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颠簸,回到D市,先把欧洲客人送到提前预订的五星级酒店,稍做休息。剩下的人来到楚无双住的酒店,Jim跟莫华今晚都住在这里。
Jim先办完入住手续,走到一旁等待的孙卓如眼前问到:“我们先回房间换件衣服,一个小时后下来,你跟小郝是先去饭店还是在这里等我们?”孙卓如立刻回答:“一起去饭店吧,我先去莫华的房间里待着,我们也很久没见了,就让小郝去楚助理那里待一会儿吧,这几天她俩一直在一起工作,想来楚助理也不会介意的。”Jim点点头:“也好。”“那好,我去告诉她们一声。”孙卓如说着便往莫华她们所在的前台走去,“等等”,Jim却突然叫住她,若有所思地说“卓如,你们这些女人太复杂,我搞不明白,还好我太太没这么难懂,不然我可头大了。”
孙卓如回身笑到:“总裁,谢谢您。”
孙卓如离开Jim,走到楚无双跟郝红颜的身旁,将刚才对Jim说的话又说了一遍。郝红颜听了禁不住心花怒放,百年不遇啊,这老处女总算办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一个小时,可以做点什么呢?比如亲亲热热,搂搂抱抱。。。郝红颜一想到此,笑若春风,止不住的满眼桃花。
莫华跟楚无双离得稍远些,但也几步之遥,孙卓如说的话自然听得一清二楚。楚无双偷眼看莫华的表情,沉静自如,既没有她惯常的热情妩媚,也没有对孙卓如擅自做主的丝毫不满。然而,或者眩目如火,或者冷若冰霜,喜怒形于色的,那才是莫华,
面上越无波澜,内心越滔滔汹涌。
办完手续后,楚无双推说要去旁边的便利店买点东西,郝红颜自动留下来陪她,Jim就跟莫华先行上楼,孙卓如一直跟在莫华的后面,莫华不问,她也不说。楚无双跟郝红颜站着没动,看着三个人古古怪怪的离开。
直到人影消失在电梯间,楚无双才歪着脑袋看郝红颜:“谁同意你去我房间了?我很介意哎!”
郝红颜花枝乱颤的挽住楚无双的胳膊:“好双双,良宵一刻值千金,这一个小时就是四刻,四刻就是四千金,你去趟便利店这四千金可就没了,还不随我快快去入得洞房!”
楚无双被她连拐带推的带进电梯里,笑着说:“郝红颜同学,麻烦你下次别笑得那么别有用心好吗?你当别人的眼睛都是玻璃球做的,中看不中用啊。”
郝红颜一听,对着电梯里的镜子好顿照:“是吗,我笑得那么明显吗?有吗有吗?我怎么不觉得呢?”
楚无双摇摇头,此人智商仅限为零,自己爱上这个零,估计现在智商也高不上哪去,说不定就是个零下了。
进到房间,郝红颜先躺到了床上,嘴里直嚷着:“双双啊,今天累死我了,坐了这么久的车,脑袋又高度紧张,怎么样,我那几句英文还不错吧?”
楚无双先去洗手间里洗洗,闻言回答:“颜颜,说得真不错呢,其实你英文底子很好,就是接触外国客人少了,不太敢说而已。”
郝红颜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再接着往下说,心里却暗暗的想:那种叽里呱啦的鸟语,我吐鲁吐鲁也能冒出一串,虽然十句有一半外国人听不懂,可咱敢说啊,今天之所以这么憋屈,还不是怕在你面前掉份子,越怕就越紧张,双双啊,你不但是我的妖精,还是我的大克星,我这辈子在你面前,算是抬不起头来了。”
想着想着,心里就有些忿忿,再一想到白天里,华姐搂着楚无双亲昵的样子,更是心头滋滋冒火,下决心赶明儿个就去报个外教班,突击一下口语,顺便再学点德语法语希伯莱语,将来用八国联军的语言批华姐一个目瞪口呆哑口无言,哇卡卡,那才过瘾呢!
正胡思乱想着,楚无双从洗手间里出来了,白日里编着的辫子散落到肩头,长发末梢处,沾着星星点点的水珠,一张俏脸洗尽铅华,素颜朝天,虽然不再淡妆浓抹总相宜,可那清水出芙蓉般的天生丽质,却在洁净纯美之中,更加叫人销魂到想入非非。
郝红颜大脑短路三秒钟,心脏也几乎漏停掉,费劲的咽了咽口水,心中祈祷,苍天啊,美女总是容易叫人犯罪的,那就让我一个人把所有的罪过都承担下来,一次犯个够吧!
楚无双没有注意到郝红颜的花痴病又犯了,她甩甩头发,擦干净脸,挨着郝红颜躺下,挤了挤说:“颜颜,给我点地方,我也累死了,一会儿还要出去,我们先好好休息一下。我正好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不说还好,一说郝红颜却又往上挤了挤,顺手搂楚无双在怀里,魔爪袭胸,抚到楚无双的身上,脸儿也贴了上去,边蹭边腻腻地说:“双双,咱俩来一次超长豪华版的大话梦游吧!”
说着,欺身上去,将楚无双压在下面,含着耳垂细舔轻咬起来。
楚无双这才觉出此女早就存心不良,痒痒笑着要躲:“颜颜,你可真有体力啊,你就不累嘛!”
郝红颜心想,累的是我,又不是你。这样想着,手上加了劲,力道均匀,轻重缓急,只捏了几下,楚无双便筋骨酥软,任她摆布了。
孙卓如跟着莫华进到房间里,一个自然地坐到沙发上玩着手机游戏,一个忙活着打开旅行箱,整理行李。
仿佛回到了默片时代,不用言语,仅只是带着动作的画面已经足够含蓄且丰富。
两人都不先说话,好像她们不是旧交,不是密友,也不曾许久未见,更不会有着共同地,说不透道不明,千丝万缕理不清的过去。
莫华摘下环佩叮当的首饰,脱掉繁复华丽的长裙,换上了一套干净利落些的衣裤,进到洗手间里,对着镜子,慢慢洗去这一天里凝结的尘灰。
还有这一天里,凝结在心头的沉沉郁色。
蓦的,腰间缠绕住藤蔓般柔软的手臂,鼻息间,久违地熟悉的体香弥漫而至,有人静静的贴了上来。
“阿华,这才是你,没那么隆重,没那么华丽,没那么咄咄逼人,也没那么坚冷如铁,阿华,他们都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你,我熟悉的你。”
莫华慢慢地直起腰,任脸上手上的水珠坠落,嘀嘀哒哒的落到地上,
“卓如,你这是何苦呢?这也不是你,肯放弃自己的骄傲,处处放低姿态要与我交好的你,卓如,我更喜欢看见你扬着漂亮的脖颈,对周围的男人视而不见的那股潇洒劲儿。”
“从遇到你,我就不再有骄傲了。当初,你说我一时糊涂,那么一年,两年,三年,五年,而今十年,我们连青春都赔上了,你还要说,是我一时糊涂吗?”
莫华再次叹口气,挣开孙卓如的拥抱,转身看着她:“卓如,就算一年,两年,三年五年,现在十年,将来二十年,我都得告诉你,我跟你,我们之间,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不可能,你为什么还要关心我?为什么不断了我的念想,绝了我的后路?”孙卓如眼中泛了泪光,泪光之中却闪耀着急促的光芒,若是郝红颜此刻看到孙卓如,定会大跌眼镜,再也想不到平日里古板刻薄的老处女,竟然会忧伤得如此楚楚动人。
“你想错了,事实上,我从来都是离你远远的,越远越好。”莫华看着孙卓如,心中一疼,趁着这股疼还没有蔓延到眼中,她别过脸去,摇了摇头。
沉默片刻,孙卓如突然问:“你真的喜欢楚无双?”
莫华点点头:“她漂亮,而且,我们是一类人。”
“所以作为条件,你才介绍做海鲜生意的Steven给Jim?”
“卓如,你一向聪明,这点也没有看走眼。”
“你喜欢她,才又特意充当辛苦的中间人,从S市赶来见她一面?”
“我一直这样,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听了这些话,孙卓如也不生气,却突然逼近莫华的脸:“阿华,看着我回答,你喜欢她,真的胜过我?”
莫华看着孙卓如,相视片刻,她点点头,“是”,然后立刻转过脸去,身体微微地颤抖。
“这几年来,你相隔千里,却一直关心着我的业绩,所以时常会跟Jim在一起,好在你们还算投缘,你料想他也不会想太多。后来你听说,我上半年业绩不太好,Jim有意换掉我,你很着急,又不知道怎么帮我。这个时候你想起了你们珠宝店的常客Elva,她男朋友Steven在一家欧洲海鲜进出口公司做事,你通过Elva认识了Steven,还去了一趟西班牙,想促成这笔生意。可是你又犹豫,以什么借口把客户介绍给我,还不会惹得Jim怀疑,更不会令我想到是你在帮我。正巧这个时候,楚无双进了公司,我不知道她跟你究竟是什么关系,只知道结果是,Jim用了你推荐的人,你介绍了大客户给Jim,只是唯一的条件,是这笔单子,一定要在D市的工厂里做。因为你心里知道,在D市范围做的订单,业绩就算D市的分部,我孙卓如的。”
第三十四
“你!”莫华惊讶地再次转过身,看着孙卓如。
“我还没说完。你不但暗地里帮了我,你还想我想得要命,你更亲自跑到D市,就是为了见我一面。”
莫华冷笑:“卓如,你不但自恋,还很有臆想的天分。”
孙卓如好脾气的笑了:“阿华,你生气了,这是不是就能够证明,我说的全对了?”
“我喜欢小双,所以推荐她工作,介绍客户给Jim,加重她的砝码,因为太喜欢了,想见她,所以就来了。卓如,事情就这么简单,与你,只是碰巧而已。”莫华收回冷冷的表情,恢复到平静淡然的样子。
尽管孙卓如一直试着克制自己的情绪,此刻听到“碰巧”两个字,瞬息之间就全线崩溃了,“阿华,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我们都无法忘记的那个夜晚,这一切,只是碰巧吗?就算是碰巧,十年一回眸,物是人非,你我却都还在原地,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
忆旧事,伤痕累累,莫华眼神飘向了远方,恍惚中,缓缓地说:“我早就跟你说了,卓如,那一切是个错误,我们错了,就应该改。现在我改了,我过得很好,你又何必用一个错误,囚住自己的心呢?”
晚餐订在D市最高的华尔大厦顶层的旋转自助餐厅里。头顶是硕大的椭圆形透明屋顶,抬头可仰望星空,低头便俯瞰霓虹,气氛浪漫旖旎,正符合欧洲人的闲适慵懒。几个人各自选了喜欢的食物,围坐在一起,在迷离的灯光下,端着高脚杯,品着醉人的红酒,便是熟悉平淡的面孔,在夜色里也凭添出别样的妩媚与温柔。
几个人里,莫华甚为活跃,跟Jim和西班牙老头Lucas聊得开心,Steven则跟楚无双有问有答,话语虽不热烈,但也不冷场,一则楚无双英文比较好,二来,年青男人嘛,总是喜欢年青漂亮的女孩子的。
孙卓如自餐自饮,时不时看看夜景,倒还自在,郝红颜却食不知其味,偶尔抬头看看楚无双,眼神里火星四溅。
趁着Steven起身去取食物,在暗淡灯光的遮掩下,楚无双俯到郝红颜的耳畔,轻声问到:“今晚能不能不回去,我有事情跟你说。”
发香沁沁怡人,吐气幽幽如兰,言语虽短,于琥珀般变幻不定的夜色之中,分明缠绵到入骨的极致。
“好!”郝红颜应声而答。楚无双旋即退回座位。
郝红颜从包中拿出手机,看看时间,九点已过,估摸着郝伯母准备躺下了,赶紧往人少的洗手间方向走向,躲到屏风后面给郝伯母打电话。
苍凉的人生啊,长到二十四岁了还得请假!
电话很快接通了,郝伯母问郝红颜在哪儿,怎么还不回来,郝红颜说今天要陪客人吃饭,吃完饭还去唱歌,唱完歌还去跳舞,跳完舞还去酒吧再喝新的一轮,估计怎么也得折腾到通宵,直接上班,就不能回家去了。
“你麻溜给我回来,这什么公司,让一个女孩子陪客户到天亮,能干咱就干,不能干回来,妈养你。”郝伯母声色严厉,丝毫不松口可以在外面过夜,郝红颜一头冷汗,叫苦不迭,无计可施,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并没有看到孙卓如站在她的身后。
“小郝,把电话给我。”孙卓如突然开口。
郝红颜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孙卓如已经把手机举到了耳边。
“郝阿姨,您好,我是小郝的部长孙卓如,今天我们总裁从总部那边过来了,还有两位欧洲客人,因为事情谈得顺利,所以晚上想放松放松,安排了一些节目,本不应该让小郝这么年青的女孩子陪到这么晚的,可是没办法,她是我们D市分部的业务骨干,英文又特别好,还要兼着给总裁做翻译,她刚才也正为难呢,阿姨您看怎么办,要不我就先派司机把小郝送回去,这边让总裁自己应付,语言不通也只能先忍着了,您看行吗?”
一席话说完,郝伯母那边犹豫了,郝红颜以前在家里提过孙卓如,她知道是郝红颜的直属上司,如今领导发话,岂有驳面子的道理?她其实不是担心郝红颜的安全,她是不愿意郝红颜晚上待在外面瞎玩,一则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二来,更不希望是认识了不该认识的有妇之夫,白天见不得光,只能晚上偷偷摸摸的在一起。
想想自己的女儿又不是这样的人,顶多贪玩点罢了,而今连上司都发话了,现在这年头,白天是工作,晚上也是工作的延续,郝伯母对此还是比较开通的。
“孙部长,我只是担心红颜的安全,她毕竟是个年青的女孩子,这么晚待在外面我们做父母的不放心,不过为了工作就另一说了,而且我想,你会一直也跟她在一起吧?”郝伯母就势下台阶,孙卓如又一再保证,这一晚上都会跟郝红颜在一起,总算她面子大,这个假,算是请下来了。
关掉手机,郝红颜奇怪的看着孙卓如,角落里的灯光太暗,她看不清孙卓如的脸,孙卓如却转身要走,她未及考虑,拉住孙卓如。
“部长,你刚才,为什么帮我?”郝红颜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这老处女的转变太突兀,她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
“我没帮你。”孙卓如淡淡说了句。
“还没帮我?”郝红颜撇撇嘴,这老处女,就是做好事了让人看着也不可爱,“部长,您刚才说的我都脸红了,什么业务骨干,英文翻译,你们这里在座的,哪个是英文顶呱呱,也就我老妈吧,听你这套糊弄。”
孙卓如气得鼻孔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这丫头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为了帮她撒了谎,她反过来揪你的小辫子,也难怪莫华看她不顺眼,这么油烟不进的家伙,楚无双到底是怎么看上的!
“那你要不要我跟你妈解释,我刚才说错了,其实,你现在真的就可以回家了?”孙卓如转过身,看着郝红颜说。
郝红颜挠挠头,完了完了演砸了,明明是想谢谢人家的,怎么说着说着又好像损人家了一样,“部长,我不是这意思,真的,我,我就是想谢谢你。另外我真想知道,你为什么帮我?”
孙卓如看着郝红颜,叹口气,相处一年多,她也算了解这丫头了,人善良又聪明,就是少根筋,小状况不断,还能真的跟她一般见识吗。
“以我长你几岁的人生经验,知道感情这东西,光有爱还不够,还要抓得住才行。所以,真的不是帮你,只是希望,所有美好的感情,都能开花结果,不会无疾而终。”
没头没脑的几句话,与其说给郝红颜听,不如是说给自己听的,郝红颜一字一句记下,看着孙卓如走远的背影,心里想着,凡是老处女,必有古怪,比如这位,竟然都开始作诗了。
孙卓如跟郝红颜一前一后回到饭桌前,刚才的事情都闭口不谈。酒过三巡,Jim喝得高兴,提议大家一起去量贩唱歌,郝红颜悔得想撞墙,刚才骗郝伯母的时候随口编了几句,没想到这么快就灵验了,要是真唱完歌再跳舞,跳完舞再泡吧,她什么时候能和楚无双单独在一起啊,还真不如回家睡觉,眼不见,心不烦!
冷不防孙卓如却替她请假“Jim,我跟莫华陪你们去唱歌,让小郝先回家吧,她一个年青女孩,这么晚在外面父母该不放心了。”
Jim点点头:“也好,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为这个订单努力。”
郝红颜再次目瞪口呆,现世报没有报得这么快的吧?她刚刚想回家睡觉,就有人替她请了假,其实她不想回去睡觉啊,就是不能单独待在一起,陪着双双,看着双双,也是好的呀!
郝红颜迫切的盯着孙卓如看,不知道孙卓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孙卓如却很淡定的一言不发,郝红颜没办法,哭丧着一张脸,还得挤出皮笑肉不笑,谢过总裁,准备离开。
“颜颜,我跟你一起回去。”楚无双喊住郝红颜,然后跟Jim解释:“总裁,我昨晚为了数据,熬了通宵,现在正头晕呢,要是您不介意,我让颜颜送我回去,行吗?”
Jim准了假,孙卓如带着其他人先走,走前看了楚无双一眼,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地会心微笑。郝红颜看着Jim跟莫华他们几个离开,第三次目瞪口呆了,最完美的人生,也不过就是现在吧?可是,这个最完美是怎么发生的呢?老处女为什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最心软,难道,半路杀出催熟剂,青杏终于变红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