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尚的生日终于在他小小的期待中到来了。清早醒来小爱送上的祝福香吻令黎尚心情格外的好,抱着小爱一直缠绵到快要迟到才不情不愿地去公司了。
到了公司黎尚自是又收到一大堆问候和礼物,也有不少好事者如玲姐高翔小郑之流缠着询问小爱送了什么,难得脾气好一点的黎尚没有挥手赶苍蝇,只是摇头表示自己也还不知道。于是大家又期待起晚上的派对,看小爱能送上什么惊喜。
不过没等到晚上答案就揭晓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有个西服革履的美国人抱着个包装精美分量不轻的大礼盒来找黎尚。他从纽约来出差,受上级Mark Hince之托来给黎尚送东西。
黎尚有点奇怪,还有点隐隐的期待,但脸上不动声色,道了谢把人送走,回来后在玲姐等人的围观下小心翼翼地拆开礼盒一看,里面还有个方盒,是个十分精致结实的金属密码箱,盒子上方还有封信。
黎尚拆信一看,是Mark写的。他简单地祝黎尚生日快乐,还捎上了小爱母亲和继父的问候,然后写明开箱密码是黎尚的生日,最后又用调笑的语气让黎尚“好好感受Felix的情意”。
玲姐他们看得好奇,都抢着要帮黎尚拆东西,被黎尚吼了几句才老实缩回手,但都心急地催促他快点打开。
黎尚心里也更期待更紧张了,一边想着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一边小心地取出金属盒子,按下密码打开一看,是一部放得稳稳的古董相机和一个相配的长镜头,连着固定的卡模底座被一层保护膜包裹着,保护得严严实实。
玲姐他们面面相觑,黎尚手里不缺上好的机子,而这部相机看起来至少是几十年前的型号了,这个礼物真是让人觉得奇怪了。
倒是识货的高翔啧啧称赞了两声,说这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欧美大师们最偏好的一款相机,现在市面上真是很难找到了,只有一些资深玩家手里才有,而且国内极少能见到这款机子。
小郑他们听了都有些羡慕,纷纷要求黎尚拿出来给他们开开眼界。玲姐多瞟了箱子几眼,眼尖地发现打开的箱盖上还有个暗袋,里面似乎装着什么册子,便伸手抽了出来翻看。这一看不禁叫了出来。
这还真不是什么简单的古董,是已故的美国著名摄影大师Richard.A的遗物,在他成名后由那个著名的相机品牌OB为他量身定做的,是伴随这位大师生命最后二十多年的心爱之物。机身上还有刻有大师的姓名缩写。
这款相机三年前在美国被拍卖,由一个不知名的藏家高价买走。玲姐拿出的小册子正是拍卖行提供的藏品介绍,再一翻暗袋里还有一份转让声明和拍卖行提供的收藏证书。
众人哗然了。
高翔小郑等人开始争先恐后地恳求黎尚把相机拿出来让他们感受一下大师的灵气。黎尚不理他们,摸着相机的手不易察觉地微抖。Richard.A是黎尚心中最崇拜的一位业界前辈,他从没想过这位大师的遗物有朝一日能属于自己。这礼物已经是超乎他的想象了。
【Felix是有名的万事不求人,这是他为了你第一次去请求别人。这可是无上的光荣,连Anna也会嫉妒你的。要好好珍惜哦~】
想到Mark写的这句话,黎尚真的感到受宠若惊。
掏出手机给小爱打电话,黎尚激动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那个……相机,我收到了……”
“收到啦~我还担心今天到不了呢~准时到了就好~小尚你喜不喜欢~”
小爱的声音温柔含笑,听得黎尚心间更软了。
“喜欢,很喜欢~谢谢你~”黎尚犹豫地顿了一下,才说,“那个……很贵吧?”黎尚不懂什么收藏之类的事情,但他知道大师遗物的分量。
那边小爱呵呵地笑了:“对我来说,什么都没有小尚宝贵。”
皮厚的黎尚奇异地脸红了,瞟一眼旁边都在争相瞻仰大师遗物的人群,走远了几步,微微压低声音:“小家伙,我爱你~”
那边传来的轻声甜笑让黎尚也温柔地笑了。
因为晚上是黎尚的生日派对,下午五点黎尚等人就收工了,这是他们的写真集进入拍摄行程以来第一次收工这么早。
回办公室放东西的时候,黎尚接到了一个意外的陌生号码来电。
【你好,黎先生。我是Finn Neumann。】
黎尚昂扬了一天的好心情微微凝固了。
【你又想干嘛?】
【齐医生告诉我,他前几天见到Felix的时候他气色不错。我是否可以猜测,你们已经谈过了,Felix的心结也已经打开?】
【如果你又是想提什么让他给你爷爷打电话之类的,我劝你还是闭嘴。本来就是你们教育无方才出了这种事,Felix没有义务去解除那老头的心理包袱。】
【你说的我都明白。我只是不忍心祖父抱憾。如果Felix真不愿意,我也不会怪他。我知道我没资格。】那边清冷的声线发出一声苦笑,顿了一下,又说,【我明天就要回柏林了。请黎先生转告Felix,Neumann家永远向他忏悔。如果……如果有一天他想开些了,请你陪他回柏林看看,那里毕竟是他的家。】
黎尚挂了电话直皱眉,他才不会帮他转告什么屁话呢!什么叫“毕竟是他的家”!现在黎尚的怀抱才是小爱的家!
黎尚他们一群人到小路酒吧的时候,酒吧里还没什么人。今晚是内部聚会不营业,这个时间其他朋友还没来也不奇怪,但小爱呢?小路不是早就去接他了?听说下午没活的肖楠也是早就来了的。
正在吧台聊天的老K老蔡雪莱等人指指楼上,黎尚会意地往楼上走。到休息室门口推了推门,却是锁着的,黎尚抬手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小路探出化着朋克妆的脑袋:“唷,你们来得怪早~”
黎尚伸手推门要进,却被小路死死抵住。
“现在还不能给你进。”小路嬉皮笑脸地看着黎尚。
黎尚挑了挑眉:“你又搞什么鬼!”
“我搞鬼?等会儿你就会感谢我了!”小路哼了一声,脑袋缩回去想关门,瞟到后面跟来的玲姐和高翔,冲玲姐讨好地笑了笑,“玲姐进来吧。”
玲姐冲黎尚得意地笑了笑,从小路小心控制的门缝里挤了进去。门又被关上了。
黎尚瞪着门心里暗骂,高翔贼笑着拍拍他:“肯定给你家小爱打扮着呢,我们还是下去等吧。”
黎尚锁着眉头转身。个鬼头鬼脑的小路最好不要把小爱搞成他那副鬼样子!
黎尚多虑了。毕竟主笔的是肖楠,她怎么舍得把她心中温柔的小王子小爱打扮成摇滚青年呢?不过她也真是按着王子的模样来打扮小爱的。
上身是透着低调华丽感的欧式宫廷真丝衬衫,设计别致的真丝长裤不但质感光滑,还有着很贴身的修饰效果。肖楠还十分彻底地给小爱配了复古风格的长筒靴,就差佩剑了。半长的头发自然披落肩头,发梢卷出自然的弧度,精致的蓝晶耳钉闪耀点点光芒,略加修饰的眼角眉梢看起来更加深邃鲜活。
清浅含笑的小爱扶着楼梯扶手缓缓走下来的时候,黑发反射的光泽仿佛为他戴上了王冠,就像中世纪画卷中走出的贵族一般优雅高贵。
小爱下到倒数第三级台阶的时候停住了,含笑的眼睛看着迎上来的黎尚。
“欢迎阁下光临今晚的舞会,鄙人不甚荣幸,简直蓬荜生辉。”黎尚开着玩笑,温柔地执起小爱的手轻吻,眼神一瞬不瞬地锁在小爱的身上,“你真是太美了,我的王子~”
肖爱冉被逗乐了,俏皮地眨眨眼睛:“那你是公主吗,小尚?”
“不,我是你的骑士,我的王子殿下~”黎尚的声音微微低沉嘶哑,眼神热情而虔诚。
肖爱冉眼里滑过甜意,俯身亲吻黎尚。
“生日快乐,我的骑士~”
这边两人的甜蜜看得众人欣喜羡慕,那厢也有人不乐意了。
“黎尚你个混蛋!什么蓬荜!我这哪里像‘蓬荜’了!”小路还是听得懂这个常用成语的,不爽地跟黎尚龇起牙来。
黎尚不理他,搂着小爱扬长而去。
高翔认命地在后面接手安抚:“别气别气。他被小爱迷昏头了,别跟他计较。”
黎尚性子一向爽直,朋友也多是这个脾气,出手都很大方,所以当晚黎尚收到了一堆价值不菲的礼物。但要数贵重,还是小爱的那份大礼。
在众人的好奇和起哄下,黎尚半是得意半是炫耀地把那台古董机子拿出来展示。几个同行好友摸着那相机上的R?A镀金刻印,羡慕得直流口水。
“这玩意儿可不便宜啊~至少也得这个数吧?”一个也是收藏老手的朋友很懂行,手上比划示意了一下,“还得是美元。”
“还好,没那么多。有熟人牵线,那位收藏者原价转让给我的。”肖爱冉笑一笑,说得轻描淡写。
熟人?黎尚低声多问了一句才知道,经手这台机子的拍卖师二十多年前遭遇事故,是小爱的爷爷替他动手术保住了双手不被截肢,那人一直感恩在心。小爱打听到这台机子的下落后去拜托他,他很爽快地替小爱联系那位藏家并且帮忙在其中说好话,那位藏家最后答应转让。机子是Mark前往旧金山那位收藏者的家中取回并帮忙找人送来的。
小爱说得随意,好像都是别人的功劳,很久以后黎尚才得知,小爱为了这台相机前前后后打了近百通电话查询、联系、恳求、协商,就差亲自飞回美国谈判了。而且这台相机花了小爱一大笔钱,光转让手续和保险费用就抵得上好几台顶尖相机的价格。
黎尚特别感动,小爱却笑眯眯地说,因为是第一次所以就费些心思,用糖衣炮弹把黎尚打倒,以后就没这么好待遇了。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黎尚交游很广,朋友来了不少。但黎尚又不是小路那样的摇滚愤青,朋友也是三教九流的各类职业,所以他的派对主要是以各种闹人的游戏为主的。
黎尚脑子一向转得快,反应也上佳,加上玩得起,对谁也不护短,所以之前玩起游戏没人占得了他便宜。但现在有小爱就不同了。都知道小爱是黎尚的软肋,个个都朝这里下手。
可小爱也不是好欺负的,头脑聪明又身手敏捷,搞不清规则的更是绝不加入,试图透过他来整黎尚算是打错算盘了。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像国王游戏这种由运气主宰的游戏,被抽中了就躲也躲不了。在众人的联合阴谋之下,黎尚和小爱频繁中招。那些抽到King的也都心有灵犀,什么热吻五分钟都是小意思了,用嘴喂完一杯香槟啊,让黎尚公主抱小爱连续上下楼30趟啊,模仿经典爱情片或喜剧片桥段啊,玩笑越开越过分,就差没叫两人当众裸奔了。
好在两人平时就很亲热,加上心理素质都够强,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无非就是被整得累一些。
这一轮抽到King的是白苏,只见她贼贼一笑,要求道:“红桃3对方片K用浪漫的方式表白爱意,一定要有‘我?爱?你’三个字哦~”
红桃3是小爱,方片K是黎尚。
众人都期待起来,一向是听黎尚对小爱话语肉麻,有点脸皮薄的小爱则做得多说得少,更没人听过他亲口对黎尚说爱。此刻双双眼睛都紧盯小爱看他要怎么动作。白苏更是兴奋得眼睛闪闪发亮:尚哥,我可是特别替你这个寿星争取的福利哦~
黎尚也紧张期待起来。虽说对小爱的感情有信心,但是从没听小爱说过“我爱你”几个字还是一种遗憾。他隐约知道小爱如此是因为他那个少爱一点爱久一点的想法,但因为对这种天真的心疼和怜惜他也不会强求什么。此刻如果真能听到小爱的亲口表白,黎尚这个生日就真的完满了。
肖爱冉在众人的期待注视中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到了钢琴边,坐下弹奏起来。
过门旋律一出,有人挑眉有人窃笑还有人吹起口哨来。小爱的钢琴水平这个圈子都知道,但小爱偶尔表演都是些小奏鸣曲或外文歌曲,这次的旋律却是一首中文的经典老歌。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将会是在哪里
日子过得怎么样
人生是否要珍惜
不再认识某一人
过着平凡的日子
肯定也不会
还有爱情甜如蜜
任时光匆匆流去
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
能够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
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
小爱唱得柔和婉转,黎尚听得如痴如醉。被小爱改动后的歌词让他深深动容。
“……如果有那么一天
你说即将要离去
我会迷失我自己
走入无边人海里
不要什么诺言
只要天天在一起
我不能只依靠
片片回忆活下去
任时光匆匆流去
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
能够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
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
小爱边弹边抬起头来看着黎尚,那波光流转的温柔眼神令黎尚明了,他现在所唱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他内心的真实写照和表白。
因为那歌曲和唱歌的人都太温柔,本来等着看戏的众人都被陶醉了,旋律结束之后一时也没人有动静,好像不忍打破这个温馨甜蜜的时刻。
黎尚走上前,拉起小爱深深地吻住他,片刻后松开,抵着小爱的额头,温柔溺人的眼睛深深地望进如水蓝眸。
“小家伙,我也只在乎你……”
小爱略带羞涩的甜笑令黎尚整颗心都软了,也让所有看着他们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只有小路回过神来想了想,