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耶和华的话题一转,向孙悟空问道:“孙先生,你少年得意、纵横商场无敌手!却为何突然对阿拉伯起了兴趣儿?这里到处是穷山恶水、大漠黄沙……又怎么比得上外面的花花世界?”
孙悟空和雅典娜俱都心中一凛:“这就说到正题了,他倒是心急得很哪!”
孙悟空若无其事地回答:“不瞒阁下,那是因为我厌倦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不想再把自己的大好生命浪费在追逐名利上面,所以我就和雅典娜来到了阿拉伯。这里天高云淡、黄沙万里,使人的心胸豁然开朗……我们在这儿的一年来,才感到自己的生命充实多了,又找到了从前那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上帝耶和华淡淡一笑:“孙先生的胸襟果然不同凡俗,对生命的理解也很是耐人寻味……孙先生,我现在想请教一下,你很讨厌文明社会吗?”
孙悟空不由一愣:“讨厌文明社会?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上帝耶和华含笑解释:“我的意思是说,既然你从繁华的都市迁居到这荒凉的沙漠里,那就是有意在排斥现代文明了?”
孙悟空明白了,这是在变相诘问自己为何想阻挠他的“神圣事业”!
孙悟空坦诚地望着上帝耶和华,微笑道:“恰恰相反!我和雅典娜之所以来到这沙漠中定居,正是出于对文明生活的向往。难道阁下把繁华都市看作是文明社会的象征吗?我却不这么看!我认为,真正的文明是使人类的个性得到解放,可以充分地享受自由,让心灵有无限的空间……而这一切在阁下所认为的文明都市中,却无法得到。那里处处要求人们千篇一律,服从于大同;泯灭人的个性,扼杀人的灵性……以我看,所谓的都市就如同一座动物园,到处都被纵横交错的铁丝网所包围着!而那些生活在铁丝网内的动物们,虽然看起来温文尔雅、食物充足,但是它们却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个性和自由。难道这就是文明吗?我认为不是!”
上帝耶和华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带着礼貌的微笑。
这时,他开口问道:“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孙先生的意思是否在说,无论是阿拉伯也好、或是其它地方也好,都应该保持自己的传统习俗以及固有的生活方式?”
孙悟空肯定地回答:“不错!”
上帝耶和华摇了摇头,轻声笑了:“恐怕,孙先生的这个看法错了!要知道,人类要想最终达到你所说的个性解放的境界,就必须先要经过理性王国的熏陶,然后才能进入自由王国……进而得到个性的彻底解放!得享永福!这就要求人们必须放弃自己原有的那一套生活方式,由一个强大的意志来领导大家去实现这个美好的目标。否则,如果任由人们全都各行其事、各遵其俗,那这一天岂不是永远都无法到来吗?”
孙悟空从容不迫地回答:“阁下说‘人类必须经过理性王国才能最终到达自由王国’,这点我同意。然而,我却认为不应该强迫大家放弃自己原来的生活方式,去屈从于哪一个强大意志的领导来实现这一目标……这样未免太急功近利了!而应该让大家以自己的方式,循序渐进地自然发展。如此一来,人类就终将在世界范围内达成共识,然后再携手迈进自由的王国!如果象阁下刚才所说的那样,人类为了得到永远的幸福,就必须牺牲眼前的幸福作为代价,这未免太霸道,显然违背了人类发展的客观规律。”
上帝耶和华不以为然地笑道:“孙先生如此看问题,请恕我直言,实在有些目光短浅……人们的眼光应该看得更长远才对。我之所以主张人们放弃眼前的这点儿小利益,正是为了大家谋取千秋万世的幸福啊!”
孙悟空立刻抗声分辨:“什么幸福?如果强迫人们违背自己的意愿去生活,哪还有幸福可言呢?只有大家互相尊重,彼此爱护,这样才能实现永久的幸福。”
上帝耶和华的脸上,怒气渐渐凸现!
但是转眼间,他忽然又笑了:“我们不谈这些无聊的事了!孙先生、雅典娜,我这次请你们来天堂,主要是想让你们欣赏一下天堂的美景。这几日正值花期,花园中百花绽放、姹紫嫣红,景致很是不错。现在我们不妨去看一看……”
“请……”上帝耶和华领先而行。
孙悟空不由困惑地看了一眼雅典娜:难道这就风平浪静,雨过天晴了?
雅典娜也猜不透上帝耶和华的意图,只能对孙悟空无奈地笑了笑!
她向上帝耶和华的背影示意了一下,二人立刻跟了上去。
花园在宫殿的后面,占地极广!
孙悟空举目四顾,发布周围并无墙壁之类的东西。
此处有亭台水榭,花草树木,飞禽走兽……真是应有尽有,倒好似一座野生动物园。
园中原有无数的游人徜徉其间,看到上帝耶和华来了,人们都向他恭敬的鞠躬为礼,然后就悄无声息地散去了。
上帝耶和华微笑着向孙悟空和雅典娜问道:“你们看这里怎么样?可还赶得上俄林波斯山或天宫吗?”
雅典娜由衷地回答:“伯父,我对天宫的了解不多,所以无法比较……但比起我们俄林波斯山来,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然孙悟空没有说话,但是他面上的赞叹之色却一目了然!
上帝耶和华不禁满意地笑了:“象这样的花园,我们天堂到处都是!我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与全人类共同分享这美丽的天堂……”
孙悟空忍不住心中暗笑:“看来他还是没有死心呢!这不,又旧话重提了。”
上帝耶和华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庄重地向二人说道:“孙先生、雅典娜,我现在就坦率地对你们说吧……我想请你们离开阿拉伯,把那里的事交给我和安拉自己解决,请你们不要干涉好吗?如果你们有什么要求,请只管提出来,我一定会满足你们。”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莫非这就是最后通牒?
孙悟空感到自己有些紧张,赶忙深吸了一口气,先让自己放松了下来。
然后,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对不起!恐怕要让阁下失望了,我和雅典娜决定的事,从来都不会更改!我们已经明确地向真主安拉许诺,愿意和穆斯林们并肩而战,共同悍卫真理和自由。”
上帝耶和华对孙悟空的回答,似乎早在意料之中。
因此他神色如常,又含笑向雅典娜强调道:“好侄女儿,我和你父亲是多年的朋友了!莫非你也想帮着外人与我为敌吗?我希望你能看在我和你父亲的交情上,撒手不管此事……千万不要因为毫不相关的人,而伤了两家的深厚情谊。”
雅典娜轻轻一笑:“伯父,假如我和孙大哥从未到过阿拉伯,自然不会干涉您与真主安拉之间的事。但是,如今我们既然来到了这里,而且还看到那些穆斯林们所遭受的残酷压迫,我们怎能对此视而不见呢?所谓‘恻隐之心,人皆有之’!我知道,我们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您改变初衷的了,所以只好尽自己的一点儿力量,做些应该做的事情。”
顿时,上帝耶和华的眼中精光大盛!
可他犹抱着最后的一线希望:“好侄女儿,我劝你要三思呀!如果你真要任性而为的话……为了早日实现理想,我只好下手铲除掉一切阻碍我前进的绊脚石!”
雅典娜立刻不悦地讥讽道:“伯父,您这是在威胁我吗?我父亲可从未教过我在强权下低头!”
上帝耶和华叹息了一声,无言地点点头。
他缓缓仰起脸,出神地望了一会儿天空,然后垂下头来,注视着孙悟空和雅典娜的眼睛,默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