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想……”顾惜朝诺诺地将回答含在口里，压在心里。即使戚少商问了，他也给不了连自己也不知道的答案。戚少商的不追问倒令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是莫名的又起了一阵烦躁。
透析别人是他经常做的，但是像这样被戚少商透析的感觉，谈不上习以为常。但似乎也不是绝对不能忍受，难得面对一个知道他的人，又不会令他觉得芒刺在背，也许对他来说，戚少商——可能真的有些不同。
（31） 最新更新:07-21 16:42:26
三十一
“你不是让顾惜朝‘畏罪自杀’吗？怎么死的会是英子……”傅宗书时常挂在脸上的和气，难得的卸了下来，紧拧的眉头和凝重的脸色，显得那张脸略略的有了些狰狞的感觉。
这九幽在他面前总是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但是事情却总是出乎他们的计划之外，实在不能不让他开始动摇，开始怀疑九幽的能力。就连他自己自诩绝对有效的“能力”都能出差错，他还有什么值得人相信。
“……就算我的催眠失效，他一样无法从这件事情上脱身，不是吗？”九幽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动，就算眼前是这样大大出乎意料的事情，他还是能十分镇定的改变策略。但是心底也是一惊，毕竟在这之前，他的催眠术从未失手，这个顾惜朝真是越来越让他看不透、猜不准了。
尤其这件事情又牵扯了英绿荷，实在是蹊跷的很，不得不令他开始怀疑。可能从一开始，他们就被顾惜朝这个人抓在手心里把玩。但是，真有人能办得到这样滴水不漏的事情吗？
“偏偏是英子，难不成这里面还有连你都不知道的事情？”傅宗书向来多疑，又是老奸巨猾，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看似莫名其妙的“巧合”。
死的要是别人倒也没什么奇怪的，但是偏偏是英绿荷，如果再说是巧合，那他就真的白白活了这几十年了。
“他们才认识多久，英子做了我这么多年的学生，她不会就因为一个顾惜朝就背叛我。再说她在你手下这么多年，傅老怎么可能也会看走眼。”九幽满是死气的眼底看不到任何情绪，没有喜怒；也没有悲欢，仿佛在他体内的灵魂早早死去，如今不过行尸走肉。对于傅宗书的怀疑，纵然自己心底也是同样想，但是他不会傻得承认这是自己没有管好徒弟，这样的失职责任他才不会自己一个人担着。
“就怕她真的为了顾惜朝，而做出什么傻事来。目前还是先搞清楚，英子是怎么死的才行。”都是狡诈心狠的人，怎么会猜不透对方的心思，傅宗书脸上重新戴上和善的面具，收敛些指责的语气，虚与委蛇地跟九幽商量。心底则打起了另一番算盘——
“看来也只能先这样了。”九幽也不是善男信女，这么简简单单就信了他的话，但是有一点傅宗书没说错，在还没有搞清楚，这件事情是怎么牵扯上该是“局外人”的英绿荷之前，任何计划和行动都要放一放。
事缓则圆……
只要你能开心，我做什么都无所谓……
温柔的言语好像还在耳边回荡，但是胸前烫人的湿热感觉，一再地提醒顾惜朝现实的残忍。
“我也不想一直骗你，但是我也……身不由己。惜朝，只要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无所谓……”英绿荷柔软的声调渐渐流逝了原有的娇媚，如同这个正在流逝娇艳生命的躯体，慢慢滑落的手臂，带走的是她唯一的留恋。
爱情，也许不曾发生在抱着她的那个男人和她之间，但是对她来说能这样死去，也许就是无憾。还有什么比死在自己唯一喜欢的男人怀中，更美的死法？
鲜红的液体慢慢温暖了冰冷僵直的身体，顾惜朝直楞的眼终于慢慢恢复了“生气”，环紧慢慢滑落的娇躯，顾惜朝仿佛这才真正弄清楚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你怎么才来。”扑面而来的酒气，令早已习惯声色的英绿荷也有些不适应的皱了皱细眉，柔柔的眼底映入的是她唯一真正发自内心喜欢的男人。
“有事情耽搁了。”顾惜朝眉角微挑，冰冷的语气仿佛是经过急冻一般，抬脚跨进门槛，自若的神情，仿佛就像正走进自家家门。
“……”
英绿荷似乎也是习惯顾惜朝这样的态度，静静地关上大门，跟着顾惜朝的脚步走向客厅。
“英子，为什么连你都要骗我。”仔细准备的水杯还没来得及放下，一只好看而强壮的大手横空而来，包住她的。依旧还是不假辞色的表情和语气，就连平时还会收敛的眼神，也蓄满了尖锐。如果不是那只手传来的是轻柔的力道，可能就会令人感到更强大的压迫感。
“你是怎么知道的？”英绿荷不辩驳，也没有回答，只是坦荡的回视顾惜朝，轻轻地开口反问。英绿荷没想到顾惜朝能这么快就猜到整件事情的背后，还有她的参与，她真的很好奇，他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不是你开的药，我怎么会连别人闯进我家，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一直摆在顾惜朝的心底，没有提出来，只是时机不对，更是他故意留的后着。为的就是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
“如果不是你，九幽怎么会知道藏在魏坤身上的东西，被人拿走了。而这件事你没有写在报告里面，不正代表你根本就是‘他们’的人。如果你不是他们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叫我‘一定要过来’。”
顾惜朝语速很慢，慢的像是根本没有指责英绿荷的意思，反而像是正在跟她聊天一般，接过水杯之后，抓着她的手也缓缓放开了。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我。”英绿荷说地有些凄凉，但是脸上却是笑颜如花，也许正是这样的顾惜朝，才是教她不可自拔的原因。
“但是有一点我是相信的，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英子？”顾惜朝笑的轻浅，更有些温柔慢慢浮在脸上，配上冰冷的双眸，强烈的反差几乎令人有些不敢目睹。
（32） 最新更新:07-26 21:30:14
三十二
催眠，就像安装了一个定时炸弹在脑子里，除非掌握拆除的法门，否则怎么做都是徒劳，当然想要引爆这颗炸弹，也需要掌握正确的“雷管”。
“九幽为人非常自负，所以他在下‘引子’的时候，十分喜欢用显而易见的元素，所以有可能你身上任何一样东西；甚至身边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引子’。”英绿荷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失了娇媚，肃然的神情才是她炫丽如蝴蝶的外表背后——真实的她。
“如果那个人是‘英子’——你怎么办？”顾惜朝口气里有些玩味，心底早已清楚，九幽所用的引子是什么……
英绿荷轻柔地眯了眯漂亮的凤眼，似乎在计较着什么一般，旋即一抹笑慢慢染上艳红的嘴唇上，她笑的笃定，也笑的满足，似乎这个问题对她来说，代表了什么特别的意义，就见她轻启含笑的唇：
“如果是为了惜朝你，让我消失又有什么难的？”
“你就真的不怕是我将东西藏了起来。”顾惜朝抿了抿嘴唇，似乎面对这样的英绿荷让他有些不能招架，又或者说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但他又倔强的硬逼自己面对，毕竟现在除了英绿荷，他再没有其他的转机，放弃自己，还是放弃别的，顾惜朝心底的天平早已经做好了衡量。
“如果真在你手上，你就不会让自己陷入这么无助的地步，也正因为东西不在你这，所以你才必须来找我，不是吗？”英绿荷笑颜如花的答道，就仿佛正在跟顾惜朝浓情蜜意地相互调情一般，身子也往他身边靠了靠。
紧紧贴靠的两人，不仅共享着相同的空气，也互传着彼此的温度，直到平衡——或被对方吞噬。顾惜朝静静地坐在原位，并没有因为英绿荷的靠近而躲避，只有紧蹙的眉宇，透露着许多的克制。
“惜朝，关于我的事情，你究竟想要知道多少呢？”英绿荷稍稍倚在身旁略显僵直的肩头，贴着他的耳际轻轻开口。些微的抱怨，就像在怨怼顾惜朝的冷落，更是在埋怨他的不解风情。
“任何细节都不想错过……”顾惜朝略有些僵硬的表情，突地换上浓浓的邪肆，指腹的老茧摩挲着那张姣好的脸庞，语气尽是暧昧。
英绿荷盯着这样的顾惜朝半晌，才娇俏地撅起红唇，语带娇媚的怨：“我就知道你平时都是骗我的……”
轻轻偎进平视拒人千里之外的怀抱，英绿荷就这样贴着顾惜朝不停鼓动的胸膛，缓缓叙述着她所知道的一切，包括九幽和傅宗书都不知道那些事情，毫无保留地告诉身边的男子。
对英绿荷来说认识九幽和傅宗书并不是什么从天而降的幸运，反而更像来自地狱的召唤。而孤苦无依的她为了生存，不得不选择这样活下去的方式；不得不接受这种，任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改变的残酷现实。
“既然这东西是藏在那种地方，到底是谁能先你一步把东西拿走呢？”顾惜朝听完英绿荷的话，锐利的鹰眸微微地眯了一下，思索着所有的可能。
“在我之前能碰触尸体的人，可以说是不少，但是有可能会知道我们的事的人，应该是不多，所以他们想来想去，就把脑经动到你身上。只可惜，连你也猜不透到底是谁。”英绿荷站起身，走到精心装饰的吧台边，双手撑在光滑的台面上，似乎在思索什。半晌，才取了架子上的酒瓶，顺手就倒了两杯酒。转身又走回仍在记忆深处来回搜索的顾惜朝身边，浅浅一笑，眉间闪瞬即逝的触动，并未被沉思的人发现。
“来，陪我喝一杯，你从来也不陪我喝。”
顾惜朝这才抬眼看了英绿荷一眼，伸手接过酒杯，灌进口中，冲下满腹怪异。
“喝的这么急，也不怕伤胃。”嘴上说是这样，但是英绿荷也是同样仰首，一口干下满杯。
有嘴说别人，却没嘴说自己。
“太晚了，我还是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放下酒杯，顾惜朝依旧怀揣着些莫名的不安，站起身跨步就想往门口走去。
“这就走了——”英绿荷没有阻拦，口气里也不带半点埋怨，就只是有些许的可惜、不舍。她就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顾惜朝跨出的脚步；看着他缓缓倒向地面……
这就走了
淡淡的声音，在顾惜朝的耳际徘徊不去，轻轻柔柔的萦绕，就仿佛英绿荷这个女人一般，围绕身边，不争不吵，却也不容忽视。
“……”环紧怀中渐失温度的躯体，顾惜朝蠕动了几下嘴唇，终究也没有说出什么话来，不知是因为怀中的人再也听不见的缘故，还是因为就算是此刻他也无法假装自己。就算英绿荷要的再少，也不是他所能给予的。
“喂，我是顾惜朝，这里的地址是……，发现一名死者，你们尽快派人来。”按下结束通话的案件，顾惜朝放下手机，伸手握住英绿荷浸满鲜血的小手，一指一指将它们掰开，然后握住刀柄。
“就让我们看看‘你’有没有信错。”迅速抽出的刀柄溅起更多的红雾，顾惜朝嘴角扬起一丝冰冷的笑意，轻浅地带着几分嗜血。
（33） 最新更新:07-25 21:29:12
三十三
城市的夜，并不黑暗，精心布置的路灯，照亮了每一条归家的道路。却照的原就看不清楚的昏暗角落，更加的明暗难辨，就算再是努力去看，眼前也只是一片黑暗。惶惶的夜，伴着微凉的空气，似乎成就一条不见天日的深渊之路，越是行进越是远离鲜活的世界，且伴着无数未知的觊觎和窥探。
“能忍到这时候来找我，你们的确很有耐性。”顾惜朝走到自家楼下，却不急着开门上楼，反而在门口的阶梯上，静静地坐下，似乎在欣赏忽视了许久的夜色一般。
“杀了英绿荷之后，你还能这么悠闲，顾警官果然有过人之处。”隐匿在黑暗之中的九幽，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脱出黑暗。语带笑意，脸上却依旧如同固化了一般，没有任何表情。
顾惜朝抬眼瞥了九幽一眼，淡淡的无辜爬上轻蹙的眉间，仿佛对九幽话十分不解的样子。但是嘴角恣意上扬的弧度，似乎又在嘲笑着什么。没有否认，却也不承认的态度十分暧昧，让人抓不住他的真。
“跟你们的师徒关系相比，显然我的人际关系比较成功。”顾惜朝轻轻向后靠着冰冷的墙壁，神情慵懒似乎在跟九幽闲聊天一般。含笑的眼角，掠过某处黑暗，旋即转回九幽的脸上，又好像想到了什么，讪讪的笑了起来。
“你这样不过是自掘坟墓，还有什么能让你仰赖呢？难不成还是那个戚少商吗？”九幽看似平静无波的表情下，心底不知早已翻了几番，猜度对手的心思，衡量他的嚣张。
到底顾惜朝的手上还能掌握什么有利的东西，难道——不可能，就算他再不了解英绿荷，那个傻女人都不敢在这种事情上背叛自己。九幽心底的疑惑又再加深几分，尤其是在看到顾惜朝眼下的表现，实在让他琢磨不到一丝的确定。
顾惜朝映着路灯昏黄色调的眼底，一抹寒冰闪瞬而过，快的根本无从捕捉起。顾惜朝轻轻的摇了一下脑袋，失笑着开口：
“这点你就不如他了，就算再想从我这里找到什么东西，他都懂得逼我交出来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嘛——你的高明就是知道我的弱点，并且绝对敢放手一搏。”
不知是褒还是贬的话，伴着微凉的风，滑过该听的人耳中，又似有些逆耳的消弭在空气之中。
“你的意思是——就这么让你死了，事情反倒不好玩了？”不知是顾惜朝有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被九幽听了个明明白白，还是一向能将自己控制的很好的人，终于也按捺不住这样刺激的挑战。九幽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竟然露出亢奋的神色，迫不及待的样子，好似立刻就想跟顾惜朝来个你死我活的比拼一般。
“你觉得呢？”顾惜朝倒也没有肯定了九幽的话，模棱两可的反问，让人抓不到半点的把柄，反而有种被他玩在股掌之上的感觉。不管是九幽，还是隐匿不出的人……
“就算英子是真的背叛我们，你觉得你现在还有机会吗？”九幽吃不准顾惜朝哪句真、哪里假，于是又再拿话套他。这个赌，他有些不敢下注。
“哈哈哈……你敢不敢跟我赌？赌英子敢不敢背叛你；赌她到底是不是我杀的；赌我是不是个疯子；赌那东西——在不在我手上。”顾惜朝条地站起身，高人一等的身高，令他可以居高零下地逼视九幽，带着些阴森的笑意，一字一句地将话慢慢地传入九幽的耳朵里，并满意地看着对方脸上突变的脸色。
“……你……你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想到……”九幽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事情十分难以启齿的样子。他自信对顾惜朝的催眠无懈可击，不可能让顾惜朝在那样的情况下糊弄自己，如果他早就知道东西在哪里，那么在那个时候，自己也应该知道他脑子里所想所记的，但是当时他竟然是一无所获，除非他的催眠对顾惜朝根本无效，不然眼前这个男人所有的表现，都是虚张声势。但是，这样二选一的简单选择，却让九幽无从选择起，因为在他看来，这两个假设都十分荒谬。
他的催眠技术绝对不可能失败，而顾惜朝也绝对不可能在他眼前说谎而不被他看穿。
“要不要我们验证看看？”顾惜朝倒也不急着争辩什么，只是双手一摊，任凭处置一般。
“你……真是个疯子。”九幽滞楞了半晌，才木木的开口。如果顾惜朝还有半点正常，都不会让自己陷入如此的危机当中，他们的手段和势力，这顾惜朝一直都是看的清楚明白，他不可能会傻到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到自己身上，除非——
除非他手上，真的掌握了什么东西，并且十分自信，就算他顾惜朝发生任何事情，也能将他们拖下水，让他们难逃干系。
他真的能办得到？九幽心中仍是一突，不敢真的信了他，又不敢不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眼前这个看似什么都没有掩藏的男人，却让人抓不准任何可攻击的地方。
也许，这个顾惜朝，真的是个疯子也说不定……九幽怀揣着满腹疑云，神情凝重的离开顾惜朝的视线。
盯着九幽离开的视线许久，顾惜朝僵直的脊背才似有了些轻松，但再次掠过那隐秘的暗处时，视线愈发冰冷。在撤去所有刻意为之的隔膜之后，顾惜朝身上散发的是有些令人熟悉；但更加陌生的冷酷和决然，仿佛以前他身上罩着的那一层浓密的迷雾，在虚化了他的真实之时，也柔化了他所有的尖锐锋芒。
“英绿荷真的会私藏那东西，她真的敢背叛我们？”傅宗书质问的口气带着浓浓地心虚，看来此刻就连他这样的老狐狸，也不敢妄言英绿荷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更不敢断定顾惜朝是真的在骗自己。在他看来，顾惜朝这样的人，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不可能说出这样傻的谎话。且不说他们杀人灭口的本事顾惜朝是清楚地，只说傅晚晴还在他的手上，想那顾惜朝也不敢拿晚晴的命开玩笑。
“女人呐，从来也是靠不住……”九幽双手背在身后，脸上重拾麻木。
如果英绿荷没有私藏，她又有什么理由要死，如果顾惜朝不是为了那东西，又怎么会对英绿荷下手呢？答案显而易见，却反而让九幽不敢就这么信了，有找不出更好的解释。
除非……顾惜朝真的疯了……
(34) 最新更新:07-28 01:43:52
三十四
在进入市局刑侦一大队工作的二百七十六天里，顾惜朝进入这间审讯室的次数，几乎比一大队队长戚少商还要多，但是这还是第一次坐到那个孤零零的位置上，直扑而下的光线就如同摸不着的牢柱，将他团团包围。穿过这些无形的“隔绝”，顾惜朝淡漠的视线落面前的显示器上，几乎静止的画面里，一个人影一闪而过，而画面的上方有一条不断跳动的数字，一分一秒的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按照监控录像上的时间记录，从你进入英绿荷家到打电话报警，应该至少有一个小时，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应该足够做很多事情了吧？”按下停止播放键，阮明正观察顾惜朝的视线才静静收回，在滑过戚少商脸上沉凝的神色之后，才又落到桌面上的审讯笔录上。
“那你觉得我做了些什么呢？”顾惜朝坐在被审讯的位置，倒也没有多少不适应，脸上仍是笑着，看来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眼下的概况。交叠的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前，微侧着脑袋开口反问。
“按照你的身手，杀人——用不了一个小时。”听顾惜朝这么一反问，阮明正手中正在书写的笔，不由得停顿了一下。虽然她知道单凭这卷监控录像带，没有办法确定顾惜朝的杀人嫌疑，但是这件事情里，顾惜朝扮演的角色一定不会只是局外人这么简单。
如果不能将顾惜朝想要掩藏的秘密挖出来，这件案子恐怕怎么也不可能顺利结束。
“我说过很多次了，是英绿荷叫我去她家，说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说，可我到她家没有多久，她就给了我一杯酒，喝了之后我就没有意识了，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至于我失去意识那段时间有多长，我就没有概念了，不如阮警官帮我用那台超级电脑计算一下。”顾惜朝双肩一耸，脸上仍是一派轻松，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自己正在作为杀人嫌疑犯被怀疑。
“你们之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半夜两点说。你再没有常识，也该知道破坏案发现场有什么后果。如果你真的跟这件案子没有关系，为什么犯案的凶器上会有你的指纹。”阮明正握紧手中的笔，继续问着。
就是因为有这些许许多多似是而非的证据，才使他们迟迟不能定案，要不是今天找到这卷监控的带子，可能顾惜朝还要继续在戚少商的庇护下，而不需接受任何的审讯。
“男人和女人之间能有些什么重要事情，阮警官会一点也不清楚，实在让我有些意外——”顾惜朝笑着开口，话说到一半顿了一下，像是在思索什么，旋即笑声更胜。
“顾惜朝，你不用跟我们兜圈子，如果这些疑点你解释不清楚，对你只有不利。”阮明正声线平直，是努力克制的结果。她知道顾惜朝的本事，如果这个审讯刚开始她就按耐不住情绪，那么就无法战胜顾惜朝，更不用说从他口中问出什么来。
“红袍，你先出去……”从一开始就沉默不言的人，终于开口打断阮明正。低沉的声调在审讯室里悠悠起伏，如同猛兽环伺，令人不敢掉以轻心，更不敢有所拂逆。
“好吧……”阮明正一点也不想听戚少商这个“命令”，但是心底的惶惶又令她不得不听话的站起身，纵然再是不放心将两个人就这么放着，她最终也强不过戚少商，收起书写着笔录的卷宗，心不甘情不愿的向审讯室的大门迈开脚步。
紧盯着审讯室的门缓缓合上、落锁，戚少商才举起手中的遥控器，关掉监视审讯过程的摄像头。等一切动作都完毕，一切归复平静之后，戚少商却继续着刚才缄默的举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做任何动作，只有一双精明的眼，始终定格在那双“钉”住自己的鹰眼里，相互窥探，相互抵制。
“呵！终于决定不‘信’了？”仿佛终于觉得烦闷，顾惜朝才收回视线，伸展了一下四肢，懒散的开口。
戚少商闻言像是终于解开封印一般，有了动作，就见他站起身绕过审讯桌，直到站定顾惜朝面前的位置，才俯身逼在他眼前，几乎已经贴上的距离，令彼此的视线都有点失真，就仿佛他们平时看对方一般。
“你到底知道了什么？为什么又单独行动？”戚少商轻轻地开口，随之吐出的气息，带着点点的苦涩，直扑顾惜朝眼鼻。
“堂堂刑侦队戚少商大队长，你就这么点本事？”顾惜朝蹙紧眉头，稍稍退开了些距离，才讪讪的反问。都有问题要问的他们，却吝于向对方给出答案。
“你知不知道这会害死你自己——”像是终于忍不住爆发般，戚少商瞬间直起身，紧攥的手霍地提起，顺带着顾惜朝的衣领。将那人紧紧地扯在眼前，戚少商仍旧找不到抓住他的真实感，为什么这个人这么难以掌握，放松不得、紧逼也是不行。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保住眼前这人的命，才能保住……
“呵呵……不要把自己装的那么清高，你戚少商在我眼里永远也不可能装成别人看到的样子。知道我在你眼皮子底下，做了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你很生气是吧？”顾惜朝就着戚少商揪着自己的姿势站着，也不挣扎。挑衅的姿态反而像是他在逼问戚少商，而非他受人所制。
“你……”戚少商开口却说不出任何的话，顾惜朝的话就像是一把利剑，笔直的刺向他。他知道顾惜朝是在指他暗地里所作的那些事情，就如同顾惜朝做的那些他不知道的事情，他戚少商也做了很多顾惜朝所不知道的。
“你不用心虚，我已经习惯——”顾惜朝拍开戚少商因为心绪而放松力道的手，扯扯扭曲的衣领，一遍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反而开始安慰起戚少商来。
对于别人的不信任，他向来已经习惯。就算他的才能再有过人之处；就算他再能干，终究也改变不了，他在别人眼底是个“疯子”的事实。这种事情他早就该习以为常，戚少商也不过是那些人中的一个，自然也是不能免俗。
“我……”眼看着这样的顾惜朝，戚少商有种即将失去他的忐忑。一种正被顾惜朝归类到某种团体的感觉，胁逼着戚少商开口，不管会带来什么结果，他都不在乎，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把顾惜朝眼底的“无所谓”抹去。
“你怎么可以直接冲进来——”
正这么想着开口，戚少商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突来的骚动打断。
“从现在开始任何有关于这件案子的人、事、物，都要交给专案小组来处理，所以顾惜朝也得移交出来。”
(35) 最新更新:07-30 19:32:57
三十五
铁手这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顾惜朝，虽然同在市局，但平时也少有接触。加上两人中间还夹着一个傅晚晴，就更尽量避免彼此相见的尴尬。这么就近的盯着顾惜朝的侧脸，看着他那“局外人”的眼神，铁手感到一丝莫名的浮躁。平静的眉间隐隐的有了几分扭纹，尤其是伸手抓住那人的手臂时，被横空而来的手臂抓住时，那几乎不可见的褶皱又深了几分。
“等一下，关于案子的证物移交给你们是没错。顾惜朝目前还没有犯罪嫌疑，没有这个必要吧？”戚少商的嗓子又归复低沉，方才有些激越的情绪早就不复见。抓着铁手手腕的力道不是阻止，但也没有放弃的意思。
铁手掠过戚少商不容怠慢的眼神，低眉暗筹了半晌，遂放开顾惜朝的手臂，站直身直面戚少商：
“这是市局的决定，就算顾惜朝没有杀人嫌疑，但他是这几件案子唯一；也是最重要证人，需要特别控制起来也是应该的。”
铁游夏站在戚少商面前，一点也不逊色，可说是旗鼓相当的两人。尤其是在对案件的坚持上面，他们也算是不相伯仲，只是两人从未在这样的事情上有冲突，所以平时也看不见眼下这场剑拔弩张的紧张场面，就算彼此的手下也是第一次碰上，不知该怎么化解这样的气氛。
“人是我们一队的，需要控制的话，我们自己来就是了，用不着麻烦铁队长费心，你们专案组还是将心思花在寻找新线索；尽快破案上面才对。要是有需要，直管到我这儿找人就是。”相较铁手的正经严肃，戚少商反而扬起一抹不太正经的笑，微陷的酒窝就像他特有的标志一般，印在脸颊上。如果说周身游走着威慑力的戚少商不好惹，眼下这样面对严肃场面反而云淡风轻的他，更叫人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显然你们这里的设备有问题，还好我们那里的刚调试好。既然顾惜朝归你管，不如戚队就亲自带人到我那里做个审讯笔录，我们也好按照‘正确程序’开展侦破工作。”铁手仿佛一点也感受不到这场紧张氛围，淡然的脸上仍旧没有任何松动，伸手指指室内某角那没有“正常”工作的摄像头，平静的语调听不出半点威胁，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出了他的坚持；也听出了那可称为“让步”的语义。
戚少商也是噤声踌躇半晌，终于放松原本“强硬”的姿态，转而面向从刚才就一直安静缄默的顾惜朝——
“把顾惜朝交给铁手妥当吗？他怎么说也是局长的‘儿子’。”黄金鳞虽然不明白傅宗书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安排，但是这件事情交给铁手，跟放在戚少商手上能有多大的区别，他倒真是没有看出来。
“狮子跟猫咪的区别就在——猎物，对狮子来说虽然是要吃掉的；但绝对不允许别人觊觎，而猫咪最终还要拿到主人面前邀功一番。”傅宗书说着站起身，走到窗边，不知在看哪个方向，只有背在身后的双手，像在拨弄着算盘珠子般，来回晃着。
“你明天领着九幽先生去专案小组，剩下的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是——”黄金鳞略带恭敬地应道，心底为自己不在这场风暴中央而暗自庆幸。
从一队的审讯室，到专门为专案小组配备的审讯室，对顾惜朝来说也没多大的区别，同样是被质问的位置；同样是被怀疑的对象；当然，还有更加没有实质性的审讯手法。面对像无头苍蝇般；没有任何头绪的疲劳轰炸，顾惜朝越应付越是感到一阵好笑。如同正在看一场十分无厘头的喜剧，好笑的同时也十分的荒唐。
“你们翻来覆去的问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不累吗？”终于顾惜朝打断了几乎快持续了一个下午的“倒带”、“重播”，略带无奈的失笑，是嘲笑对面那些人的无能，也是嘲笑铁游夏轻看了他的能耐。
“除非你们能找到证据证明我有杀人动机，否则眼下你们掌握的那些实质证据中，有哪项能够说明是我杀了英子。如果只是为了一份巨细靡遗的笔录，问到这里也应该够了吧？再持续这种浪费时间的审讯，恐怕各位到最后还要背上‘刑讯逼供’的处分。”
顾惜朝双肘支着扶手，身子微微前倾，静静地环视“在场”的所有人。
压力——悄无声息的开始四处游走，跟随着顾惜朝的视线，落到每个人的身上，压上所有人的心头。
面对熟悉所有审讯技巧的顾惜朝，想要单凭这样的办法问出什么来，实在是有些牵强。而铁游夏这样做也并非为了想让顾惜朝就此认罪，只是为了消耗顾惜朝的耐性；顺便也是为了找出更多戚少商他们没有看到的细节。只不过，照眼前的结果来看，确实是他低估了顾惜朝的抗压能力。在这样轮番的询问下，还能一直维持口供的前后一致性。而正是这一点，更确立了他觉得顾惜朝有问题的看法。
不管顾惜朝隐瞒的是什么，总是有关于这件案子的，也就是他必须查出来的。
“心理评估？”铁游夏难得的满脸讶异地瞪着黄金鳞，实在想不通他这回又是哪一出。虽然已经习惯黄金鳞在他身前背后下绊子，但是第一次感到这样出乎意料。
虽然顾惜朝背有“家族遗传性精神病”的事实，在市局上下是公开的秘密。但是，像这样堂而皇之地领着一个心理医生进来专案小组，实在令他吃不准黄金鳞这番到底是要他好看，还是要顾惜朝吃亏。
“既然你跟戚少商怎么问，都没有结果。不如让精神方面的医生看看，说不定能找到跟顾惜朝沟通的方式。”冠冕堂皇的理由，放在谁的身上都算是来帮忙的，唯独放在他黄金鳞的身上，实在无法不令人诟病。
“……注意分寸，不要搞出事情来。”铁手沉吟了一下，还是答应了黄金鳞这个一点也不像是“帮忙”的帮忙。除去他没有拦着的理由和立场，更是因为对方是黄金鳞，铁手实在不想跟他起任何的冲突，免得到最后成了诸葛正我跟傅宗书出来收场。
那就真的天下大乱了——
偏一直“赖”在他们这边的戚少商，这会儿却不知道去哪儿了。这个巧合实在来得太“凑巧”，巧的让人有种想要找人掐架的冲动。
希望真不会弄出什么事情来才好……
铁手只能紧盯着透过监视审讯室的摄像头传来的画面，心中暗暗祈祷。
(36) 最新更新:08-01 19:32:57
三十六
“不行，顾惜朝一定要交给专案组。”诸葛正我难得的对自己的徒弟端起局长架子，摇头否决戚少商的请求，态度坚决。
“那就让我也进专案小组，毕竟这几件案子本来就是我的，让我参加也没有什么把柄可以被人抓住。”戚少商不是不明白诸葛正我的苦心，只是让他这样放开顾惜朝，于公于私他都做不到。尤其是想到这样做会带来的危险之后，他更不可能自己独善其身。
诸葛正我这时几乎是焦头烂额，这事情不仅越来越复杂，而且牵扯进来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不过就是一个顾惜朝，怎就把事情弄得这样乱七八糟。再任其发展下去，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乱子来，最怕就是到最后，戚少商还没有抓住“老虎”的尾巴，就让那个顾惜朝拖到暴风眼之中。与其到那时候疲于奔命的捞戚少商，还不如现在就把他拽离风暴的范围。
“不行。”
“……那我们就看看我有没有那个本事，挤进专案小组里。”被如此坚决的拒绝之后，戚少商默然了一下才诺诺开口，是威胁的言语；也是不可驳逆的决定。
“你敢——”诸葛正我当然知道戚少商是敢的，他这个徒弟身上要是没有这股子土匪脾气，也就不会到今天还只是一个刑警队长了。
“你看我敢不敢。”戚少商较劲般地将诸葛正我的话堵回去，他不是不知道诸葛正我这么做是为了他好，但是这样的方式，并不是他想要的。于公，这件案子关系到他们要打的那只大老虎，这么点小小阻障都面对不了，他们还谈什么“打虎”；于私，顾惜朝能牵扯进这件案子，里头多少也有他一份，他绝对不可能这会儿丢下顾惜朝不管，自己一个人远离危险。
“胡闹！你小子要是敢给我乱来，小心我停你的职。……眼下不是争一时意气的时候，不是每件事情都能有个是非对错，要是连你也卷进去了，这件案子以后还怎么查下去，一个顾惜朝真就值得这样的牺牲吗？”诸葛正我当然清楚这件事情疑点太多，想要归咎顾惜朝一个人，实在说不过去，但是就连顾惜朝本人自己都不肯说出事实真相，以洗脱嫌疑，那哪个还能帮得了他。再加上人家现在是一心一意想要顾惜朝死，谁出来插手，都于事无补，甚至还要将矛头引到自己身上。
戚少商这样一股脑的冲进去，除了搭上他自己，又能有什么帮助呢？
“也许已经卷进去了……”含糊不清的话，戚少商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般，旋即他抬眼盯着诸葛正我，眼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更改的决心：
“为了案子我可以隐忍，但是为了这样的理由做这样所谓的牺牲，我办不到。”
“你——你气死我了你，怎么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你……戚少商你马上给我停职，你听见没有。”诸葛正我也是气急，用力的拍着桌面站起身，还来不及再说些什么，就见那土匪已经转身往门口走，遂叫嚷着自己的决定，只希望在没有职权的情况下，戚少商的冲动能有所收敛。
不过，开门出去的人，连个回答都不给他，只是背着他摆摆手——悉听尊便。
“哈……冒险到这里动手，似乎不太明智的样子。”才看清黄金鳞领着进门的人是谁，顾惜朝就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恣意的笑声带竟着些爽朗的气息，就好像见到了一位许久不见好朋友一般，如果不听他接下来的话，还真会以为这只是一场旧友欢聚的快乐场面。
“我可是来帮顾警官的忙的，要是真在这里被定了罪，后果可是很严重的。”九幽边说边摇头叹息，似乎真的惋惜顾惜朝正在这些“傻事”。
如果顾惜朝以为将自己投进监狱，就可以摆脱他们的话，似乎太过天真了。天真的让他不知该赞他豪赌的胆量，还是笑他不顾后果的冲动。
爽朗渐退，笑意仍在，只是换了一种高深莫测。就见他一手支着下颚，撑在一边扶手上，静静地盯着九幽看，不带任何情绪，更像是在观赏某件精密的器物，慢慢拆解分析。
“你确定要我出去？不怕我拿着那份名单，到处给你们点火？”顾惜朝的声音很轻，轻的几乎教听得人有些昏昏欲睡起来，但只要触及那双仿佛带着犀利锋芒的双眼时，又不禁令人浑身一震，犹如芒刺在背。
“你怎么知道是什么，你看过？”九幽压下心头的惊愕，略带讪笑的反问，纹丝不动的表情，好似冰冻凝结。没人知道那东西里面到底是什么，除非是专门去“接货”的人，如果这么说的话，顾惜朝出现在魏坤案子里可能不止是偶然那么简单。
当然，前提是先要证明顾惜朝说的这些，都得是真的才行。
“阁下是不是记错了，除非有专门的解码，谁会随便去解读那个东西。既然你们有你们自己的情报网，我当然也有我自己的。要知道里面是份名单一点也不难，当然要找到解码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顾惜朝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如同隽永的塑像，淡看风云色变，依然故我。
“就算东西真的在你这里，你认为你能逃得过？”九幽很十分不想承认自己找不出顾惜朝话语中的真；同样的他也找不到半分的假，除非他敢冒险除了顾惜朝之后，真的再无后患，不然的话到时他要面对的不只是无法收拾的局面，还有组织对他这场失职的惩罚。不管是哪一个可能，他都不想面对。所以在找不出任何顾惜朝说假话的凭证前，他也只能顺着顾惜朝的话说下去。
顾惜朝闻言只是笑了笑，没再开口，视线轻轻上移，盯住墙角的那一点红，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复又将视线放回九幽的身上。
“我说要逃了吗？这不是你们要帮忙把我往外拽吗？”
“……也是，你很清楚我知道你的弱点，更绝对敢放手一搏。”不知处于什么缘故，原该是相互紧逼、彼此窥探的两人，竟然相视而笑，达成某种共识。
接下来就各凭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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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弱点，有时候是使人强大的动力。因为是拼了命也要保护的，所以除非有把握一击即中；否则即便是经不起小小碰触般的脆弱，也是不得轻慢。
“这是怎么一回事？”显示器里播放的“哑剧”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但反观专案小组组长——铁游夏，只是静静地盯着画面，一点也没有想要解禁的意思，甚至大有任这样有些违反审讯规定的事情继续下去的势头。直到鸦雀无声的室内，响起一道沉稳的声音，低头各自“忙碌”的几人也只是抬头瞄了不请自入的那人一眼，继续低头继续稍前的动作。沉闷的气氛在安静的室内继续徘徊着——
戚少商看到那画面里顾惜朝所面对的人，心中暗暗一惊，没想到那些人会这样明目张胆的进来。看来顾惜朝真的做了什么能够威胁到他们的事情，才使得他们这样不顾一切。
你就这么信我？
萦绕耳边不绝的，是顾惜朝那带着些笑意的声音，配上透过显示器传过来的那一眼，在戚少商坚信的心里投下一注莫名的动摇，激起层层的波澜，慢慢扩散开来。
“心理评估……”铁游夏没头没脑地丢出四个字，隐隐的带着些隐忍。虽然只看画面，听不到对话，但是他还是清楚明白这场会面，绝对不是在进行什么心理医生对病人的心理评估。
到底这几件案子还牵涉到什么奇怪的内幕。
铁游夏不得而知，诸葛正我没有特别交代他，就是让他别插手太深的意思，但身为一个刑警，面对这样蹊跷的案子，让他不深入又要短时间结案，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乱来——”不等铁手再说什么，戚少商已经自动自发地朝那密闭的空间走去。不说这样做何不合理，让顾惜朝跟那两个人放在一起，就已经令人不放心了。
“哈！你还有什么办法。翻查魏坤留下的证物，你找不到东西；催眠我你一样找不到东西；英子死了，你还是找不到东西。你说——如果我是你的上层，你还有活着的机会吗？”紧盯着九幽的锐利锋芒，淡然地半合了一下，仿佛转换了一个心情一般，轻轻浅浅的笑，悠闲地溢出嘴角的，是如同天南地北的闲聊。
“你很有胆量，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威胁我。你可别忘了，你还不止一个把柄在我手上。”九幽静止了一般的表情，终于有了些松动，似乎顾惜朝的话等同某种预见一般。
来到N市这么久，一点那东西的下落都没有，眼下说是可能在顾惜朝的身上，依旧也是没有看到半个影子，加上英子的事情，再让事情这么拖下去，等待他的，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惩罚。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