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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四方月 当前章节:150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0:33

平时一个比一个嚣张的人,此刻也是没了气焰,默不吭声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乖乖挨训,看来都在认真反省的样子。

“你们先自我介绍一下,等下我再分配你们的工作。”戚少商将办公室巡了一圈,似乎在检查有谁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一样,最后才对身后的三人说道。

“是!大家好,我是零五届毕业生宋乱水。”长着一张孩子气的脸的宋乱水跨前一步,行了一个中规中距的礼,干净利落,脸上总挂着笑,让人看着就顺眼。

“我是霍乱步。”霍乱步也跨前一步,脸上扯着一抹内向的笑容,与宋乱水齐平的个儿,看着也是一样的孩子气,要不是他们倆姓氏不同,还有真有人能把他们当兄弟了。

“各位警官好,我是零五届毕业生——顾惜朝。”就好像刚才戚少商发飙的一幕并未发生过一般,顾惜朝站在众人的面前依旧还是那样浅浅的笑着,并没有半丝的尴尬,利落的敬礼也是十分正规。同样是毕业生的三人站在一起,顾惜朝就像鹤立鸡群一般抢眼,在这一大队里面除了戚少商,还真没有人能站在顾惜朝边上而不被抢尽所有风头。

戚少商站在一边看着顾惜朝,眉间微微地聚拢,这是他第二次见到顾惜朝,心底莫名的陌生感叫他不禁有些迷惑。虽说他们本来就不算熟识,顶多也就是一起喝了一顿酒而已的交情,但是戚少商总觉得与他短短相识的顾惜朝,不该是像此刻这般看着像是跟所有人的都隔着距离的样子,这个所有人当中也包括戚少商自己,就是这份距离感,教戚少商多少有些窒闷。这人处心积虑的结交自己,并在自己面前变现,不就是为的能在分配的时候进一大队吗?怎么真的进来了,又好像哪里都不满意的负起样子?

“那我帮你们介绍这里的成员:劳穴光是我们一队的‘总管’,不管大事小事,都要向他报告,领取装备、资料什么的也都是向他领。阮明正,红袍是我们的‘信息处理中心’,凡事跟信息和电脑有关的事情都可以找她问。勾青峰负责背景调查和收集资料,游天龙、穆鸠平负责行动和抓捕,孟有威比你们早两届毕业,算是半个新人,也是行动组的。

一队的任务比较重,每天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实习的这段时间里不求你们能有立功表现,但是不要惹麻烦。刑事侦查的手段和要点,学校都有教,你们也都是成绩相当好的几个,应该是不用从头教起。这里也没有人有那个闲空,所以平时要多看、多听,自己多注意。这里除了小孟,没有几个人是警校出身,所以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学不完的门道,要不要学就看你们自己的了。以后宋乱水跟着勾青峰,霍乱步跟着‘劳总管’。顾惜朝……你就跟着我学习,都听清楚了吗?”戚少商干脆利落的将队里的事务都简单交代了一遍,也顺便把人手分配的事情做了个了结。

“什么?!”众人一向支持戚少商的安排,也信任戚少商的能力。但是戚少商要亲自教导顾惜朝的决定一出,个个都不禁讶异地惊叫出声。让顾惜朝跟着戚少商,那不就是将“炸弹”直接摆到戚少商的身边吗?那怎么可以?!

“老大,其实,顾惜朝跟着我做些信息处理就行了。”阮明正第一个出声表示异议,这人分配到一队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但是好歹也要摆在一个比较无害的地方才对呀。

“这事我已经决定了,以后顾惜朝的事情由我全权负责。还有问题吗?”戚少商果断的驳回阮明正的提议,不管将顾惜朝摆在什么地方,都会让手下的人分散心思,还不如就摆在身边,也好减少他们之间直接的交集和冲突。

“是!”戚少商都果决的决定好了,还有谁能左右他的坚持呢?众人值得兴怏怏的低下头,继续手头上的事情。风风雨雨了几天的顾惜朝分配事件,终究算是告一段落,也该好好收拾心情,投入到案子上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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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让你做坏人,还真是辛苦你了。”暗黑的包间内只有二人席地对坐,日本风味浓重的装饰让人仿佛错入时空,戚少商盘着右腿,支着左腿,懒懒散散的样子,看来煞是放松。戚少商伸着左手手中细瓷的酒瓶慢慢倾斜,将透明的酒液斟满对方手中的酒杯。

“客气了,搬走一块拌脚的石头,我这也算是助人之余顺便自助。”铁游夏粗长的手指擒着细瓷酒杯,看着十分冲突,指尖厚实的老茧显露他个人的小小爱好。一口饮干杯中烈酒,铁游夏满意的倒吸一口气,散去一些舌尖的麻痹感,这酒就跟戚少商这人一样,看着平淡武器,入口却是辛辣非常,非是赶紧化解,定会烧烂了舌头。

“看来你们的积怨很深?”戚少商像是胡乱闲扯一般,边开口,边给自己斟满一杯灌进口中,享受那呛辣带来的刺激。

“无妄之灾,不提也罢。只不过,顾惜朝怎么说也是个无法掌握的不确定因素,你确定能应付的来?”铁游夏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鼻梁,转移话题避而不谈他跟顾惜朝之间的“积怨”。

“你是指那个‘家族性遗传精神病’?目前没有一份心理评估报告能证明顾惜朝就真的遗传了他们家族的‘病’,他依然能进警校学习,还能顺利毕业并且成绩优异。再说这种家族遗传,并不一定就能让他变得跟他母亲一样。这种不确定性跟他的天分摆在一起,我愿意赌上一赌。”戚少商浅浅一笑,似乎在暗指铁游夏的“杞人忧天”。戚少商相信自己作为一个老刑警的直觉,顾惜朝这样的人一定会对一队有莫大的帮助,只要好好培养,将来必定会是一队令人眼红的出色人才。

“你不觉的这是在拿自己的前程冒险?”对于戚少商的乐观,铁游夏反而不以为然,就算顾惜朝对于刑讯有别人比不了的天分,但终究掩盖不了他们家族的“病史”,今天顾惜朝还正常,就还能为戚少商所用,但是哪天顾惜朝发起疯来,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谁也没有把握一定能控制的了。退一万步来说,顾惜朝就算以后不会变成疯子,但就眼下这个不守常规、不按牌理出牌的性格来说,也已经算的上是一个危险分子,将这样的人放在身边,铁游夏自问是办不到的。

“我喜欢冒险……这年头疯子越来越多,我们对案件侦办的手段却还是那些老套路,改是时候换换思路了。”戚少商闻言,难得笑得这般自负,左手放下白净的酒瓶,轻轻点指额际。

如今这个资讯发达的时代,罪犯的犯罪思路在不断的更新换代,越来越多的案件表现出高智商犯罪的迹象。只靠现在侦查技术,根本就是开着吉普车去追人家的喷气式飞机;想要更有效的侦破这种经过精密策划才实施的案件,就需要一个比所有罪犯转的都快的脑子和习惯打破常规的思考模式。这二者非是单靠培训便能练就,就算像他自己这般有经验的刑警,也不敢说一句自己能办到。而这看似不太可能存在的两个特点,顾惜朝目前看来都已经具备,也许正是因为他继承了“家族病史”,所以才让他这般与众不同也不一定。

天才和疯子之间,也不过就是一线之隔。他所要做的便是抓紧顾惜朝,不让他跨越这危险的界线。

“那就预祝你成功。”铁游夏伸手递出斟满酒液的瓷杯,举在空中等着。

“那也是多靠铁手你的推波助澜。”戚少商左手举起轻撞了一下铁游夏手中的瓷杯,嘴角慢慢裂开,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自信得仿佛能让身旁的所有人都感染上这份跃跃欲试。

如果顾惜朝分配的这件事情,没有铁手的帮忙,可能没有这么快落幕。他对顾惜朝是誓在必得的,但是这样明摆的去做,就要花更多的力气安抚手下那帮各有脾气的兄弟,很可能最终结局的就是闹得一队永无宁日。所以,这一纸调令戚少商怎么也不肯收下,便是做给手下人看的。直到黄金鳞将四名大队长拉起来开会解决这事,他们便顺便上演一场人家最爱看的两队“你争我夺”戏码,最后毫无意外,顾惜朝还是落入一队所有。即将事情圆满办了,更顺便堵了所有人的嘴,也算是皆大欢喜。

“可别忘记欠我一个人情哦?”铁游夏虽嘴上说着这忙帮得乐意之至,但是讨回来的人情,还是一点也不落下。

“放心,会有一天连本带利还给你的。事先说好,管我要人没得商量。”戚少商倒也没有小气到那种地步,好歹是让人家帮了忙的,这个人情总归是要还的。但是戚少商也精明的下了个但书,他队里的那些个人,是半个也不会分给人家。这点,戚少商绝对会十分吝啬。

“呵……一言为定。”铁游夏也未有不满的笑道,人才这回事还是要看运用的人的,真挖人墙角,硬把戚少商手下的那些个人抢过来,也不一定就能为他所用,铁游夏不是笨蛋,还是会衡量利弊的。表面上这么做着,也不过是摆个姿态,不想局里不把他们二队当回事情,有好的就光往一队塞。

“你们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好好的一件伤人案,怎么会冒出两个嫌疑人来?”一大队今日风云变色,就连会议室里安静的空气也都剑拔弩张了起来,好似没给戚少商一个满意的答案,这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这……”勾青峰不自觉的摸了摸额际,看来像是十分头疼的样子,说来他也很是不解,这件伤人案原本该是很简单的案子,虽然没有半个人证,受害人也还在“ICU”里面躺着,什么时候能清醒也没有人能给个答案,但是就现场采集的证据和凶器上的痕迹,也能判断出凶手是谁。偏偏事情就是这么峰回路转,等到拿到化验报告之后,跌破所有人的眼睛,犯案凶器上叠加着两个人的使用痕迹和指纹。等到把人带回来一审,好了——倒是两个都认罪了,可谁都坚持是自己一个人做得,不关另外一个的事情。

当然大家都清楚两个人之间总有一个人是说谎的,但是就算动用了测谎仪也没有得出一个结果。案件也就胶着在这里,毫无头绪。

“也就是说这么多天过去,你们还是没有半点进度?”戚少商记得两个嫌疑人认罪已经是好几天之前的事情了,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结果,这帮人到底摸鱼到怎样一个境界了?

“……要是测谎仪都查不出哪个在说谎,我们也是半点法子也没有。证据是验了再验,仍然找不出新的线索,除非受害人自己醒来指证,不然就只有鬼才知道他们哪个说的是谎话。”穆鸠平也在一旁轻声的开口,试图向戚少商解释事情到底是怎么无法有新进展。

“要是连受害人都死了,那还有谁能证明哪个在说谎呢?”顾惜朝坐在会议室的边缘,跟宋乱水、霍乱步坐在一起,那是新人该有的位置。但是凡举这种案件讨论会,像他们这样的“新人”是不应该胡乱插嘴的,但是顾惜朝就是这样不受“常规”约束的人,他一开口,便立刻引来所有人的注视,有好奇、也有愤愤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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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穆鸠平眼中带刹,狠狠瞪了坐在边上的顾惜朝一眼。这种警校刚出来的“学生”懂什么,吓吓那些小偷小摸的是可以,这种重要的刑事案件哪是他能随便插嘴的。

“如果受害人一直不醒的话,那不就代表这件案子永远不能结案了?要是受害人就这样在医院死了,这件案子还要怎么来定性?总不能两个嫌疑人都检控吧?”顾惜朝微微咧着嘴角,耸了耸肩抬眼回了穆鸠平一眼,然后又瞥向默不吭声的戚少商。

“你能有什么办法?”接下话茬的不是穆鸠平,竟是坐在一边一直没有搭腔的阮明正,只见她细致的丹凤眼微微眯着,似乎也在计算着什么。

“一件案子两个嫌疑人,既然都不承认是合作犯案,那就总有一个是为了帮另一个打掩护,好让我们无法定案……”

“就算他们中间有人是为对方打掩护,就连测谎仪都找不出这个人,那还有什么办法让他们自己承认?受害人要是一死,那他们不就更不可能将实话说出来了?”顾惜朝话还没有说完,穆鸠平就已经忍不住打断他看似神秘兮兮的发言。

有必要这么故弄玄虚吗?瞎显摆什么呢。穆鸠平毫不掩饰的露出不太苟同的表情。

“这也对……要不要我们来做个试验?”顾惜朝轻蹙眉峰,状似很赞成穆鸠平的猜测一般点点头。但是,转瞬眉眼一舒,似乎又对穆鸠平的质疑大感可笑,话锋一转,令众人根本摸不到他的思路。就见顾惜朝交叠着双腿,轻笑着回敬众人疑惑不解的眼神,闲适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在讨论什么刑事案件,反倒更像是真的在讨论某个无关轻重的试验一般。

“测谎仪根本鉴别不了有意撒谎的人,只要掌握方法,想要骗过这些机器,是件很简单的事情。”顾惜朝努了努嘴,任由穆鸠平将测谎仪的探针黏贴在自己的身上和手上,扯着一抹遗憾的笑,回视穆鸠平,仿佛无声地说着:亏得你还当了这么多年的刑警,连这点小小伎俩都不知道。

“你说什么胡话呢?测谎仪要是这么没用,还能当作鉴定谎言的依据吗?在法庭上,测谎仪的结果是可以作为判定依据的。”穆鸠平嗤之以鼻的回嘴,好似顾惜朝就真的傻到连这点基本常识都不懂,还在那儿大言不惭。安装好所有探针之后,穆鸠平就退到一边,双手叉着腰际,看着阮明正调试机器。

“要不要我们来赌一赌?不管真话假话,我都能让测谎仪没有任何所反应。输得人打扫办公室一个月。”顾惜朝扬着眉角,似乎挑衅一般仰首看着穆鸠平一脸的不屑,淡淡的笑在嘴角慢慢晕开,染出一脸的自信和嚣张。

“怕你不成?不过打扫本来就是你们这些新人该干的,要是你输了,就负责给我们倒一个月的茶水,怎么样?”穆鸠平天生就不受激,只要稍稍激将,便能燃起他汹涌的斗志。

“可以。”顾惜朝点点头,答应穆鸠平的条件。二人你来我往的约定输赌,丝毫也不在乎戚少商这个大队长是不是赞成。

“红袍,可以开始了吗?”戚少商一直未有发言,甚至两人明目张胆的约赌,他也不去管束,平静无波的眼神仅是滑过顾惜朝脸上的自信,才淡淡地开口,问的却是调试机器的阮明正。

“好了。”阮明正点点头,轻声答道。

“那就开始吧。”戚少商一声令下,在场所有的人立刻噤声,期待着这场实验会是怎样一个结果。

“你是顾惜朝吗?”阮明正慢慢开口,问出第一个问题,平常到不能在平常的问题,就是要检测被测人的基准线,才能在这基础上判定被测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不是。”顾惜朝挑了挑眉,似乎像个顽皮的孩子一样,脸上尽是恶作剧成功之后的表情。尤其是在看到所有人讶异的眼光之后,那抹得意更是显而易见。

“你是女性?”阮明正不信邪的再问,要是连名字这种问题都能撒谎,还能不被监测出来,到底是顾惜朝没有撒谎,还是机器坏掉了?

“是的。”顾惜朝脸上的笑容更加的大了,好似已经看见穆鸠平每天心不甘情不愿的打扫办公室一般。

“……你患有家族遗传性精神病?”机器人是没有半点反应,阮明正不禁也跟众人一样,把顾惜朝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定这回顾惜朝真的是在说谎之后,诧异的眼不由得瞪得更大了些。阮明正咬了咬牙,似乎心有不甘,不相信顾惜朝真的就是这样滴水不漏,将原本的问题换作更尖锐的一个,她就不信顾惜朝的本事就真能通了天去。

“……是的。”顾惜朝仅是淡淡的横了一眼坐在机器面前的阮明正,不带任何情绪,轻轻启口,在众人屏息等待之下吐出答案。

“你是否杀过人?”看着测谎仪上一直没有多大变化的图表,阮明正不禁怀疑不是机器出了问题,而是她自己出了问题了。

“是的。”依旧是没有反应,若不是测谎仪上还有顾惜朝此时此刻的心电图,所有人都快认为这机器根本就没有插好电源。

“不可能我明明都有仔细装好。红袍姐,你是不是哪里漏了没有检查?”一番问答下来,穆鸠平早已经呆若木鸡,除了瞪着一双铜铃般大的眼睛,根本不知该如何反应。

“死者是谁?”阮明正纵然心中惊讶万分,脸上还是尽量作出没有表情的样子,继续问着。

“戚少商。”顾惜朝开口吐出最后一个答案的时候,在众人不约而同的惊呼声中,静静的将目光投降一路默不吭声的人,似乎在窥探对方深藏不露的思绪。

“这机器是不是坏了,我不相信一个谎话都测不出来。”穆鸠平还在喳喳呼呼的抗议,除却输了这场赌约的不甘,更是不相信顾惜朝真能说到做到。

“这台机器已经该淘汰了,国外新型的测谎仪,还带有体温成像。就算撒谎的人可以控制心律、脉搏,也无法仅凭自我心理调节改变体温的变化。当然要是被测者事先服用某种药物的话,就算再先进的机器,也不一定能够准确检测出来。”顾惜朝边说边揭开身上粘着的探针,平淡的语气就像在谈论天气一般,稀松平常。

“……那不就是毫无办法让他们认罪?”孟有威闻言不禁失望地叹道。

“那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正在众人皆感束手无策的沉默时,顾惜朝仍旧一脸的轻松,好似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他一般。

“既然他们都已经商量好了,那还有什么办法?”这次率先发问的勾青峰,他倒想看看如此棘手的关键,顾惜朝还能用什么办法化解。

顾惜朝抬了抬剑眉,仿佛像个好奇的孩子一般,回问在坐的所有人:

“你们说——人会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放弃兄弟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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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兄弟义气?该是不论下场如何,都要一直坚信下去,直到身死才得罢休才是。但如今这个世道,又有多少如此这般的“兄弟义气”?还未攸关生死,仅是点滴蝇头小利,便可让人忘却兄弟是谁、义气为何。

顾惜朝状似无害的表情在每个人的眼前掠过,原本该是不怎么有深度的问题,在当下听来却如同一种莫名的拷问一般。皆因那双似乎能穿透一些掩藏的眼睛,才给人这种无法名状的胁迫感;皆因那抹仿似嘲笑一般的嘴角轻扬,总给人一种冷眼笑看的感觉,才让人觉得不管怎么回答都会被狠狠讥讽一番。

“……不要做的太过分,要是被人家抓到把柄说我们诱供,那就前功尽弃了。”寂静的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能回答顾惜朝这个该是十分简单的问题,正待所有人都不知该如何反应的时候,坐在首位的戚少商终于开口打破一室的死寂。

没头没尾的话,若是教不认识戚少商的人听了去,还以为他傻了不成,但是在这个会议室里,都是跟戚少商多年奋战堪称兄弟的人,怎么可能听不懂他话中的含意。

“那就试目以待吧。”顾惜朝抬眼看了唯一开口的戚少商一眼,笑得十分自信,甚至有些自负。

“两个人都带过来了,真的要放在一起?”暂时还未能定案的嫌疑人,一般都会在N市看守所里关押,想要提审也需到看守所内登记过后,在看守所的监督下进行,就算是要一起审问多名嫌疑人,也是要分别在两个审讯室里进行。N市看守所正科长龙涉虚第一次听闻这样的“审讯”,但是纵使纳闷,他还是照顾惜朝的话将两人都提了出来。怎么说对方也是刑侦一大队的人,在手续上面本来就松动很多,毕竟人家那功绩是赫然的摆在那里的。

“说让放一起就放一起,这不就是为了让他们两个当面对质嘛。”勾青峰摆摆手,不甚上心地安抚龙涉虚,也算是礼数周到了。反观顾惜朝根本就一冰人似的,让他多说句好话,就像能要了他的命似的。勾青峰心里嘀咕,数落顾惜朝的“不懂圆滑”。

经过方才测谎仪的“试验”之后,让一队的众人对顾惜朝多少也有些了解,对他的能耐也稍有几分信任,更何况还有戚少商亲自授意,遂也就坦然接受顾惜朝的计划。勾青峰领着顾惜朝就来到看守所,准备提审两名各执一词的嫌疑犯,端看顾惜朝如何分化这二人之间的信任。

“设备都准备好了?”那厢勾青峰正在跟龙涉虚来回应酬,顾惜朝这边已经让霍乱步将手边的摄像机和传输设备安装在特别位置。

“可以了。”霍乱步调试好设备,合上手中的电话,确定阮明正那边接收清楚,才抬头回答顾惜朝。

“那就开始吧。”顾惜朝不做任何表情的点点头,示意霍乱步去叫勾青峰进来。毕竟勾青峰在一队多年,怎么也算是“老鸟”,提审嫌疑犯这种事情,还是需要他在场“监督”的。

“老大,这样做真的妥当吗?”阮明正调试好摄像机的角度,确定能以最佳角度“观察”审讯室里面的一切,抽空还不忘开口轻声问着坐在身侧的戚少商。虽然阮明正已经对顾惜朝的本事有深刻的了解,但是但就顾惜朝那样“目中无人”的态度,真的能在一大队待下来?警队是讲究团队协作和纪律的地方,顾惜朝这样特立独行的人,真能适合这里吗?

“有本事才会有性格,这点你们应该比我清楚。我能带得了你们这一帮,自然也能制的住顾惜朝那样的人。”戚少商神情从容,丝毫不见被质问的迟疑,似乎早已成竹在胸。黑白分明的眼睛片刻也没有离开显示器,颊边深深的小漩,有些得意的挂在上面,让任何人看了都莫名的有种精神一振的感觉。

“但愿如此。”阮明正想要反驳,却又觉得自己再说下去,也只是显得婆婆妈妈,既然戚少商都已经决定孤注一掷,那她也只能奋不顾身的扑在前头,只希望到最后戚少商就算错看顾惜朝,也不会伤的太深。

“开始了。”戚少商始终盯着屏幕的眼,忽的仿佛能放出精光来,听来淡淡吐出的三个字,却满载那么明显的兴奋和期待。

阮明正默然的瞥了眼戚少商专注的神情,才又安静地将视线调回显示器上。

“姓名?”没有惊喜,也不能例外,审讯笔录就算重写过千份,开头还是必须这样,教条的教人有些不耐烦,却也不得不按照规定执行。

“傅广荣”

“陈鼎”被锁在审讯室另一头的铁椅上的二人,本能的对看了一眼,才转过脸一起答道。

“年龄?”霍乱步手中钢笔在笔录纸上奋笔疾书,并按着警校教过的审讯程序接着问。

“你们不都已经问过很多遍了?怎么还要问,这还有完没完?我不是已经认罪了吗?”傅广荣似是有些不耐烦的回道,脸上也是显而易见的烦躁。

“嫌疑人,这是规定,请你配合。”霍乱步闻声不禁抬头去看一边的顾惜朝和勾青峰,眼见二人并没有任何一个准备开口,他只好继续开口说着,这些都是警校有教过,所以目前他还算是应付自如,倒是顾惜朝一脸神秘莫测的样子,还真叫他看得心里没什么底气。

“十七”

“十九”虽然都是满脸的不胜其烦,二人还是一同回答了这个问题,步调竟然出奇的一致,只能说这二人真的很熟稔。

“十七……这么年轻就等不及毁了自己的人生?”顾惜朝终于像是沉默够了,眼眸轻移瞟向傅广荣那张年轻的有些稚嫩的脸,根本就是个什么都还不太懂的孩子,竟然口口声声宣称自己伤人。

“少废话,有本事就拉少爷去坐牢。”傅广荣像是被顾惜朝那种不甚“礼貌”的视线刺到,粗鲁地回嘴。语气里尽是挑衅,似乎笃定警方那他没有办法似的。

“籍贯、住址……”霍乱步见顾惜朝又将视线转开,继续方才盯着两人一起看的样子,看来是不打算再开口了,他才接着提问。等到基本问题全都做了一番,霍乱步已经问无可问之后,只得再抬头去看顾惜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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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审讯室里,只闻衣物摩擦和呼吸吐纳的声音,安静的叫人无所适从,才是短短几分钟却仿佛沉默了有一个多小时那么久。

“这样吧——我刚来,还没有仔细看你们的口供,你们就再跟我说一边吧。”顾惜朝盯着铁栏杆另一头的两人,只一手支着下颚,细长手指轻轻点击桌面,在空旷的审讯室里面响起一阵节奏微慢,却意外的教人紧张的轻响。轻蹙起眉峰,顾惜朝淡淡地开口,一脸的为难,好似真的就是一个毫无经验可言的菜鸟。

“要说多少遍你们才能有个定论?”傅广荣耳闻顾惜朝这般可笑的发言,不禁又是一股烦躁,出口当然也就更加不逊。

“你是不想再说一遍,还是怕忘记了怎么再说一边——才不会出错漏?”顾惜朝静静敛起玩世不恭的样子,一双犀利的眼睛,仿佛比口中吐出的尖刻语气,还能教人不寒而栗。

“你,你少胡说了……要说多少边,我都还是那句话,是那个秦慕自己喝醉酒撒酒疯,我见他不识相才出手教训他的。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做的,陈哥只是为了帮我,才说是他做的。”顾惜朝这突然的转变,让原本一直认为他没有什么威胁力的傅广荣,立马冷静了下来,收起咄咄逼人的表情,静静地低着头,公式化的回答道,还真就跟前面无数份笔录一模一样。

“你呢?你怎么说?”顾惜朝眸光一转,射向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一边,就连丁点的存在干都没有的那个人。

“我……我们做保安的只是负责将喝醉的客人安静带出店里,那个秦慕喝过了头,神志不太清醒,所以我才不小心伤到他。这事里没有阿荣的事,伤人的是我。”陈鼎在顾惜朝安静的注视下,不禁的移了移目光,才又抬眼回答道。

“也就是说,你们还是坚持是自己一个人做的,绝对没有对方的参与或合谋?”顾惜朝努了努嘴唇,轻声的开口,像是在努力理清这番各执一词的回答。恰在这时,安静的审讯室内响起一阵铃声。

“顾惜朝,不是说过提审的时候,不能私自带电话进来的?”勾青峰一直坐在一边莫不吭声,似是十分无聊的样子,听到这意外的铃响,他才稍稍端起“老鸟”的架势,斜睨了身边的顾惜朝一眼,口气不咸不淡。反正顾惜朝这人没规矩也不是一件两件,他也懒得义正言辞,知道就算自己说得再有理,对方不想理会的话,也一定会依然固我,所以他也懒得操这份心。

“抱歉,我忘了。是医院打来的……”顾惜朝盯着手机屏幕半晌,才轻声开口,声量并不大,像是耳语。但在这空荡的审讯室里,听来还算是清晰可闻的。

“那就快听啊。”勾青峰闻言急忙回道,好似真的很心急的样子。

“哦,好!喂,我是顾警官。”顾惜朝将脸向内里转了一下,才又转回头,将手机放在桌上,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按下免提键。

“……顾警官,我这边是N市人民医院,伤者秦慕昨晚在我院ICU监护期间迸发肾衰竭,经过长时间的抢救还未脱离危险期,现在向你们下达病危通知,希望你们能派个人来。”手机安静的平躺在桌面之上,可惜顾惜朝他们面前的桌子有遮挡,不然栏杆后面努力引颈想一窥究竟的人,就会清楚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市局刑侦一大队的内部电话号码。

“这……”除却一脸高深莫测的顾惜朝和佯装讶然的勾青峰,也只有霍乱步脸上的惊愕比较真实、明显。这哪是医院的哪个医生的电话——看着显示的号码;听着这声音明显就是戚少商假扮的,倒还说的跟真的一样。

“这样啊,好的,我马上联系队里,派人过去……小霍,你马上去一趟医院。”顾惜朝眉间的为难一凝,霎时换作凝重和焦急。急匆匆地按掉电话,拍了拍霍乱步还滞楞的肩膀,将人指使了出去。

“……老大,你这样会被检控警告的。”阮明正和围在一边的众人,都用不赞同的眼光投向戚少商挂上电话的举动。方才还真是出人意料,原本顾惜朝的计划里根本也就没有这一出,要是有的话,阮明正他们才不会同意这个计划。但是谁也没想到,不用事前沟通,戚少商就能在紧要关头配合顾惜朝,而且还在对方恶意玩笑似的捉弄下戚少商还能煞有其事的编出方才的一大段谎言。

这是要赞一句此二人的默契非凡,还是要吐槽一句这个默契来的莫名其妙?

“兵行险招。”戚少商不以为然的笑道,专注的视线依旧还是摆在显示器上,并未理会众人的质疑,更是不欲多做解释。

“……你们也听见了,这下事情简单多了。”顾惜朝收起手机,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脸上的凝重依旧,却看着不再那么为难,似乎心中已有定案。

“反正秦慕估计是熬不到出院的时候了,没有了受害人的证供,我们这边就好解决了,不管你们两个准备让谁出来扛,我们都欣然接受。怎么样?要不要做这个交易?”顾惜朝嘴角扬起一抹狩猎的兴奋,似乎志在必得。这样的表情在身边的勾青峰看的仔细,在显示器后面的众人也看得很仔细,隐隐的众人心中都不由得暗叹:啊,终于要结束了。

“……”二人闻言不禁面面相觑,似乎对顾惜朝的提议很动摇。在这之前,这个案件只是一件无法定案的伤人案;可现在,这可是一件伤人致死案件。结局可大可小的,两人都不确定对方在这严重的事态面前,会如何选择。

“你们大可一直坚持下去,到最后总是一个定为过失杀人、另一个则是妨碍司法公正罪,你们都还年轻,一定要抱着一起死吗?等我们来决定好的话,那就没有退路了……”顾惜朝看似尽职尽责的为两人仔细分析厉害,故意延长的话尾,是特意留下更大的动摇空间。就见二人依然沉默不语,但是一同低下头各自来回犹疑的眼神,已经清楚的暴露在顾惜朝的眼前。

“不如这样,我来提个议,你们看可不可行。既然傅广荣还未成年,就算认下这件过失伤人致死案,最多也就判进管教所三年,总比陈鼎去劳改五年要好的多,对吧?既然都是过命的交情,没理由看陈鼎坐牢也不管的对吧,阿荣。管教所算什么呢?吃喝不愁的。再说三年时间也是很快,到时候你还年轻,你还怕你那陈哥翻脸不认账不成?”顾惜朝伸直脊背,缓缓倚向身后的椅背,双手闲适的交握胸前,眉角微微挑起,似是坐等好戏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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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只要傅广荣自己认了这件案子,对大家都是一件好事情。对不对,陈鼎?”顾惜朝侧着脸,斜睨了一下依旧没有动静的陈鼎。

“……我,我还是那句话,事情是我一个人做的,不关阿荣的事。”陈鼎低着脑袋诺诺的开口,若不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屏息等着,恐怕会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是我亲手教训的那个秦慕,跟陈哥一点关系也……”

“啧!”顾惜朝难得嗤笑了一声,打断傅广荣的话尾,似是真的厌烦了他们千篇一律的话一般。

“既然如此,那也好——对大家都好。勾警官听见了吗?傅广荣亲口认罪,笔录写好给他签签,我们就回去交差吧。”顾惜朝抬了抬下巴,看着十分想要草草了事的样子。端看边上的勾青峰也是一边忙点头,一边在卷宗上奋笔疾书,看着也是想早早结案的样子。

“你……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草率定案?!”傅广荣没想到顾惜朝会真来这么一招,顿时瞠目结舌,眨眨眼才好像好不容易找回声音一般,连忙出声指责道。

“草率?你自己亲口认的罪,我们没有施加什么非法手段吧……我都这么劝你了,你还一头往里面跳,我能有什么办法。”顾惜朝抬眼看了傅广荣一眼,失笑地回道。

“怎么会……”傅广荣闻言不由得回头看了身边的陈鼎一眼,明明是说好两个一起认罪,好让警方无法定案的,怎么这种关键时刻,陈鼎反而选择沉默。难道真被那个警察说中了?

陈鼎自始至终都是耷拉着脑袋,看不出什么情绪,却也叫人看着十分心虚的样子。

“怎么不会?他在伤人之后,就已经盘算好让你来混淆我们的视线,好让我们无法定案。就算最后落得了案,为了方便省心,我们也一定会选你这种‘不懂事的孩子’……”顾惜朝淡淡的开口,并故意将“不懂事的孩子”加重语气,似是若有所指,他说着静静地把视线落在陈鼎微有些动摇的肩膀上。

一个人能承受的压力有多少,各有千秋,唯一不变的是:每个人的承受能力都有个限度。

“不可能!陈哥,你说句话呀!”傅广荣声线轻轻的颤抖着,似是已近崩溃边缘。

“你凭什么一开始就认定是我?”始终保持沉默的陈鼎终于抬起头,盯着顾惜朝淡洒笑容的脸,老成的脸上尽是冰冷,教人看了找不到半点人气。

“你知道什么叫‘做贼心虚’吗?”顾惜朝笑道,似乎早就习惯这样被人家质问。他微挑着眉角,平静的开口:

“那就是不管你话说的多溜,也总是管不住自己在开口之前稍作回忆,唯恐有半点的错漏。一般被问过这么多遍之后,不管答案是不是谎言,谁都会厌烦。如果不是害怕最后的火会烧到自己身上,正常人的反应一般都会像他那样。”顾惜朝说着指了指一脸呆滞的傅广荣,笑意轻轻的挂在他的嘴角,带着许多嘲讽的意味。

“不会的,陈哥不会一开始就是打算让我顶罪的,不会的……”傅广荣直直的盯着陈鼎的侧脸,明明看着就是一个人,可为什么看着这个人,竟然令他找不到半熟悉的感觉。那样明显的陌生感,将他逼得有些语无伦次,眼前的这个人哪还是平时对自己照顾有加的“陈哥”?

“到底需要多少证据,才能让你将他‘定罪’?”盯着傅广荣的侧脸,顾惜朝喃喃自语的话,含在嘴里,并没有说给任何人听。

“够了!我就是要拿你顶罪,怎么样?谁叫你那么傻,明明不关你的事情,还硬要跟上来。像你这种白痴,我不利用,才真是对不起自己。”陈鼎看来像是受够了傅广荣的“喋喋不休”,终于回头呵斥道。

如果说被人责问是一种压力的话,傅广荣对他的“信任”才是令人更加无法承受的压力。

陈鼎心里明明欢喜着自己的脱罪,但是看着傅广荣明明被自己陷害,却还是一直相信自己,想要从自己口中听到一句证明,就算他给的仅是一句谎言,他相信傅广荣也会义无反顾的相信自己。这样的傻子,这样的“信任”,叫他如何再背负,叫他如何再承受?

傅广荣怔着双眼,哑口无言,轻轻颤抖的身体就像寒风中飘忽的枯叶。年轻的脸上显而易见的受伤,就像他脸上瞬间失去的稚气一般,令人不忍目睹……

“终于搞定了。”勾青峰拿着手中新鲜出炉的认罪书,走到一直靠在走廊墙壁上的顾惜朝身边,深深的舒出一口气,才开口说道。

“这还靠勾警官的绝佳配合。”顾惜朝嘴上依旧噙着一丝笑意,淡淡回道。看着不太热衷的样子,好似破了这样的案子,对他来说一点都不好。

“诶——他们都叫我‘钩子’,勾警官听着多见外。”勾青峰倒也习惯顾惜朝这样不咸不淡的态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颇热情地说到。说到对顾惜朝这个人,他这回算是真的佩服了一回。

“……那我就不客气了,钩子,你先回去,我……。”顾惜朝抬头看了勾青峰一眼,才静静的点点头然后才开口。

话说到一半,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道脚步声,二人不约而同的抬眼看去,缓步走来的正是戚少商。

“头儿,都搞定了,你怎么还过来?”勾青峰说话就将手中的卷宗扬了扬,不明白戚少商怎么突然赶来。

“嗯——我找顾惜朝有点事情,你先带着霍乱步回去。”戚少商闻言点点头,说话已经站到顾惜朝的面前,转首看了勾青峰一眼,不用多说什么,彼此兄弟这么多年,默契还是有的。

“哦……那我们先回去了。”勾青峰将视线在戚少商和顾惜朝之间打了一个来回,便点点头听话的转身去找正在办理最后手续的霍乱步,留下默不吭声的两人独处。

“……有兴趣去喝几杯吗?”盯着顾惜朝看了半晌,戚少商才打破许久的沉默。

“可以说‘不’吗?”顾惜朝眼下什么心情也没有,更不用说戚少商的“提议”。他现下只想找个地方一个人待着,好好吐一吐胸中的这股闷气。但是他还是抬眼瞄了戚少商一眼,明知答案为何,还是微带挣扎的回问。

“当然——不可以。”戚少商扯着一抹刺眼的笑容,开口答道,顺手一拐,勾住顾惜朝的肩膀就往外走。

“我自己会走……”顾惜朝推开戚少商的手,站直身抬起脚步从容的往外走。被丢下好几步之后,戚少商才扬起一丝无声的苦笑,跟了上去,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那刺眼的阳光之中。

(12) 最新更新:01-24 23:36:46

十二

戚少商喜欢喝酒,更喜欢在完成一件案子后好好喝上一顿,但每每一帮子人都喝得差不多了,他还稳稳地端着酒杯,像是喝茶一般轻轻松松的饮着。光就这“千杯不醉”的名号,在N市也算是响当当的。

反观顾惜朝却完全不一样,顾惜朝并不特别钟爱这种会令人头晕脑胀的饮料,非是不得已,他可算是滴酒不沾的人。但是一旦他摸到酒杯,便就是蒙头牛饮,干脆利落的样子,也教一干想要灌他酒的人,微微却步。

俗话说的好:胆大的就怕不要命的——

今天,在旗亭饭馆的酒桌上,偏就只坐着这两个截然不同,又有些莫名相似的两人。高鸡血自家特别酿造的烈酒,此刻仿佛就像外表看来一般——清澈如水,此二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也不做讨论,更不做觥筹交错,好像就仅是在比谁更能喝一般。

像是终于喝饱了一般,顾惜朝缓了缓手中果断灌酒的举动,酒杯没有太多准心的被摇晃着放到桌上。

“咔!”的一声细响,在窄小的包间内,显得格外清晰。戚少商也一同放下酒杯,抬眼看着微微有些熏醉的顾惜朝,复杂的眼底,尽是此刻对面而坐的人脸上,那有些稚气的神情。少了平时令人觉得“硌”得慌的尖锐,多了很多该是这个年纪才有的稚气,更多了许多这种社会颇为稀有的——干净。

在这种功利;讲究物质的时代,每个人在与人的交往中,多多少少都能染上一些复杂的颜色,或鲜亮、或晦暗,并非说这样不好,只是凭着这种像是接种疫苗一般,来使自己不受更多伤害的方式,想来实在有些无奈。反观此刻的顾惜朝,干净的教人有些害怕……

“戚少商,你真的很奇怪……很奇怪。明明侵略性那么高,却被那么多人崇拜、追随。明明做什么都这么自私,却有这么多人义无反顾的帮着你。”顾惜朝一手支着下颚在桌上,一手带着不明的节奏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微醺的眼起了一阵迷惑的薄雾,好似一直以来跟戚少商的相处一般——隔着一层雾。

明知眼前有什么,却看的模模糊糊。明明看不太清楚,又知道的真真切切。这样的相处模式,让顾惜朝渐渐有些想要抓狂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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