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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顾]无处飞花BY四方月
文案
无处飞花
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搜索关键字：主角：戚少商，顾惜朝 ┃ 配角： ┃ 其它：
（一） 最新更新:08-27 00:35:36
京城又有尚在闺阁的女子在家中无故失踪！
这已经是本月第十宗神奇的失踪案了，六扇门上下个个焦头烂额，每天上门哭闹跪求的百姓日渐增加，搞得京城内就属六扇门这条街最是热闹。
“这该死的案子，到底是哪个混蛋做的，要是被被三爷我逮住，一定好好给一顿爆头乱抽。”追三爷一身红白官服，干净整洁，迎风飒飒好不潇洒，只是年轻的脸庞泄露了些许的稚气。
“三师兄，这话要是被师父听见，你又要挨骂了。”六扇门神刀铁捕冷四爷侧靠红柱，莞尔的看着追命上蹿下跳，并不时的出声提醒。追命这风风火火毫不稳重的脾性，已经不只一次被诸葛正我提出来训诫了，尤其是在这么风声鹤唳的时刻，要是被他老人家听见，一顿好骂是免不了，怕是还要扣奉银，到时候倒霉的还不是他们这几个师兄弟。
“我急嘛！这回可是小狸啊！我可爱的小狸，怎么有人舍得对她出手。”追命俊逸的脸不住的往下垮，敢情三爷是被人家惹到自个儿头上起急了，不过被冷血这么一说他还是心虚的伸颈探看了一下，直到确定方圆百米没有神侯老当益壮的身影，才稍稍叹口气。
“得了吧！追命，就算你将小狸姑娘找回来，人家也不会给你赊酒钱的。”人未至声先到，跨过议事堂大门坎的人，一身玄色衣袍，只有衣襟袖口边缘稍稍露出一丝银白，额前几缕碎发透着些许不羁，微带风霜的鬓角和五官，凸显了他的成熟稳重，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只有一双明亮的眼睛，闪闪地泛着精光和取笑。
“戚大哥，话不能这么说，人家小狸跟我只是打情骂俏，哪是你们眼中看到的那样。你没看她每天追着我讨债的时候，那闪闪发亮的眼睛和红扑扑的脸蛋……”追三爷自满的表情和陶醉的样子，着实让人看了感觉不太舒服。自打这京城里面新开了一家酒坊，自打追三爷在哪里喝了一顿酒之后，隔三岔五的京城大街小巷就有一个追一个跑的闹剧上演，大家都是见怪不怪了，这件事情，六扇门里里外外哪个不知，谁人不晓？
没救了！
甫进门的戚少商和冷血交换了一个心有戚戚的眼神，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怎么样？”冷血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不能说他跟新来才一年的戚少商不熟，只能说冷血脸上的表情就跟护城河里长的珍珠一样稀少，甚至是稀罕。
“应该是同一批人干的没错，只是……”戚少商刚从省外办完案子回来，虽然各处都有五花八门的少女失踪案，但是对京城里这件失踪案并不熟悉，所以每个失踪案现场，他都亲自检查了一番，得出的结论跟六扇门众人认定的结果相差无几。
“戚大哥你有什么新发现？”戚少商犹疑的口气让追命闻到一丝希望的气息，他心急地扯住戚少商的袖袍，逼近身前心急地问。
你总是不死，我快被你逼疯了……
重叠着清晰和模糊的脸庞，偕同耳边不请自来的幻听，让戚少商眼前的一切变得浑浊不堪。莫名奇妙的回忆仿若无孔不入，就算时时注意、刻刻留心，都无法立起密不透风的城墙，往昔种种依旧血迹斑斑，鲜艳而刺眼地逼在眼前。
“戚大哥？”戚少商恍惚的眼神骤的一变，转成一汪深潭。
“我刚去酒铺看过，好像小狸姑娘这次有些不一样，只是目前我还没有头绪，等等再说。”戚少商边说边走到议事厅的大桌边，将手中依然安静如昔的剑放到桌上，顺势抽开追命手中的衣料，眉峰习惯性的聚拢。
那个人已经随着逆水寒事件消失在大家的记忆中了，就像愈合的伤口，结上痂，脱落，然后遗忘，只是偶尔看见那道疤，才隐约想起一些当时的疼痛；而当追命那张跟那人有些神似的脸挨得特别近的时候，才会偶尔让他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只是这样的情况也是真的十分偶然。
“不行，我不要坐以待毙，我找大师兄想办法去！”说风就是雨的追命，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消失在议事大厅。
“戚大哥，你真的找到新线索了？”冷血不若追命毛躁，更比追命明白戚少商在想什么，刚才戚少商转瞬而逝的恍惚他是真真的看在眼底，所以他不动声色地等喳喳呼呼的追命离开，才开口问道。
“希望这真是线索，我在小狸姑娘的闺房里面……”在六扇门中，戚少商跟谁都有默契，就唯独跟追命没办法亲近，就连平时神经最粗条的追命也隐约明白这一点，幸好神经比粗过房梁的他也没十分在意，只是没有特别事情，也不太去打扰戚少商。
冷戚二人神秘兮兮的靠在一起，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你是怎么回事？！我让你抓黄花闺女，你抓个男人回来做什么？！”尖锐的声线，听着就让人觉得刺耳，躺在床上的人也如是作想，他轻轻地蹙起剑眉，将醒未醒，只是全身无力，看起来来很虚弱的样子。
“神官你不是让我们随时留意找个大夫，我们这次去抓人的时候，刚好他也在，身上背着药箱，全身的药草味，是个游走的大夫，京城从没见过这个人出现，所以就算抓过来也没人知道，没人追究。”人的声线是一种神奇的标志，无法说每个人都不一样，但是听在床上那人的耳中，这个声音是熟悉的，应该就是被他碰上的那个贼人。
若不是一年前他的功力被废，这几个小毛贼能耐他何？只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他家，这一次他也不得不认倒霉。
“啧，看他那个要死不活的样子，真是大夫吗？”
“这……”
“启禀神官，主子有请，说是有鲜货到了。”
“知道了……啧，先这样，把人给我看牢了。”拌着门板开阖的声音，室内稍稍恢复了一些寂静，床上的人终于睁开黯黑的鹰眸，缓缓坐起，卷发散乱额前。那人伸手随便拨弄了一下，露出略显尖削的脸庞，微微聚拢的剑眉带着几分英气，挺直的鼻梁上是有些肉肉的鼻头，厚薄适中的嘴唇轻轻的嘟了一下，好似不太满意的样子，却意外的柔和了一脸的深沉。
这人便是一年前，将边关到京城一路千里闹腾得沸沸扬扬的人物——顾惜朝，只见他从容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平静的脸上只有仍旧聚拢在一起的眉峰，似乎露出几分不解。
这是什么地方？听他们交谈中透露什么抓女子，难道是人贩子？
环顾四周，顾惜朝蹙着眉收回自己最乐观的猜测，不管是被抓来时，蓦然一瞥的那些黑衣人的身手，还是这件屋子里面不俗的装饰，都透露着事情远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很多，有什么人是既有钱还有人，而且在六扇门四大名捕的地头兴风作浪，毫不忌惮的？
这些人专门抓女子过来，为得是什么样的目的？再然，抓他这个怎么看都是堂堂的男子过来，又为的是什么目的？
（二） 最新更新:08-27 00:35:52
“看来你已经醒了——”正当顾惜朝思来想去之时，就见有人打开房门。开门而入者，看起来四十平头，干练的动作和经手的身材不用有经验，也看得出那人是一个练家子。
“这是什么地方？”顾惜朝的脸上依旧是天塌不惊的表情，眼见来人，旋即开口问道。
“一个你进得来，却永远都出不去的地方，我看你是大夫还有点用处，要是你自己不识抬举，明天的这个时候，荒郊野外将会再多一具无名尸骨。”杨孜刻板的表情就跟他冰冷的声音一样，让人觉得硬生生的不舒服，不过你要是以为这样就可以忽视这个人的存在，那必将死的很难看。
顾惜朝沉吟半晌，对于杨孜的威胁他自是不会放在心上。何时死、怎样死，对他来说都没有太大差别。但他还没有愚蠢到自己去找死，绕是还有生的机会他还是愿意把握的，跟暗无天日的鱼池子比起来，从这里脱身应该更容易才是。
“这里有什么病人，会需要我这样的山野郎中？”顾惜朝能医却不精，常时也只是采采药草，治一些穷人小病，谈不上包治百病。这次会来京城也只是路过，顺道来贩些药材，没想到就这般倒霉。
“不是大毛病，只是带着传染。”杨孜神情淡漠，更没有传染病而紧张、焦急，好似根本不在乎病者的生死，又或者说根本不认为死人是什么严重的事情。顾惜朝当然看得明白杨孜的冷漠、残忍，加上他训练有素的身手，使他对杨孜的身份愈加感兴趣了。
“你叫什么名字？”杨孜自然也读懂了顾惜朝的深沉，普通人在这般莫名的状况下，早已经慌乱不堪，这人却从头至尾都十分镇定自若，身上那股不容忽视的高傲气势，看着就不像什么山野郎中，更似深藏不露的高手。若不是在抓住他之后，仔细检查一番并无所获，半点功力也无，他早就在此人还是昏迷之时将之处理掉了。
“在下姓顾，名卿，苏州人士。”对于杨孜的精明，顾惜朝更是不能大意。“顾惜朝”这个名字地还算是“臭名昭著”的，在公门也算是名列在案的。为了不招来杀身之祸，这几年他在外都用这个名字走动。
“……姑且听之，你最好别轻举妄动，我们这里可不是荒山野岭随便来去，该你去的地方畅通无阻，其他地方多走半步，后果自负。”杨孜当然不会就这样信了顾惜朝的话，却也实在还没有头绪，就暂且先听之、信之。
“在下明白，现在可以去看病人了吗？”顾惜朝也不急着解释，身为医者自是以病者为先。换上一脸世故，认真专注的样子，看着就真的像是个心系病人的大夫。
“急什么？等着！”杨孜微皱起眉峰，此人说是郎中似乎有些太过精明，但要说是哪里的细作又太不专业，还是先测试一番比较稳妥。杨孜转身走出房门，故意不上锁，留下空门……
人去楼空的酒栈，因为没有年轻老板娘的经营，显得阴森渗人。此刻月黑风高，此时夜深人静——
九现神龙，京城名捕，在这三更半夜之时，却落座他人酒栈，一壶清酒、几碟小菜，大有秉烛通宵之意。
“戚捕头，这时间也晚了，人也走光了，咱——也得收摊了不是，您……”店小二被掌柜的一脚踹出，苦哈哈的拉着笑脸，站在戚少商身侧不住的点头又哈腰，不住地赔小心。
“你们大可收摊回去睡觉——”言下之意——人，就是不走。
“可您……”店小二简直欲哭无泪，这赶人的活本来就不好做，况且这人还是戚少商这般的狠角色。
“有咱戚大神捕给你们看着，你这小店有谁敢来偷鸡摸狗的？还不赶快回去垫高枕头睡个好觉？”话音未落，桌边已经多了一个人。此人长相俊朗，可惜没啥表情，看着就让人觉得一股冷风冒上心头，来人正是六扇门四大名捕之一——冷血。
“是，是……”店小二忙不迭的点头，生怕恼了两位神捕。
戚少商没有接话，只是饮干手中如水的酒，放下杯子，也给邻座的冷血也倒上一杯。
“这是什么酒？怎么比水还要淡？还不快给我换过真酒？”冷血顺手就取来杯子，放到嘴边轻嘬了一下，立刻皱着眉头不悦地开腔。
“是，是……”店小二又忙不迭的点头，只差涕泪纵横，同样的酒，这戚少商都喝了一晚上也没啥意见，怎到了冷血这里就成了假酒了？这酒当然是真，只不过添了些水而已，这天下哪有不往酒里兑水的店家？
“醉酒误事……”戚少商还是一杯接一杯的喝，似乎不在乎喝地是水还是酒。
喝酒是一种享受，也是一种心情，眼下两者皆无，又何必执着喝的到底是什么。
“你们就此收摊吧，我们要走自会替你们合上门板的。”轻声嘱咐了一句，便没再多说什么，也没有给店家什么难看。
冷血踌躇了几下，收起年轻气盛，也就没再开腔。
两个人，两杯酒，两个酒肆，就这样坐着，就这样看着。
“你说今晚，它会回来吗？”等到店家草草收拾几下，下去睡觉之后。冷血才剥着花生，跟戚少商小声地搭话。今天早上戚少商去小狸姑娘的酒栈查看之后，是略有发现，只不过这样的线索实在太不确定，所以没有明确提起。依他对戚少商的了解，想必戚少商晚上会来蹲守，晚上只是顺道路过一探，果不其然戚少商就真的在这里。
“夜枭领地观念重，又是夜间活动，若是它活动自由，必然会回来。”戚少商就是在酒栈拾到夜枭的褪羽，并且发现酒栈后院设有鸟类食宿的笼屋，干净整洁，才推断小狸失踪之前一直有豢养夜枭，小狸被抓走的时候是晚上，正是这种鸟类活动的时间，当时可能飞出去活动，所以凶手没有发现。夜枭这种鸟类聪明的很，更是对饲主十分忠心，若是这鸟没在笼子里很大可能就是追踪饲主而去。
如若他的推断没错，可能这次的失踪案会有很大的突破，不过这一切都要这只夜枭先飞回来再说。
“没想到一直自称聪明帅气的追命，这次竟然没有发现这么大的线索，还亏他跟小狸姑娘关系匪浅。”冷血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取笑之意溢于言表。等他们等到“线索”归来，带回六扇门，一定呕死追命。
“恐怕连他都没怎么见过那鸟，不然他也不会跟小狸姑娘这般亲近还安然无恙。夜枭的领地意识可是很强的……”戚少商只是淡淡的一笑，似乎想到追命那一脸的吃瘪，十分的愉悦。
（三） 最新更新:08-27 00:36:17
自顾惜朝被抓来这里，已时过三日，杨孜第一次将之带出房门。
“给你的名牌最好收好，若是检查时没在身上，拿就算你运气不好了，没有名牌直接处死。”杨孜头前带路，算计着顾惜朝自己会跟上来，所以连看都不看的直径而走。穿廊过桥来到一处院门，这才站定脚步，看来已达目的地。
“园子不错。”顾惜朝一路走来，只见沿途雕梁画栋、假山怪石、奇花异草，一派富贵景象，倒是跟房内的华丽装饰如出一辙。
“要是你安安分分的在这里治病，好房子你住着，好吃的你享着。若是跟我耍奸猾，保管你后悔走这一朝。”杨孜表情木讷，声音刻板，仿佛刚才口出威胁之人与他无关一般。
“这是自然，好吃好喝谁不爱呢？想我这辈子东奔西走、看病采药，什么时候有过这样好待遇？恐怕今后你想赶我都不走了。”顾惜朝故作点头哈腰的狗腿状，就如同他这三天以来好吃好喝时候的样子。像他这样一个穷郎中，又是被人抓过来的，会送上好吃好喝、好招待的，自然是想要利诱他，他自然也要稍微配合一点才是。杨孜不是笨蛋，若是察觉他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就一定会想办法除掉他，以防夜长梦多，若他是个贪享荣华富贵之人，那威胁感必定减少许多。
“识时务者为俊杰。”杨孜似乎很满意顾惜朝的态度和表现，侧身推开门，等顾惜朝入内。
“这……尊驾不是说会传染吗？”顾惜朝立定在门口，抬袖掩口，侧着眼看杨孜。
“你跟他们一起叫我杨总管就是，那是我诓你的，还不快进去——”看着顾惜朝怕死的样子，杨孜表面皱着眉头状似不悦，心底却是十分满意。识时务的人不难找，还要机灵才行。
“是，是，杨总管请——”顾惜朝掩在袖下的嘴角带着冰冷的角度上扬了一下，随即又换上讨好的表情。退开半步，让杨孜领头走在面前——
走进院门，内里一看时一座独立的别院，像是大户千金的闺阁，顾惜朝跟着杨孜走进一扇花格门内。
“这是新来的郎中，你领着去看哪个不舒服的，过半个时辰我再来看。”杨孜沉声交代了几句，就丢下顾惜朝和屋内那人，自顾着离开。顾惜朝看着杨孜消失在院门外，才回头仔细打量那人。这妇人看起来四十左右，身材敦厚，却面如死灰、毫无精神，双眼更像抹了炉灰一般浑浊不堪，但是身形轻松未见任何虚弱，可见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这位嬷嬷怎么称呼？”顾惜朝一脸无知地上前攀谈，对方是女子，口气好点、礼貌一点总是好办事情一点。
“你不用知道我叫什么，有事没事也不用叫我，既然你是郎中，就跟我来看病吧！”老妇人领着顾惜朝走向屋后的楼梯，直达二楼。
连个看门的也这般难对付，让顾惜朝对这里的好奇更深了几分。莫怪乎一路行来连个站岗、看守的也没有，抓了这么多人还不怕人家逃跑的，果然非一般的绑架或勒索。
越是这般不可告人，就让人觉得越是事态严重，看来还是找准机会，尽快脱身才是。顾惜朝一边暗下决定，一边随着老妇走进一扇木门——
入门是一个花厅，两旁门扉紧闭，顾惜朝四周环顾了一下，房间十分，布置舒适，光线充足，看起来就真的像是一个姑娘家的闺房。
“身体不舒服的都出来，不要装死，等郎中走了，死了都没人管。”老妇口气不善的喝道，那脾气看来也不是好招惹的很。
语毕才不消半刻，两旁睡房的门缓缓打开，鱼贯而出竟有十人之多。
这么小小的一栋小楼到底关了多少女子？顾惜朝纵然心底好奇，脸上还是收敛着，看不出什么心思。眼观那些女子衣冠端正，体态斯文，应该不是被抓来干些下等之事，但是个个看起来面色苍白、身倦无力，实在蹊跷的很。
“哪里不舒服？”敛起杂念，顾惜朝从袖内摸出软枕置于桌上，开始认真看病号脉。
“周身无力，提不起劲。”第一个女子轻轻落座，看装束衣料不菲，十指芊芊不像做过什么粗活，看着应该是那里小康之家的女儿。顾惜朝举手就要号脉，但是在望入那干净袖口的同时，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旋即将手指按在此女脉门，再将视线放在女子脸上，这回连眉头都蹙了起来，沉声不语，换了一个病人，亦如是……
面色苍白、身倦无力、心悸、气短、眩晕、精神不振、脉见细，这都是血虚之症，手腕处无数新旧疤痕，一一将所有人的脉都诊了一回，更觉纳闷。一个十分不好的猜想在心底行成，顾惜朝直觉这回的麻烦可远远比看起来的眼中很多。
“都看完了吧？还有没有没出来的？！”老妇一双眼死死的盯着顾惜朝诊症，眼看所有人都号完脉了，才开口再一次吼道，惊得众女子如若寒蝉一般。
“咳咳，还有我……”轻轻缓缓的咳声，拌着慢慢吞吞的脚步，看起来这女子的病情更加严重。
顾惜朝抬头瞥了一眼来人，一闪而逝的讶然随即消失。如果他记得不错，这位女子正是跟他一同被抓过来的酒栈老板娘，若不是走进她的酒栈，他顾惜朝今天也不会在这里出现了。来人似乎也认出了他，连咳嗽也变得严重了，不由咳得弯下了身。
“哪里不舒服？”顾惜朝照旧问着，不见任何异样。
“咳嗽不止，有些发热。”对方也是毫无异样的落座回答，放在桌上的小手，握着拳头，看起来像是强打精神起身的样子。
顾惜朝抬手诊脉，青色长袖不经意滑落手臂盖住手腕，也盖住腕下的小手。老妇赶紧上前掸开衣袖，看来十分严苛仔细。顾惜朝顺势收回手，待对方收回手，才将软枕收回袖内。其间连个眼神的交汇都没有，寻常的就如同他们也只是陌路一般。
“看好了……”顾惜朝站起身朝老妇点点头，示意带路。
“都给我回去待着，等药熬好了，自会拿给你们吃就是。”一声令下，众女子倒也是听话，鱼贯而入，丝毫不懈怠。
（四) 最新更新:08-27 00:36:42
戚少商和冷血你一杯我一杯，已然喝到五更，眼看这天就快泛白，恐怕这一夜就要空等。没想到就在天色最暗的时候，一道黑影以几乎不可见的身形和速度闪进酒栈。精明如此二人，自然也是不会错过，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起身提剑，默契地走出酒馆，放轻脚步穿过伸手不见五指的街道摸进酒栈。
莫怪乎追命会不知道店主豢养着一只猛禽，看来这酒栈的老板娘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事情似乎朝着有些复杂的方向发展下去。
“……怎么会没有呢？”二人收敛吐纳，不着痕迹的摸到店里后院唯一的厢房，也正是老板娘的居所。贴近窗边，只闻内里传出焦急疑惑的声音。声音低沉有力，应是一成年男子，身型高大，身手矫健，是个练家子。
“这里的东西都经过六扇门检查保管，阁下要找什么，何不问问我们有没有看见呢？”戚少商和冷血对了一下眼，相互点了一下头。冷血抬脚踢开房门迅速打开火折子，灯火跳动，就见一黑影窜过冷血的身边，眼见就要逃离。只可惜——
“既然阁下都来了，何不以真面目示人？”银白的剑寒光逼人，就如破空的朝阳，映的天地一片清明。戚少商安静地站在房门外，神情平静无波，仗剑而立，一夫当关之势，毫无破绽。若说眼前的戚少商身手、剑法皆快如闪电，势如破竹，看起来简简单单实则不留破绽，那身后的冷血四十九路无名剑，剑法迅急，狠辣无比，就算周身尽是漏洞也叫人无从下手。两人都非易与之辈，更是难缠的很，何况一次同时碰上这二人。黑衣人被前后夹击，无所遁形，手中持着瞬间抽出的细剑，前后犹豫。
“我们也是为了小狸姑娘的失踪之事奔走，阁下何不跟我们合作，双管齐下，尽早找到小狸姑娘才是首要。”戚少商直觉对方并不是奸诈狡猾之徒，剑指一旁没有直接对这黑衣人。
“哼！谁会相信你们这些官官相护的公门中人，说白了六扇门也只不过是那昏君的走狗而已。”黑衣人黑纱罩面，只有一双满载仇恨和鄙夷的眼睛暴露在外，正虎视眈眈的瞪着戚少商，手上的剑不自觉地握紧几分，眼看是要动手。
“在下戚少商，这位是六扇门四大名捕之一——冷血，能请教阁下的贵宝号，在哪里挂柱落脚，饮的是哪里山水？”戚少商闻言收起逆水寒剑，双手抱拳，开口是一串黑话。对方一看就是江湖同道，江湖人自有江湖人说话的规矩。
“哼！好说，青城山黑水寨，二当家和鸿彦。”对方听拦路者是戚少商，倒也放下几分敌意，谁不知道这连云寨大当家，九现神龙戚少商的名号呢？就算他如今已然是六扇门的总捕，但是江湖地位依旧牢固，不少江湖人士见了他依旧要伸个大拇指，赞一句英雄。
江湖就是这样一个复杂也单纯的地方，不管身份地位如何改变，当人们称你为英雄，那就是一辈子的敬重。趋炎附势，狗眼看人之事，真正的江湖儿女是不屑为之。
“原来是和兄弟，那小狸姑娘？”戚少商点点头，似乎有些明白。黑水寨，虽然名不见经传，但是在川蜀一带也算是一支义军，收留不少无家可归、流落他乡的蛮人，劫富济贫，照顾乡里，实在难得。
“我们大寨主的妹子，也是咱大家伙的妹子。在京城开这酒栈，必要时用作联系，平时也算小狸一个落脚。女孩子嘛，怎么也不适合寨子里的生活。没想到才一年就出事，定是你们那个昏君将人给掳了。等老子找到证据，黑水寨必定杀进皇城，救我妹子。”和鸿彦越说越急，说话间又要动手。
“此话从何而来？小狸姑娘只是酒栈老板娘，每天沽酒算账，怎么跟皇上牵扯上？”戚少商起先听着还算明白，越往后就越糊涂，这事情怎么又牵扯上皇上了。
“哼！道上谁不知道你们那个昏君要练不死之术，每天让那些素女食桑饮露，然后喝那些女子的纯洁之血，以保青春。京城和全国各地都有尚在闺阁的女子失踪，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会不知道？莫不是黑了良心，瞎了双眼，视若无睹吧。”和鸿彦不是要污蔑戚少商和六扇门，但是这件事情早就传遍各地，他们没有道理不知道。
戚少商微微颌首，在外公务对这件事情也的确有所耳闻，但是没有任何迹象能将皇上的雌黄之术跟未婚女子失踪联系起来。难道这件事情真的跟大内有所牵扯？
“这件事情仅是谣传，神侯也曾经上奏此事，也见过那些女子，她们都是自愿协助皇上修炼长生之术，并没有什么生饮人血之说。况且那些女子都是宫内秀女，并无来历不明或者被胁迫者。”冷血常在京城自是比戚少商知道的多一点，六扇门也早就风闻这类谣传，也曾出面澄清，没想到谣言还是无法遏止，反倒愈演愈烈，竟然说成大内强掳了那些无故失踪的女子。
“和兄弟你有什么证据说明这件事情跟大内有关系？还是小狸姑娘有将这样的讯息给你们黑水寨？”戚少商不是不相信六扇门和诸葛正我的无私，只是有些事情永远都是表面光面堂皇，内里污浊邋遢。身为捕头，他就是要尽可能的找寻真相，给天下、给所有人一个清白。
“最近京城内频频失踪未婚女子，小狸有传传书回来说怀疑跟最近道上流传的这流言有关，她很好奇就暗中也一直留意这件事情，害得弟兄们担心的要死，生怕有个万一。果然，两天前小狸用来联络消息的夜枭没有带回平安书信，大当家立刻命令在附近办事的我立刻赶过来看看，我前脚刚到，后脚你们就来了。什么线索也没来得及找……”和鸿彦十分懊恼自己的能力有限，若是才智兼备的大当家在此，一定会找到更多的蛛丝马迹。
“这也不能代表……”
“戚少商！这里是京城，是你的地盘，是六扇门四大名捕的地盘，试问有谁能在这里作威作福，还不受人怀疑？就算真真正的凶手不是那个昏君，也跟他脱不了干系。不然为什么失踪案案发这么久，失踪女子这么多，你们那些官府却没有找到丝毫的线索？”和鸿彦所说的可能只是他个人的臆测，也可能是所有人的无端的臆测，但是有一点还是点到了点子上。
京城重地，天子脚下，谁有这么大的权利和势力，瞒天过海，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答案呼之欲出，却也耸人听闻。戚少商微带心虚得转开视线，许是逃避和鸿彦的咄咄逼人，许是逃开自己心底跟和鸿彦有相同答案的直觉。
跃上九霄的烈阳刺得人眼睛生疼，不敢迎视，如同这个难解的难题。不是不能解，只是难比登天……
（五) 最新更新:08-27 00:36:56
顾惜朝迈步跨出别院，四下环视一圈，不见半个人影，暗筹扬孜怎么没有过来领他，当真就这样放心他？
哼！雕虫小技……顾惜朝心底冷哼，双手背后，悠哉游哉，一边信步闲庭一边观赏园景，不时点点头做满意状，看来十分喜欢这座园子的样子。神不知鬼不觉的，一张详细的地形图已经在他的脑海绘制完成。
“这么快就看完了？怎么不等我就自己擅自走动？”扬孜突然从一个转角跳出，似乎急寻他踪迹的样子，冲上前来就是一顿训诫。
“杨总管说了只要有这牌子，走自己该走的路，畅通无阻，既然如此，怎敢劳烦总管大人前后打点？”顾惜朝微微点头，笑得诚恳。对方既然财雄势大，人手精备，自有法子确保园子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没有办法轻易脱逃，而这法子也不外乎暗布哨岗、摆设异毒，只要安守本分，自然能安然无恙、来去自如。
当然也可能是他高估对手的聪明，但是顾惜朝做事宁可高估敌人，也不能高看自己。毕竟如今的他，没有过去策马江湖的威风，走方的郎中能耐能有多大顾惜朝自己心知肚明。
“……都看完了？”扬孜心中微微一突，这个叫顾卿的聪明才智自是不用多言，只是不知道这人是真的否像他看起来这般的识时务。话锋一转，又将话题带回今日的目的上头。
“看完了……她们几个都是气弱血虚，不是大毛病，吃点好的、进点补也就没事了。”顾惜朝负手而立，迎向扬孜怀疑的眼神，表情坦荡，毫无保留。
“就只是这样？”扬孜一语双关的问道，说不准，顾惜朝是真明白，还是假糊涂。如果这事真就他说的这般简轻便，还需要这样大费周章的将他掳来看病吗？
“当然，园子的姑娘情况比较严重，需要多点时间调养，没有十天半个月恐是无法痊愈。”顾惜朝双手一抖，佯装整理衣冠。他当然明白扬孜所说的是那些女子手上的伤痕，他自然也知道这也只是一个试探，别说他还没有弄明白这个中缘由，就算心知肚明这帮人在搞什么鬼，他也不会傻的自曝其短。
秘密，有时就是一把双刃利剑，你可以用来保护自己，也可能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十天半个月吗？”扬孜收回窥探的视线，咬着下唇，喃喃自语，好像十分困扰的样子。
“啊，对了！有个女孩邪风入体，感染风寒，病情还有点重，最好离群独居，以免传染别的姑娘就不好了，她们身子弱，这一病恐怕更难痊愈了。”顾惜朝拉拉袖子，一副随便的样子，看着就不像个人命关天的郎中，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禁让人就这么信了他的玩世。
“哎呀？这是什么？”似乎终于打理好衣着，顾惜朝满意的抖擞精神，正要抬步，就见一团纸从青色的袖口滚落出来。顾惜朝顺势弯身捡起纸团，正要摊开来看。
“这是什么？！”扬孜举步靠近，一脸疑惑。
“定是刚才哪个人趁人不备塞到我袖子里的，呵！在下看起来像正义侠士吗？”顾惜朝淡淡的自嘲，想起曾经有个女子一心想要他做一名侠士，顶天立地、无愧于心，可惜这个美好的愿望也因为这个女子，而支离破碎、灰飞湮灭。
“顾卿，这般明显的事情，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扬孜眼毒，心更毒，这样明显的装模作样他若是看不出来，看不明白，哪有本事稳坐这总管之位？
“我这样明显投诚不是更好吗？猜来猜去实在浪费时辰，你若信我，将我抓来的时候就信我，你若不信，大可当时就将我处理掉。”顾惜朝笑得认真，也笑得自负，如果扬孜不是碍于眼前局势，根本不可能就因为一个意外就将他抓来。半途杀掉扔进山沟神不知鬼不觉，若不是急需他这个天上掉下来一样的走方郎中的帮忙，何必对他试探来观察去的？
但是顾惜朝还是将事实保留了七分，只是点到即止，漂亮话谁不爱听，谁又吝啬一说呢？
“是有几分小聪明，不过也是十分的危险呐……”扬孜冷冷地笑了，一张原本看着敦厚老实的脸上，竟然像是刀锋一般冷酷、狰狞。他抬手扣住顾惜朝的下颚，狠绝的眼神像是一把利刃直刺顾惜朝的双眼，意图划开那层严密的保护膜，狠狠抓住深藏背后那个真实的顾惜朝，那个狡诈的顾惜朝。
“偏偏我的专长就是处理危险，顾卿，来赌一把吧，看是谁显露出马脚……”扬孜停顿了一下，残酷的笑意因为顾惜朝挣开他的手，而闪过几分异样，似乎借由这样一个转头的动作，令他想起了什么。这种异样感只是一闪而逝，快的连他自己也没有抓住，扬孜收回手背过身，接着开口：
“或者谁先将谁处理掉。跟我来，带你见识见识。”扬孜走在前头，仅是随便丢下一句话，似乎认定了顾惜朝自己会跟上来。
顾惜朝没有搭腔，或者说来不及回嘴。跨开大步跟上扬孜的脚步，心底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终于通过扬孜的试探，可以再深入这个地方，可以有更多的机会寻找脱逃之计。优的是：陷得越深，抽身越难，要更加小心谨慎的对付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十分难对付的男人。
“你确定已经没有问题了？”
几番周折，顾惜朝终于可以脱离黑暗，明亮的光线让他不太适应的眯起了眼睛，光线微暗的阴影处只见瓶瓶罐罐，看起来像个丹药室，四处都挂着紫铜八卦镜。顾惜朝努力适应光线，以期找到更多的线索。
充鼻皆是难闻的药味和金石味道，顾惜朝循着气味发现眼前竟然一个比人还高的三足金鼎，鼎下不断窜着诡异的绿色火苗，可见奇怪的味道就是从那里不断冒出来的白烟。顾惜朝不禁蹙起眉头，道门提炼金石丹药，用来延年益寿，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但是从没见过这般诡异的炼丹炉，味道和炉火都透着一股子不寻常。
“此人办事能力不错，也算耳聪目明，暂且能用。”扬孜有变回一脸刻板的死模样，声音也像死人一样没什么大起大落，看着就透着一股子让人讨厌的样子。只见他站在一道士打扮的人身边，样子看其来还有几分毕恭毕敬的，可见对方身份比为并不一般。顾惜朝认得这个声音，他第一天到这里的时候就是这个人在跟扬孜当着他的面讨论他，这把尖削刺耳的声音，实在很难让人忽略。
那天听人称他“神官”，莫不是什么邪神异教之徒吧？顾惜朝心中嘀咕，脸上依然烟波不兴。
妙青子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人，那天他昏迷在床，看不太真实，此刻一看，果然不是凡品。顾惜朝原就长的好看，就算布衣打扮仍掩不住一身的器宇不凡。尤其那双明明装着许多东西，却让你猜不出道不明到底看到了什么的黑玉，真是引人入胜。
“无量寿佛……你叫什么？”妙青子点点头看来是有几分满意，就不知是因为扬孜的话，还是顾惜朝俊秀杰出的外表，只见他口诵道号，微微启口，一脸庄严肃穆，可就真的一副道骨仙风的样子。
“在下顾卿。”顾惜朝颌首作揖，回答不卑不亢。他暗中也打量这眼前这个装模作样的道士，外表看起来不过二十开外的年纪，面色苍白，双颊微陷，身型消瘦，一身黄色道袍裁剪贴身适宜一看便知价格不菲，那双满含精光的眼睛那样世故，不像是一般的神棍。
（六) 最新更新:08-27 00:37:14
顾惜朝假意好奇，在丹炉边上四处张望，丝毫没去在意扬孜和妙青子的耳语，趁着二人私语没有留神之际，已将妙青子的那些金石丹散都浏览一遍，心底也有了一个结论。
“那些素女……顾卿可有良方？”妙青子淡扫眼眉，欲言又止的神情总是透着一股子做作。
“顾卿不懂，那些女子只是血虚，稍加调养就好，何需良方暴遣天物？”顾惜朝轻蹙了一下眉锋，似乎真的不明就里的样子。但也没有否定妙青子的疑问，良方之类当然是有的，但是只能治标，终究治不了本，况且这般采血养身之道终是邪门歪道、害人害己，顾惜朝虽不若正道之士大义凌然，却也不屑与之同流合污、伤天害命。
“我等为当今皇上修炼长生之术，应是尽心尽力，怎知那些素女仙缘不足，纷纷出现‘赤华’虚空之象。眼看皇上大寿将至，我等再无法献上不老仙丹，恐是性命难保,是以需要顾卿找寻速效良方。”只见妙青子一副悲天悯人嘴脸，摇头晃脑好一番说辞，竟将这喪阴损德之事，如同国家大事一般吹嘘。
“……原来如此，顾卿自当鞠躬尽瘁，为皇上长生圣业效犬马之劳。”顾惜朝双手抱拳一恭到底，颇有精忠报国之魄力。实则暗自冷笑不止，想想当日一剑指在那昏君的颈项的场景，今日又再以这种形式“忠君报国”，真是不道一句：人生何处不相逢，都不行了。
“只是，顾卿需要大量药材来制作药丸，这点小事杨总管应该手到擒来才是。”顾惜朝轻笑了一下，似乎有些挑衅，锋芒尽显、毫不韬光。
“制药之事顾卿可全权负责，扬孜自然会帮你安排，只要按时炼成不死仙丹，荣华富贵自是受用不尽。”妙青子满意地点点头，似乎真的很满意顾惜朝的急于表现。这世间芸芸众生都是有价的，只要价钱开得得当，自然就没有收买不了的人物。妙青子依旧装模作样口念道号不止，眼底得意的目光却破坏了他苦心经营的道骨仙风，看着真就一个奸诈小人的嘴脸。
“顾卿明白，顾卿告退。”顾惜朝又是一个作揖，礼数倒是周全，说罢转身要走，却不曾想扬孜竟然捷足先登挡住去路。
“不用着急，回去之路，自有我来带路，免得顾郎中中途受惊。”扬孜目光半敛，看不出喜怒，右手抽出腰间黑色丝绦，自若的将顾惜朝双眼蒙上，擒着他的手臂走出丹房……
“你只负责治疗素女，只消在别院活动即可……”经过一番周折，扬孜才将顾惜朝眼前遮挡的黑布取下，随即冷声交待道。小心防范可以见一斑，就算他决定暂时运用顾惜朝这个难得的棋子，但不代表他就真的信了这个叫“顾卿”的男人只是走方的郎中这么简单。
“全听杨总管训教，不过药材之事还要劳烦总管大人了。”顾惜朝不欲多费唇舌，就目前的情势来说已算最佳，其他的只得等待来日方长。
“你只管列出名表就是。”扬孜蛮不在乎地说道，好似这世上就没有他弄不来的东西。
“是极，是极，请随我进屋慢慢详列。”顾惜朝讪笑一声，转身推开房门，抬手做了一个请字，等扬孜入内才踏足房内，取出笔墨纸砚开始列单子。
“戚大哥，今天这件事情，要怎么跟师父禀报呢？”和鸿彦一番话虽不是暮鼓晨钟，也是敲山震虎，逼得他们不得不正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很明显能做这件事情的人寥寥无几，不仅把事情做的滴水不漏，让人抓不到把柄，而且收藏全国各地失踪女子，也是需要拥有庞大的财力物力。如此筛检更是没有几个人能榜上有名，这事真要是跟皇上牵扯上关系，六扇门的地位可就难看了。一边是民怨沸腾，一边是皇家宗室名誉，真是棘手至极。
也都怪那个没用皇帝！试问哪家皇帝做事情是这样小偷小摸的？平时玩玩秀女、不事生产也就算了，还搞什么长生不老这种江湖术数，真是越来越昏庸了。冷血心底暗骂昏君，但是思前想后的还是要给这个昏君善后。
唉！无奈啊——无奈……
“咱们无凭无证，说了也是于事无补，还是先不动声色，等和鸿彦那边等到确切的消息再商量解决之法。”戚少商何尝不想将那个昏庸皇帝骂个痛快？奈何改朝换代只是牵累无辜百姓，谁能保证一定就是清明盛世。唯今之计也只能是尽量在事态严重之前，将之平息在众人视线之外。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冷血想想又是一阵叹气，想着蹲守一整夜毫无收获，更是一股泄气。
“不过目前也不是没有事情可以做……”戚少商握了握手中宝剑，没来由的精神抖擞，看来真的让他想到什么别的门路。
山不就我、我就山。既然此路尚未通顺，只好另辟蹊径，总好过坐以待毙、什么事情都不做要来的好。
“看来掌柜的不是一般女子，如此小心谨慎，实在难得。”暗夜无光，就连月娘也是偷懒躲藏，临近五更正是酣眠之时，也是密谈最佳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