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比叔公的逝世,对牛脑寨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没有了释比老人,牛脑寨就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
哀伤的气氛弥漫在整个村寨,就连半山的云朵,都在夜幕中显得颇为凄凉,不禁吹来的微风,使得所有的一切都更显悲戚。
火葬,这是羌人的传统,在村长的主持下,释比老人的遗体被火化。
望着广场中那高高的火堆,耳旁满是村民们悲伤的哭泣,莫文山有感于眼前的景象,不禁满心感慨:
“伴随着释比老人的逝去,我怎么感觉好像这个民族最珍贵的东西,也丢失不见了呢?”
释比老人一生未婚,更没有儿女,他将他的一切,都献给了牛脑寨,就算是在那生命最后的关头,他也在为村民的生命而战斗!
按照羌寨的传统,释比的骨灰是不能出村的,他将被安放在祭坛中,为整个村寨,发挥他最后的余热。
而羌寨里的释比逝世后,均会由新的释比为其举行隆重的仪式。
但如今,释比叔公的骨灰,仅仅是在村长的主持下,被简单的放入祭坛。
但悲伤的人们还是自发的,围着祭坛前的火堆跳起了锅庄。
锅庄是羌族地区的一种舞蹈形式,由原始时期图腾信仰、巫舞、祭祀盟誓仪式舞蹈等综合性因素中产生和发展而来,距今已有六七千年的历史。
围篝火而舞,是原始氏族人群围火而舞的传统形式的保留,也是锅庄舞产生于原始社会的依据之一。
在原始宗教信仰中,锅庄、火塘是神灵集聚之地。跳锅庄舞即为原始先民在祭祀神灵时与神灵沟通的方式。
随着岁月的流逝,时代的不断发展,锅庄舞的社会功能逐步由祭祀,酬神娱神转向娱乐,娱人。
直到今天,在众多西南少数民族的庆典,祭坛、盟誓、宗教等祭祀仪式活动中,都还在广泛使用。
莫文山之前也看过锅庄,但都是那种十分欢快喜庆的,可如今眼前人们跳起的锅庄,节奏缓慢,曲调悲凉,每一声低沉的吟唱,都像是人们心中走来的无尽哀伤。
人们悲戚的身影,缓慢沉闷的曲调,在凄凉落寞的暮色之下,给人一种莫名的哀伤。
望着广场上人们围着火堆缓缓舞动的身影,莫文山,赖娃子,叶超,都忍不住的流下了泪水。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可眼前的场景,又怎不惹人泪目?
那晚,当人们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各自家中的时候,都已经快接近晚上十一点,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岷山地区的羌寨中,还有许多地区都还保留着一天只吃两顿饭的生活习惯。
即每天只吃早饭和晚饭。
因此,虽然已经很晚,但人们还是得生火做饭,午饭不吃可以,晚饭不能不吃啊。
不过,令人们略感欣慰的是,那昏迷了近两天的何立,被人送回家后,没过多久就醒了过来,总算是没有让释比老人白白牺牲自己的生命。
原本,莫文山还准备与释比叔公对饮几杯,然后再向他打听羌王火谷珠的事情。
可眼下,释比叔公不幸逝世,莫文山等人都感到十分的沮丧。
饭桌上,倪强望着倪苜南,很是认真的问道:“爸,这何立怎么就遇到脏东西了呢?他昨天是在哪个位置去了?”
倪苜南神情有些复杂:“那何立娃子,是去找羊羔的时候,进到了马房山去了。”
“什么?他去了马房山?”
看倪强十分震惊的样子,很显然,这马房山应该是一处比较危险的地方。
莫文山心道:“难道这马房山,又是一处什么禁地?”
很明显,一旁的叶超和赖娃子也听出了倪强语气中所包含的震惊及恐惧,赖娃子随即问道:“怎么了强子,难道说这马房山,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倪强平复了心绪,但还是略感不安的说道:“马房山是一处地势十分险要的地方,到处都是悬崖峭壁,一般人是很难进入的,而且我们寨子里,早就有古训,不论如何,村民不得进入马房山。”
说着,倪强又疑惑的望着倪苜南:“那马房山,道路十分陡峭崎岖,就连山里的野兽都很难在那些山路上行走,他又是怎么进去的啊?”
倪苜南也是一脸的不解道:“这就不清楚了,只是听发现何立的人讲,他们是在那马房山山口发现的何立,当时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在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把蔓溢草,可那蔓溢草分明是只有马房山里才有生长的啊!”
“这?难道是他进山之后又出来,在门口遇到了什么脏东西?”叶超猜测着。
“不会,他释比叔公昨天看到何立后,就算出他是在马房山外面遇到的脏东西,只是不知为何,那脏东西将何立带进马房山后,又将他给带了出来。”
倪苜南说着,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说到:“他释比叔公说了,以后就连那马房山的山口,都让寨子里的人远离一些。”
这马房山中究竟有什么古怪?莫文山等人思索着,都感觉这马房山不简单。
第二天一早,莫文山等人在倪强的带领下,去探望了何立。此时的何立,面色已经恢复的不错。
只是听人讲,昨晚当他得知是释比叔公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为自己收魂后,何立一度因愧疚而疯狂的想要自尽。
只因他感觉用释比叔公的生命来换自己的生命,是非常不划算的,从他的内心当中来说,如果知道是这种结局,他宁愿释比叔公不要救自己。
最后还是在众人的好说歹说下,何立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
何立与倪强沟通了很久,莫文山等人也听不懂羌语,因此只能是满脸笑意的望着二人。
十多分钟后,倪强才示意莫文山等人出去说话。
“怎么样,何立都给你说了些什么?”莫文山焦急的问道。
倪强无奈的摇了摇头:“何立说他当时到了那马房山山口后,也并不打算进去,因此转身就想往回走,可突然他看到在自己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黑色身影,黑色身影。”莫文山喃喃道:“黑色身影,黑影,尸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