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长老会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就当我要你一个保证,我不希望有长老会的任何人在他身边出现,顾惜朝不仅聪明还很好奇,这是不泄漏更多秘密的唯一办法。”戚少商说完站起身,突来的一种冲动让他坐立不安,这种从未有过的感受让他不禁在心底对息红泪起了抱怨。
“他是不是一直待在这里?!”
“……”息红泪用默认来回答戚少商,同一个血源的吸血鬼之间本来就有着无形的牵系,就算她再否认、辩解也没有用,戚少商自能感受得到那个人的存在。回应息红泪的默然的是戚少商摔门而去的声响,幽幽的回响在空旷的室内,回响在息红泪寞落的心头。
也许到了真该说“再见”的时候,反而已经用不到这两个字了。再见,就在一个转身,并不需要言语。没有说出口的“再见”,反而让人愈加明白什么叫——再见。
“戚少商,终究还是见面了。”
戚少商连敲门的礼节都省却,直接握着门把推开厚重的木门,扑面而来的是满室夹杂着甜美的血腥味,强烈的让戚少商几乎不敢直视,灌入耳中的是不断下咽的细微声响,还有特殊的呻吟声,暧昧未明的气氛让戚少商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但是,刚享受过鲜血甜美滋味的人,并没有忽视戚少商的局促,轻轻的放开白皙如玉的皓腕,伸指将上面两个渗着殷红液体的小伤口刮了一下,放到嘴边轻佻的舔了一下,满意地看着那名仿若献祭的佳人机灵的按着手腕起身迅速地离开。
“你认识我?”戚少商在脑海搜索了一遍又一遍,都没有眼前这张脸,他不太敢确认自己是否见过他,但是这个人的身上应该有跟他掌心一样的图案。这个人,就是将他变成吸血鬼的那个人;这个人,就是他一直追查了整整一千年的人。
很奇怪的,真的见着了他,戚少商又开始不确定,他要找得真是眼前这个人吗?若然不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牵系”又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呢?
“九现神龙——戚少商,试问谁又不认得呢?”男子轻轻的笑起,渐渐收敛的尖牙,肆无忌惮的暴露在戚少商的眼前,仿佛吸血鬼的身份对那个人来说并没有什么需要躲闪隐藏的。这样的吸血鬼,戚少商也是第一次见识。
“我们应该不认识吧?”戚少商心底有浓浓的失望,但是还是要将积压很久的问题问出口。
“是不算认识——”仰靠在沙发的椅背上,男子散乱的短发依旧无章,跟戚少商束起的长发仿佛一个鲜明的对比,那一身的慵懒却让戚少商直觉地不敢掉
以轻心。就像随时蓄势待发的狮子,让你永远搞不清楚他趴在那里是在休息晒太阳还是在蹲守猎物。
“那为什么要把我同化?”戚少商摊开右手掌,清晰的纹路就像特别制作的一样。
“哈哈哈!抱歉!真是太有趣的回忆了,真的让我忍不住!呵呵……”那男子像是想起了不得了的笑话一样,笑得肚子都有些发疼了,笑得戚少商无法不觉得那笑声是如此的刺耳。
“你找了一千年,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很可惜,同化你的不是我,又或者说,我想同化的人不是你。”男子扬起嘴角,带起几分嚣张的微笑,就像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肆无忌惮!
“……”戚少商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有一双不认命的眼睛、漂亮的脸、十分聪明的脑袋,却是布衣的打扮——我不用说,你该知道是谁吧?”
恋 章十八 最新更新:08-27 00:49:49
“他有一双不认命的眼睛、漂亮的脸、十分聪明的脑袋,却是布衣的打扮——我不用说,你该知道是谁吧?”
“顾惜朝——”这样的人还能是谁?戚少商连搜索记忆的力气都省了,他低着眉本不想回答对方这个问题,不管他想要做什么,不管他有什么样的目的,他都不应该那么轻易就让人知道他认识顾惜朝。戚少商没有那么单纯的认为这个他费尽心机找了一千年的人,突然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会只是一个巧合。但是嘴一张就立刻从口中脱出这个紧咬在牙根后的名字,仿佛对方仅仅是开口问了一句,名字就自作主张溜出嘴角。
“对!不认命的顾惜朝!那还是我第一次碰上不屑不老不死之身的人类……顾惜朝,真的是一个很特别的人类!”男子吃吃的笑着,带着钦佩的语义中,似乎又藏着些嘲笑。是笑人?还是嘲己?戚少商还来不及捕捉清楚,所有的一切就像瞬间蒸发掉一样,让人摸不清头脑。
“那为什么是我呢?”戚少商终于找到中间的症结,既然对方当时想要顾惜朝,为什么到了最后,变成吸血鬼的人会是他——戚少商?
“这个问题,我是没有办法回答你,因为并不是我把你同化,你要问——该去问顾惜朝。”男子难得地站起身,跟戚少商对立平视,相差无几的身高,却无形地叫戚少商感到一种压力。站立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并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悬殊的实力不用真正的较量就毫不客气的展示在眼前。
“你该去问一千年前的顾惜朝……”男子伸出手,粗长的手指显示了他曾经劳作的证据,也显示了他对过去的怀念。戚少商还来不细究眼前的手指,也来不及闪躲对方直接戳刺的动作,就这样滞愣地站在原地,任凭对方的手指点在自己的眉心……
青色,仿佛剥落碎片一般,慢慢刺穿黑暗的幕布,不断地延展扩张,戚少商终于看见那眼熟的青衣,平凡却耀眼的映照在阳光之下,泛起淡淡的光,仿佛整个人闪闪发亮。没有干枯的血迹,也没有时间的淬炼,这件青衣原来穿起来是这般的清雅。
“难怪世人都说嫁人当嫁戚少商,这幅丹青要是流传出去,定能虏获无数芳心……”薄厚适中的嘴唇总是扬着一丝轻嘲,看不出褒贬的神情,让坐在凳子上被画的那个人一阵焦躁和不安,想要起身,又怕扫了对方难得的雅兴。坐立不安的样子,丝毫没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豪情、冷静。
“惜朝,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谁又朝你甩闲话了?”戚少商知道他们在边关一守就是五年,说没有人怀疑他们的关系,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但是多数知道他们的人,都是抱持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毕竟这兵荒马乱的时候,谁还管得着别人床头上的事情?只要他们将这边关重地守的固若金汤就好。
不过有些不清楚的人,总会拿顾惜朝过去的事情时不时地刺他一下,就算顾惜朝再胜任这参将一职;就算顾惜朝的神机妙算救活再多的老百姓,“玉面修罗”就像一个永远洗不去、挖不掉的烙印,深深的刻在他的身上,受人指点。
“他们说的都是事实,算不得闲话,只是……”顾惜朝手中提着的笔,迟迟得找不到下笔的地方,索性收了笔锋,轻轻搁在笔架之上,整齐划一丝毫不见杂乱的几案上,一幅妙笔丹青静静地躺在桌案上,还未干透的墨迹还飘散着淡淡的清香。
戚少商见他终于搁笔,才送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顾惜朝的身边,一同看那未写落款的丹青,浓淡不一的墨色,单纯却也丰富,奇异的将他活灵活现的描到了宣纸之上。
“好看!”戚少商轻轻地吐出由衷地赞叹,没有华丽的词句,却是最真诚的赞许。好看就是好看,无谓去讲什么笔法功力,戚少商这种干干脆脆的性格还真不脱当年的土匪根性。
“大当家一句好看,不知赞的是惜朝的画,还是赞画中的人?”顾惜朝轻挑一边的眉峰,张口又在找茬。这土匪,就算给他当那么多年的守备,还是改不掉一身的土味。
“画好看,也要人好看;人好看,也要画的人花心思。”戚少商抬手轻轻的按了一下顾惜朝不知何时变得消瘦的肩头,轻轻的拢了眉头。当初凭着满腔热血将顾惜朝拉到这穷山恶水的边关,并没有考虑那么周全。一是因为顾惜朝并不是那些娇弱女子,一是因为这里的战事也的确吃紧,五年时间一晃而过,戚少商总有种错觉,好似他们昨日才到这里。像这样泼墨描画的时候,真是忙中抽空再抽空了。不经意之间,他已经瘦成这个样子了?
“人肯花心思,可惜老天不一定应允……”顾惜朝淡淡的转过身,瞬间没了心情,抬眼望天,苍白的天空中却什么也没有。
“惜朝,到底有什么事情,你不能跟我商量吗?”戚少商原本轻拢的眉头,一下子扭到了一起,好似恨不得将两条眉毛都挤在一起。顾惜朝这样不同寻常的样子,叫他看了十分地担心,他们之间还有不能商量的事情吗?又是什么事情能叫顾惜朝愁成这个样子?
“大当家,你说如果一切再从头,我们还能在一起吗?”顾惜朝依旧背手望天,轻轻的开口,说出的话完全不像他平时会说的话。顾惜朝何时曾想过“从头”,不管错还是对,只要他认定了就还是会走下去,不管前面等着他的是否是万劫不复地毁灭。
“只要你是顾惜朝,只要我是戚少商,就算从头千遍,我们还是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戚少商走到顾惜朝的身后,轻轻地将他环入怀中,坚定地告诉顾惜朝他的回答。
“是啊——必须是戚少商,必须是顾惜朝……”顾惜朝轻轻的合上眼,半倚在戚少商的怀中,口中念念有词。
“不好了!守备戚大侠受伤了!”喧闹的叫喊声一路从城门一直冲进军营大帐,还没有看见戚少商本人到底怎么样之前,这样震撼的消息已经轰动整个边关。
“大胆!胆敢虚报军情,来人!拖出去军法处之!”顾惜朝掀开门帐第一件事情,不是关心戚少商的伤势,反而是雷厉风行地处置第一个将消息带回军营的人。这样一触即发的时候,不管戚少商出任何事情都不应该大肆宣扬。哀号叫饶的呼喊声中,顾惜朝攥紧了双拳藏在袖底,表面上故作无事的点了几个小兵,出城迎接出去巡视防务的戚少商。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顾惜朝望着空无一物的天空,然后失望的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毅然决然地在心底下了最后的决定。
戚少商这辈子还没有这般狼狈过,就算被顾惜朝追杀地上窜下跳,他也算没有大碍,反倒是边关的一个小奸细,倒叫他见了血出了红。这回不知道惜朝会气死,还是担心的要死,偏偏他两个都不想要。
“大当家!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顾惜朝坐在床头时时关注戚少商的伤势,见他有醒过来的迹象,立刻挨到他身边轻声地叫他。
“呵!没有大碍,惜朝不必担心,我有铠甲护着怎么会有事情?”戚少商咬着牙,忍着剧痛,慢慢地坐起身斜靠在床头,扯着难看到了极点的笑,尽量用平时的语调说话,只希望顾惜朝不要一脸担心。
“笨蛋!你没事独自脱队去做什么?”顾惜朝心知肚明戚少商只是表面敷衍他而已,伤口是他包扎的,严不严重他会不清楚?只是,他不想提就不提了,困坐愁城也不像他们两个会做的事情。顾惜朝索性随着戚少商转换话题。
“惜朝,我刚才看见一只很笨的肥野兔,等我宰了它,炖了给你补补。”戚少商嘴上依旧说着笑,眼中已经失神,可是脸上依旧挂着酒窝,好似他真的抓了只野兔,好似他真的可以立刻跳下床给顾惜朝杀兔炖汤一般。
“你才笨!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肥兔子,莫不是人家给你下的套吧?”顾惜朝张口没有好气地戳破戚少商的自圆其说。原来,还是为了他——
“这些下三流的手段,怎么可能伤得了我九……现……神……龙……”戚少商的话越来越轻,气息越来越弱,到了最后竟然渐渐消失了。
“大当家,惜朝要是逆天改命,你会怪我吗?你会一直等着我轮回吗……”顾惜朝脸上没有半点惊慌,好似早就预见了这样的结果,好似一直在等待着这样的时刻。
原本已经毫无气息的戚少商突然睁开眼睛,暗黑的眼中,泛着妖冶的银光,没有看着顾惜朝的时候一贯温柔的目光,没有时常挂在脸上深浅不一的酒窝,此刻的戚少商就像变成另一个人……不!应该说是另一种生物,一种嗜血的生物,尖锐的一对尖牙在空气中就像毒蛇的信子,仿佛有着自我意志地寻向近在咫尺的顾惜朝,目标直冲脖颈间的脉动而去,不停顿、不迟疑立刻就咬下去。
霎时间,整个大帐里面弥漫起刺鼻却又诱人的血腥味,其间夹杂着贪婪的吮吸和吞咽的声响……
两个人一条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顾惜朝听着英绿荷讲完整个故事,只觉得脑袋发蒙、脊背寒凉、双手微抖。
英绿荷现在有前世的记忆就罢了;她和戚少商都是吸血鬼也罢了;这个世上还有很多的吸血鬼那也就罢了;说他是一千年前就戚少商纠葛不清的顾惜朝转世轮回;而且还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叫他怎么能接受?
再者说了,戚少商变成吸血鬼之前英绿荷就已经死了,她是怎么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的?而戚少商又怎么可能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的一干二净?还是戚少商早就知道只是一直在他面前装模做样?
“乱了!全乱了!”什么轮回,什么投胎,什么吸血鬼,都是一场恶梦!对!顾惜朝,你只是在做梦!
“是真是假,其实你心里早就清楚,只是一时难以接受罢了。只不过,有一样你一定记得。”英绿荷超乎的冷静,看着顾惜朝挣扎不已的样子她竟没有立刻扑上来安慰,真有点不像原本的英绿荷。
“……”顾惜朝蹙着眉头抬眼迷惑的看着英绿荷,无声的问着,他要是还记得什么,他自己会不清楚?
“逆水寒,一柄饮过你的血,饮过傅晚晴的血,让你一败涂地的剑!”
是的,逆水寒,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将他们联系在一起的就是这柄剑,一千年之前如是,一千年之后亦如是……
恋 章十九 最新更新:08-27 00:50:10
痛,到深处就不知道何为痛——
很多人都不知道顾惜朝到底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重伤的戚少商又是怎么一夜之间就恢复完好,只是当他们等到不能在等撞进大帐的时候,床上只有呆愣许久的戚少商,还有他怀中早已没有了气息满身是血的顾惜朝。没有人看过这样的戚少商,好似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傻愣愣的抱着怀中冰冷的躯体,脸上没有震愕,没有悲痛。
就算大家七手八脚的将顾惜朝从他的手中移走,戚少商仍是一脸滞愣,没有反应、没有挣扎,也许这世间没有顾惜朝的存在,戚少商也就没有存在的理由了。虽然顾惜朝死得蹊跷,大家也无暇顾及,草草的布置了灵堂,草草地将没有一滴血的遗体火化。在这样动荡的时代,哪天不死人?怎样的死法又有什么区别?等一切尘埃落定,最令人头疼的反而是一直呆呆发愣的戚少商。
奇迹,之所以称为奇迹,就是在所有的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问题就自己解决了,这——就称作“奇迹”!
戚少商突然就奇迹般的恢复了意识,只是不知道是故意忘记,还是真的失忆,在戚少商的脑子里有关于过去的种种都仿佛随着顾惜朝一并被火化了一般湮灭,众人虽然纳闷,但是吃紧的战况也由不得人去细思这些,只要戚少商能正常地带兵打仗抵抗外敌,大家都只觉谢天谢地了,哪还管得了已经逝去的那些人,那些事情,战争有时候就是这般的冷酷、无情。
厚重的装饰,妖艳的火光,还有一身白屹立在室内正中央的人。该隐脸上淡淡的笑中悄悄的爬上了一种兴味,举到唇边的水晶酒杯,晶莹剔透闪耀着夺目的光,与酒杯里面盛放的暗稠的液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管是一千年之前,还是千年之后的现在,戚少商、顾惜朝还是能给他带来这么多的乐趣。瞥了眼仍旧愣在原地的戚少商,该隐轻轻唑了一口甜美,将视线放回腾跃争欢的火焰上……
“寒夜凉薄,阁下孤身上路岂不闷?”寒秋夜,孤影人,唯有火光闪烁喧闹,在这样的荒径的确少见,着实引起了过路人的兴趣。
“荒山古道,独宿山中,岂不更闷?”顾惜朝眼中浸透了计较,挥挥衣袍掸去一身风尘,缓步走进火光的包围,冰冷的气质比这寒夜更甚,就连灼人的火也不能使之回暖。
“呵呵,所以才缓住阁下脚步,做个伴如何?”该隐伸手用树枝捅了捅火堆,将篝火推得更旺,借着火光看去,卷发青衣,果然少见。当生命剩下的只是无尽孤独的时候,所有能引起他兴趣的人事物都弥足珍贵。
“无妨——”对于漫无目的行进的顾惜朝来说,停歇或继续并没有什么区别,难得能碰见算是不讨厌的人,做个伴也没什么。顾惜朝轻撩衣袍坐了下来,隔着火堆和该隐对视,轻笑却也带着几分落寞。
“你看来似乎并不快活?”该隐轻轻地开口,精明的眼光在火光的映照下更加的闪闪发亮。
“世人之所以快活,是因为无知……”顾惜朝静静地开口,这样的对白让他想起了跟在旗亭酒肆与戚少商初识的时候。旗亭一夜是否真能永生难忘?
“知?知命?知运?庸人自扰,该来的就是会来,何不及时行乐?”该隐放开手中的树枝,轻轻的搓了一下。
“知命,却不想认命,我命该是由我不由天。”顾惜朝闻言轻轻地摇摇头,随手添了些枯枝,看着火焰更旺,心底却仍是一片迷惘。任人摆布不是他顾惜朝会做的事情,但是他又怎能扭转乾坤,逆天改命?
两个人一条命,到底是要你死还是我亡?
“有时,顺应天命,也是一种快乐。”该隐静静的盯着眼前的火光,有求不得才会叫人执迷不悟,有时强求的并不一定就好结果,只是身陷局中的人当时不明白而已。
“若是这命不是惜朝想要的,就算逆天改命惹天谴,也要一试!”顾惜朝轻轻地攒起拳头,主意一定就决不悔改。不过就是一条命而已!
“如果说,有长生不老的办法,你敢试吗?”该隐若有所指的说道,顾惜朝已经完全引起他的兴趣,他倒要看看顾惜朝最后是不是也会在漫无边际的生命中后悔自己一时的执迷不悟?
“长生不老?”顾惜朝眸光微转,不相信这世上真会有什么长生之法。长生不老,真的就这么简单?
“想要不老不死,就要以活人鲜血维生。你,敢吗?”该隐眼中毫不掩饰的露出金属的光芒,这是人类眼中不可能会出现的光芒。
“还是算了,不老不死并不是我要的。”顾惜朝低眉沉吟了半晌,再开口,还是将拒绝说出口,以血为生只是一种诅咒、一种病,没有任何的好处。
“痛快!不过你也不用急着拒绝……不管怎么样,如果你不想死的时候,它还是能起死回生的。”该隐扬起得意地笑,若不是像他这般孤独,谁又会明白长生不死并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顾惜朝,果然是一个很特别的人类,就算想要逆天改命,也没有半点迷惑,所求为何十分清晰。这样的人类真的很值得他一直看下去,看他到了最后关头,会有怎么样地选择。该隐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划破手指只来得及挤出一滴殷红,手指上的伤口就立刻愈合,连伤疤都没有。
“……”
“不过,你要记得,最初的变化会至人疯狂,最好立刻能吸够足量的鲜血,不然会变成真正的怪物……”该隐轻声的交待,也不管正在犹豫的顾惜朝会不会接受,自顾地将手中的瓷瓶塞到他的手中,就起身掸了掸身上的朝露,在第一声鸡鸣的时候,迈步离开火堆隐没在黑暗中。
犹豫,既是一种接受,就算当下顾惜朝能拒绝这种以血为生的不老不死,但是他终有一天会使用这一滴血。
吸血鬼根本就是一种罚,一种最严厉的罚!顾惜朝,你最后的选择会是什么,真的让人很好奇……
“照你说的,这一切都是我的安排,我又怎么会一点前世的记忆都没有,你不是帮我躲过了那一碗孟婆汤?”顾惜朝冷静下来之后,将英绿荷叙说的整个故事整理了一遍,其中还是有很多不清楚的细节。
“这就要问李龄对你做了什么,我被打落轮回的时候,他做了什么事情,我就不清楚了。”英绿荷站起身漫步到厨房倒了一杯水,放到顾惜朝的面前,耸耸肩回答顾惜朝的问题。举手抬足、应对自若,丝毫不见数日之前二十岁的稚嫩。
“……”顾惜朝默不作声,也没有伸手去拿那杯水。李龄收养他的确是一件值得推敲的事情,而且逆水寒一直出现在他的梦中又代表了什么呢?那一句杀又暗示了什么?只是,就算他将这一切都查个明白之后,他又能做些什么呢?跟戚少商和好如初?
有些事情改变了,就是改变了,戚少商也似乎完全不记得过去他们所发生的事情,就算他们都找回了过去的记忆,他们就真的能回到过去?
“现在想太多也无济于事,最重要的是你现在心里想要做什么。”英绿荷在顾惜朝的身边轻轻地坐下,伸手按住他的手轻声地说道。不管顾惜朝想要做什么她都会支持,她要的也不过就是此刻这样静静的待在他的身边。
“先找出答案再说……”顾惜朝沉默了半晌,眼睛滞愣地盯着覆在他手上的英绿荷的手,并没有立刻推开。就算他此刻再冷静、再清醒,面对这么多的无解的问题,也还是需要一点支持的吧……
大当家,惜朝要是逆天改命,你会怪我吗?你会一直等着我轮回吗……
言犹在耳,安安静静躺在展示柜里面的青衣也依旧。只是此刻再看的心情已经完全不一样,戚少商伸手隔着玻璃轻抚着那记忆中柔软的布料,回想着记忆中的顾惜朝每一个举动。想着旗亭相识,想着千里追杀,想着最后的那段快乐时光,他们之间是不是终结在那一短时光会更好?要不是他忘记有关于过去的种种,他是不是真的能等上一千年这么久的时间,而这么长久的等待他真的就是为了一个顾惜朝?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生可以死,死可以生,若生不可以死,死不可以生,是否至情……
恋 章二十 最新更新:08-27 00:50:30
[戚顾现代]千年——恋·章二十
大当家……
仿佛被烫着了一般,戚少商蓦的收回手,再望了眼那件青衣;再望了眼那幅丹青,不由得怒从中来,凭什么被丢下的人是他?就因为九现神龙四个字?就因为战祸连年的边关需要他这个守备?顾惜朝,你到底在想什么?!难道戚少商不敢与他共赴黄泉?难道戚少商不配陪他上天入地?
戚少商越想越感到一阵烦躁惹上心头,就像芒刺在背般让人感到不舒服。每每回想起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吸血的场景,无尽的痛就像永不休止的尖刀,一次又一次的刺入他的心,就算只是回忆,就算早已时隔千年,就算只是想像那种感觉,都无法承受这样的痛。顾惜朝又是怎么认为他就能够承受这样的折磨?他多想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他还是一直忘记过去的一切,忘记曾经的对峙;忘记曾经的相知相惜;忘记顾惜朝的狠绝;忘记一千年的等待;忘记再一次相遇……
可是……心底深处又叫嚣着一种不舍得,却又说不清楚到底舍不得的是什么,答案总是在他伸手要抓的时候,狡猾的再次溜走。
“可恶!”戚少商右手握拳狠狠地砸向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矛盾,厚实的玻璃墙应声而碎,稀稀落落的撒在黑色的地面上,仿佛坠落的颗颗星子,一直被密封保存的画纸和布料慢慢开始发黄、退色、氧化。
过去就应该让它干干脆脆的过去!任凭他如何矛盾,如何痛苦,这一切都已成定局,他没有能力改变历史,那就只能任凭那些过往随着历史沉淀,就算他们再回到一千年之前,戚少商也已经不是当初的九现神龙,顾惜朝也不是那个玉面修罗。
留下满地的狼藉,戚少商抓起丢在一边的西装外套,迈着坚定的脚步离开。眼下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先放着,虽然有逃避的嫌疑,但是也算是一种面对的方式。
情怯,是因为过往的种种?还是因为而今的种种?顾惜朝理不清,但还是硬着头皮来到戚少商的门口,犹豫着抬手,又马上咬着牙将就要按下门铃的手挪开,反反复复、磨磨蹭蹭就是没有办法让自己准备好面对戚少商。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紧闭的铁门从里面被打开,扑鼻而来的是英绿荷身上独特的香味,香气宜人,过而不忘。
也许当一个吸血鬼也是有好处的——顾惜朝一边这么想一边走进英绿荷让开的大门,走进戚少商的家。他没有先去找李龄留下的东西,反而第一个念头却是要来找逆水寒。且不管它在他梦中出现了十年的原因,也不管它在他和戚少商之间牵起的联系,要是当年的他有什么东西要留下来,逆水寒,是一个不错的保存工具。
踏进室内,就看见满地的碎末,和纸张的碎片,黄旧的纸片周边焦黄,好像被烧过一般,但是又没有燃烧的痕迹,顾惜朝心跳变得急速,一种莫名的怒意和冲动排山倒海而来,他加快脚步走到记忆中的展示柜面前——
“我不知道里面是这样的情况,一开窗,风就灌进来了。”英绿荷有些奥脑的声音竟然带着回响,在顾惜朝的耳蜗里面嗡嗡作响。
碎了一地的玻璃和四散的布头和纸头,就像在述说一个支离破碎的故事,上次没有看见的另一半展示柜原来还有一件青衣,不过眼下看来不过是一堆碎布,那幅原本栩栩如生的丹青早已经失去了原有的色泽并且还缺失了好几块,不禁让人想起从坟墓中挖出的东西——腐败破旧。
眼前的一切竟然让他有种脚下一阵虚浮的感觉,顾惜朝忙伸手扶助了展示柜的边框,也顾不得上面闪着尖锐光芒的碎片,血就这样悄悄的渗出用力握得泛白的手掌,静静的滴落在地上。虽然他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些东西,但是他直觉这些东西和他有关;和戚少商有关。冥冥中一种痛心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就算手心传来的剧痛也不能缓解心上莫名的痛。
曾经精心保护的完好,眼下的破败不堪,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对比。
让一切都随风吗?顾惜朝紧紧的蹙起眉头,就像聚在心头莫名的怒意,浓得化不开。
“惜朝……”英绿荷看着不断滴落的鲜红,还有不堪重负的肩头,心底不忍,想要安慰,但是又无从安慰起,伸出手又收了回来。转身在屋子里转悠,终于从卫生间中找来药箱和毛巾。
顾惜朝愈合伤口的能力比别人差,这也许跟他在转世的时候不像其他人走完全部的奈何桥、投胎路的关系,英绿荷仔细的将顾惜朝手上的血渍擦干净,轻手轻脚的上药包扎,其间顾惜朝却像一个没有知觉的木偶一般,没有呼半声痛,透着似有若无的雾气的双眼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破碎的柜子。
望着他有些呆呆的侧脸,英绿荷竟然感觉心头染上一抹后悔,如果当年没有将她知晓的一切告诉顾惜朝,如果她没有想方设法帮助顾惜朝逆天改命,今天,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她不就是因为不想看见顾惜朝因为生离死别而伤心;不想看见顾惜朝因为永世无法再续前缘而痛苦,所以才将她偷看来的有关于他们的未来告诉顾惜朝。可是,为什么现在在她面前的顾惜朝依然不快乐,依然面露痛苦的表情?
错,到底是她,还是他?又或者结局早已注定,他们费尽心机不过是换了一条路在走,终点,依旧没有改变。人力,真的无法胜天吗?
天命终有道,逆改也是空。天谴累苍生,三思而后行。
李龄,终究是叫人难以琢磨一个人——顾惜朝打开剑柄取出里面的油纸时,不由得佩服起自己的这位养父,不仅洞察先机,还能偷天换日,而且算准了打开来看的人一定就是他。苍劲的笔迹,却是简练的字体,还是钢笔书写,一看就明白时间并不久远,一种被算计的不悦自动自发地爬上顾惜朝的心头。为什么不管他做什么总像是跌落别人早已建好的迷宫中,不管选择哪条路来走,都在别的人算计之中。难道真的逃不过这所谓的天命?
不对!就算有天命,顾惜朝也要成就自己的“天命”,而不是按照别人铺好的路走下去。
又是一个无功而返的早晨……
顾惜朝迎着即将跃出天际的红日,心底微微地感叹,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个没有收获的日子,反正好像任何事情碰上戚少商,不管他先前的努力有多少,最终都变成徒劳。
这也算得上是一种劫数吗?
“顾先生,我家主人早已经恭候大驾……”顾惜朝才踏出戚少商的公寓大门,毕恭毕敬的声音就适时地想起,阻断他离开的脚步。
“主人?我不认识……”宴无好宴,会无好会,现在的顾惜朝半点应酬的心情都没有,更何况他从来不认识什么“主人”之类的人物。顾惜朝冷光轻瞥了一眼站在高级轿车边上,一身整齐装扮的人,直觉这人并不是什么普通人类。自从知道了又吸血鬼的存在,顾惜朝现在看谁都不敢掉以轻心,尤其是在英绿荷的辅导下他已经知道不少关于吸血鬼的事情,也知道知道有吸血鬼这件事情,并不值得到处宣扬,以免招惹麻烦上身。
“我家主人说,跟顾先生是旧相识,顾先生一见他就会明白。”对方似乎不肯罢休,大有他不上车就哪里也不用去的架势。打开车门,意图十分明显。
“既然说认识我,就该知道我的脾气……”冰冷的声调比这黎明时分还多了几分寒意,说罢转了个方向,顾惜朝抬脚就要走。
“主人说,想要详谈关于戚少商的事情,也不能教顾先生改变初衷吗?”顾惜朝只是一个转瞬,眼前竟然多了一个人出来,速度之快,丝毫不比戚少商逊色。顾惜朝怔了一下,心知不去不行,努了努唇带着几分不甘心地转身,自动自发地坐进内饰装饰的十分豪华的轿车,驶向未知的方向,去见不知道是谁的神秘人。
当手中的钥匙轻轻松松的打开李龄私下里租借的私人保管箱时,戚少商仿佛有种想要把李龄跟诸天神佛摆在一起的冲动,不管是二十年前要他去找顾惜朝,还是二十年后用自己的葬礼留下最后的线索,李龄始终都想早已经陪着他们将这前前后后的日子一起过了一遍般的仔细,这真的指靠占星算卦就能清楚算计?
戚少商无暇细究,取出保管箱里面的微厚的信封,就立刻拆开封口,第一时间掉出封口的竟然是一卷封了石蜡的纸条,陈旧的手法让戚少商不敢冒然拆开,而是小心的收进口袋,再抽出信封里面厚厚的一叠信纸,多数是关于一些术法笔记,只有一张薄纸是写着他的名字,戚少商迫不及待的开始阅读李龄留下的答案……
戚少商:
你终究没有教我失望,终究还是拨开表面的答案,找到这最后的回答。
前世种种皆是因,今世所受全是果。
一千年前,你与顾惜朝就已经注定二者之能活其一,就算你们坚持用情化去敌对的立场,但是早已经注定的命运是不会轻易更改。虽然后来顾惜朝以自己的血作祭,换你不老不死,不管是为情,还是为义,当顾惜朝决定走这条逆天而行的道路时,就已经注定了今世为你、为他自己、为这世间带来一个灾劫,一个可能毁灭全部人类的灾劫。
身负杀破狼的绝命,注定他今生依然动荡,他若还是有所偏执,此劫将避无可避,结局可能会变得更加严重惨烈。所以我将他前世的记忆全部封印在红纸之上。这十几年来悉心教育,只希望他改变过往易走偏锋的性格,从更正面的角度面对每一件事。希望能最大限度的降低这个劫的影响力。
至于你——与其纠缠于过去所发生的事情,何不好好面对面前正在发生事情?缘也好、孽也好,你们已经注定要绑在一起,面对所要发生的一切。惜取眼前人,终究要比挣扎在前世今生要来得更明智。
顾惜朝前世的记忆不仅是这个劫的关键,也将会抹杀现在这个顾惜朝,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困难,你都不能让顾惜朝变回“玉面修罗”,否则毁天灭地只是时间问题。切记!
恋 章二十一 最新更新:08-27 00:50:52
一小时的车程,东转西转几乎转的人晕头转向,顾惜朝根本不记得被带到什么地方,走近晦暗的老房子,阴风阵阵扑面而来,每踩一步都会发出嘎吱、嘎吱声响的地板,配上满目残旧的装饰——蜘蛛网、破家、厚重的灰尘,还真是一部鬼片的绝佳场景,顾惜朝具只觉一道贪婪、窥视的视线从角落里射过来,他缓缓的转身,在面目全非的壁炉边上看到一个人,一个熟人,一个说不清楚曾经是否见过的熟人。
“是你?”
“你还记得我?”这次换该隐有点讶然了,自从一千年前见过顾惜朝一面之后,他很清楚自己是不是曾经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更不用说在科技发达的现如今,更不需要他亲自跑去见他,就能将他和戚少商的每个一举一动都观察得清清楚楚。这一句“是你”,倒是大大的出乎该隐的意料。他不是已经没有关于前世的记忆了吗?
“不记得……只是直觉!听你的回答,我们应该是见过?”顾惜朝平静地否认,蹙眉沉吟了半晌,又抬头轻声地开口,含利的目光无声无息的逼上对方的脸。
能在戚少商的公寓楼下等待他的出现,将他请来的理由又是那样令人无法拒绝,眼前这个人一定花了很多时间来“观察”他和戚少商平时的行动,也一定花了相当大的精力来了解他的性格为人。这样大费周章的背后到底带着什么样的目的呢?顾惜朝脑中快速地掠过很多的问题,但是脸上却没有半点疑惑,更多的是对对方的质问。
“是见过——在……很久之前……”该隐的脸上带着十分难得的平静,与他平时给人嚣张抢眼的感觉完全不同。就算时光流转,就算现在的顾惜朝和拒绝他的那个顾惜朝已经算不上是一个人,但是很奇怪的是,两个算不上是一个人的人,却给他完全没有改变的感觉,两个人就如同一个人一般。
顾惜朝,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难道你的坚决;你的冷静;你的聪明才智,就连轮回转世也不能将之磨灭吗?该隐有些烦躁的转身,好似被顾惜朝刺到了某处不欲人知的软肋,有些微的恼羞成怒。
不经意的一个动作,却让顾惜朝看见烙印在该隐劲间的印记,熟悉的图案是在戚少商掌心看见那一个,根据英绿荷所说的这时代表血缘的“家徽”,也就是说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也是一个吸血鬼,但是很奇怪的是——这个人颈部的家徽不像戚少商和英绿荷那样看起来更像个纹身,仔细端看却更像是一个丑陋的疤痕,而且还能看出他当时被烙印的时候,并不是一个医学发达的年代,而且在他的手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细痕也是辛苦劳作的证据。他,有可能比戚少商的年纪还要大上很多,也就是说……
只是,怎么还会有身上有疤痕的吸血鬼?英子不是说变成吸血鬼之后不管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什么样子的疤痕都会消失吗?就连戚少商身上也找不到半条疤痕。
“也就是说,你就是那个给我吸血鬼之血的……人?”顾惜朝犹豫了一下,觉得大剌剌地称呼别人“吸血鬼”并不是一个很礼貌的行为。
“顾惜朝果然是顾惜朝,就算是没有记忆,也能清楚地认出‘故人’。没错!就是我在一千年前给你那一滴血,不过我很意外,到最后并不是你变成吸血鬼。”该隐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是一种向人展示自己狩猎战果的猎人脸上的那种笑,尽是大有收获之后的自负和得意。
“自私的人,总会为自己选择好走一点的道路——”顾惜朝说罢,目光有些迷惘,没有焦距的盯着某一处,却完全没有将那些东西看进眼中,蹙起的眉头不是愁,却似怨——
怨天?怨命?还是怨人呢?
如果,当年换作是他活下来,他会不会等待戚少商一千年呢?他会不会无怨而无悔?毕竟这个改命的计划只是他一个人在策划和实施,却让什么也不知道的戚少商来承受最难的一部分。自私,足够用来形容他这样的行为吗?
“那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选择呢?你会让戚少商入轮回,而自己承受等待千年之苦吗?”该隐别有含义的瞄了一眼顾惜朝脸上的安静,当然也没有放过他眼中明显的迷惘。
“不会!”
“哦?”该隐的笑意越深,刺探的意味就越浓,他等待着顾惜朝给他更加意外的答案,也许就是因为顾惜朝是这般难以掌控的人,才能教他经过这么久的时间还是兴趣不改吧!
“如果是我,我不会独留一个人,大不了两个人一起落地狱,不轮回、不转世,就算灰飞烟灭,也要两个人在一起!可惜,我不是那个顾惜朝,可惜我不懂那种要毁灭一切也要坚持的感情。”也许是时代的印痕;也许是李龄潜移默化中对他的改变。没有在那个动荡的年代生活过,他是不可能会明白那种比人命、比荣誉、比任何东西都还要重要的爱情。在速食爱情的现在成长的他,看透了那么多的离离合合,那种绝望到教人不忍目睹的执念又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
“真是意外的答案,如此看来,你真的跟以前的顾惜朝不一样。”该隐挑起一边眉脚,好似有些意外,又好似更增添了几分兴味。
“不是不一样,只是当时没有别的选择吧……”不是为了另一个自己开脱,只是一千年以前的他,除了坚持这份天怒人怨的感情之外,还有什么值得玉面修罗——顾惜朝执念的?除了一身反骨与天抗争,他还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不认命,不是因为命不好,只是不是他所要的……
“人不变,是不是情也不变呢?就算你没有变,那戚少商可未必能坚持千年不变……”该隐若有所指,却又立刻打住,好似等待着顾惜朝开口问。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就算顾惜朝执著如此,前世今生也是有所不同的两个人,更何况经历那么长时间的遗忘和漫无目的等待的戚少商?无法计算的时间打磨的不可能只是他们两人的性格。
爱情——才是那个最脆弱、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什么意思?”顾惜朝明知故问,在方才看见戚少商的公寓里面杂乱的境况时,顾惜朝怎么可能会认为戚少商没有任何的改变?就算方才他没有去那里,他也不会认为那么长时间过去之后,戚少商真的就一如既往。只是,他这么问是想知道该隐到底还知道些什么,他密切关注他和戚少商,真的就是因为他想同化的顾惜朝变成戚少商?就算真是如此,他这个时候出现又是为了什么?
“他手上可掌握着你的前世,你真的不想要回来?道听途说的记忆,真的就能满足你?”该隐得意地笑着,是满意顾惜朝终于开口问,还是认为会看见二人最终的对决而开心,就不得而知了。
“哦?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顾惜朝明白戚少商做事的风格,不可能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要是连这么秘密的事情,该隐都能知悉,那就是说,要么戚少商告诉过别人,要么戚少商发疯把他自己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