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尹梦与幻象有关?”
“当然。”
“那你中午还让我……”段琮只觉得一阵眩晕。
“锻炼一下你的判断能力,没想到你压根就没发现。”
“陈觅林宇都是你杀的?”
“我只是告诉他们,他们已经死了而已。”
“啊?”
“喏,这是8年前的报纸。”许景桓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小纸片。
2002年10月23日,仙缘镇,山体崩塌,无人生还。
原来是这样。段琮倒吸一口冷气。
“那么那个警官……还有张勤……”
“本来都是死人,”许景桓接着说,“顺便提一下,尹梦的祖母早就死了,我们刚才站的就是她坟墓的位置。她死后作为尹梦的守护者一直在她身边,但是对泥石流什么之类的也无能为力。”
“所以就给她制造了这样一个幻想?”
“差不多吧,让她在自己的梦中继续活下去。”
段琮咬紧了自己的嘴唇,轻声说:“那我们为什么要来破坏他们的世界呢……”
“这个嘛……”许景桓讲纸片放回口袋,这是他的手机响了。
“喂,玄染啊,已经解决了,什么?!三七分?不可能,不是说好了五五分的吗?你也太黑了吧!再说你提供的信息有误!喂,不要挂啊!好,等着我回来,你完了。”
段琮一脸黑线,默默地走到坟墓前,拭去上面的泥土,双手合十,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阳光的照耀下,世界显得一片安逸与祥和。
愿逝者长眠。段琮闭上了眼睛想到。
许景桓还在不停地打着电话,电话的另一头依旧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段琮,你走不走?死在这算了。”许景桓把刚才的怒气全部发在了他的身上。
“啊——你怎么这么喜欢揪别人耳朵!哎呀呀——轻点——”
树林中回荡着少年的惨叫。
故事还要继续。
To be continue.
《编年尸》第一卷完------
天凉了
作者有话要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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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年尸 番外一天凉了01好冷。段琮睁开了眼。
天还没亮,段琮看了看手表,三点半。
旁边的人睡得很香,裹着自己的棉被,一只手悠闲地揽着自己的腰。
旁边的人……等等,自己旁边怎么会有人?!自己的被子怎么被全部卷了过去?怪不得会这么冷!
身边的少年睡得很沉,可以听到轻微的呼吸声,长长的睫毛搭在晶莹剔透的脸颊,黑色的头发慵懒地散在自己的枕头上,黑暗中虽然只能看清那人的清秀的轮廓,但是……
“许景桓,你跟我滚出去!”
02第二天早上,食堂。
“昨晚睡的怎么样?”男人端着餐盘做在了段琮的左边,在他右侧的许景桓微微抬了下头,随后又低下头继续喝豆浆。
那个男人就是上次给许景桓资料的男人,段琮想到,明明问过许景桓,不过现在貌似又忘了这人的名字。
“啊?还行啊。”段琮尴尬地回答道,偷偷瞥了眼坐在他右边的人。
“呵呵,一般刚到这里的人都会很不习惯,”男人顿了顿,“他们总会一脸抱怨地说这里湿气很重。”
“呃……”段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男人接着说:“哎,昨天晚上不知道3点还是4点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男人的在尖叫声,我开始还以为是厉鬼,那声音都可以把死人吓活了,不知道你们听到了没有啊?”
男人转过头,一脸关切地看着段琮。
“啊?!”段琮尽量掩饰他的尴尬,“昨天……昨天晚上太困了,睡得比较死,什么都没听见哈。”
“那就好,”男人点了点头,“我这几天失眠本来就很严重,昨天好不容易睡着了,被那声尖叫吵醒之后就怎么都睡不着了,要是我知道那个尖叫的人是谁,我一定……”
男人重重地捏了捏他手中的筷子,筷子发出吱吱的声音表示不满。
段琮觉得背上一阵冷汗:“是啊,这种不讲道德的人最讨厌了!”他作出义愤填膺状。
许景桓狡猾地笑了笑,没有抬头,桌子底下的手在段琮大腿上轻轻地捏了一把。
“啊!”段琮脸一红,刚咬了一口的生煎包掉在了地上。
“还真是不小心啊。”许景桓笑着说道。
“你……”
“哎呀呀,脸怎么这么红?”男人说道。
“哦,没事……”段琮愤怒地瞪了正在偷笑的许景桓一眼。
“对了,咎则,”许景桓一边把自己不喝的豆浆倒进了段琮碗里一边说道。
原来这人叫咎则。
“啊!我的煎包……”段琮哀号。
“嗯?”段琮左边的男人应道。
“最近不要给我接新的任务了,打怪什么的更几天再说,我要调·教新人。”
你以为你在玩游戏啊!还有,为什么是调·教……段琮想。
“可是,玄染他说……”咎则面露难色。
“你管他个老头子干吗。”
咎则对上许景桓冰冷的眼神,一阵寒意爬上背脊。
“哦,好吧,我现在去跟他说,呃,那个,我吃饭了,先走了,你们好好……”咎则想了半天已经说个什么词,最后吐出了一个“玩。”
“好。”段琮顶着一脸黑线微笑道。
许景桓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搂上段琮的脖子:“段琮,等会我给你好好介绍一下这个地方。”
“还……真是麻烦您了。”
“客气个什么。”许景桓把脸凑了过来,吓的段琮把脸不停的往后缩。
“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死变态,离我远点——”
食堂里传出段琮的惨叫。
03山顶的风很大,吹的人凉凉的。即使是僵尸,段琮还是感到一阵寒意。站在山顶鸟瞰山下,零星的村庄杂在葱郁的树木中,一派祥和。山鹰在头顶徘徊了两圈,滑翔至山下,消失在树林中。难得亲近下大自然,段琮感到心情十分舒畅。最近一次去郊游貌似是5岁那年父母还没去世的时候,虽然已经记不起到底干了些什么,印象中朦胧的记得那天天气并不是特别好,但是跟家人在一起就让他觉得很温暖、很舒服。
段琮深吸一口气,有些凉,不禁打了个哆嗦。
“冷吗?”男生的呼吸吹在了自己脖子后,暖暖的。
啊,都忘了自己还跟这个变态在一起。段琮只觉得刚才美好的意境一下子破成了碎片。
黑色的外套搭在了自己身上。
段琮心里一惊,回头看着只穿了件紫色衬衣的人:“呃,你不冷?”段琮觉得这是废话,怎么可能不冷,但是他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许景桓露出四月阳光般的微笑说:“你抱着我我们就都不冷了~”
“变态死一边去。”
许景桓打了个喷嚏:“我真会感冒的。”
“死变态。”
“我好冷啊……”许景桓一副可怜状。
“变态。”
“有个人拿了我的外套。”
“你是自愿的。”
“还不是怕你冷嘛。我好冷。”
“没事,死不了,”段琮觉得有些不妥,“啊,应该说已经死了,不,还是觉得……”
“哦,对了,为什么僵尸还会有知觉?”
“你抱着我我就告诉你~”许景桓又打了个喷嚏。
“你……”段琮本来想说,你个变态,最后还是忍住了。他伸出环抱住许景桓,许景桓身上凉凉的,有股香气。段琮第一次发现许景桓没有自己高,只到自己的眉心,可能是因为许景桓总板着个脸大吼大叫,要不就是耍赖皮,总之,段琮一直以为他跟自己差不多高。他扯了扯许景桓的外套,让外套把两人裹了进来。
“好香啊,你擦了香水?”段琮问。
“沐浴露而已。”许景桓淡淡地说。
“不是吧,我们用的是同一款啊,我怎么没这么香。”段琮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臂。
“喂喂喂!你在摸哪里!!!!”段琮叫了起来。
“你身材真好啊,第一次看到身材这么好的僵尸。”
“靠,你能不能正常一点!我身材一直都很好!这跟是不是僵尸有什么关系!还有,哪有男人摸男人的!我又没有胸!”
段琮揪住了在自己胸前乱摸的双手。手,真小,清晰的指节,皮肤有些苍白,真好看。
“不准乱摸了!”段琮严肃道。
“就不。”
段琮感到一阵眩晕,这妖孽,怎么……怎么跟平时打怪的时候判若两人呢?现在跟个新婚小媳妇似的。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喏,”许景桓挣开了他的双手,指着山下,“看,那个灰色的小房子,就是若水镇的殡仪馆,后面那个有着黑色的大烟囱的就是火葬场。”
“我们住的地方其实离殡仪馆很近的,这样方便寻找最新的尸源,也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封印新产生的怨灵和僵尸。忘了说了,这整座山都是坟地。”
段琮听的心里直打哆嗦。
“往东南面是市中心,从殡仪馆只有一条路通往那里,方便阻截僵尸。”
“若水镇被自西北到东南的若水贯穿,也因此得名。这里盛产梓树,棺材制作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
“从战国年间开始,这里……”
“唐朝的时候……”
“到了清朝……”
许景桓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他是在炫耀历史吗?段琮什么都没听见去,只是看着山下的树木发呆。
应该都是梓树吧,树下埋的都是死人,如果这里有樱花,一点会开的很绚丽。段琮想到。
许景桓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你没听我讲……”许景桓一脸失望。
“唔,对不起啊,我有点困,刚才走神了……啊……疼……你怎么又掐我!!!”
两人还没开始打闹,旁边传来一阵少女的低语,不,应该不是低语,起码他们两人都听到了。
“哎呀~老公~你看看~那边那对情侣好浪漫啊~你也这样抱着我嘛~”
“好吧。”旁边一个男人说。
“不是啦~要这样~从后面抱住我~”
“求之不得呢~”
“老公好坏~摸哪里呢~”
“嘿嘿。”
段琮的动作顿时僵住了。情侣……浪漫……抱着……摸哪里……他觉得自己跳进若水都洗不清了(话说,若水本来就不怎么清,许景桓说)。不过,这动作确实挺暧昧的,段琮自己都承认。
“你个死变态——”
许景桓站在原地拿着自己的外套看着满脸通红快要哭出来的飞奔出去的段琮,觉得自己貌似有那么点过分了。
“等等我啊~小琮琮~你会感冒的哟~”
“我宁愿死了算了!”段琮在前面悲愤地说道。
“不要嘛~人家会伤心的~”
于是,两人在诸多上山看风景的情侣的围观之下,一前一后的冲了回去。
从山顶冲回住处,段琮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又上了那小子(?)的当,山顶的天台赫然写着“情侣崖”三个大字,只是他没仔细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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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祭奠
敲门声
敲门声“廖辰!”
男人不耐烦的回过头。
后面的人喘着气说道:“廖辰,你怎么走这么快!”
男人抬起手看了看表,4点半了。
“家里有事,我要先回了。”
“不要这样啊,我才叫了几个美女今天晚上一起……”
“没空。”廖辰打断他冷冷地说。
“唔,好吧,那就下次吧。”
“得了吧。”廖辰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怎么又这样,真是的……”
半个小时刚好赶回家。走院子的时候,廖辰听到客厅里传来老式挂钟的敲钟声,五下,五点了。
“辰辰,回来了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客厅传了出来。
“是的,婆婆。茗屿在哪?”
“书房里等着你呢,晚饭快好了,等会叫他一起出来吃吧。”
“好的。”廖辰转身走进书房。
家里是明清年代留下的老房子,平房,跟四合院一般,但是只住有一户,在当时是富贵与权力的象征。大门正对的客厅,与客厅相连的是饭厅,厨房在东南角,书房则是朝正西的那间。廖辰走到书房门前,推开了年代久远的木门,发出吱吱的响声,有种穿越回去的感觉。
“辰,你回来了。”坐在书桌前的男生没有抬头,依旧看着面前的书。金色的发梢搭在他的额前,看不清他蓝色的双眼。
“嗯,你没事吧?”
“我好着呢!”男生抬起头一脸灿烂的微笑。
廖辰走到他面前轻抚着他的头:“不用装了,婆婆在厨房,听不见的。”说完,就把茗屿抱了起来放在一旁的沙发上。
“好点了吗?”廖辰温柔地低头,看着横卧在自己腿上的人。
“嗯,腿不疼了,但是……”
“但是什么?”廖辰微笑着捏捏他的脸。
茗屿脸一红说:“我今天还是有听到敲门的声音。”
“害怕了吗?”
“怎么可能!”
“嘿嘿,又说谎,”廖辰在他鼻子上轻轻地刮了一下,“说谎的孩子会被鬼抓走哟~”
“喂,我都不小了,你怎么还开这种玩笑,特别又是这种诡异的时候。”茗屿看上去有点生气。
“哥哥不会让你被鬼抓走的。”廖辰又在他脸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切,真恶心。”男生擦了擦脸,吐着舌头说。
“你现在就嫌弃我了,那以后怎么办啊~”
“辰辰、茗屿饭好了。”
“知道了,马上就来。”廖辰回答道。
“哼。”茗屿故作生气状躺在他腿上没动。
“再不起来我就抱你去吃饭。”话音刚落就横抱着茗屿站了起来,惹得茗屿一阵乱叫。
晚饭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淡。
茗屿皱了皱眉头,动了几下筷子就说了声,吃饱了,离开了座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没过多久,就听到敲门声,茗屿浑身一颤,在听到廖辰的声音之后悬着的心立刻放了下来,舒了一口气。
“你想吓死我吗?”
廖辰一脸赔笑,满是歉意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我忘了……”
“哼,我说的话你根本就不在意。”随即背过身去。
廖辰从他身后抱住他的肩,下巴抵着他的头顶,轻轻地说:“怎么会呢?不敲门不礼貌嘛~”
“哼。”茗屿表示不满。
“晚上想吃点什么,我们出去吃,你刚才根本就没动什么菜啊。”
茗屿眼睛一亮,嘟着嘴说:“我想吃甜甜圈。”
“小猪,”廖辰在他腰上一掐,“吃这么多甜的会长胖的。”
茗屿皱着眉头:“刚才是谁说要出去吃的。”
“好吧好吧,穿上外套我们走吧。”
“好啊~”茗屿露出久违的笑容。
“婆婆,我们出去吃东西,有什么东西需要买的吗?”
“没有,你们早去早回,路上小心点。”
“嗯,知道了。”
门嘭的一声在两人身后合上。
夜晚的街道静静的。
桐梓镇,作为一个在若水镇边的小镇,秋天的夜晚没多少人。
廖辰握着茗屿冰凉的手,两人顺着街道走着。
“在前面的路口右转就到了。”茗屿说。
廖辰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口袋里,微笑地看着他。
“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能这样看着你我就满足了,呵呵。”
茗屿瞪了一眼面前傻笑的男人。
“切,没追求,以后怎么找的到老婆。”
廖辰伸出一只手揽过他的肩膀:“有个这样的弟弟就够了。”
“哎呀呀,少恶心我啊。”茗屿嘴角不禁上扬。
“明明很开心却要装作生气,”男人把脸凑到他面前,“这样的你最可爱了。”
“不要像个怪蜀黍一样的看着我。”
两人打打闹闹,冰冷的夜晚也镀上了温度。
廖辰第一次见到廖茗屿是在他6岁的时候。那天,常年不回家的父亲突然带回来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婴儿,接着就是母亲在家里不停的发脾气,摔东西。廖辰当时并不知道怎么回事,门外透过门缝看到正在争吵的父母,被婆婆抱在手里的婴儿,孩子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透过门缝看着他。他一愣,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孩子已经闭上了眼睛。后来廖辰知道了母亲发脾气的原因,但是即使是这样他也无法讨厌那个婴儿。
父亲叫那个孩子廖茗屿,是廖辰同父异母的弟弟,母亲在生下他之后就去世了。看着廖茗屿,廖辰不止一次猜测他母亲会是一个怎么,是怎样的美丽,但是父亲从来没有透露过茗屿母亲的任何细节,即使到死亡。父亲在带回这个孩子的一年后去世了,死于肺癌。他临走前什么都没说,只告诉廖辰要好好照顾茗屿,这让廖辰的母亲更加气愤。廖辰的母亲从未正眼看过廖茗屿,茗屿从小被婆婆带大,吃过不少苦,这也让廖辰更加心疼他。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廖辰12岁那年。那年冬天廖辰的母亲出门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没人知道理由,不知是死是活,廖辰也终于松了口气,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己跟茗屿玩耍的时候被母亲训斥,再也不用担心茗屿会因为一点小事被母亲责骂了。
廖辰觉得怪怪的,自己就这样不知不觉喜欢上了自己的这像个小妖精一样的弟弟。
“辰,你发什么呆。”
“啊?”廖辰突然回过神,看到面前的人正拿着两个甜甜圈看着他。
“我都已经买好了,喏,给你一个。”
“唔,”廖辰接过甜甜圈咬了一口,“真甜啊!”
“废话,要不怎么叫甜甜圈嘛,”茗屿嗔笑道,“好吃吗?”
“不好吃。”廖辰淡淡的说。
“啊,”茗屿有些失望,“那好吧,原来你不喜欢啊。”
廖辰一把拉过他,在他耳边悄悄地说:“还没你嘴唇的味道好呢。”
“恬不知耻!”茗屿大叫道。
“嘿嘿,我可没有开玩笑呢。”看着茗屿羞红的双颊,廖辰笑道。
“切。”
两人往家走着,不愉快的敲门声似乎抛在了脑后,殊不知黑暗中正有人悄悄地窥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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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夜夜晚很安静,依稀听到蛙声和虫鸣声,风吹过树梢,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噔蹬蹬——
有点像脚步声,但是似乎比脚步声轻了许多。
男生挣开了眼睛,看了眼旁边还在熟睡的人。
蹬蹬噔——
脚步声在靠近,有人朝自己房门这里走了过来。
一阵寒意爬上背脊,男生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僵硬得不停使唤。
到底该不该叫醒旁边的人?
脚步声似乎消失了?男生屏住了呼吸。
咚咚咚——
是敲门声!
男生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咚咚咚——
又一阵敲门声,还可以听到衣服摩擦发出的窸窣声,而身边的人则像没听到一般,一丝反应都没有。
怎么办?男生觉得额上渗出了冷汗。
敲门声似乎停下了,男生刚准备舒一口气,就听到门外人拿出钥匙的声音。
咔的一声门开了。
男生不敢抬头去看门口的人。开门声似乎惊醒了身旁的人。
“你这是要死吗!”身边的人突然叫了起来。
灯亮了——
“咎则……你吓死我了!”段琮叫道。
咎则拿着一个牛皮纸袋一脸赔笑地站在他们面前。
“三更半夜的你进来不敲门!!!!!”许景桓咆哮道。
“……其实他敲了……”段琮小声说。
“三更半夜的跑来你要死啊!”
“我……”咎则刚要开口。
“现在才5点过3分!”
“景桓……你平静点……”段琮从他身后拉住他,避免他冲到咎则身上。
“景桓呀,你起床气怎么还这么重啊!”咎则道。
“什么起床气,明明是睡觉睡到一半被吵醒!还有!谁给你的钥匙!”许景桓真要抓狂了。
“咎则,你刚才吓死我了,大半夜的敲门。”
“不好意思啊,看到你们没开就擅自闯进来了。”
两人依然无视一旁的许景桓。
“对了,有什么事吗?”
“哦,刚才接到一个很有趣的案子,想着景桓一定会很感兴趣就直接过来了,哈哈。”男人挠了挠头。
段琮一脸黑线。什么叫做刚才,什么叫做景桓感兴趣,明明是你很感兴趣,还有,大叔,你的工作时间敢正常一点吗?
“哦,这样啊……”段琮依旧保持微笑。
“说,钥匙是不是老头子给你的!”许景桓拿起墙角的扫帚指着咎则。
“不要老头子老头子叫的这么难听啊~”
段琮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景桓总是称那个叫玄染的男人为老头子,难道真的很老?白发苍苍?慈祥和善?段琮想到了灌X高手里面的X西教练,黑X事里面的X中先生。有机会真想见一面啊,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总能让景桓抓狂。
“钥匙当然是他给的啦~”
景桓一个扫帚对着咎则就劈了过去。
“小桓桓,你还是没长大啊~打人还是喜欢用扫帚。”
“……”许景桓一脸黑线,“小桓桓不是你叫的!”
“你还是只让玄染叫的~我好伤心啊~”
“他也不行!”
段琮发现自己被无视了。
“啊!”但是他马上否认了刚才的想法,他的存在感仅限于被迎面而来不长眼睛的扫帚打到,“许景桓!你敢不敢打准一点!”
“他不敢,哈哈哈!”
“咎则,你别太嚣张了!”三个人在屋子里乱作一团。
铃铃铃——
“你们可以了!把别人都吵醒了!”段琮有些不满,随手扶起刚被撞到在地上的凳子。
“别把书桌撞翻了!”
“我要灭了你……”
铃铃铃——
“来啊来啊!”
铃铃铃——
咎则终于听到他的手机铃声,周围一下的安静下来,许景桓严肃地看着正在接电话的咎则,段琮则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是老头子打来的。”许景桓说。
“哦……”段琮看了眼咎则。
咎则没有说话,听了一阵之后就挂了电话,转过头来一脸严肃。
“不跟你们扯了,”他清了清嗓子,“事情比想象中的严重,已经死了7个人了,所以老头……呃,不,玄染才让我大半夜的来找你们。”
“哼……”许景桓翻了个白眼,“有话快说。”
“我,不屑于说。”咎则把从刚才开始一直捏在手中的牛皮纸袋重重地砸向许景桓,转过身,嘭的一声甩上门走了。
紧接着他身后传出一阵鬼嚎:“我X,你耍什么大牌!”
男生猛然挣开了眼,周围没有一点声音。
自己躺在哥哥的怀中,暖暖的。或许今天就没有这样的声音了呢,他想。由于害怕听到诡异的敲门声,跟哥哥睡在一起,茗屿觉得很安心。
耳边是廖辰轻微的呼吸声,抬眼望去,长睫毛,高鼻梁,黑色短发,健康的肤色……食指划过他的脸颊,软软的。睡梦中的廖辰觉得脸上痒痒的,不禁伸手挠了挠。茗屿捏了捏他的耳垂,廖辰原本放在脸颊的手慢慢移向了耳垂,茗屿觉得挺有趣,有点想笑,又戳戳他高挺的鼻梁,廖辰又把手移向鼻梁……
“唔……”茗屿一惊,廖辰已经抓住了自己的手。
“好哇,你居然装睡!”茗屿轻声说。
“嘿嘿,”廖辰褐色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着光,“不是你说晚上总听到敲门声的嘛。”
“呃……”茗屿脸一下红了,干坏事被当场发现,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有啊,睡熟的时候呼吸声不会这么轻,笨。”
“哼。”茗屿甩开他的手,转过身背对着他。
茗屿面对着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进来。
也许今天就是个平静的夜晚呢。茗屿闭上了眼,意识渐渐离他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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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
村庄天刚蒙蒙亮,闹钟就响了,茗屿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有了人。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6点30分整。
茗屿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旁边的床单上还有余温。起床,走向门口,拿起挂在门后的大衣。秋天的早上带着几分寒意,好冷,茗屿打了个哆嗦。
老房子真是讨厌,他想到。酷似四合院的布局,每间房都是单个的,很少有房间是相连的。茗屿打开自己的房门,来到中间的院子里,寒风吹得他又是一颤,看到餐厅传来微光,他走了过去。
清晨的院子看起来好奇怪,他想到,难道是自己看花了眼?昨天晚上还很光鲜的刷着红色油漆的门柱怎么变成了褐色,还有油漆脱落的痕迹,房顶的琉璃瓦变得支离破碎,墙角里似乎还可以看到蜘蛛网的痕迹。他不禁皱了皱眉,转念一想,恐怕是记错了吧,这房子明明住了很久了,油漆脱落很正常。也许是自己弄错了吧……茗屿托着下巴思考着。
“茗屿,你醒啦。”餐厅的门被打开。
“唔……”茗屿看到廖辰带着微笑的脸。
“快进来吧,别着凉了。”一只手环在了茗屿的腰间。
餐厅很暖和。廖辰在炉子里添了些柴。
“蒸包蒸饺豆浆,你最喜欢的。”
茗屿喝了口豆浆,很甜,不禁笑了笑。
“慢点,别烫着了。”廖辰在一旁温柔地说道。
“哥你也吃点吧,别凉了。”说着夹起一个蒸饺放入了廖辰的口中。
“对了,哥,今天早上怎么没看到婆婆啊?”
“啊,婆婆……婆婆今天早上说她家里有事,急着回家了。”
“哦,这样啊。”
虽然婆婆只是他们家的保姆,但是从小就跟婆婆长大的茗屿早都把婆婆当成了自己的奶奶。总是被婆婆照顾的他,一时见不到婆婆感觉有些失落,再加上早上看到的奇怪景象,让他觉得有些奇怪。茗屿含着蒸饺,歪着头沉思着。
“想什么心思呢?”
“啊,没什么。”茗屿含糊着说。
“茗屿,我们搬家吧。”
“咦,”茗屿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他,“为什么啊?”
“嗯……”廖辰沉默了半天,似乎想找个合适的借口,“一个地方住久了想换个环境了。”
“什么时候?”茗屿似乎并不是很介意。
“今天。”
“今天?”
“嗯。东西我都已经收好了,车票也买好了,吃完饭就走。”
“哥,到底怎么了?婆婆怎么办?”茗屿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啊?”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茗屿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我……我只是不想离开你。”廖辰环住茗屿的肩。
“哥,说什么傻话啊,我怎么会离开你呢!”茗屿在他耳边轻轻地吹起。
“嗯,吃完饭就走吧,婆婆……我到时候会跟她说清楚的。”
廖辰看着茗屿重新拿起了筷子,欣赏着他吃饭的每一个动作。天亮了,阳光洒在了茗屿金色的头发上,像天使一样。
窗外传来沙沙声——
沙沙——
沙沙——
像是鞋子擦过土地发出的声响,声音在逐渐变大。
廖辰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屏住呼吸,仔细的听着。
嘶的一声,院子的大门被悄悄地打开,廖辰站了起来,把茗屿挡在身后。
“等会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听我的,我叫你跑,你就不要回头。”
看到茗屿一脸惊恐地望着他,廖辰抱住他,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傻瓜,没事的,我们会在一起的。”
脚步声穿过了院子,慢慢地走向餐厅。
咚咚咚——
敲门声。
茗屿把头埋在了廖辰胸前。廖辰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找到棍子什么之类的,有些无奈。明明没有暴露,为什么这么早就来了。廖辰焦虑了起来。
敲门声逐渐变重。
廖辰觉得怀里的人正在发抖。
嘭——
一道寒光划开了木门,斧子的尖端伸了进来。接着又是一下,门被砍出了一个大窟窿。
茗屿躲在廖辰怀里,露出一只眼睛望向门外,被出现在面前的人惊呆了,再看看廖辰惨白的脸,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还没到……怎么还没到……怎么还没到……”段琮背着个大包跟在拿着地图的许景桓身后哀怨地叫着。
“不要跟个和尚念经似的。”
“许少爷,我们已经走了两个多钟头了,怎么还没有看到那个传说中的村庄?”
“侍童,你别心急,再翻过那两个山头就到了。”
“开什么玩笑啊!你真以为你是少爷啊!到这么多瓶瓶罐罐就算了,还都让我背着!”
“你不背着可以,那就抱着吧。”许景桓一脸平静地说。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怎么摊上这样一个主啊。”段琮低下头小声道。
“走快点,你再抱怨天黑前就到不了了!”
“师父,慢点啊,徒儿跟不上了。”
“少罗嗦。”
半个钟头过后——
“怎么还没有到……怎么还没有到……怎么还没有到……”
段琮觉得一阵头昏眼花,前面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景桓?”段琮一下子清醒了起来。
环顾四周,熟悉的身影出现了前面一个大树下。
“快点过来。”许景桓一脸严肃地朝他招了招手。
段琮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包打开。”
“拿出那个蓝色的瓶子。”
“再把绿色的给我。”
“还要个空杯子。”
段琮十分好奇地看着他,心想这又是要干些什么。
许景桓把两个瓶子里的液体倒在了一起,喝了下去,喝完说道:“金银花茶兑甘草,天热的时候喝挺不错的。”
段琮一脸黑线,忍住了要把背包里的瓶子砸到他头上的冲动,坐在了他的旁边。
“还要走多久啊?”
“马上就到了。”
“不是说还要翻山吗?”
“开玩笑,你当真?”
段琮无语。
“话说,这次到底是什么事啊,搞得这么严肃。”
“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是死了几个人吗。”许景桓一脸淡定。
“喂喂喂,你怎么这样说话。”
“你习惯就好了,每天看着这里死个人,那里伤个人,看多了也就无所谓了。”
“你这是什么思想……”
“有些事情,驾驭不了的就不要奢求,时间久了,你就会懂的,”许景桓站起了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对着还坐在地上的段琮伸出手,“走吧。”
“为什么我没看到村庄?”
“根本就没有。”
“啊?不是吧,咎则给你的……”
“看。”
顺着许景桓手指着的方向,一个残破不堪的木屋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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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没更新了 囧少年夕阳从屋顶上的破洞撒落下来,房屋只剩下一个大致的框架,地上堆着断掉的木板,一个男生的影子坐在木屋的中央。
面前的男生满是黑色的血污,他怀里静静地躺着一具尸体。尸体看上去死了很有些时候,皮肉早已被岁月腐蚀的差不多了,剩余的部分呈现出骇人的棕褐色,泛黑的骨头清晰可见。男生把脸埋在尸体的胸口,他苍白的脸庞和尸体的棕褐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呃,”段琮忍住了想吐的冲动,“景桓……我们来晚了吗?”
“等等。”许景桓对他摆了摆手。
面前的男生止不住的颤抖着,发出微弱的呜咽声,他艰难地抬起头,黑色的血液从他口中喷出,黑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滑落滴在面前的尸体上,模糊了尸体原本狰狞的面孔。
“哥哥……”男生抚着尸体的前额,“哥哥,你怎么不理我了……”
段琮沉默了。
“哥哥,今天的晚霞很美。”
男生把脸贴上身前的人的胸口,似乎在尽力寻找他的心跳。
“不是说好要搬走的吗?去一个宁静的地方,还有婆婆。”
泪水弥漫男生的双眼。
“去一个晚霞很美的地方,平淡的生活下去。”
“你会继续给我做蒸饺。”
“我再也不淘气了。”
“我会好好吃饭,少吃甜食。”
“哥哥,你听到了吗?”
“你说过要一直保护我……”
“哥哥……不要走……”
泪滴杂着男生嘴角的血污,晕开了段琮心中的悲伤。
“哥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哥哥,你为什么不理我……”
“你明明早上还搂着我的……”
“……我……”
“哥哥……”
“……求求你……”
“不要不理我……”
男生的嗓子已经哑了,眼睛肿的跟桃子一样,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但是刚一擦完,眼泪又不听话的涌了出来。
“是因为我哭了吗?”
“哥哥,我……我不哭了……求你……再看我一眼……”
男生努力摆出一个微笑。
“哥哥,你怎么还是不理我……”
“为什么……你明明就在我面前,为什么我觉得你离我这么远……”
“哥哥,都怪我,是我害死了你。”
“哥哥,对不起……”
“我不应该跟你提敲门声……”
“要不然你也不会死,哥哥……”
男生的语序变得混乱,反反复复地絮叨着那几句话。
“景桓……”许景桓回头,惊讶地发现段琮的眼圈红了。
“怎么了,段琮,你怎么哭了?”
“我没哭,”段琮揉了揉眼睛,“眼睛进沙了,呵呵。”
谎话都说的这么的蹩脚,许景桓叹了口气:“触景生情吗?”
“不是,我……”段琮还在揉眼睛,“我好羡慕他,真的好羡慕他,起码有人曾经对他这么好……”
“别揉眼睛了,眼睛都被搓红了。”许景桓走过去,抓住了段琮继续揉眼睛的手。
“景桓,帮帮他吧。”
“不行。”许景桓严肃的说。
“为什么?”
“这次的任务就是消灭多余的非法僵尸。”
“救救那个男生吧,他伤的很重。”
段琮看了一眼满脸血渍的男生。
“不。”
“为什么?”段琮的愤怒中掺杂着不解。
“不是我们分内的事,就不要插手。”
“为什么?为什么?那你为什么救我。”
许景桓撇开了脸:“这个不用你管。”
“你……!”段琮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你怎么能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段琮甩下自己背上的背包,走向木屋中央的少年。少年似乎看不到走过来的人,继续埋着头小声的哭着。段琮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扒开男生抱着尸体的手。
“不要带走我的哥哥……我不要离开他……”男生已经说不清话。
段琮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他,只能尽力忍住自己的泪水,用力的抱住了那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