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爱冉抬起头,惊慌地往黎尚怀里靠过去,“不是的……不是不信任小尚……不是……只是……事情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就告诉我!”黎尚扶住他的肩,锐利的视线直直看进他的眼睛深处,“事情到底是怎样?”
肖爱冉眼里滑过痛苦的神色,蓝眸似乎卷起了万丈黑涛。
“小尚,真的不是他……Finn不是坏人……他太骄傲,不屑于……”顿了一顿,肖爱冉面露脆弱地闭上眼睛,“小尚,我求你不要再问了……我现在真的没有勇气……再说更多了……”
先发现的是玲姐,或许孕妇的情绪比较敏感。紧接着精明的黎晨和一向爱护小爱的肖楠也发现了。再然后是直觉敏锐的高翔和细心的白苏。
虽然黎尚和小爱的神色一如往常,小爱的温柔细语和黎尚的贴心呵护也都没有任何改变,但很熟悉他们俩的朋友还是感觉到了两人之间异常的气氛。
“小爱,你老实说,是不是阿尚欺负你了?”玲姐把小爱拉到身边低声询问,“说出来,玲姐给你出气。”
肖楠也在一边点头:“是啊小爱,黎尚怎么着你了?你身上这伤不会是他弄的吧?”
“玲姐,楠楠,你们别乱猜。小尚没有欺负我。”肖爱冉有点无奈,“我不是说了,这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那你们两个今晚怎么怪怪的?”玲姐有点不放心。
抿了抿嘴唇,小爱眼里浮起一抹苦涩,唇角的浅笑多了一丝自责。
“小尚没有欺负我,是我在欺负他……”垂下眼睛掩饰地笑了笑,“玲姐,我弹个曲子给你的宝宝听吧。”
“吵架了?”
吧台边,高翔递给黎尚一杯酒,低声询问。
“没有。”黎尚闷声回答。
“那你们俩今晚怎么了?坐在一起时眼神都不看对方,分开远一点又是你偷偷看我我偷偷看你的。”黎晨挑挑眉接着他的话问,“你可不能欺负小爱。”
黎尚苦笑了一下:“我怎么舍得……”仰头把酒一口灌下,擦了擦嘴,才低声自语,“我只是恨我自己……”
恨自己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小爱却还让他受伤,恨自己不能真正地保护小爱,恨自己没有能力给小爱更多的勇气,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遇到小爱而让他独自承受这么巨大的痛苦——太恨自己的无能,他没有办法正视小爱温柔依赖的眼睛。
见黎尚一脸痛苦纠结,高翔和黎晨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有拍拍他帮他再倒一杯酒,男人之间的友情有时候就是默默地陪着喝酒,说什么都只是矫情。
三个人正沉默无言,乐池那边响起了一段轻柔的钢琴旋律。他们抬头看去,正是小爱坐在琴边弹奏。
在场人不多,都是他们这个小圈子里的朋友,也都知道小爱弹得一手好琴,却因为他手上旧伤难得一闻,见他出来献艺,便都安静欣赏起来。
小爱半垂着眼睛,边弹边轻轻唱了起来。
“Thought I was the losing kind(曾以为我一败涂地)
But right before I lost my mind(但就在我失去理智之前)
You came to me, like good news on a bad day(你来到我的身边,就像是糟糕的日子里有了好消息)
Life was getting slightly strange(生活变得有些蹊跷)
When suddenly the lights had changed(这时光辉突然改变)
Cause you came to me, like good news on a bad day(因为你来到我的身边,就像是糟糕的日子里有了好消息)
You came to me, like good news on a bad day(你来到我的身边,就像是糟糕的日子里有了好消息)
There may be wiser words to say(或许可以说些更理智的话)
But why should I be disguising what you see anyway(但我为何要掩饰你眼中所见)
You see it anyway(无论如何你已理解)
No matter where our story goes(不管我们的故事会去向哪里)
Something I should let you know(有些事情我必须要让你知道)
You'll always be, my good news on a bad day(你将永远都是一个好消息,在我糟糕的日子里)
You'll always be, my good news on a bad day(你将永远都是一个好消息,在我糟糕的日子里)
Cause you came to me, like good news on a bad day(因为你来到我的身边,就是糟糕的日子里有了好消息)
……”
这首轻缓悠扬的歌被小爱柔软的声音缓缓唱出,好像一曲优美的吟诵。
玲姐仔细品味着那歌词,唇角露出了一抹属于母亲的慈爱笑意。是的,这个孩子对她而言,真的是等到几乎失去希望时的good news,on a bad day。
黎尚的视线紧紧锁着小爱弹琴的侧影,敏锐地感觉到了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忧伤。
是因为他,害小家伙难过了……黎尚又陷入了更深的自责。
仰头灌酒的黎尚没有看见,小爱在结束那一曲的时候,远远的、深深的望了过来,眸中荡漾着满满的歉疚和忧伤。
因为玲姐已经是特殊时期,这个派对也没有进行太久。不到十点,刚加完班的玲姐老公就赶来把人接走了。
主角一走,就陆续有人告辞了,最近忙得很的人想早点回去休息,派对动物们则赶着去下一个场子。见人散的差不多了,小路也干脆决定早点关店,跟高翔回家二人世界去。
黎尚因为在跟高翔谈一些工作上的事,反而留到了最后。小路怕小爱等得急,拉着他到一边聊天去了。
等黎尚跟高翔谈完,店里已经没人了。他抬起头找小爱,却发现原本在不远处聊天的小爱小路两人没了影子,心里刚一紧,就听到乐池那边又传来了钢琴声。
“People say I'm the life of the party(人们说我为派对而生)
'Cause I make a joke or two(只因为我善于谈笑)
Although I might be laughin' loud and hearty(虽然我笑得响亮开怀)
Deep inside I'm blue(但内心深处只有忧伤)
So take a good look at my face(所以,请好好看着我)
You'll see my smile looks out of place(你会看到我的笑容多么寥落)
If you look closer,it's easy to trace(如果你再靠近一些便会动容)
The tracks of my tears(为了我的满脸泪痕)
I need you(我需要你)
Need you(要你……)
……”
不知道是不是手伤的缘故,小爱弹得很慢,平日技巧炫目的装饰音都被去除,只剩下最原始的单音节奏,他唱得也很慢,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生怕人听不清一般。
黎尚听着这首歌,心脏缩得越来越紧,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小爱身边走了过去。
高翔见到,微微笑了一下,给那边的小路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离开退到楼上的办公室去了。
“Since you left me if you see me with somebody else(如果你看到我与他人为伴,只因你已离去)
Seemin' like I'm havin' fun Seemin(或许看上去我很快乐)
Although they may be cute(也许他们很可爱)
There's just no substitute(但你无可替代)
Because you're the permanent one(只因你才是我永恒唯一)
So take a good look at my face(所以请好好看看我)
You see my smile looks out of place(你看我的微笑多么寂寥)
Yeah, look a little bit closer(再靠近一点点吧)
It's easy to trace, oh the tracks of my tears(你会为我的泪痕而动容)
I need you,need you(我需要你,需要你)
Need you,need you(需要你……)
……”
小爱察觉了黎尚的靠近,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蓝眸里有令人心软的哀伤和祈求,歌声变得越发轻柔起来。
别离开……别离开……别离开我……
黎尚几乎要溺进那眼波去了。
“Outside,I'm masquerading(我一直对外伪装)
Inside,all my hope is fading(内心却渐渐绝望)
I’m just a clown, since you put me down(我不过是个小丑,自从你把我抛弃)
My smile is my make-up(我的笑容只是面具)
I wear since my break-up with you(我带着它只因我为你心伤)
Baby, take a good look at my face(亲爱的,请你好好看看我吧)
You see my smile looks,out of place(你看我的笑容多么寂寥)
Yeah, just look closer it's easy,to trace(就再靠近一点点吧)
Oh, the tracks of my tears(让我的泪痕打动你)
……”
那蓝眸里慢慢凝聚起泪水,满满的祈求紧锁着黎尚。
请你不要离开我……我需要你……
“Baby, baby, baby, baby(亲爱亲爱的,亲爱亲爱的)
Take a good look at,my face(就好好看看我吧)
you see my smile,looks out of place(看我的笑容多么勉强)
Look a little bit closer,it's easy to trace(只要再靠近一点点你就会动容)
Yeah, the tracks of my tears, oh yeah(因为我已满面泪痕)
……”
黎尚心疼得几乎无法出声,只能伸手把小爱拉起来抱进怀里,深深地吻住他。
小爱紧抓着黎尚的手臂,半闭的眼中不断有眼泪落下,顺着脸颊滑进两人紧紧交缠的唇舌间。
“叫我说你什么好……”
许久之后,两人的嘴唇分开,黎尚轻拭着小爱的眼泪,无奈地轻喃。
“小尚……别生气……”肖爱冉红红的眼圈和小心翼翼的眼神看上去十分可怜。
“小傻瓜!我怎么会生你的气!”黎尚心疼得自己鼻头都开始泛酸了。
“可你一晚上都不看我的眼睛……”肖爱冉咬着下唇,水蓝双眸里有委屈有害怕,“我很害怕……小尚,别生气……别不看我……”
黎尚又有些自责了,他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却忘了小爱有一颗多么敏感的心!
“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气我自己。”黎尚吻着他的眼泪,心几乎要碎了,“如果我能给你更多勇气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肖爱冉的眼泪突然落得更凶了。他紧紧抱住黎尚的脖子,哽咽着低喃:“不是小尚的错……都怪我……小尚没有错……是我自己……太懦弱了……”
“这也不是你的错~”黎尚爱怜地抚着他的头发,“每个人都有不敢面对的过去,我也有,所以你不需要怪自己。”
肖爱冉摇了摇头闭上眼睛,更多的泪水落在黎尚肩头。
黎尚轻柔安抚了一会儿,见小爱还在哭,眼珠转了转笑了一下:“小家伙,想不想知道我不敢面对的过去是什么?”
肖爱冉没有抬头,过了一会儿才闷声问:“是什么?”
黎尚勾了勾唇角,故意压低声音在小爱耳边轻声说:“是我上学时那些不及格的成绩单。我一直都把它们藏在床底下,谁也不知道。我只告诉你了哦~”
小爱还是没动,但黎尚感觉到他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似乎是闷笑了一声。
“这个事啊,我以前没敢跟任何人说过,现在碰到你我才有勇气说出来。”黎尚放心了些,抬起小爱微有笑意但仍沾满泪水的脸,心疼地轻轻擦拭着,“所以,你不要怪自己。我会继续给你勇气。等到哪天你觉得勇气够了再告诉我,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