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跟我们回去吧,我会想办法让人治好你的伤的。”
“哥哥不理我了……哥哥不理我了……”男生在段琮怀里小声嘀咕着,慢慢地就安静了下来。
段琮用手指梳理着少年的头发,拿出餐巾纸想帮他擦开脸上的血迹与眼泪,碰到他的脸,少年就叫了句“哥哥”,又引来段琮一阵揪心。
“没想到你还是个多愁善感的人。”许景桓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段琮的身边说道。
段琮没有看他,继续帮怀里的人擦着泪水。
“哎。”
许景桓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道咒符,贴在了尸体的脸上,嘴里念叨着什么段琮听不清楚。只见尸体发着荧光慢慢地消失,一点点地飞向空中,消失在嫣红的天边。
“你在干什么?”段琮很不理解。
“工作。”许景桓淡淡地说出这两个字。
“你……你好歹救救这个男生吧!”
许景桓冷冷地看了段琮怀中的人,丢了一句:“他活不久了。”
“你不救当然活不久。”段琮沉着脸说。
“与我无关。”
“许景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善良的人,看来我会错意了。”
许景桓似乎被段琮的态度惹恼了,语气变得更加不屑:“是啊,谁跟你说我善良了,你真天真啊。”
“你有能力为什么不去帮帮他!”
“他中了尸毒,血变成了黑色,再加上神志不清失血过多,没有救的必要了。”
段琮第一次觉得这样的无助,他不甘心看着怀里的人身体一点点的变凉:“你,真过分。”
“对。你终于认清我的真面目了?”许景桓的挑衅道。
“……”段琮沉默了很久,“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救我。”
“……心血来潮,”许景桓看了看手表,“还有15分钟。”
“什么?”
“这少年还有15分钟。”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许景桓没有说话。
段琮紧握着怀里的人,觉得自己的指甲已经陷入了他的肉里,但是即使是这样他也无力就这个少年。真奇怪,他自杀的时候都没有觉得这么的无助,但是看到这个少年却让自己如此失态。他有点想哭,感觉自己像个束手无策的孩子,在命运的面前只有投降的份,不甘心,非常不甘心,他不想任人摆布,但是他却没有改变事实的能力,他将这种无力感全部归咎于许景桓的责任,都怪他见死不救。
两人一直沉默,直到15分钟后少年的心脏不再跳动。
许景桓贴了张咒符在少年额上,少年的尸体就像刚才那样散着荧光,飘向了天空,似乎去追随自己的哥哥去了。希望他们来世还能在一起,段琮默默祈祷道。
“走吧。”许景桓对段琮说。
“不。”
“你不走,我走了……”许景桓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他的影子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天已经不知不觉中黑了。
段琮坐在原地没有动,把脸埋在膝盖中。
好讨厌的感觉,好讨厌许景桓,自大的人,没有同情心,伪善的嘴脸……段琮想到。泪水从眼角溢了出来,他不知道自己的到底在哭什么?是在同情那个不知道姓名的少年,还是在哭自己的看错了许景桓,为什么哭,哭什么,这么大了居然还会哭,他在内心嘲笑着自己的脆弱。突然有种想离开这里的冲动,离开那个荒谬可笑的组织,离开这场闹剧。按理说,自己应该已经死了,如果不是被许景桓变成僵尸的话,真是可笑啊,当初自己为什么就答应了他?为什么?被他哪里吸引?是他那看不透的双眼?还是被他浑浊的气质吸引?段琮有些后悔了。段琮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他觉得自己睡着了,梦到了小时候的时候,那时的自己很快乐,在院子里捉着虫子,从中午一直捉到太阳落山,很安逸很舒适的生活,梦里的他笑的很开心。
“段琮……段琮……醒醒!”
段琮挣开沉重的双眼。
“嗯,啥?”
“段琮,你没事吧?”
“咎则?!咎则,你怎么来了?”段琮一下子清醒了,想起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景桓回来之后一句话都说就回房间了,我看你一直没回,很担心,所以出来找你,没想到你还在这里,你没事就好。哎,这样睡觉会生病的,虽然是僵尸了,生病还是很麻烦的,生不如死更难受!”咎则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段琮听的一愣一愣的,沉默了几秒之后,“哇”的一声抱着咎则哭了出来。
咎则连忙抱住他:“段琮,你怎么了?眼睛都哭肿了!段琮你没事吧?景桓怎么欺负你了?我回去让玄染教训他,有他好看的了!没事没事,别哭别哭,回去给你出气。”
段琮吱吱呜呜断断续续地说了半天,终于说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哭过之后他觉得心里舒服点了,只是眼睛肿的很有些难受。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这次轮到咎则沉默了。
“咎则……我对许景桓很失望……”
“嗯……我已经看出来了……”
“我……我……没想到他这么的……”段琮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呐,段琮,你说许景桓看上去有多大?”
“他?!我一直觉得他就跟他看上去的那个大……十六岁吧……”
“噗。”
“咎则你笑个什么?”
“他死的可比你早啊!”
“最多30多岁吧……”段琮想了想说。
“哎,你还是太年轻了啊~”咎则无比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
“啥?”段琮被他搅得云里雾里的。
“他少说也活了1000多年了。”
“什么?!”那不就是个千年老妖精?!段琮张大了嘴巴。
“所以说啊,不要以貌取人嘛~”咎则顿了顿说,“景桓是个很可怜的人,他死的很早,你现在不了解他,觉得他自私,自大,其实他就像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蛹一样,外表越是坚强,内心越是脆弱。1000年的时间让他抛弃了自己大部分情感,虽然他不再像以前凭借‘恨’存在下去,但是他拥有过多的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
“他内心还是个孩子,一个脆弱的孩子,他不想再被伤害。”
“我……”
“今天他这样做有他的道理。这么多年来,他目睹了过多的悲欢离合,当目睹别人的痛苦成为他的家常便饭时,他选择了无视。苟且他延长了那个少年的生命,让他继续活在失去最爱的哥哥的痛苦中,不如让他随哥哥一起离去,长痛不如短痛。”
“对不起……”
咎则揽上了段琮的肩:“要知道,看着别人痛苦,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件快乐的事。干我们这行的,迟早会麻木的。”
段琮咬紧了下嘴唇。
“我真的……对不起……”
“你要道歉的不是我吧。景桓今天心情也不好,他回去之后晚饭都没吃。”
段琮失神的望着远方。
咎则站起身:“走吧。再呆在这里真的感冒了的。”
“咎则,景桓他以前……他是怎么死的?他为什么选择我?”
咎则暧昧的一笑:“这种问题当然要你自己问他本人了啊~”
段琮知道应该自己去问他,但是又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问问咎则。
“哦,那好吧,我以后问。”
“段琮~”
“啥?”
“我觉得你挺可爱的嘛~”
“什么?!咎则你怎么跟景桓这个变态一样了?!”
“哈哈,你真天真啊,景桓眼光果然不错。”
“什么?!”
“没什么,哈哈,回去吃饭吧。”
“你!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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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回家段琮跟着咎则没走多久就看到前面停着的一辆黑色BMW。
“你……”段琮一脸黑线。为什么你们这些禽兽都有车,为什么我每次跟许景桓这个变态一起出门的时候从来都是步行公汽加火车……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咎则从他逐渐转黑的脸看出了他的想法:“景桓他也有车的啊~”
“什么?他有车?怎么可能?那为什么我们每次出来都被他拖着搭公汽!还总让我拖着这么重的背包走了这么远的山路……走这么远就算了,为什么每次去抓鬼都这么远,还都是山路……我……”
“哎哎哎,没办法呀~”咎则装作一副很同情他的样子,“谁让景桓就是一张正太脸,怎么看都像未成年的小孩子呀~”
段琮顿时石化,“像未成年的小孩子”……
“玄染老大每年过年都会送他礼物,不是手机电脑电视就是轿车,”咎则一脸羡慕的表情,“景桓以前总开车,但也总被交警拦下来查身份证……”
“他还有身份证?”
“当然,永远的18岁,”咎则的表情更加羡慕,“不像我,永远的25,哎……”
段琮无语,25有什么不好的。
“后来景桓生气了,干脆就不开车了,”咎则继续说,“不过,他以前的几个搭档有时会帮他开车。”
咎则一边说一边拿出车钥匙,打开了车门,段琮钻进了后座。车内发出一股皮革的味道,米白色的坐垫摸起来很舒服。
“新车啊?很不错嘛。”
“嘿嘿,那当然啦,玄染送的嘛~要喝可乐吗?”
“哦,谢谢了。”段琮接过可乐。
又是玄染。段琮皱了皱眉头,对段琮来说,玄染就是一个神秘的人,总是勾起他无限的好奇。
车开着有些快,窗外一片漆黑,只能看到小路两边树木大致了轮廓。秋天大多数树木的叶子都掉光了,晚上乍一看,有些吓人。段琮收回了自己望向窗外的视线。
“咎则……”
“啥?”咎则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以为他太困了想睡觉,“你就躺在后座吧,不要紧,要不要我开慢点,免得车子颠簸的太厉害了?”
“呃,不用了……其实我不想问……”
“问什么?”
“玄染到底是谁?”
段琮瞥了眼后视镜,看到咎则微笑的嘴角。
“玄染啊,真有趣,景桓的每个搭档都对玄染很好奇啊。哪天把玄染叫过来让你见见他,”咎则想了一会,“不过他这些天都挺忙的,快到年底了,总有一大堆的事要处理。”
“我只是有点好奇。”
“玄染嘛,乍一看是个变态,仔细看还是变态。”
变态?!有这样形容别人的吗?不过说到“变态”一词,第一个跳到段琮脑海的名字就是许景桓。许景桓用他惊人的语言能力和他比城墙还厚的脸皮像段琮证明什么叫做变态,段琮早已折服在他黑色的牛仔裤之下。
“那不是跟许景桓……”段琮想着想着就这样说了出来,“唔……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想说许景桓是变态,真的。“段琮突然发现自己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了。
“算了,没事,反正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他们不会知道的,”咎则被段琮的表情逗得笑了起来,“其实玄染人还是挺好的。”
段琮觉得“人还挺好的”这句话其实很万能,就好比形容一个不漂亮、没特点的人,不能用“有气质”“很漂亮”来形容,就只能说一句“人还挺好的”,即满足了别人的好奇,又找到了一个不损形象的描述,多好。段琮想到了以前的很多事,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重,慢慢的,他就睡着了……
“段琮,起来了,我们到了。”
“啊?哦。”
段琮揉了揉眼睛,感觉有点肿,头有些晕。窗外还是一片漆黑,打开车门,借着路灯微弱的光芒看清了面前的建筑——还是那栋熟悉的看死古董楼。不知是夜色的原因还是自己没睡醒,段琮总觉得房子在晚上看起来分外的诡异。
房子一共12层,住的全是各式各样的僵尸,有的是与段琮同样身份的“人”,还有的则是短时间的旅客,只住一两个月就搬走,开始段琮很奇怪,后来也就习惯了,不再去问为什么。
“你先回去吧,我等会还有事要办。”咎则没有走进门洞。
“哦,好。”段琮跟他告别之后就到楼梯口,按下了电梯。
楼道里的钟敲响了4下。
段琮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不断的跳动,最后跳到了1。电梯的门缓缓地打开,里面的昏黄的灯一闪一闪的,好像随时都会坏掉。总觉得怪怪的,段琮硬着头皮走进了电梯。
按下了11层之后,他在自己背的大包里摸索着自己的钥匙。如果没带钥匙把许景桓吵起来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更何况两人下午才吵了架。指尖碰到到钥匙的那一瞬间,他松了口气。电梯好慢,灯管还在不停的闪像要坏了一样,段琮有点害怕,不停的祈祷不要坏不要坏,要坏也不能这个时候坏,一个人凌晨在黑暗的电梯里呆着,想想都怪吓人的。
电梯停在11楼,顿了2秒,门打开了,段琮兔子一样跳出了电梯,走廊的感应灯立刻亮了起来。
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段琮想。他在电梯里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身边有人,但是他没有勇气回头,他怕真的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在那么狭小的空间里,想跑都跑不掉。
鞋底撞击着走廊的水泥地,四周回荡着他的脚步声。段琮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步伐,自己和许景桓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今天看起来格外的遥远。
褐色的木门映入眼帘。景桓应该已经睡了,段琮想到,于是轻手轻脚的拿出钥匙插入门锁。
咔的一声门开了。段琮小心地关上门,瞥了眼床上隆起的被子,没有动静,应该没有醒。他把包放在沙发上,悄悄地溜进厕所冲澡。
段琮有些矛盾,下午是自己不对,不应该那么任性惹恼了景桓,但是只要一想到景桓挑衅的神态,段琮就想狂揍他一顿。洗完澡的段琮迟迟不肯出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要怪都怪那个该死的许景桓,这么大的房间,居然只放了一张双人床,睡觉的时候还总是找各种理由抱着自己。段琮想着等下还要和他睡一张床就浑身不舒服。
哎。段琮又叹气。自己怎么变得跟个老太太似的了,一天到晚叹气。段琮想着想着就不由自主的爬上了床。
许景桓卷走了所有的被子缩在床的另一端,背对着自己。
这怎么办?!死变态居然把被子全卷走了!这让我怎么睡!段琮面部表情异常狰狞。
好想狠狠地拉一下被子,把他掀翻在地上!段琮恶狠狠地想。
不行不行,他醒了的话会咬人的。段琮想到了咎则吵醒许景桓之后的悲惨遭遇。
那怎么办?!不盖被子太冷了。他打了个哆嗦,抚摸着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段琮伸出一只手慢慢地摸向许景桓。
该死,这家伙怎么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角都藏不见了。
段琮投降了,继续叹气,转过身,背对着许景桓。
滴答,滴答,滴答。
5点了,自己已经在床上挣扎了半个小时了,还没睡着,都怪许景桓!这家伙居然连个身都不翻一下,明天早上不落枕才怪!段琮在心里咒骂着,想着无数酷刑折磨许景桓。想象着许景桓被凌迟,被腰斩,被肢解……段琮觉得身体开始变轻,快要睡着了。
就在他要遇见周公的那一刹那,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腰,直接把他吓醒了。紧接着,一条腿伸了过来,许景桓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段琮的身上,最后直接趴在了他的身上。
段琮无奈,转过身抱住许景桓,把他放在自己胸前。看着他装睡的样子,有些好笑,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说:“死变态,别装了,你根本就没睡着。”
“嘿嘿,被发现了啊。”许景桓睁开乌黑的眼睛,邪恶的笑了笑。
“冻了我半个小时冷死了。”
“你活该,谁让你下午把我惹生气了。”
段琮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我……对不起。”
“哼,”许景桓翻了个白眼,“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段琮一脸黑线。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他说了对不起,许景桓居然摆出一副不屑的态度,像他这样的变态就应该被凌迟被腰斩被肢解。
“那你要怎么样?”段琮说着,心想,我段大人宽宏大量姑且原谅你个小人。
“这个嘛,”许景桓眼睛一转,段琮有种不好的预感。
“让我亲一下。”
不好的预感果然应验了。
“不行。我不是个随便的人。”
“因为你随便起来不是人。”
“谁跟你说的!这可是我的初吻啊!”
“我不相信,像你这么帅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初吻。你看上去就是那种总占女生便宜的人。”许景桓掐了段琮一下。
“疼!许景桓你到底要怎么样啊!”
许景桓一脸可怜的样子看着他:“我只是想亲你一下。”
“你……”段琮觉得再闹下去今天就不用睡觉了,于是心一软说了句让他后悔的话,“那好吧,你亲吧。”
段琮闭上了眼睛,天真的他以为许景桓只会亲他脸颊。
“许景桓!你脱我裤子干什么!”段琮一把推开许景桓。
许景桓一脸天真:“你没说亲哪里就是哪里都可以亲啦~”
“你做梦去吧!我要睡……”段琮还没有说出“觉”字,嘴巴就被堵住了。
许景桓的舌头凉凉的和自己的舌头缠绵在一起。段琮想要反抗,许景桓的双手勾上了他的脖子,让他动弹不得,舌头则更加嚣张。段琮不甘心,想把许景桓的舌头顶出去,但是越是这样做越显现出一番情趣的味道,段琮看着许景桓狐媚般的微笑满脸通红,放弃了反抗。段琮觉得这个吻异常之久,许景桓松开他之后,看着他绯红的双颊,不知道该往哪里看的双眼,听着他急促的呼吸,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嘿嘿,果然是初吻啊,原来是纯情小处男一个。”
段琮刚想说“你才是处男!”后来转念一想,自己就是处男,一时语塞,气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怏怏地说了句:“你个变态。”
许景桓有些得寸进尺,爬在段琮身上,双手不老实的乱摸。
冰凉的指尖划过段琮的小腹,一阵酥麻的感觉随着许景桓的指尖爬上段琮的肌肤。
“许景桓,你可以了……”
许景桓的指尖在段琮的裤腰带附件打着转儿,刺激着段琮已经变得很脆弱的神经。
“段琮,你脸红的样子真可爱啊。”一个个冰凉的吻落在段琮的脖颈上。
段琮像一个脱线的木偶,一动不动。他全身绷得紧紧的,并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因为紧张。
“许景桓……”段琮发出微弱的声音。
“说什么呢?大点声~”
段琮觉得情况有些不妙,再这样下去真被他吃了那岂不是……再说了,许景桓不管怎么样看上去都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个,但是为什么他现在在自己身上?!
段琮感到有些无力,连忙转移话题:“昨天那案子……”
“哦?”许景桓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段琮舒了口气,谢天谢地。
“那家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这个啊~”许景桓翻了个身,从段琮身上翻了下来,躺在他怀里,“说来话长啊。”
段琮发现有希望,于是乖巧地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我很好奇啊!那个少年和那个僵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同时表现出无限的好奇,像极了讨好主人的哈巴狗。
许景桓看了眼冲他摇尾巴的段琮,笑着说:“那个地方,曾经发生过一件惨案。那家的弟弟是他父亲和其他女人的私生子,是个混血儿,生下孩子之后女人就死了,他父亲也在他幼年的时候去世,那个孩子被送到他父亲的家里和他的哥哥还有男人的老婆生活在一起,由没过几年,男人的老婆失踪了,当地的居民都视那个孩子为不祥之物,会带来灾难。有一年发生了旱灾,愚昧的人们认为是妖孽对山神不敬,要拿那个孩子当作祭品,把他送到山里去慰劳山神以平息山神的愤怒。”
“那为什么死的是他哥哥?”
“他哥哥很喜欢这个弟弟,不希望他无缘无故的死去,于是趁着夜色调换了两人的装束,装作弟弟的样子,被那些人送到了山里的一个庙里。”
许景桓突然停了下来没有说话。
“然后呢?”
“死了。”
“哦……变成了僵尸照顾他弟弟?”
“对。”
许景桓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依旧枕着段琮的手,说:“我困了,睡觉了。”
“呃……好吧,晚安。”段琮给他盖好被子,抱着他闭上了眼睛。
好奇怪,景桓的态度怎么突然变了,刚才还挺有精神的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段琮也没多想,眼皮沉沉的,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许景桓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看着窗外微亮的天空,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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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Angel
番外二No Angel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许景桓他到底想干什么?段琮一边走一边想。愤怒、不满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刚才推门的时候就觉得有异样,许景桓明明在屋内,门却被反锁了。段琮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门,听到许景桓的笑声中夹杂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不禁皱起了眉头。推开门的动作在自己眼中看起来非常的慢,门从关闭到打开像延续了一个世纪,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房间那张大床,许景桓趴在一个女人的身上,衬衫的扣子开到了胸口,露出他晶莹的肌肤。他身下的女人看上去二十出头,化着浓妆,段琮可以闻到她浓郁的粉脂味,有些刺鼻。女人笑得非常猖狂,鲜红色的指甲划过许景桓的脸,抹过他嘴角的微笑,点着他的唇。男生似乎并不介意,一改往日的洁癖,任女人的手指在他脸上逍遥,时不时微笑,接受着女人的挑逗。
段琮停住了手上的动作,觉得脑袋涨涨的,很疼,可以听到自己脉搏跳动的声音,咚嗒咚嗒,刺激着自己的思维。女人划过许景桓脸上的手指此时就像凶残地划在自己的神经上一般,两人的笑声更是刺激着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细胞。血液如海水汹涌澎湃,段琮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深呼吸,吸气,吐气,努力克制住自己此刻的情绪,反复暗示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可是,自己怎么冷静得下来?!
许景桓终于看到了愣在门口的段琮,轻轻地朝他笑了笑,有些暧昧,然后又在女人耳边低语着,女人对门口的人露出了轻蔑的目光,扬起了嘴角。段琮紧握着拳头,抑制着冲动。许景桓对段琮勾了勾食指,段琮便像失了魂的木偶一样朝他走了过来。许景桓坐起身来,一只手勾住段琮的脖子,咬着他的耳垂,说道:“我想喝酸奶了,帮我买一盒回来。”
“哦。”段琮目光有些呆滞地走到了门口,开门,关门,没有关住女人嚣张的笑声。
段琮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了公寓,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来到了大街上,最近的便利店有2站多远,而自己失神地时候错过了最近的一个车站,他只好叹了口气,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他不是不可以回头,只是不想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看到许景桓跟那个女人手挽手着出现在他身后,太可怕了。
其实今天还是个好天气,虽然有些冷风,但是走在太阳底下,还是让人感觉暖暖的,很舒服。只不过有人心情不好,看什么样的天气都是坏天气。
该死!我怎么会答应给他买酸奶!!酸奶酸奶去死吧!给你买个酸奶呛死你!不行,你死不了!那就生不如死吧!段琮恶狠狠地想到。恶心的女人,就像街边一个欲求不满的小姐,廉价的化妆品,哼……恶心的味道,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散去,回去一定要好好的打扫房间。地上可怜的石子被段琮不停地踢着,不知不觉就被踢了一站路。
腿都走酸了!该死的许景桓!段琮很不爽。自己怎么会像个被抛弃的小怨妇一样?该死的自己!真想找棵树去撞死!不对,应该是吊死!该死!怎么都语无伦次了……段琮干脆自暴自弃地坐在路边。
不行不行,这样也太怨妇了,自己怎么能被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真的是无关紧要吗?)影响呢?这样是觉得不可以的!段琮很矛盾,甩了甩头。今天到底走了什么踩到狗屎的运了?倒霉到了家。一大早被咎则一个电话叫了起来,说什么中午12点到XX中学门口见面,去了之后才发现咎则情急之下打错电话了。回来的路上挤公共汽车,被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大爷骂了一顿说什么自己不尊老爱幼,在车上不停地挤老年人。段琮那叫一个郁闷,公汽本来就挤,不挤是不可能的,自己也没招惹那个大爷,谁知道他为啥像吃了火药一样把自己骂了一顿。回到公寓,上楼进电梯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个没长眼睛的人在自己刚进门的时候按了关门键,硬生生地撞疼了手臂。到了房间门口就看到刚才那一幕,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使唤出去买酸奶!这是个什么命啊!老天爷难道今天心情不好调戏自己找乐子吗?
段琮垂头丧气地坐在马路边,看着一群蚂蚁排成一排在脚边爬过。
铃铃铃——
“喂?”
“酸奶怎么还没买好?”
嘟嘟嘟——
段琮气急败坏地挂掉了电话。该死的许景桓,真是阴魂不散!不就是个酸奶吗,用的着打电话吗!哼,我今天就偏不买了!
段琮起身,继续前往车站,心里祈祷别再碰到什么倒霉的事了。
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车站的影子,夕阳下的车站,显得格外的寂寥,就像现在的某个人一样。
刚到车站,公汽就来了,人不多,真好,这样即使碰到鸡蛋里面挑骨头的老大爷也不会为难自己了。上车,刷卡,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夕阳从窗户泄了进来,斑驳的树影印在少年的眼中。平静的景色与少年波澜的内心形成鲜明的对比。窗外的景色看起来很美好,很舒适,很安逸,只是不属于自己。段琮知道,再明媚的阳光早已照不入自己的心扉,或者他,他宁愿自己一个人在一个小角落里慢慢地腐烂掉。但是,既然都已经决心一个人默默地腐烂掉了为什么要让自己突然遇见许景桓,让他以为自己看到所谓的希望?真希望许景桓只会粘着自己,只会像只慵懒的树熊那样粘着自己,爬在自己的身上。也许,一开始就不是许景桓粘着自己,而是自己爱上了那种被依赖被信任的感觉,让自己有了存在感。段琮叹了口气,车窗倒映出自己的影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很无奈。
汽车机械的报站,开门,下车。
段琮把手插在口袋里,来到了小镇中心比较繁华的中心,当然,只是比较繁华而已。顺着大理石板路走着,来到了一家还算是小有名气的商场。段琮鬼使神差地走进里面的超市拿着一盒酸奶走了出来。走出来之后才发现情况不对!不行,自己怎么能跟那个没心没肝的人买酸奶!既然买了那就自己喝了算了。
段琮撒开了酸奶的包装,一股清新的芦荟味,许景桓最喜欢的味道,淡淡的,即使一直喝这种口味也不会腻。段琮舔了舔酸奶,看不出来许景桓还有那么点品味,但是……一想到刚才那个女人他就一脸黑线。
咕噜噜——
肚子饿了。段琮有点尴尬。该死的许景桓,让爷爷我买酸奶,现在爷爷我肚子都饿了,真该死。
环顾四周,都是些名品店和高级餐厅。不行不行,现在身上只有100块左右,吃不起,吃了这一餐的话下一餐就没有着落了。看着眼前花花绿绿的食物广告,闻着各式餐厅散发出的诱人的香气,自己却又吃不到,真难受啊!他叹气。
段琮叼着酸奶慢慢地往回走,一边抵抗者肚子的哀嚎,一边咒骂许景桓的不仁不义。
天黑了,看了看表,都晚上6点了,果然冬天天黑的很早。
月亮似乎在天上挂了很久了,不圆也不弯,就是个不完满的椭球形。想着许景桓半天没喝到酸奶的表情,段琮就觉得好笑,他一定气死了。这貌似是自己听一次没有满足的他要求吧。段琮很奇怪,为什么以前每次许景桓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或许他喜欢上了这种被依赖的感觉。他过去从来不依赖别人,认为得到别人的帮助就像欠了他人什么一样,心里不舒服,也从没有人依赖过他,他就像一陀小小的空气,若有若无的存在感,只有当他旷课不上学之后,才有人想起他的存在。有时他甚至觉得,自己就算死了,也没有觉得遗憾,顶多故作悲伤一样,接受这个事实之后就慢慢把他忘掉。
铃铃铃——
手机紧接着震了几次。
又是许景桓的电话,接是不接?段琮突然有点想知道他这时会不会像个被气爆的河豚一样,鼓了起来,于是按下了通话键。
“喂。”段琮努力控制住自己声音中的笑意。
“在哪?”
“外面。”
“废话!”看来许景桓真的生气了啊,段琮心里偷着乐,叫你让本大爷不爽,大爷就要调戏你一下。
“废话你还问~!”段琮想笑。
“……”电话那头传来了短暂的沉默。
“生气了?”段琮笑着说。
嘟嘟嘟——
许景桓挂掉了电话,看来他真的生气了。有点对不起他的感觉,不过,谁让他先惹自己生气的,活该!有本事就让床上的那个老女人给他买酸奶,哼!
车站怎么看起来这么远,肚子又叫了好几声,段琮踢飞了脚下的石子。
一束亮光从身后传来,自己落寞的身影被灯光拉得修长。段琮自觉地走的靠边走了走,原来刚才自己不知不觉地走到马路中间,还好刚才没什么车,要不自己说不定就被撞飞了。
“嘟嘟嘟——”身后的车按起了喇叭。
这司机到底要怎样?!自己明明走到了马路一旁,还按个什么喇叭?!
段琮有点愤怒地回头,想要恶狠狠地瞪司机一眼,却被灯光刺的睁不开眼。
该死!什么破灯,这么刺眼。
段琮转过头想要继续走,但是眼睛却被刚才的灯光晃花了,只能停下了步子。
噔——
身后的车门打开了,下来一个人。
段琮揉着眼睛,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下来的人抓住了,然后被拖上了车。
“搞什么?”段琮想甩开他的手。
“上车。”男生淡定的说。
许景桓?!段琮愣住了,揉了揉眼睛,眼睛适应过黑暗后,努力辨认着眼前的身影。
真的是许景桓?!
“你要干什么?”段琮大叫道,引来了路人的一阵侧目。
“上车。”
“你要绑架吗?”我才不上车,上车以后看到那个可怕的女人怎么办?段琮想。
“喂喂喂……”段琮一边叫,一边被许景桓拖上了车。死变态,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段琮被塞进了副驾驶座上。车内虽然没有开灯,但是段琮看的也挺清楚的。哇,好新的车,还是辆吉普。车内没有人,段琮放下了悬着的心。
“许景桓你要干什么?”
“叫你买个酸奶买了这么久,你要干什么?”
段琮被许景桓瞪了一眼,不敢说话了。
我才不会怕你,我才不会怕你,我才不会怕你……段琮不停地暗示着自己。
许景桓发动了车子,往公寓的方向开去。
“我……”
“什么?”
段琮又不敢出声了。
“……我刚才把酸奶喝了。”
“什么?大点声,听不见。”许景桓认真地看着前方。
段琮吓的低下了头:“我……我,不……刚才那个女的……”
“什么女的?”
该死的许景桓!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段琮握紧了拳头,牙齿咬得直响。
“吃醋了?”许景桓嘴边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没……没有!你在想些什么啊!”段琮冲着他大叫道。
真有趣,段琮生气的样子。许景桓看着前面的道路想着。
“那你激动个什么?”
“你冤枉我!”
“酸奶呢?”
“喝了。”段琮双手抱臂,赌气地说道。
许景桓猛的刹车,把车停在路边,段琮吓了一跳。
“今天怎么这么不乖呀?”许景桓的微笑让段琮觉得一阵寒意。
“我……”
许景桓扯过段琮的领口:“看来要好好教育一下你了啊。”
“你……要干什么?”段琮小声地问。
许景桓环过他的腰把他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拉开了他外套的拉链,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许景桓你个死变态!又摸我!这在大街上好不好?!”段琮的脸涨得通红。
许景桓一边笑一边想,真没想到小琮琮有受虐倾向,自己每次动手的时候他都不反抗。
指尖点上段琮的唇,男生的脸更红了。
许景桓轻轻咬上了那诱人的脖颈。
“疼……”段琮欲哭无泪。
可以感觉到许景桓尖尖的牙齿,湿湿的舌头,段琮呼吸急促,心跳加快。
许景桓手上动作也不怠慢,摸上了他胸前的突起,轻轻的揉捏着。
“你刚才跟那个女人……也是这样吗?”
许景桓停了一下,紧接着狠狠地咬了他一口:“谁会有你口感好啊。”
看来是默认了?段琮有些失望。
“放开我。”段琮努力挣脱他的魔爪。
许景桓无视他的反抗。
“我说,你放开我。”
许景桓顺势把他压在副驾驶座上,顺着他的脖子往下咬着。细腻的肌肤,有弹性的很,清晰的锁骨,口感真好。一只手滑到段琮的皮带周围,转了几个圈后,解开了他的皮带,钻进了他的裤子里。段琮想踢开他,但是发现是徒劳。
“许景桓!唔……”段琮才叫出三个字,就被男生的舌封住了口。
“啊,芦荟味的酸奶啊,我最喜欢了。”
死变态,居然还尝出了芦荟味!
“真遗憾啊,芦荟味的酸奶被你喝了,你要怎样补偿我呢?”许景桓邪恶地笑着。
恬不知耻!
“找你的女人去,你这个饥渴的老男人。”段琮推开许景桓的脸。
“我没有女人啊~你个纯情小处男。”许景桓一脸无辜地说。
“鸭子死了嘴巴硬,刚才那个不是的吗?”
“哎呀呀,真吃醋了啊~好酸好酸~”
“哼,我又不是没长眼睛,不会自己看啊!”
死玄染,居然装成女人让小琮琮吃醋了!许景桓脸上满是杀气:“小琮琮,你放心,我会对你一心一意的。”
“死变态,我是直男啊!我是喜欢女生的!”
“切,才被亲了几下就硬成这样了,你有脸说你喜欢女生。”一边揉搓着段琮的下身。
“死变态,你这是□啊!那我大叫了的!”段琮威胁着说。
“叫吧,叫吧,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等等啊,等我把窗子打开你再叫大点声。”
“死变态!!!”段琮的脸红的可以滴血。
许景桓扬起嘴角,咬上他的唇,不让他发出声音,段琮只能发出呜呜的呻吟。
段琮觉得自己要窒息了,虽然许景桓像这样的嚣张不是第一次了,但是怎么样都让他有些吃不消。被一个男生这样的挑逗,许景桓还真的是第一人。他的指尖凉凉的,伸向段琮的下身,引来怀里的人又一阵呻吟。
“你还有脸说你是直男呢,真有趣……”许景桓微笑着说。
蹬蹬噔——
许景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蹬蹬噔——
车窗的玻璃上印出一个黑影。
许景桓从段琮身上爬了起来。
千万别开灯千万别开灯,段琮祈祷着,开灯了我一世的英明都被毁了。段琮手忙脚乱的整理衣服。
许景桓看了他一眼,没开灯,平静的按下车窗。
“您好,我是交警。请您不要把车停在路边。”一个戴墨镜的男人说道。
“哦,好,我马上开走。”
“谢谢合作。”
许景桓发动了汽车,段琮缩在副驾驶座上小心地看着克制住怒意的许景桓。
许景桓一脸黑线,该死的交警,早不来晚不来,非要在我正要得手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不过,这种熟悉的感觉怎么这么像玄染?!那个只会坏自己好事的男人!再说,这条路上怎么会突然冒出交警?!这不是通往殡仪馆的小路吗?平时不都没有人的吗?!
看了眼段琮,许景桓想,看来吃掉这只小羊还要等下次了,不过被吃掉是早晚的事。许景桓不禁露出一个骇人的微笑,吓的段琮直打寒战。
“景桓……”段琮小声说。
嘿嘿,这么快就换称呼了。许景桓在心里大笑,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什么?”难道还想继续吗?看来这只小羊……
“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原来还在纠结这个问题。许景桓一脸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