经换了对手。 所以这二十九次的失败,实际上是败在六个人手中。 “难道说,你已经差到不能在六个战友手里获得一场胜利的地步?那还用我枪毙你吗?不如去自杀算了!” 夏洛蒂体内流着贵族的血,让她无法忍受唐纳的侮辱,她高昂起头:“当然不是!” “那么你为什么会失败?我告诉你,是因为你失去了信心!”唐纳把画面调整到夏洛蒂的最后几场比赛。 众目睽睽下,夏洛蒂羞愧地看到,她驾驶的机甲,每次都没有做出有效的战术动作。 平端长矛,埋头前冲,无论对方用什么样的战术,她都是同一个动作。 现在火莲花步兵团的士兵,已经不是两个月前的菜鸟,对唐纳传授的技巧,都有了一定程度的水准,在她们看来,夏洛蒂的做法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几乎每个人都采用了同样的规避动作——侧步平移。这个训练次数最多的基本动作,每次都发挥了作用,夏洛蒂的盲目攻击被躲开,而没有后续动作的她,只能任凭对手宰割。 连续十一次,夏洛蒂都是第一个回合便倒地失败。 “夏洛蒂,你让我感到很失望。从对阿妮塔代理团长的话中,我认为你很重视尊严,但是,你刚才的做法却没有任何尊严。 “如果我们在战场上,如果你的身后就是战友,如果我们需要你掩护连长,难道你就用这样的状态去应战?” “不!如果是战场上,我一定不会的!”夏洛蒂无力地辩解着。 在没有看到录影之前,她觉得,自己在连续失败中失去继续训练的勇气,并不是丢人的事情。 但是,回头看自己的表现,她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是太懦弱了。 唐纳副团长说得没错,她到最后放弃了抵抗,也失去了勇气和尊严。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平时多流血,战时不丢命。这就是我对你们的期望,也是逼迫你们抓紧时间训练的原因。 “你们一连曾经亲眼看过我打败史泰龙,但你们知道,到现在为止,我的训练时间是多少吗?” 没有人能够回答。 “我今年十八岁。”看到士兵们的表情,唐纳无奈的苦笑了一声,这句话真是多余,这些女孩子们多么爱八卦,这她们早知道了。 唐纳连忙继续说道:“我十二岁的时候,研究出单机训练的系统,从此开始进行基本功训练。 “每天打工之后,我要在晚上锻链四个小时,十四岁时,曾经连续训练二十天,每天睡眠不足五个小时。 “我在都林开设了机甲格斗的练习场,整个都林城,我前前后后模拟了四百余场的格斗,和九十多个骑士级的对手进行过较量。 “他们不知道我是谁,但是,他们都知道,整个都林最强的机甲骑士,是一个从来没用过装甲的轻装步兵!” 这些事情,唐纳连最亲近的人也没有提起过,因为“战斗天使”的名字,在都林周边军营中太响亮了。 数不清的知名骑士步兵败在他的手下,而以他的胜绩做盘口的赌博,更是一度风行。 要是让那些眼高于顶的贵族老爷们知道,战无不胜的“战斗天使”,竟然是个未成年的男孩,恐怕要集体自杀吧。 唯一知道唐纳真实身分的,就是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赌注,最后成为他情人的莎朗而已。 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公开自己的过去,唐纳既心酸又自豪,如果不是长达六年日复一日的苦练,他怎么能有今天的成绩? 这些话让士兵们从内心震撼了。所有人突然认识到,被她们奉为天才的副团长,原来也是用汗水成就超越他人的技巧。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正是爱玩贪睡的年龄。可是,唐纳却在那时就已经每天进行高强度训练,这要多么坚强的意志? 她们是职业军人,而且都经过专业的训练,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孩子? 事实上,连续的训练让所有人都开始打退堂鼓,听完唐纳的话,有些人开始惭愧反省,但更多的人却高高抬头,眼神中燃烧着火焰。 “从明天开始,单兵训练结束,我们要进行更加残酷的冲锋训练,你们有信心吗?”唐纳喊道。 “有!”士兵们齐声回答,夏洛蒂的声音最为响亮。 唐纳把右手放到胸前,第一次带领士兵高呼:“我们是火莲花!” “赫丝红的火莲花!” “继续训练!” 这一次,再没有人喊苦喊累,彷佛注射了兴奋剂,士兵们精神百倍地投入训练中,透着杀气的呐喊声,不停在训练场的天花板上撞击着。 连旁边观摩的士兵也不断摩拳擦掌着,恨不得马上就踢开战友换班训练。 唐纳满意地回过身,却发现阿妮塔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口满是崇拜的看着他。 “你怎么不好好休息?”唐纳皱眉道。 “医生说,我只是劳累过度,给我打了一针恢复精神和补充体力的药物,我就好了。幸亏我有回来,因为经由别人转述,和亲耳听到你的过去,对我来说,有着不同的意义。”阿妮塔忘情地扑进唐纳的怀抱。 “大家都在看呢。”唐纳不知道,阿妮塔为什么会不顾形象,在这么多人面前对自己表示亲热,唐纳有些不适应,便想推开她。 但阿妮塔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死死抱住唐纳不放。 “再让我多抱一会,我就不用担心自己会后悔了。唐纳,谢谢你,就让我多感觉一下什么叫幸福吧!” “女人,其实也是一种容易满足的生物啊!只要她们全心爱上一个人,而爱人又能优秀到让人瞩目的程度,就算是不给她任何东西,她也会心满意足地投进你的怀抱。”这一刻,唐纳同样很感动。 凑到她的耳边,唐纳轻轻地说:“阿妮塔,如果你的辞职申请得到批准,就做我的亲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